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那天晚上，天裂开了一条缝。
无数怪物从裂缝里掉下来。我亲眼看着对门邻居被一只三米高的狼妖一口咬成两截，血溅在我脸上。我疯了似的跑回家，缩在床底下浑身发抖。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弹出一行字——
【恭喜您激活梦幻西游角色面板，请选择师门。】
我愣住了。
【可选师门：大唐官府、龙宫、普陀山、方寸山、化生寺、女儿村、天宫、五庄观、狮驼岭、魔王寨、阴曹地府、盘丝洞。】
外面怪物在砸门。我哆嗦着选了龙宫。
【师门确认：龙宫。初始技能解锁：龙腾。】
【当前等级：0级。升级所需经验：100点。】
砸门声越来越响。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干。
第一章 怪物降临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手机里的女主播正播着天气预报，画面突然抖了一下。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器，眼神从困惑变成恐惧。
“各位观众……我们收到消息，全球多个城市上空出现了……不明裂缝……”
我咬着泡面叉子，盯着手机屏幕。
“请大家保持冷——”
轰。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辆卡车撞进了小区大门。我冲到窗边往下看，小区门口那辆黑色路虎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两半车身朝相反方向倒下，油箱爆炸，火光冲天。
那东西站在火光里。
三米多高。狼头。人形。四肢粗壮得像树桩，浑身黑毛被火光照得泛红。它低头嗅了嗅半截车头里司机的味道，然后张嘴——
一口，连人带座椅咬掉半个。
我的胃猛地翻上来。这不是特效，不是电影，我住在六楼，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混着汽油味，真实得让人想吐。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我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到墙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弹出了一条微信。
老妈：儿子，你那边还好吗？我们这边天上裂了个大口子，掉下来好多怪物，你千万别出门！
我捡起手机，手指发抖，打字打不利索。
我：妈你躲好，把门锁死！
发完消息，我蹲下身，把窗帘拉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外面开始乱了。汽车喇叭响成一片，有人在楼道里跑，脚步声咚咚咚像打鼓。突然，一声尖锐的惨叫从三楼传上来，戛然而止。
然后，爪子刮过金属的声音。
从我家的防盗门上传来。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被撕开的声音刺耳得要命。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缩在沙发后面，攥着手机的手全是汗。
咔——防盗门的锁被拧断了。
我完了。
就在这时，眼前弹出一行半透明的蓝色字体，像是全息投影直接印在视网膜上。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生存危机中，梦幻西游角色面板激活中……激活成功！】
【请选择师门。】
一排门派选项在我眼前展开。大唐官府，龙宫，普陀山，方寸山……
怪物一脚踹开防盗门，客厅的门板飞了出去。
我几乎没有犹豫。
我玩过梦幻西游，大唐是物理输出，龙宫是法系群体伤害，普陀山能奶——但现在这情况，管他呢，能打就行。
龙宫。
【师门确认：龙宫。】
【初始技能解锁：龙腾——凝聚水系法力，对目标造成单体法术伤害。冷却时间：10秒。】
【当前等级：0级。气血：50/50。魔法：40/40。攻击：5。防御：3。速度：8。】
【升级所需经验：100点。】
什么玩意儿？我一级都没有？
怪物已经进了客厅。一头从没见过的东西——像蜥蜴，但用两条腿站着，爪子比菜刀还锋利，嘴里吐着紫色的信子。它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肉。
我张嘴想喊，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蜥蜴怪的爪子举起来，对着我的脑袋劈下来——
【提示：是否释放技能“龙腾”？】
