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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姐弟恋 > 我一剑刺杀摄政王,他却逼我替他活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8 13:42:04

旁人穿书在新娘床上,我穿书在房梁上。

旁人穿书嫁王爷,我穿书杀王爷。

我可太出息了。

六月,正是江南最闷热的时候。临安城的青石路被日头烤得发白,卖莲蓬的吆喝声一阵高过一阵,巡夜的更夫还没敲梆子,城北的王府已经亮起了整片灯火。

今夜是摄政王萧彻的生辰宴。

宾客散尽后,王府后院安静下来。

一道尖利的喊声划破夜色。

“护驾!”

年轻的摄政王倒在书房门前,胸口插着一把薄刃。刺客从房梁翻下,一剑穿心,干净利落。

没人看见,萧彻临死前抓住了刺客的衣角。

也没人听见,他吐着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你也被他们骗了。”

《乱世权臣》第一章,摄政王死于生辰夜。

单看书名就知道,这是一本男主杀伐果决,女主一路翻身的权谋爽文。女主沈知微出身罪臣之家,被未婚夫退婚,被继母陷害,最后嫁给了掌控朝局的摄政王萧彻。

两人联手清君侧,平叛乱,最后扶幼帝登基。

至于萧彻,属于典型的前期工具人。

替女主挡刀,替女主撑腰,替女主灭掉仇家,等女主成长起来,他就会在第一百三十七章被女主亲手送上断头台。

理由是他野心太重,不肯交出兵权。

读者都说他死得痛快。

只有我知道,这位摄政王在第一章就死得更痛快。

因为我穿成了那个杀他的人。

我穿过来时,正趴在书房房梁上。

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尖距离萧彻的后颈不到半尺。

我拥有原主一身好武功,却不会使用。

准确来说,我连怎么从房梁上下去都没想明白。

这里离地面足足两丈。

刚才我试着挪了半寸,差点把自己摔成一张饼。

如今最大的问题,不是杀不杀摄政王,而是我能不能活着落地。

我看了眼下方那个正在翻看军报的男人,决定向他求救。

原因有二。

第一,我和萧彻都是原著里活不过前半本的倒霉蛋。

第二,按照情节,他死后我会立刻被灭口。

只要他不死,我说不定还能活。

“王爷。”

我的声音从房梁上传下去。

萧彻翻军报的手停了。

他先看向门口,再看窗边,最后抬头。

烛火隔着雕花灯罩落在他脸上,眉骨压得很低,目光像刀一样钉在梁上。

我被他看得不敢动。

“谁派你来的?”

他的手已经按住了桌边的短刃。

“王爷不必紧张,我是来和你谈一笔交易的。”

“下来谈。”

“这个有点困难。”

“你若不下来,我便喊人。”

“你若喊人,我就一剑捅进你脑子里。”

萧彻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

一个怕我喊人,一个怕他真的喊人。

两边都不敢先动。

我只好先开口。

“有人派我来杀王爷,可我临时改主意了,想跟王爷结个盟。”

萧彻把短刃推出半寸。

“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答应?”

“因为我若杀了你,必然会被灭口。”

“那是你的事。”

“王爷死了,我也活不了。”

“本王不死,你就一定能活?”

“至少多一条路。”

萧彻看了我很久。

“告诉本王,谁派你来的。”

“王爷,盟友之间才共享秘密。”

“你杀了本王,再把秘密带走,照样能拿赏钱。”

“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我摸了摸腰间,原主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缺一双能平安落地的脚。”

萧彻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别的情绪。

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合身份。

他收回短刃。

“你下来。”

“我武功被封了。”

“你拿着剑趴在本王头顶,说自己武功被封?”

“不是你封的,是我自己封的。”

“为何?”

“为了让王爷放心。”

萧彻抬头看我。

“你封了经脉,连房梁都下不来?”

“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来接我。”

“本王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

“那就请王爷亲自来。”

“本王若亲自上去,你刺杀本王怎么办?”

