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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8 14:41:27

国庆档的私人影院,我坐在第七排的VIP座上,死死盯着侧前方的第四排,那里坐着我相恋半年、即将订婚的未婚妻,林夏。

两个小时前,她还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张带着工牌的自拍,抱怨着公司国庆强制值班有多没人性,连陪我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

而现在,她正半跨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吻得难舍难分。

邻居小青梅沈瑶适时递来一杯冰可乐。“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手指上的订婚钻戒被我毫不留情地丢进了一旁的爆米花桶里。

反手握住沈瑶的手腕。

“要,怎么不要。”

沈瑶被我攥得生疼,却反而顺势靠进了我怀里,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在这个光影昏暗的角落,没人注意到,她顺势垂在身侧的大衣口袋里,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是一条刚刚发送成功的短信:

“尾款已付清”

1.

许林两家商议订婚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

当时老爷子还在饭桌上拍着我的肩膀,说娶了林家的姑娘,集团董事局那把椅子就是你的了。

三代人没够到的东西,一桩婚事就能解决。为了这桩婚事,这半年来我几乎做到了一个未婚夫的极致。而林夏也扮出一副结婚收心的乖巧。

唯一让人膈应的,是她身边那个叫周远的所谓“纯洁男闺蜜”。

直到两个小时前,她还在微信上给我发带着工牌的自拍,娇嗔地抱怨国庆强制值班有多没人性。

既然她没空,我便答应了邻居小青梅沈瑶的邀约。

沈瑶说新开了一家环境极好的私人影院,正好在放映修复版的《牧马人》,她还特意选了视野最宽阔的第七排。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消遣。

可现在,本该在公司加班的林夏,却出现在正前方的第四排座位上,跨坐在周远的腿上,吻得忘乎所以。

银幕的光影明明灭灭,所谓的好闺蜜已经把手探进了她那条真丝的包臀裙底。

林夏闷哼了一声,软倒在他肩头:“远哥,别在这儿……万一许均那个死脑筋来查岗怎么办?”

“怕什么。”周远低声笑了一下,“他那个老学究,连亲一下都要征求你同意。这半年来,你是不是憋坏了?既然他不行,那就由我来好好心疼你。”

胃里翻涌起一阵极其猛烈的恶心。

我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把那两张脸砸碎。

一只手恰好拉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拉回座位里。身边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冷香,沈瑶凑了过来,胸膛几乎贴上了我的手臂。银幕上正好切到那段全网爆火的经典桥段,沈瑶偏过头。借着微弱的光,我能看到她眼底跳动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光芒。她压低了声音,学着电影里那句台词:“老许,你要老婆不要?”我没说话。低头看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订婚钻戒,一把扯下,随手砸进了旁边的爆米花桶里,溅起几粒焦糖碎渣。下一秒,我反手死死攥住了沈瑶的手腕,指骨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在垂下眼的瞬间,我咬紧牙关,将眼底那抹即将满溢出来的的兴奋狠狠压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我已经换上了一副几近崩溃的破碎模样。

我盯着她,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刮过:

“那你就给我送过来吧。”

沈瑶一愣,随后毫不犹豫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掏出手机开了静音,镜头对准前排,将十多张不堪入目的画面定格。

收起手机,我攥着沈瑶的手腕大步往外走。直到我们推开厚重的大门,那对野鸳鸯仍沉浸在廉价的快感里,对身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深秋的夜风迎面灌进胸腔,吹散了放映厅里让人作呕的浑浊。

屏幕亮起,林夏两小时前发来的那张嘟嘴自拍显得尤为滑稽。我面无表情地将它与刚才的“艳照”一并打包。

“接下来去哪?”沈瑶跟在我身侧,声线里藏着隐秘的亢奋。

我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的臂弯里抽了出来:“你先回去。”

“我去趟林家。”

2.