是！我他妈点！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体内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被抽走，然后一条淡蓝色的水龙从我手掌前方凭空凝聚，不到半米长，但速度极快，直接轰在蜥蜴怪的胸口。
砰——
蜥蜴怪被打飞出去，撞翻了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它倒在地上，胸口焦黑一片，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提示：首次击杀奖励，额外经验值20点。】
【当前经验：50/100。】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冰凉的。刚才那条水龙确实是从我手里打出去的。
“我……真能放技能？”
没时间多想。楼道里还有别的声音，不止一头怪物。我爬起来，冲到厨房抄起一把菜刀。虽然面板上有技能，但龙腾有10秒冷却，中间总不能干等着。
【提示：面板功能已全面解锁。您可以查看属性、技能、背包、召唤兽、任务等模块。】
我一边盯着门口，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来。怪物不会只有一个，整栋楼里都是，外面更不用说。
我得先离开这栋楼。
菜刀攥在手里，我深吸一口气，蹲在门边往外看。走廊尽头，另一头绿鬣蜥正在啃什么东西——我不敢细看是什么。它背对着我，暂时没注意到这边。
【龙腾】冷却还差三秒。两秒。一秒。
我冲出去。
淡蓝色的水龙再次从掌心射出，正中蜥蜴怪后脑勺。它向前扑倒，抽搐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当前经验：80/100。】
还差20点升级。
我咬牙，往楼梯口跑。还没到楼梯，楼下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比绿鬣蜥的脚步声大得多。我探头往下一看——楼梯拐角处，一只浑身覆盖灰色鳞片的人形怪物正往上走，手里攥着一根铁管，那铁管上沾满了血。
它的体型比绿鬣蜥大了将近一倍。
【目标：灰鳞兵（一阶精英怪）。等级：3级。气血：150/150。】
【警告：该目标综合战力远超当前宿主，建议回避。】
系统终于出现了点有用的提示。但我在六楼，这栋楼总共就六层，往上是天台，往下要经过这只灰鳞兵。我躲回走廊，心跳又快了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我。是隔壁老王，搬来半年多了，平时见面也就点个头。
“小方……外面……外面那是什么东西啊？”他声音在抖，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水果刀。
“王叔，你躲好——”我话没说完，楼下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了。
灰鳞兵上来了。
它拐过楼梯口，血红的眼睛直接锁定了我。然后它嗅了嗅空气，转头看向老王的方向。
老王的脸刷地白了。
我咬了咬牙。龙腾冷却还有7秒。7秒，足够那东西把老王撕成碎片。
“王叔！关门！”
老王像是被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灰鳞兵举起铁管，朝老王冲过去。
我冲上去。
来不及放技能，我一脚踹在灰鳞兵后腰上。没用，就像踹在一堵墙上。它反手一甩，铁管砸在我肩膀上，一阵剧痛，整个人被砸飞了出去，后背撞上走廊墙壁，眼前一黑。
【警告：宿主受到伤害，气血-25。当前气血：25/50。】
疼。太他妈疼了。我感觉左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但灰鳞兵被我激怒了，它转过身，放弃老王，朝我走过来。铁管举过头顶——
【龙腾】冷却完毕。
我伸出右手，水龙从掌心射出，零距离轰在灰鳞兵脸上。它惨叫一声，后退了两步，脸上焦黑了一块，但没死。
【造成伤害：80点。目标剩余气血：70/150。】
没死？我0级打3级精英怪，果然打不动。
灰鳞兵彻底怒了，扔了铁管，两只爪子朝我抓过来。我往旁边一滚，肩膀撞在地板上，疼得我差点叫出来。
完了。
就在这时候，老王从后面冲上来，水果刀捅进了灰鳞兵的后背。那东西吃痛，转身一爪子拍在老王胸口，老王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但这一下给了我时间。龙腾第二发打出去，又命中它的脸。灰鳞兵摇摇晃晃，终于倒下了。
【击杀一阶精英怪“灰鳞兵”，获得经验值120点。】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1级。气血：80/80。魔法：60/60。攻击：8。防御：5。速度：10。】