“我若真想杀你,刚才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彻拔出桌下的长剑,剑柄在地面轻轻一磕。

暗门打开。

两名黑衣侍卫从里面走出。

萧彻对他们道:“出去。”

“王爷。”

“本王让你们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退到门外。

萧彻搬来一张长案,放在房梁下。

“踩着桌子下来。”

“我腿麻了。”

“那就爬下来。”

“王爷,你对一个刚和你结盟的人,未免太没有同情心。”

“本王对刺客有同情心,朝中便会少一具尸体。”

我咬了咬牙,双手抱住梁木。

“你先把剑收起来。”

“你先下来。”

“你不收,我就不动。”

“那你就在上面待着。”

“我若失手掉下来,正好砸死你。”

萧彻抬头看着我。

“你可以试试。”

这个人脾气真差。

我开始往下挪。

脚尖刚碰到长案,房梁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萧彻立刻伸手。

我整个人从梁上掉下来,砸进他怀里。

他被我撞得后退两步,后腰磕在书桌上。

我双手撑在他胸口,短剑横在两人中间。

门外传来侍卫拔刀的声音。

萧彻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别动。”

“是你先接我的。”

“你再动一下,他们就会进来。”

我停了。

近距离看,这位摄政王比书里描写得更年轻。

二十七岁,眉眼锋利,衣襟上沾着一点墨迹,手掌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原著里,他会在六个月后死于女主之手。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萧彻皱眉。

“你叹什么气?”

“替王爷惋惜。”

“惋惜什么?”

“年纪轻轻,英年早逝。”

他扣着我的手腕,力道加重。

“你知道本王会死?”

我看着他。

说漏嘴了。

我叫沈昭宁。

原主没有名字。

在《乱世权臣》里,她只是刺客名单上的一个编号。

替太后做事,替丞相杀人,替各家贵人送命。她没有亲人,没有过去,连死时也只被一句“那名女刺客已经处理干净”带过。

如今我占了她的身体,接下来的结局仍然没有改变。

一旦萧彻死在这里,守在王府外的人就会杀我。

若萧彻活着,太后和丞相也会杀我。

左右都是死。

我觉得自己穿得很有水平。

“我只是猜测。”

“猜得很准。”

“王爷若不信,可以现在杀了我。”

萧彻松开我的手,却没有退开。

“你知道谁要杀本王?”

“我知道有人要杀王爷。”

“有人是谁?”

“今晚派我来的人。”

“名字。”

“先把我放开。”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那我就不说。”

萧彻看着我,朝门外道:“把她押下去。”

我立刻抓住他的衣袖。

“等等。”

“现在有资格谈条件了?”

“王爷,你若把我交出去,今晚就会死。”

“本王为何信你?”

“因为你书房外的守卫少了一半。”

萧彻的神情变了。

“你说什么?”

“王府西侧墙外原本有十二名暗卫,现在只剩六个。南门的巡逻换了两次,第三次换岗的人没有回来。你的人中有内应。”

“你看见的?”

“我听见的。”

“从房梁上?”

“我耳朵好。”

萧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灯火连成一片,护卫来回走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你怎么知道西墙少了人?”

“因为我就是从西墙进来的。”

“你杀了他们?”

“没有。”

“那他们去哪了?”

“被人调走了。”

“谁能调动本王的暗卫?”

“能拿到王府换岗令的人。”

萧彻合上窗。

他回头时,目光已经不是看刺客的目光。

“你说有人要杀本王,换岗令就是证据?”

“还不够。”

“还有什么?”

我从袖中摸出一块青铜令牌,扔到桌上。

令牌上刻着一个“魏”字。

萧彻拿起令牌。

“魏家?”

“这是魏丞相府的内院令。”

“你从哪得到的?”

“从一个死人身上。”

“谁的尸体?”

“给我下令的人。”

萧彻看着令牌,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在判断真假。

魏丞相是朝中首辅,表面上忠于皇室,暗中却控制着六部三营。太后年老,皇帝年幼,真正掌权的人就是他。

原著里,萧彻死后,魏丞相会扶持三皇子登基,再借女主沈知微手里的兵权清除异己。

最后,他死在女主手中。

萧彻也是女主手中的刀。

只是现在,这把刀还没有断。

“你既然拿到了令牌,为何不直接逃?”

“我逃不出去。”

“王府外有刺客?”

“有三队。”

“你数清了?”

“第一队藏在西街卖灯笼的摊子后面,第二队在王府对面的茶楼,第三队在后门水井旁。”

萧彻放下令牌。

“你到底是谁?”

“王爷不是已经知道,我是个刺客。”

“普通刺客不会在杀人前先数清外面有多少人。”

“我比较谨慎。”

“你还知道什么?”