深夜,林家别墅的客厅灯火通明。

我坐在沙发上,十几张照片摔在茶几上,散了满桌。

林父从头翻到尾,鼻尖的老花镜都在颤抖。翻到最后几张特写时,他的脸色已经成了铁灰色,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个粉碎。

“去!带几个人去那个私人影院!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畜生给我拖回来!”

半小时后,大门被推开。

林夏是被林家的保镖硬生生从车上拽下来的。她连衣服都没穿戴整齐,那条真丝包臀裙的拉链只拉了一半,头发凌乱,脖子上还带着新鲜的红痕。

很显然,她是在最投入的时候,被强行打断并押回来的。

“啪!”

林父走上前,一巴掌狠狠抽在林夏脸上。响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撞了好几个来回。

“畜生!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夏被打得摔在地毯上,捂着脸,在看清茶几上那些高清照片的瞬间,整个人抖成了筛子。她连滚带爬地扑向我,试图来抓我的裤脚。

“许均!许均你听我解释!”她哭得眼线全糊了,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今天是被周远骗过去的!我喝多了,是他强迫我的,是他先动手的……”

我后退了一步,干干脆脆地避开了那只手,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林父。

“林叔,婚约到此为止。照片是在这间屋子里销毁,还是出现在明早财经版面的头条,取决于林家拿出什么诚意。”

眼看我拿她的丑闻作为筹码,一点体面都不留。林夏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被她当成“老学究”、“好拿捏”的未婚夫,本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而她引以为傲的豪门大小姐身份,即将因为这场退婚毁于一旦。

极度的恐慌在瞬间转化成了破罐子破摔的恼怒。她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指着我,嗓音尖利得变了调:

“许均!你凭什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这半年了,你打着婚前守贞的旗号,连手指头都不多碰我一下!我是个活人,我也有正常的需求,我忍不住有错吗?!”

她像个被逼急了的疯子:“是你太死板,是你逼我去外边找刺激的!”

看着她那张歇斯底里、试图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的脸,我低头盯着她。

“所以,这就是你跑到电影院,跟你那个所谓男闺蜜在座位上干那种事的理由?”

我冷笑了一声,字字句句砸在她脸上:

“林夏,你可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是真心的。从胃里一路翻上来的那股恶心是实打实的。

我没有再理会她的无能狂怒,而是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林父:“林叔,现在是凌晨两点。明早九点,是林氏和海外资本重组并购的最后签字仪式。”

林父猛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我。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林家准女婿当众退婚、林家大小姐在影院乱搞的高清视频全网疯传……”我俯下身,盯着老狐狸阴晴不定的眼睛,“您筹备了三年的百亿并购案,还会有人签字吗?”

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

“许均,你这是在敲诈。”林父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胃口太大,当心撑死。”

“这就不用林叔操心了,我胃口一向很好。”我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您还有五分钟。照片留在这,还是发给媒体,您选。”

林父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足足僵持了一分钟。最后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颤抖着拨通了法务的电话:

"城南项目,还有集团董事局那个空缺席位,连夜准备手续,全部过到许均名下。"

听到这句话,一旁原本还在恶狠狠瞪着我的林夏,脸色瞬间煞白。

她终于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爸!你不能这样!你把席位给了他,那我算什么?!”她扑过去抓林父的胳膊。

“你算个屁!”林父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她扇得嘴角流血,“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弄走!停掉她所有的副卡,买最早的一班机票送去温哥华!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不许她回国!”

保镖立刻上前,不顾林夏尖锐的哭嚎和挣扎,像拖麻袋一样将她硬生生拖出了客厅。

第二天有人告诉我,周远也不见了。他带着林夏这些年送的上百万的贵重物品,离开了这座城市。

3.

拿到席位回来那天晚上,电梯门一开,沈瑶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家门口。

她穿了件宽大的男款白衬衫,头发松松挽着,看到我就眨了眨眼睛。

“老许,你刚受了情伤,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我来陪你。”

我看着那两个体积夸张的行李箱:“你这是来陪人的,还是来搬家的?”