【升级奖励：师门技能“龙卷雨击”解锁——对范围内3个目标造成法术伤害，冷却时间15秒。】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肩膀疼得要命。
“王叔！”我挣扎着爬过去。
老王躺在地上，胸口被抓出了三道口子，血往外涌。他张了张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不甘，然后慢慢没了声息。
我愣在那里。
这个人刚才救了我。如果我们换了位置，我大概没这个胆子冲上去捅一刀。
我闭上眼睛，把那种恶心和恐惧压下去。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
楼下传来更多的叫声和奔跑声。
我站起来，捡起灰鳞兵丢下的铁管，走进老王家里把门反锁，快速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一袋饼干，两瓶矿泉水，打火机，还有老王的手机。我把东西塞进背包。
然后我打开了面板。
【宿主：方远】
【等级：1级】
【门派：龙宫】
【气血：80/80】【魔法：60/60】
【攻击：8】【防御：5】【速度：10】
【师门技能：龙腾（10秒CD）、龙卷雨击（15秒CD）】
【升级所需经验：300点】
面板很简单，但足够了。我每杀一只怪就能涨经验，升级之后面板属性全涨，还会解锁新技能。
这就是我活下去的本钱。
从窗口往楼下看，小区里已经成了修罗场。到处是怪物，到处是血，到处是哭声和叫声。
我攥紧铁管。
先活过今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章 摸索
我在老王家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外面从最开始的尖叫声不断，慢慢变成了零星的哭声和求救声。再后来，安静了。那种安静比噪音更让人发毛，像整栋楼都死了一样。
我靠在墙边，把龙腾和龙卷雨击的冷却时间反复在心里过了好几遍，确认自己能在两秒内反应并释放技能。然后检查背包——饼干拆开吃了两块，水喝了几口，剩下的收好。
老王家的窗户正对着小区中庭。我蹲在窗台下面，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小区里大概有二十几只怪物在游荡。绿鬣蜥最多，散在各处。灰鳞兵看到了三只，都守在小区三个出入口附近。中庭正中央趴着一只更大的东西，光尾巴就有三四米长，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像一条变异的鳄鱼。
【目标：赤鳞鳄（二阶怪物）。等级：8级。】
【警告：极度危险。建议宿主远离。】
我缩回脑袋，咽了口唾沫。8级的怪，我现在1级，面板上的攻防属性差了至少十倍。碰都别碰。
问题是，小区的围墙很高，三个出口都被灰鳞兵堵着。想出去，要么干掉那些灰鳞兵，要么找别的路。
我打开面板又看了一遍。当前经验180/300，还差120点升到2级。一只绿鬣蜥30点，四只就够了。
我扫了一圈走廊。刚才那只灰鳞兵和两只绿鬣蜥的尸体还在，但经验已经吃过了。楼梯间里应该还有别的怪，楼上呢？七楼是天台，天台的门平时是锁着的，但也许有怪从上面进来过。
我做了决定。先清掉这栋楼里剩下的怪，升到2级再说。新技能意味着更多选择。
我轻轻打开老王家的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沿着走廊往楼梯口摸过去，路过电梯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电梯门半开着，里面挤着两只绿鬣蜥，正在啃什么东西，背对着我。
龙卷雨击。
我伸手一指，法力从体内抽走，走廊里凭空涌出一片淡蓝色的水浪，同时裹住了两只绿鬣蜥。水浪翻卷，把它们拍飞出去，撞在电梯内壁上，焦糊味弥漫开来。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当前经验：240/300。】
再来两只就升级了。
我沿着楼梯往上走，七楼天台的门果然被撞开了，门板倒在地上。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两只绿鬣蜥蹲在天台边缘，正对着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是个女孩，看着二十出头，蹲在空调外机旁边，脸上全是眼泪。她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别过来！”我喊了一声。
左手一抬，龙腾出手。水龙精准命中最近的那只绿鬣蜥。同时右手已经准备好了龙卷雨击，等冷却过了一秒半，第二发打出去，正好覆盖到另一只。