我看着他。

“我知道王爷今夜会死。”

“具体些。”

“子时之前。”

“谁动手?”

“不是我。”

“那是谁?”

“王爷想知道,就先保我活过今晚。”

萧彻沉默片刻,吩咐道:“林越。”

暗门后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普通侍卫服,腰间佩刀,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划到下颌的旧疤。

“把书房封起来。”

林越看了我一眼。

“她呢?”

“她是客人。”

“刺客也算客人?”

“从现在起算。”

林越张了张嘴,最后只说:“王爷,您高兴就好。”

我坐在书桌旁,开始翻萧彻刚才看过的军报。

萧彻挡住纸张。

“你看得懂?”

“看不懂。”

“那你翻什么?”

“装得像一点。”

林越扭头咳了一声。

萧彻把军报抽走。

“你最好说出点有用的。”

“有用的消息我已经说了。”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谁是内应?”

我伸出手。

“先给钱。”

“你不是不缺钱?”

“刚才不缺,现在缺了。”

萧彻取下腰间玉佩,放在桌上。

“够不够?”

“只够买一顿饭。”

“那你就饿着。”

“王爷,你这样很难留住盟友。”

林越憋不住了。

“姑娘,王爷从不留盟友。”

“那他怎么活到今天的?”

林越看向萧彻。

萧彻把玉佩推给我。

“明日若本王还活着,给你一百两。”

“明日你若死了呢?”

“你拿着玉佩陪葬。”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林越抽刀转身。

书房的窗纸被一支黑箭刺穿,箭头钉在墙上。

箭尾绑着一张纸。

林越刚要去取,萧彻抬手拦住他。

我用剑鞘挑下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子时,王爷与刺客一同死。”

萧彻拿过纸条。

我问:“王爷认识这字吗?”

“认识。”

“谁的?”

“我母亲的。”

萧彻的母亲早年死在宫中。

书里只写过一句,摄政王母妃病逝,死因不详。

我原本以为只是背景交代。

现在看来,她死得并不简单。

“王爷的母妃不是病死?”

萧彻将纸条折好。

“谁告诉你的?”

“你脸上的表情。”

“本王脸上有什么?”

“你想杀人。”

林越把窗外的黑箭取下来,箭杆上刻着一只小小的蝴蝶。

他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道:“这是宫里的箭。”

“哪一处宫里?”

“只有内廷禁军的箭上会刻蝴蝶。”

萧彻走到墙边,将黑箭折断。

“今晚不进宫。”

“可皇帝传了口谕。”林越从袖中取出一封明黄绢布,“让王爷子时入宫议事。”

“谁传的?”

“福公公。”

萧彻接过绢布,看完后递给我。

上面写着皇帝召见摄政王,商议北境军粮。

我把绢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不是皇帝的字。”

“你见过皇帝的字?”

“见过。”

萧彻盯着我。

“在哪见过?”

“梦里。”

林越又开始咳嗽。

我把绢布还给萧彻。

“王爷不去,刺客会等。王爷去了,刺客也会等。”

“你想让我去哪?”

“哪也不去。”

“本王若不去,明早朝中便会有人说本王抗旨。”

“王爷若去了,明早连尸体都没有。”

林越道:“那怎么办?”

我看着书房正中的沙漏。

“让人替王爷进宫。”

萧彻立即明白。

“替身?”

“找一个身形相似的人,穿王爷的衣服坐马车进宫。王爷留在府里,看看谁会急。”

“你认为刺客会在路上动手?”

“如果他们只想杀王爷,当然会。”

“如果不动手呢?”

“说明他们知道王爷没进宫。”

萧彻看向林越。

“去安排。”

林越没有动。

“王爷,谁来做替身?”

“你。”

林越指着自己。

“我?”

“你与本王身形相近。”

“我没有王爷的脸。”

“夜里没人敢靠近看。”

林越摸了摸脸上的旧疤。

“我只是觉得,这差事不太吉利。”

我接话:“你不用担心,死了也只是替王爷死。”

“姑娘,你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林越换上萧彻的外袍,坐进马车。

车轮压过青石路,向宫城驶去。

萧彻没有跟出去。

他站在书房门边,手指轻叩剑鞘。

我问:“王爷为何不问我如何知道这些?”

“你不会说。”

“问了也没用?”