“先陪着,搬不搬再说。”她不由分说地把箱子推了进来。

从那天起,沈瑶就像一块带有强力黏胶的拼图,强行嵌进了我的日子里。

起初是早上七点半准时的早餐,接着是我衣柜里原本偏深色的衣服不知何时全被清空了,换成了她喜欢的白衬衫,且每一个领口和袖长的尺寸都严丝合缝,甚至连家里的沐浴露,都被换成了她身上的同款冷香。

晚上回来时,汤在锅里煲了三个小时,她坐在沙发上捧着本书等我。

刚开始,她是一个心疼我、无微不至照顾我的好姑娘。但渐渐地,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种隐秘的越界感——

每次我手机一响,她翻书的动作就会顿住,余光像某种冰冷的爬行动物,死死钉在我的屏幕上。直到我看清是工作消息并随手划掉,她才重新挂上温软的笑意。

她没有提过林夏,也没有提过电影院那天晚上的事。

这半个月里,公司那边进展顺利,林家的董事局席位被我牢牢吃下。沈瑶在外面也帮了不少忙,她家跟林家体量相当,有些场合她以“许均女伴”的身份出面,比我自己去还好使。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那个下雨的下午。

那天我提前回了家,窝在客厅赶一份年末预算

浴室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沈瑶刚进去洗澡。

报告五点前必须交,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揉着眉心,手边的茶几突然“嗡”地震了一下。

是沈瑶的平板。

屏幕亮了起来,是一封新邮件的弹窗通知。

我原本没打算看,但发件人是一串奇怪的海外匿名乱码,而预览框里,赫然闪过“林夏”、“许总”和“百年好合”几个字。

我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沈瑶的海外邮件里?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拿起了平板,拇指一滑,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正文只有短短一行字:

“沈小姐,余款已收到。林夏按照您的计划已经身败名裂,祝您和许总百年好合。作为保障,交易记录我已经在海外备份,合作愉快。”

正文下方,附带着一张清晰的银行转账截图。

收款户名:周远。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将客厅照得惨白了一瞬。

我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失重感。血液在突突地跳,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浴室的门恰好在此时被推开。

沈瑶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一抬眼,正对上我手里那台亮着转账记录的平板。“老许,你怎么在用我的……”

她擦头发的动作猛地停住,毛巾无声地滑落在地毯上。

原本温软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她的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但仅仅几秒钟后,那股慌乱就彻底沉了下去,被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的幽暗所取代。

“砰——!”

平板被我狠狠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碎成一张扭曲的蛛网。

“五百万。”我站起身,红着眼眶盯着她,嗓子压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痛苦。

“你花五百万买通周远,设计了电影院那一出。你为了把林夏搞掉,花钱雇人去弄脏她?”

“沈瑶,你用这种手段,你跟她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落下去,沈瑶的嘴唇剧烈地抖了几下,整张脸从白转青。

没理她,转身进卧室抓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拎着箱子走到玄关,伸手按了开门键。

"滴。"

门锁亮了红灯。

转过头。

沈瑶站在客厅正中间,手里攥着一条从衣柜里抽出来的真丝领带。

4.

那双平时总是无辜又温柔的眼睛变了颜色,认识她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很慢,拖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往胸腔里砸。

"恶心?"

走到面前,领带猛地缠上手腕,用力一拽,整个人被按在了门板上。

她踮起脚,嘴唇几乎贴着耳朵。

"许均哥哥,是她自己管不住自己,周远勾引一下她就屁颠颠的去了,连样子都懒得装,你怎么能说是我逼她呢~"

"你放开……"

"我给过她机会的。"

沈瑶的声音放的很轻。

"半年的时间,她只要老老实实待在你身边,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可她太贱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既然当好妹妹当不下去,那当坏人又怎么了?"

领带紧了一圈,手腕上传来火辣辣的勒痛。

"想要席位?我沈家也能给你。"

"想出这个门?"