两只怪同时倒地。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2级。气血：120/120。魔法：80/80。攻击：12。防御：8。速度：12。】
【升级奖励：人物修炼解锁——法术修炼（每级提升法术伤害结果2%）。当前修炼等级：1级。】
【升级所需经验：600点。】
修炼。这玩意儿我熟，梦幻西游里修炼越高伤害越猛。1级修炼就有2%加成，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我走过去，那个女孩缩成一团，嘴唇发白，哆哆嗦嗦地说：“谢……谢谢……”
“你叫什么？”
“林……林小满。”
“能走吗？”
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我一把扶住她。“你家在哪？”
“我……我是这栋楼三楼的租户……”
“三楼现在全是怪物。”
她脸色更白了。
我打量了一下她，看着不像有什么战斗力。但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在这种时候也许有用。
“跟紧我，”我说，“别出声，别乱跑。听到没有？”
她拼命点头。
我带着林小满下楼。三楼的走廊果然被怪物占了，至少三只绿鬣蜥在翻东西。我让林小满躲在楼梯口，自己摸过去，龙卷雨击打先手。
水浪翻卷，三只怪同时被波及。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当前经验：90/600。】
三只全死，但伤害勉强够。龙卷雨击的面板伤害比龙腾低一些，好在是群攻。我看了看魔法值，83/80，只剩3点。魔法不够了。
“那个……你会魔法？”林小满怯生生地问。
“嗯。”
“你是……觉醒者？”
“觉醒者？”
她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广播里说的，裂缝降临后，有些人会觉醒异能，官方在组织觉醒者——”
“广播还能收到？”
“我手机里有个应急频道，信号断断续续的，但偶尔能收到。”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一个频段。嘈杂的电流声里隐约有人在说话——
“……各幸存者注意……国家已启动应急预案……觉醒者请前往各省会城市临时避难所报到……重复，觉醒者请前往……”
信号断了。
我跟林小满对视一眼。
“省会城市？”
“嗯。离咱们这儿最近的是省城，开车大概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放在以前不算什么，现在嘛……我看了看窗外，楼下那条主干道上全是报废的汽车和游荡的怪物。
“你有没有车？”我问。
“有……但停在小区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
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地下车库是封闭空间，怪物进去之后不容易散开，龙卷雨击的效率会很高。但同样，一旦被堵住，我也没有退路。
魔法只剩3点。龙腾要8点魔法，龙卷雨击要15点。我需要恢复。
【提示：宿主可通过休息恢复魔法值，每小时恢复20%。或通过击杀怪物吸收灵力恢复。】
行吧。先休息。
“先去你家，”我说，“补充一下体力。然后我们去地下车库。”
林小满点头，带着我到了三楼她的出租屋。门锁是好的，里面没被破坏过。她翻出一些吃的，还找到一把水果刀和一根棒球棍。
我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息，让魔法慢慢恢复。林小满在旁边小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方远。”
“方远……你刚才那个，蓝色的龙，是什么？”
“龙宫技能。”
“龙宫？”
“说了你也不懂。”我睁开眼，“总之能打怪就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也能觉醒吗？”
“不知道。”
“要是能觉醒就好了，就不用拖你后腿了。”
我没接话。拖后腿这话她自己说了出来，我倒不好再说什么。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魔法恢复到了大概30点。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但怪物没有消停，楼下时不时传来碰撞声和嘶吼声。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之前被灰鳞兵砸的那一下还在疼，但面板上的气血是满的，应该不影响行动。
“走了。”
“现在？”
“再等下去怪物只会越来越多。”