“问了,本王便会知道你在撒谎。”

“王爷很聪明。”

“你夸得不真诚。”

“我夸人一向如此。”

一盏茶后,府外传来短促的马嘶。

林越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手臂上有一道血痕。

萧彻问:“马车呢?”

“烧了。”

“刺客呢?”

“死了两个,跑了三个。”

“他们知道车里不是本王?”

林越把一枚染血的铜钱放到桌上。

“他们没有靠近马车,直接放火。”

萧彻拿起铜钱。

铜钱背面刻着一个“魏”字。

“魏丞相府的人。”我说。

林越咬牙:“还有一个人用了宫中箭。”

萧彻收起铜钱。

“看来有人想让魏家背锅。”

“王爷现在还觉得我只是普通刺客吗?”

“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

“麻烦。”

我拎起桌上的玉佩。

“既然我是麻烦,王爷还留我?”

“因为本王今晚需要麻烦。”

他转身走向书架。

“把墙后的暗门打开。”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我走到门口,脚步停住。

“王爷,暗道尽头通往哪里?”

“皇城。”

“你要进宫?”

“本王要去见一个人。”

“谁?”

“我母妃的旧宫女。”

我看着他的背影。

“她还活着?”

“本王也想知道。”

石阶尽头是一间废弃的宫室。

门锁已经锈死,萧彻抬脚踹开。

屋里堆满旧箱子,灰尘落了厚厚一层。

林越点燃火折子。

角落里传来一阵咳嗽。

一个白发老妇从床底爬出来,手里握着剪刀。

看见萧彻,她立刻跪下。

“奴婢见过王爷。”

萧彻走过去。

“桂嬷嬷,你还认得我。”

“王爷化成灰,奴婢也认得。”

“当年母妃是怎么死的?”

桂嬷嬷握着剪刀的手开始发抖。

“娘娘是病死的。”

“再说一遍。”

“娘娘是病死的。”

“谁让你这么说?”

老妇不吭声。

萧彻拔出长剑,剑尖落在她颈侧。

“本王只问最后一次。”

桂嬷嬷抬头看向我。

“这位姑娘是?”

“自己人。”

“王爷连自己人都不敢告诉吗?”

萧彻收剑。

“说。”

桂嬷嬷把剪刀放下,声音嘶哑。

“娘娘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灌了药。”

“谁灌的?”

“太后身边的嬷嬷。”

“太后为何杀她?”

“因为娘娘知道先帝不是病死。”

房中火光晃动。

我立刻看向萧彻。

先帝死后,年仅十岁的皇帝登基,朝中由太后和丞相共同把持。

萧彻的母妃知道先帝死因,说明这场权力交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谋杀。

“先帝是谁杀的?”萧彻问。

桂嬷嬷抬手指向宫墙。

“那个人还在宫里。”

“是谁?”

老妇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多年的纸。

“娘娘临死前留下的名单。”

萧彻接过纸。

纸刚展开,窗外传来弩箭破空的声音。

桂嬷嬷扑到萧彻身前。

箭矢穿过她的胸口,钉入墙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抓住萧彻的衣角。

“名单不能给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第一个名字,是王爷身边的人。”

说完,她松开了手。

萧彻跪在地上,捡起掉落的名单。

我看清了那张纸上的第一个名字。

林越。

“这不可能。”

林越盯着纸上的名字,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萧彻没有看他。

“你跟随本王多久?”

“十二年。”

“你母亲是谁?”

林越脸色发白。

“属下没有母亲。”

“再说一次。”

“属下自幼被卖进军营,没有母亲。”

“那这张名单为何写着你的名字?”

林越没有回答。

我走到尸体旁,拔出钉在墙上的弩箭。

箭尾没有蝴蝶。

只有一根红线。

“这不是宫中禁军的箭。”

萧彻看我。

“你又知道?”

“禁军箭尾缠的是黑线,红线是魏家死士的标记。”

林越猛地抬头。

“魏家的人为什么要杀桂嬷嬷?”

“因为她手里有名单。”

萧彻将名单收进袖中。

“林越,封锁这间宫室。”

林越没有动。

“王爷,您怀疑属下?”