低下头看着那个死死拧住的领带结,笑了一声。

"做梦。"

不知她哪来的力气,我被她从玄关拖到客厅,按倒在地毯上。

领带的另一头被缠在沉重的茶几腿上,绑了三个结,用牙咬着拽了拽确认松不了才站起身。

手机被她从口袋里翻出来,一把甩进了鱼缸。

水面冒了几个泡,屏幕灭了。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跟外面的人说一句话。"

蹲下来,手掌贴上了我的脸。

手是凉的,但眼睛是烫的。

"公司那边我替你打理,席位我替你坐着,外面所有的事都跟你没关系了。"

声音柔得像在哄小孩。

"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做我一个人的许均哥哥就行了。"

5.

从那天起,大平层变成了笼子。

窗户被换成了椅子砸上去都不晃一下的厚玻璃,门锁只录了她一个人的权限,连家里所有智能设备的密码都重新设过了一遍。

我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第一周绝食。

饿到第三天,头晕得站都站不稳,沈瑶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等了三天。

等到我一头栽在地毯上,她走过来蹲下,掰开嘴,含了一口营养液,嘴对嘴灌了进来。

吐出去,她就再灌一口。

反反复复,直到吞下去为止。

第二周砸东西。

花瓶、杯子、遥控器、书架上的摆件,能够到的全砸了个遍。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声没吭。

等砸完了,叫人把碎片收走,第二天换上一批新的。

第三周开始骂。

把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话一句不落全甩到她脸上。

她听完了,偶尔点点头,等我嗓子骂得冒烟了就端一杯温水过来。

"骂完了?喝口水,不然明天嗓子废了拿什么继续骂我。"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外面没有一个人来找过。

这段时间商圈里的传闻是这样的:许均拿了林家的核心席位后,专心打理集团事务深居简出,沈家大小姐沈瑶以贤内助身份出入各种场合,两人低调恩爱,是本年度最让人羡慕的模范。

沈瑶替我出席了所有需要露面的活动,对接了所有需要签字的文件,应付了所有打电话关心的长辈。

没有人知道这位体面的沈大小姐,每天晚上回来都会把我的手腕绑在床头,然后像检查笼子里的猎物一样,在我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属于她的标记。

到了第三个月,骂不动了,也懒得挣了。

坐在沙发上一待就是一整天,叫什么应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

眼神空洞,像一台被拆掉了电池的钟。

沈瑶对这副模样满意得不得了。

每天晚上窝在旁边,脸埋在颈窝里,低声说着让头皮发麻的话。

"许均哥哥,你看,不折腾了,是不是舒服多了?"

"别想着外面了,外面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

"你是我的。"

6.

三个月,整整瘦了十斤。

镜子里那个人面色灰败,跟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许均像是两个人。

沈瑶从身后环抱住我,微凉的指尖一点点描摹着我明显凸起的颧骨。她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眶竟然红了。“哥哥,你怎么把自己熬成了这样……”她心疼地吻着我的侧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看着你受苦,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可是,就在她落泪的同时,缠在我腰上的那条手臂却收得死紧。透过眼前的半身镜,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靠在我的肩头,眼里明明含着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扯出一个病态又痴迷的弧度。

十二月末的夜里。暖气开得很足。

沈瑶穿了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衣,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床边。

水里加了东西。最近一个月她养成了这个习惯,说是帮我安神助眠。

"许均哥哥,喝水了。"

杯子递到嘴边。我张开嘴,把那杯带苦味的水全咽了下去。

沈瑶吻掉嘴角的一滴水渍。

"哥哥真乖。"