林小满攥着棒球棍跟在我身后。我们走楼梯下到负一层，地下车库的入口就在楼梯尽头。防火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股冷气。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
车库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但我一眼就看到了——至少十几只绿鬣蜥散布在各处。还有一只灰鳞兵守在出口坡道旁边。
而林小满说的那辆车，一辆白色飞度，就停在离我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中间隔着三只绿鬣蜥。
第三章 地下车库
“你车钥匙呢？”我压低声音。
林小满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抖得差点掉地上。
“给我。”我拿过钥匙，攥在手心。“你待在这儿，别动。”
“你要一个人——”
“你跟着我只会让我分心。”
话说得有点直，但她没反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猫着腰从防火门后面摸出去，贴着墙根往前挪。车库里的绿鬣蜥分布得很散，最近的一只在十米开外，背对着我，正趴在一辆SUV的引擎盖上舔什么东西。
龙腾。
淡蓝色的水龙从掌心射出，无声无息，精准命中绿鬣蜥后脑。它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当前经验：120/600。】
魔法-8，还剩22点。
我继续摸。第二只绿鬣蜥在三米外的一辆面包车旁边，面朝我这边。我没法偷袭，但它也没发现我。它歪着脑袋，似乎在闻空气里的味道。
龙腾冷却还有四秒。
我蹲在一辆黑色轿车后面等。三秒。两秒。一秒——
那只绿鬣蜥突然转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龙腾出手。水龙轰在它脸上，它向后翻倒，四肢抽搐。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当前经验：150/600。】
【魔法剩余：14点。】
只剩一发龙腾的魔法了。
第三只绿鬣蜥离飞度更近，大概七八米。但它旁边就是那只灰鳞兵。如果打草惊蛇把灰鳞兵引过来，我剩14点魔法根本不够打。
我蹲在原地，脑子飞快地转。灰鳞兵3级，我2级。上次升到1级的时候对付它就很吃力，现在虽然面板涨了一些，但魔法不够。
除非……近战。
我看了看手里的铁管。面板上我的攻击力是12，灰鳞兵的防御我没数据，但上次龙腾打它造成了35点伤害，龙腾的基础伤害应该有30点左右。我拿铁管敲，大概一次也就5到8点伤害。灰鳞兵150气血，得敲二十几下。
不现实。
那就只能等。
我靠在车后面，让魔法慢慢回。每分钟大概恢复1点，等15分钟能回15点，够放一发龙卷雨击。龙卷雨击范围是3个目标，如果灰鳞兵和绿鬣蜥站得够近，一发能同时覆盖。
但灰鳞兵现在离绿鬣蜥有三四米远，龙卷雨击不一定能同时打到。
得想办法把它们引到一起。
我看了看周围，脚边有一块碎砖头。我捡起来，朝远处的一辆轿车扔过去。砖头砸在车窗上，砰的一声。
两只绿鬣蜥被声音吸引，朝那个方向跑去。但灰鳞兵只是抬了抬头，没有动。
聪明。
我又等了一会儿。魔法恢复到20点。不够龙卷雨击，但够一发龙腾。
我做了个决定。
我猫着腰从侧面绕过去，绕到灰鳞兵背后方向的一辆商务车后面。这个角度，我离绿鬣蜥大概五六米，离灰鳞兵七八米。如果我用龙腾打绿鬣蜥，灰鳞兵可能会被惊动冲过来，但它冲过来的时候正好会经过绿鬣蜥的位置——
等它冲过来的路上，我用龙卷雨击覆盖它们。
龙腾冷却好了。我探出半个身子，水龙出手，命中那只绿鬣蜥。
它惨叫一声倒地。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当前经验：180/600。】
果然，灰鳞兵动了。它低吼一声，朝我的方向冲过来。沉重的脚步声在车库里回荡，铁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冲过来的路线，正好经过那只绿鬣蜥的尸体。
龙卷雨击。
水浪从地面翻涌而起，一下子把灰鳞兵和旁边的另一只绿鬣蜥都卷了进去。灰鳞兵被打得脚步一顿，身上鳞片炸开几片。绿鬣蜥直接倒了。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对“灰鳞兵”造成伤害：28点。剩余气血：122/150。】
【当前经验：210/600。】
【魔法剩余：5点。】
灰鳞兵还站着。它怒了，眼睛红得发亮，直直朝我扑过来。
我把铁管举起来，格挡。
铁管被灰鳞兵的爪子拍弯了，虎口震得发麻。我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一根柱子。灰鳞兵另一只爪子朝我脸上抓来，我偏头躲过，爪子刮在柱子上，水泥碎屑飞溅。
龙腾冷却还有六秒。