“名单上写着你的名字。”

“属下跟随王爷十二年,替王爷挡过七次刀。”

“所以本王才没有立刻杀你。”

林越咬紧牙关。

“属下若真是内应,刚才就该让弩箭射中王爷。”

“也许你不想让本王现在死。”

这句话落下,林越慢慢拔刀。

刀锋指向萧彻。

我握住短剑。

“林统领,别冲动。”

“姑娘,你闭嘴。”

“你要是反叛,先杀王爷,再杀我。可你现在把刀指着他,却不敢往前走,说明你自己也不知道名单是真是假。”

林越看着我。

“你究竟站哪边?”

“站活着的人这边。”

他忽然收刀。

“名单是假的。”

“证据呢?”萧彻问。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林越盯着地上的桂嬷嬷。

“因为我母亲早就死了。”

“死在哪里?”

“北境军营。”

“什么时候?”

“十二年前。”

“本王为何不知?”

“因为她是逃兵。”

林越从怀中取出一块破旧的木牌,放在萧彻面前。

木牌上刻着一个“苏”字。

“她叫苏青禾,是北境军的弓手。她死前把我送进王府,说让我跟着您。”

萧彻拿起木牌。

“她为什么知道本王?”

“她说您母亲救过她。”

这件事没有写在书里。

我盯着木牌,脑中突然浮出一个画面。

十年前,北境军营大火。

一名年轻女子抱着孩子,从火场中逃出。

她把孩子交给一个少年,说了一句:“去找萧彻,他会保你。”

那孩子就是林越。

桂嬷嬷说名单第一个名字是林越,未必代表他是内应。

也可能代表他知道某件不该知道的事。

我问:“林统领,你母亲死前有没有告诉你,火是谁放的?”

林越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她死前见过我?”

“猜的。”

“你猜得太多。”

“那你可以不答。”

“她说,是宫里的人。”

“哪个宫里的人?”

“她没说。”

“她给你留下的木牌是什么意思?”

林越沉默很久。

“她说,等我见到王爷,自然会明白。”

萧彻看着他。

“你见到本王后,明白了吗?”

“没有。”

“那你为何一直留在本王身边?”

“因为她说,您是唯一不会杀我的人。”

萧彻的手指停在木牌上。

“本王没有杀你,不代表你不是内应。”

林越把刀插回鞘中。

“王爷若要杀属下,现在就动手。”

萧彻没有动。

我从桂嬷嬷尸体旁捡起一枚细小的玉扣。

玉扣沾着血,正面刻着一朵兰花。

“这是谁的?”

林越看见玉扣,脸色变了。

“魏夫人的。”

萧彻抬头。

“你见过?”

“魏夫人每年都会去北境一次。”

“她去北境做什么?”

“送粮。”

“魏府负责军粮采买?”

“十二年前也负责。”

一切线索绕成了一个圈。

先帝被杀,萧彻母妃被灭口,北境军营失火,林越被送入王府。

背后都牵扯到魏家。

可桂嬷嬷为何说名单第一个名字是林越?

有人想让萧彻怀疑林越。

也有人想让我们相信魏家才是真凶。

书房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三更已到,王爷,宫里来人了。”

林越拿刀挡在门前。

“谁?”

“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奉太后懿旨,请王爷入宫。”

萧彻看向我。

“你认为该不该去?”

“去。”

林越皱眉。

“姑娘刚才还说不能去。”

“刚才是皇帝召见,现在是太后召见。”

“有什么区别?”

“皇帝的口谕是假的,太后的懿旨是真的。”

萧彻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太后若想杀王爷,不会用假的懿旨。”

“她会用真的。”

“对。”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次。

“王爷,太后说了,您若不来,她便亲自来请。”

萧彻披上外袍。

“走。”

我跟在他身后。

林越拦住我。

“你也去?”

“我是王爷的客人。”

“你是刺客。”

“王爷说了,我现在是客人。”

林越看向萧彻。

萧彻道:“让她跟着。”

宫门层层打开。

太后住在慈宁宫,正殿没有点灯,只有偏殿亮着一盏孤灯。

萧彻进门时,太后正在煮茶。

她年过五十,头发已经花白,手上戴着一枚青玉戒指。

“来了。”

“太后召臣深夜入宫,有何吩咐?”

“你身后那位姑娘是谁?”

“府中侍女。”

太后看着我。

“侍女带剑?”

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短剑。

“奴婢负责替王爷端茶。”

太后笑了一声。

“哀家听说,摄政王府今晚遭了刺客。”

“臣已经处理。”

“刺客抓到了吗?”