像在夸一条终于认了命的狗。

她捧着我的脸亲了一下额头,把空杯搁在床头柜上。

哼着歌,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合上,水声哗啦响了起来。

躺在床上听着那个声音。

十秒。

二十秒。

水声稳了。

绑在手腕上的领带被三下两下翻了开来。

嘴里含着的最后一口苦水,吐在枕头底下垫着的那条毛巾上。

这条毛巾用了一个月。每天换一个位置晾,白天压在暖气片底下烘干,晚上再垫回去。

沈瑶没发现过。

她以为药都喝进去了,以为那副木然呆滞的样子是药物加精神高压的双重效果。

但那杯水里加了多少东西、吞下去会有什么反应,其实在第一周就摸清了。

含住大半口,等她一转身就吐掉。

就算全喝进胃里,最多让人有点犯困,扛一扛就过去了。

三个月的"驯服"是一场表演。从屈辱木然到顺从,全是演的。

俯下身,手伸到床底最里面的踢脚线位置。

摸到一条细到肉眼看不出来的缝隙,轻轻一按。

暗格弹开。

一部黑色的备用手机躺在里面,保鲜膜裹了三层。

这部手机是被关进来第一个星期就藏好的。

沈瑶出门参加某个行业晚宴那天,来回至少三个小时,送餐进来的保姆趁这个空档把手机夹在了托盘底下。

那个保姆是沈瑶亲手挑的,面试了三轮,觉得是个老实巴交不惹事的中年阿姨。

可这个阿姨的儿子在许家名下一间子公司上班。

劳动合同上盖章那一栏写的名字,是许均。

7.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收件箱里躺着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周远。

内容是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背景是温哥华某栋写字楼的办公室。

周远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西装笔挺,手上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姿态松弛得像换了一个人。

几百万奢侈品换来的启动资金让他在海外开了个赌场中介公司,眼下看这架势,显然已经上了正轨。

但真正让视线停住的,是他脚边蹲着的那个女人。

林夏。

穿了一套紧身的西装裙,双膝跪地,两只手端着打火机,颤颤巍巍地在帮周远点雪茄。

那种畏缩的眼神,像一只被打怕了再也不敢叫的鸟。

照片下面是周远留的一行字。

【许总,多亏了您和沈小姐的天使投资,公司上了正轨,高岭之花也摘到了,合作愉快。】

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各取所需。】

发送。

删掉邮件和发送记录

关机。

保鲜膜包好。

塞回暗格。

踢脚线按回原位。

躺回去,双手重新套进领带,拽了两下,恢复成挣不开的样子。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闭着眼,我把整盘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又复盘了一遍。

其实半年前,老爷子让我选联姻对象时,我第一个看上的就是沈瑶。

但这步棋走不通。

沈家跟许家赛道重合,没有什么互补的合作点。如果是我主动上门求娶,许家至少要出让核心利润的三成作为诚意,老爷子绝不会点头。

所以我选了林夏。

半年前查出林夏底细的那天晚上,我在书房里坐到凌晨。

恶心是真的,但退不了婚也是真的。

许家先提退婚等于扇林家的脸,以两家当时的体量差距,林家反手就能把许家摁在地上。

但不退也不行,娶一个那样的女人回来,不单单是头顶帽子颜色深浅的问题,也是林家在自己派系里头埋了一颗雷。

所以只剩一条路:让婚约破裂的责任,落在林夏身上。

怎么落?

简单,让她自己犯错,犯错的时间还要卡的刚刚好才行。

禁欲是第一步。

半年不碰她,在生理上把一条习惯了偷腥的猫痒到极限。

嘴上说着"尊重你、等到婚后",把人设立得越干净越好,将来翻脸的时候才站得住。

周远是第二步。

我私底下单独见了他一面。

饭桌上聊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这个人摸透了:

穷、精、贪,嘴巴会说话,道德底线基本为零。

我开了一个他拒绝不了的价码,约定事成之后尾款打进他海外账户。

条件很清楚:国庆档,电影院,把林夏勾过去,做够让人拍到的动作,之后拿钱出国,别回来了。

周远的犹豫没超过十秒。

但棋盘上还缺最后一颗子。

林夏废了之后需要一个替代品,家世得对等,能帮许家稳住那个席位。

不能是外人,得是一个让所有人觉得"理所当然"的选择。

这颗子是沈瑶。

从十五岁起就知道她看我的眼神不对。

旁人只当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深一些,但她眼神里那股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瞒不住我。

每次提到林夏,她笑容都会卡半拍。

每次林夏挽着我的胳膊从她面前走过时,她攥包的那只手就会收紧。

像一条护食的恶犬,却被理智的锁链拴住。

而我需要做的,仅仅是帮她松开那条链子。

8.