我咬牙，把弯了的铁管捅进灰鳞兵的胸口。铁管尖端刺进去几厘米，灰鳞兵吃痛后退。我趁机绕到它侧面，一脚踹在它膝盖上。它单膝跪地。
五秒。
灰鳞兵反手一爪，我没躲开，胸口被划出三道血痕。
【警告：宿主受到伤害，气血-30。当前气血：90/120。】
疼。火烧一样的疼。但我没退。
四秒。三秒。两秒——
龙腾。
淡蓝色的水龙从我胸口前方凝聚，这次我用尽全力，水龙比之前粗了一圈，直接轰在灰鳞兵的面门上。它的头颅向后猛地一仰，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一辆面包车上，挡风玻璃全碎了。
它没再动。
【击杀一阶精英怪“灰鳞兵”，获得经验值120点。】
【当前经验：330/600。】
【魔法剩余：0点。】
我扶着柱子喘气，低头看胸口的伤口，血渗出来把T恤染红了一片。但面板上气血还有90，不至于倒下。这种伤放在以前早该进ICU了，现在居然只是有点疼。
“方远！”
林小满从防火门后面跑出来，脸上吓得不轻。
“我没事。”我挥了挥手，“开车。”
她哆嗦着跑到飞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我绕到副驾驶，一屁股坐下去，疼得龇了龇牙。
引擎打着了。
“往哪走？”她问。
“出口在坡道那边，但坡道上面有一只灰鳞兵。”
“啊？”
“我来处理。”我看了眼面板，魔法还是0，龙腾和龙卷雨击都用不了。“你先慢慢开过去，靠近了再说。”
车在车库里慢慢行驶，绕过来往的车辆和怪物尸体。坡道入口出现在视野里，那只灰鳞兵背对着我们，蹲在坡道中间，似乎在啃什么东西。
车越来越近。灰鳞兵听到了引擎声，转过头来。
“冲过去！”我喊。
林小满一脚油门踩到底，飞度猛地窜出去。灰鳞兵来不及躲，被车头撞上，整个人翻上了引擎盖，爪子死死抓住雨刮器，猩红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瞪着林小满。
林小满尖叫。
我抄起弯了的铁管，从副驾驶窗口探出身，一管子砸在灰鳞兵脑袋上。一下，两下，三下——它的爪子终于松了，从引擎盖上滚下去。
飞度冲出坡道，冲上了地面。
小区里全是怪物，但林小满没停车，直接朝大门方向开。门口的灰鳞兵冲过来拦路，她咬着牙撞过去，那只灰鳞兵被撞飞出去，车头凹了一块，但车没停。
冲上马路。
“往哪边？！”她喊。
“导航！省城方向！”
她一只手抓方向盘一只手掏手机，好不容易设好导航。飞度拐上主干道，路灯灭了大半，路上到处是翻倒的车和碎玻璃。但至少——暂时离开那个小区了。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眼。
面板上的经验330/600。还差270升到3级。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
第四章 夜路
飞度在主干道上开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迫停下。
前面堵死了。七八辆车歪七扭八地横在路上，有几辆还在冒烟。路边电线杆倒了三根，电线搭在地上噼里啪啦冒火花。
“过不去。”林小满的声音发紧。
我从窗户往外看。左边是条小巷，窄，但勉强够一辆车挤过去。巷子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头。
“走巷子。”
她犹豫了一下，把车拐进去。巷子两边是老居民楼的背墙，没有路灯，车灯打出去只能看到前面十来米。车慢慢挪着，底盘刮到了什么东西，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得我牙酸。
“这巷子通到哪？”
“应该是……滨河路吧？滨河路往北就是出城方向。”
“你确定？”
“……我在这边住了两年，应该不会记错。”
车又往前开了几十米，巷子越来越窄。右侧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左侧堆着一些垃圾桶和废弃家具。突然车灯照到前面——一道铁栅栏横在巷子中间，焊死的。
“操。”我骂了一声。
林小满踩了刹车，脸色发白。“我……我记得以前这里没有——”
“倒车。”
她挂了倒挡，往后倒。但巷子太窄，车尾蹭到了右边的墙壁，后视镜咔嚓一声被刮掉了。
“慢点慢点——”
轰。
车尾撞上了什么东西。我从后视镜里看，一只绿鬣蜥被夹在车尾和墙之间，正在挣扎，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别管，往前开！”
林小满一脚油门，飞度往前窜，铁栅栏撞上来——车头挤过去，铁条刮过车身两侧，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但车硬生生从栅栏和墙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后面的绿鬣蜥追了几步，被越拉越远。
