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妖雾危机解除,夜色依旧深沉。
方才深陷各自的心魔梦魇,五位大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精神上的损耗。
纵然他们修为高深,可心底埋藏千百年的遗憾与伤痛被强行勾起,心神难免疲惫。
院子里一片安静,方才大战幻境的紧张感慢慢褪去。
沧澜脸色还有点苍白,他方才在幻境之中,再一次目睹深海族人惨遭黑妖屠戮的画面,情绪低落,默默坐在石阶上,垂着长长的睫毛,整个人蔫蔫的。
景曜表面依旧维持着高傲的模样,负手而立,装作若无其事,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尚未平复的心神。
厉宸周身戾气翻涌,脑海里还回荡着昔日战场的惨状,一言不发,周身寒气逼人。
青珩指尖轻轻按压眉心,狐族过往覆灭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
云澈则在默默运转灵力,舒缓众人受创的神魂。
苏晚看着五个刚刚从梦魇走出来的男人,心里清楚,他们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活了万年,每个人你的心底,都藏着一段沉重的过往。
刚刚那一场幻境,把那些不愿意回忆的伤疤,硬生生揭开。
苏晚叹了口气。
虽然危机是冲着自己来的,可这些人,实实在在替她承担了一部分伤害。
她转身回到木屋,把白天剩下的灵果,还有下午没吃完的小零食都拿了出来,摆在石桌上。
“好了,别沉浸在幻境的回忆里面了,都是已经过去的假画面。”苏晚提高声音,打破压抑的气氛。
“过来吃点东西,甜食可以安抚情绪。”
沧澜最先抬起头,蓝色眼眸望向苏晚,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小步挪过来坐在石凳旁。
苏晚递给他一颗晶莹的深海糖珠:“吃点甜的,别再想幻境里的事情。”
景曜别扭地站在原地,不肯主动过来,眼角忍不住瞟向桌上的灵果。
苏晚看出来他的口是心非,拿起一颗剥好了的糖栗子,直接丢到他手上:“尝尝看,不要就算了。”
景曜下意识接住,耳尖悄悄泛红,嘴硬嘟囔:“本殿才不是需要吃食安抚。”嘴上这么说,糖栗子已经一整颗扔到嘴里。
厉宸依旧站在院子边缘,望着漆黑的密林,周身气场冰冷。
苏晚拿起一串野果糖串子,走过去递到他面前:“战神大人,别跟黑夜较劲,敌人就希望我们陷在负面情绪里内耗。吃一口,冷静一下。”
厉宸低头看向递到面前的野果糖串子,指尖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青珩轻笑一声,主动走到石桌旁坐下:“既然晚晚都发话了,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云澈也随之落座,取出几盏安神花茶,斟入杯中,淡淡的花香让人放松。
月光之下,五个人围着石桌,吃灵果,品花茶。
刚刚幻境带来的沉重压抑,被烟火一般的甜意冲淡了不少。
苏晚吃着糖栗子,一边吃一边理性分析:“黑妖今天试过幻境这一招失败了。既然幻境行不通,接下来他们大概率会换别的路子。”
“要么耍阴招挑拨离间,制造误会,让你们之间生出嫌隙,要么抓无辜的妖族人质,用来要挟我们,又或者投放毒物,慢慢消耗结界力量。”
她把职场应对对手的思路拿来推演妖界反派的行动,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五位大佬皆是一愣。
他们活过上万年,论打斗论秘术无人能敌,可论揣测人心诡计,苏晚这个来自现代的普通人,眼光格外通透。
青珩眸光深深落在苏晚身上,心底的欣赏越来越浓。这个小姑娘,不仅仅有灵脉至宝,这份心性智慧,才是最难得的珍宝。
“你说的没错。”青珩点头。
“这些手段,黑妖都做得出来,我们必须提前预备。”
厉宸放下糖串子,沉声道:“我会加派巡逻,严防外界一切异物进入结界。”
云澈开口:“我准备各类解毒丹药,院内花草泉水,每日都会检查一遍,杜绝毒物渗透。”
沧澜扬起脑袋:“我可以用水雾监视所有往来动静,只要有陌生妖气靠近,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景曜傲然开口:“玄鸟信使遍布四方,一旦黑妖调动兵力,我们即刻就能收到消息。”
五人快速敲定好防备对策。
苏晚看着他们各司其职,心里满满的安全感。
可她也没有完全躺平摆烂,自己的命运不能全寄托别人的保护。
“还有一件事。”苏晚抬起手腕,金色灵脉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流转,“我的灵脉可以净化邪祟,只是现在我还不会收放自如的操控,往后有空,你们教我熟悉灵脉力量和,就算打不了大仗,自保也好。
青珩应允:”好,往后每日闲暇,我们便引导你感悟灵脉。不逼你战斗,只求你多一份自保之力。”
小院之内,众人商议对策,气氛融洽安稳。
而遥远黑暗的黑渊。
刚才逃回的幻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向黑妖尊主乩夜复命。
“尊主,计划失败。幻境非但没有困住灵脉宿主,她反而以本源灵脉破了迷幻,还将五位妖尊一同唤醒。”
偌大漆黑大殿,空气冷的刺骨。
黑色的王座之上,黑妖尊主乩夜的身影隐在浓浓黑雾之中,片刻后,一阵幽幽低沉的笑声,在大殿缓缓回荡。
“有意思。”
“这个人类少女,远比情报描述的更加聪慧强大。幻境不成,没关系。”
“他们五人现在同心护她,可人心皆有缝隙,幻术不成。那 ......就离间。我倒要看看,当猜忌生根,这份守护,还能不能一如既往。”
乩夜抬手,一团漆黑的咒雾在掌心缓缓凝聚,新的阴谋,已经酝酿完成。
山林这边的欢声笑语,尚且不知道,一场专门挑拨他们关系的圈套,正在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