九月份约她吃饭,故意提了一句"林夏最近老跟周远出去"。

话说了一半就打住,什么结论都没下,只是把那颗种子往土里一按就不管了。

后来的事都在预判之内。

沈瑶查了周远的底,发现他根本不是Gay,于是联系上了他,谈了价钱,安排了国庆那一出。

她以为电影院那场戏是她自己的手笔。

可周远拿的是两家的钱。

帮沈瑶做了一场局,也帮我做了一场。

唯一的区别是:沈瑶那五百万的转账记录,被我要求周远定时邮件发送。

这个时间必须得等到席位手续走完,再让这条线爆出来。

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发怒,砸平板,说出那句"你比她还让人恶心"的话了。

太了解沈瑶了。

她能忍冷漠,能忍无视,唯独受不了被我当面否定。

那句话是一把精准捅进要害的刀,目的只有一个。

逼她发疯。

疯了的沈瑶会做什么?

锁门,绑人,囚禁。

她做了。

完全按着预想的路线做了。

这三个月里她以为自己在驯服一头困兽,殊不知那头困兽一直清醒着。

公司席位,她替我坐着。

外面的应酬,她替我挡着。

家族关系,她替我维护着。

所有最费精力的脏活累活,她一个人扛了个遍,还做得心甘情愿。

而我,只需要躺在这张床上,演一个被关傻了的可怜人就够了。

9.

浴室门开了。

热气涌出来,沈瑶裹着浴巾走到床边。

皮肤上还带着热水的温度,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爬上来,整个人贴了过来,凉凉的手掌搭在喉咙上。

"许均哥哥……"

嗓音里裹着满足。

"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闭着眼,配合地叹了口气。

她满意地把脸埋进颈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快要睡着了。

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灯关了,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发着昏黄的光。

脑子里转过那天电影院的画面。

沈瑶递来可乐的时候,杏眼亮亮的,笑着问了那句话。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要啊。怎么不要。

不仅要,我甚至为了这一天,已经耐着性子等了太久。

旁人或许只当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但我能看透她骨子里那股近乎病态的、恨不得将我连皮带骨吞吃入腹的占有欲。

每次别的女生靠近我,她那双极力隐忍却又红得滴血的眼睛,别人看了觉得胆寒,我却觉得……真是漂亮极了。

我太了解她是一条多会护食的恶犬,更知道怎么才能解开她的项圈。

所以,我把林夏出轨的破绽故意漏给她,看着她一步步替我扫清障碍,看着她最终撕下伪装,用领带绑住我的双手。

这三个月,她以为我在受折磨。

可她根本不知道,每天晚上被她用那种偏执又疯狂的眼神注视着,听着她在我耳边一遍遍说着“你是我的”,我心底涌动的愉悦感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我享受她不顾一切把我锁在身边的疯狂,享受她替我咬死所有潜在威胁的狠戾。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像她这样毫无保留、甚至连灵魂都扭曲着向我臣服。

低下头,我用被“绑住”的手笨拙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瑶瑶。”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不跑了。”

她一下子从我颈窝里抬起头,两只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你说的?”

“我说的。”

她怔了三秒钟,然后紧紧箍住了我的腰,笑声闷在被子里,满足得像一只终于叼住了猎物的猫。

我看着头顶昏黄的灯光,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轻轻回抱住她。

傻姑娘。

这个笼子,本来就是我为了把你彻底套牢,亲手打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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