巷子尽头是一条稍宽的路。林小满拐上滨河路，我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吹得清醒了些。
滨河路的情况比主干道好一点，至少没堵死。偶尔能看到路边有怪物在游荡，但没追上来的意思。远处隐约有火光，不知道是哪里烧起来了。
“方远，”林小满突然说，“你面板上……除了技能，还有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
“我刚才开车的时候想了一下，光靠你一个人打怪太慢了。如果面板上有能帮上忙的东西……”
我打开面板看了看。确实，除了属性和技能，还有几个功能没仔细看过。
【背包：空】
【召唤兽：未解锁（需等级5级）】
【任务：每日任务——击杀10只怪物（0/10）。奖励：经验值100点。】
【好友：无】
每日任务。击杀10只怪就能拿100点经验，相当于三只绿鬣蜥。
“每日任务能拿经验，”我说，“杀十只怪，奖励一百点。”
“那……我能不能帮你引怪？”
我看了她一眼。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轻微发抖，但眼神比刚才稳多了。
“你不怕？”
“怕。”她顿了顿，“但比坐在车里干等着强。”
我没说话。
车又开了一段路。路边有一个加油站，灯还亮着，但加油机上全是血。我没让林小满停车，继续往前。
大概又开了二十分钟，路过一个镇子。镇子口有个小广场，广场上竖着一块公告牌，上面贴着一张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停车看看。”
林小满把车停在广场边上。我下车走过去，纸上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幸存者请注意：城南收费站设有临时安置点，有武装人员保护。觉醒者优先。路线：沿滨河路向北，过第二个红绿灯右转上省道，直行十公里即到。注意避开收费站以北的工业区，怪物密集。”
下面是日期，今天。
“有安置点。”我把纸撕下来带回车上。
林小满看完之后松了口气：“那我们去城南收费站？”
“先不急。”
“为什么？”
我看了眼面板。经验330/600，还差270点。安置点说是觉醒者优先，但谁知道觉醒者去了之后是什么待遇。我现在2级，技能就俩，连修炼都只有1级。去了安置点，万一被编入什么炮灰队伍呢？
游戏里我见多了，等级不够就去高级地图，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先升到3级，”我说，“再过去。”
“3级……那要杀多少怪？”
“九只。”
林小满沉默了一下。“旁边那个镇子里应该有怪吧？”
我抬头看了看镇子的方向。黑漆漆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嘶吼。广场旁边有家超市，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可能有东西。
“你在这儿等——”
“我跟你一起。”她打断我，从后座摸出棒球棍。“我说了，帮你引怪。”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还是有害怕，但没有退缩。
“……行。但我说跑你就跑。”
她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超市。货架倒了大半，地上全是散落的商品。果然有怪——三只绿鬣蜥在零食区翻东西。它们还没发现我们。
“你站门口，敲货架，把它们引过来。我打。”
林小满攥着棒球棍，用力敲了一下旁边的金属货架。咣的一声，三只绿鬣蜥同时转头。
它们朝这边冲过来。
龙卷雨击。
水浪在超市门口翻涌，三只绿鬣蜥同时被卷进去。一击全灭。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当前经验：420/600。】
【每日任务进度：3/10。】
魔法-15，还剩45。够。
“再来。”我说。
林小满又敲了另一边的货架。超市深处传来回应——两只绿鬣蜥从后面的仓库门钻出来。
龙腾打一只，龙卷雨击打两只。配合着来，魔法掉了23点。
【当前经验：480/600。】
【每日任务进度：5/10。】
【魔法剩余：22点。】
“再引。”我说。
林小满走到超市更里面，敲了一排铁皮柜子。咣咣咣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格外响亮。等了十几秒，没动静。
“没怪了？”
“再等等。”
又等了半分钟。仓库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灰鳞兵。
它身后还跟着两只绿鬣蜥。
“林小满，跑。”
她没犹豫，拔腿就往门口跑。灰鳞兵看到她跑，脚步加快。但它的目标似乎是我——它嗅到了空气中属于觉醒者的灵力波动。