“没有。”

“那位姑娘可曾看见?”

“她什么都没看见。”

太后端起茶盏。

“萧彻,你母亲当年也说过,她什么都没看见。”

萧彻走到案前。

“太后想说什么?”

“先帝驾崩前,曾命人查北境军粮。”

“此事臣知道。”

“查到最后,牵扯到你母亲。”

“臣不知道。”

“因为她死前,把所有证据都烧了。”

萧彻盯着她。

“谁逼她烧的?”

太后没有回答。

她让身边宫女打开一只木匣。

匣中放着一枚染血的玉扣。

我认出那是桂嬷嬷尸体旁边的另一半玉扣。

太后拿起玉扣,递给萧彻。

“你母亲临死前留下的东西,哀家一直替你保管。”

“为何现在给我?”

“因为今夜有人要杀你。”

“太后知道是谁?”

“知道。”

“谁?”

太后看向我。

“就是你身边那位刺客。”

我没有动。

萧彻问:“证据?”

“她手里有魏府令牌,身上有北境军的箭伤,桂嬷嬷也是她引来的。”

林越拔刀。

殿外立刻涌入十余名禁军。

太后看着萧彻。

“萧彻,把她交给哀家。”

萧彻没有回答。

我笑了。

“太后,您说我引来桂嬷嬷,那您可知桂嬷嬷死前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不重要。”

“她说名单第一个名字,是王爷身边的人。”

太后端茶的手停住。

我继续道:“可我没说过名单在谁手里。”

萧彻侧过头。

我看着太后。

“您怎么知道有名单?”

太后将茶盏放下。

“哀家自然知道。”

“那就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您派人杀了桂嬷嬷。”

太后身后的宫女突然冲过来,袖中短刀直刺我胸口。

我侧身避开,抓住她手腕,反手将她按在案上。

她张口要喊,我用茶盏堵住她的嘴。

萧彻的剑已经抵在她后颈。

“太后,她是谁?”

太后不看宫女。

“一个疯子。”

“她方才要杀本王的人。”

“误会而已。”

我把宫女袖中的玉扣扯下来,放到案上。

玉扣正好能与桂嬷嬷那枚拼在一起。

太后的茶盏摔在地上。

林越盯着玉扣,低声道:“魏夫人把信物给了宫里的人。”

太后立即道:“你们想把罪名推到哀家头上?”

“不是我们。”我按住那名宫女,“是您的人自己送上来的。”

宫女突然咬破牙里的毒囊。

我掐住她下颌,硬生生把毒丸从她嘴里抠出来。

她开始挣扎。

“别死。”我把毒丸扔到地上,“你若死了,太后还能说你是魏家的人。”

宫女看着我,眼里第一次出现慌乱。

太后厉声道:“拿下她!”

禁军同时举刀。

萧彻站到我身前。

“谁敢动。”

太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为了一个刺客,要和哀家翻脸?”

“臣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她要杀你。”

“她若真要杀臣,今夜便不会救臣。”

“她救你,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

“那太后为何急着杀她?”

偏殿里只剩茶水滴落的声音。

太后盯着萧彻。

“因为她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母亲的死。”

“臣母妃究竟是谁杀的?”

太后拿起那枚青玉戒指。

“是哀家。”

萧彻一动不动。

太后继续道:“她查到了先帝中毒的事,也查到了哀家与魏家的交易。哀家只能让她闭嘴。”

林越的手按上刀柄。

萧彻问:“先帝也是你杀的?”

太后没有回答。

这一次,是沉默替她认了。

“为什么?”

“因为先帝要废掉你。”

“所以你杀了他,再扶持幼帝?”

“为了保住萧家江山。”

“然后控制朝政,卖掉北境军粮?”

太后终于抬头。

“那批军粮不是哀家卖的。”

“是谁?”

“魏家。”

“你替魏家遮掩了十二年。”

“因为魏家手里有先帝遗诏。”

萧彻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太后将一枚铁牌放在案上。

“遗诏写得清楚,若哀家揭穿魏家,萧家皇位便会旁落。”

我看向那枚铁牌。

铁牌边缘刻着一条极细的裂纹。

和原著里女主沈知微佩戴的家传铁牌一模一样。

我终于知道,女主为什么能在后期拿到先帝遗诏。

她不是偶然得到。

她的父亲沈相,早就知道遗诏在太后手里。

而沈家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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