两只绿鬣蜥冲在前面。
龙卷雨击。
水浪翻涌，两只绿鬣蜥同时倒地。灰鳞兵被波及，掉了一截血。
【当前经验：540/600。】
【每日任务进度：7/10。】
灰鳞兵冲过来了。龙腾冷却还有五秒。我往后退，退到超市门口，站在路灯下面。灰鳞兵追出来，铁管横扫——我低头躲过，铁管砸在路灯杆上，火花四溅。
龙腾。
水龙出手，正面命中灰鳞兵胸口。它向后趔趄了两步，没倒。
【对“灰鳞兵”造成伤害：38点。剩余气血：85/150。】
修炼1级加了2%伤害，效果不明显。
我绕到它侧面，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货架横杆，照着它膝盖砸下去。一下，两下。灰鳞兵单膝跪地。龙腾冷却——好了。
第二发龙腾，零距离轰在它脸上。这次它倒了。
【击杀一阶精英怪“灰鳞兵”，获得经验值120点。】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3级。气血：160/160。魔法：100/100。攻击：16。防御：10。速度：15。】
【升级奖励：师门技能“龙附”解锁——临时提升武器伤害，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60秒。】
【升级所需经验：1200点。】
龙附。提升武器伤害。好技能，配合近战很实用。
【每日任务进度：8/10。还差两只。】
我回到超市里，林小满正蹲在收银台后面。“都清了？”
“差两只。”
超市深处又传来动静。仓库里还有怪。我走进去，一只绿鬣蜥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它居然在怕我。
龙腾。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每日任务进度：9/10。】
最后一只在仓库最里面，一只灰鳞兵守着几箱矿泉水。它看到我进来，主动冲过来。龙附开启，铁管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我抡圆了砸在它脑袋上。
砰——
这一下居然砸得它踉跄了。龙附加了不少伤害。
【对“灰鳞兵”造成伤害：22点。】
配合龙腾，两轮下来它倒了。
【击杀一阶精英怪“灰鳞兵”，获得经验值120点。】
【当前经验：780/1200。】
【每日任务完成！奖励经验值100点。】
【当前经验：880/1200。】
【每日任务已刷新，明日可再次接取。】
880/1200，还差320点到4级。
我走出超市，林小满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棒球棍，看到我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搞定了？”
“搞定了。”
我把仓库里的矿泉水搬了两箱到车上，又翻出一些没被污染的零食和罐头。林小满在旁边帮忙。
“刚才有个怪在发抖，”她突然说，“就是你进仓库的时候。它看到你，缩在角落里不敢动。”
“嗯。”
“是不是因为你等级比它高了？”
“应该是。”
她想了想：“那你等级越高，低级的怪就越不敢动你？”
“大概吧。”
林小满眼睛亮了亮。“那如果我们把你等级喂上去，是不是就不用怕大部分怪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把最后一箱水塞进后备箱，“越往后升级需要的经验越多。刚才杀一只绿鬣蜥30点，灰鳞兵120点。到了4级要1200点，5级可能要两千多。哪来那么多怪给你杀。”
她没再说话。
上车之后，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多。从怪物降临到现在，大概过了八个小时。
“去安置点？”林小满问。
“先找个地方歇到天亮，”我说，“夜里开车太危险。”
她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写字楼地下车库入口。车库卷帘门半关着，里面还算干净。我下车检查了一圈，没有怪物。
“就这儿吧。”
林小满把座椅放倒，从后座拖了件外套盖在身上。我靠在副驾驶，半眯着眼。
面板上的经验停在880/1200。明天还得接着杀。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林小满小声问：“方远，你说明天会好吗？”
“不知道。”
“我觉得……可能会吧。”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你都能放龙了，别人肯定也有厉害的……”
我没接话。但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安置点里所谓的“觉醒者”到底有多少，他们又是什么水平。
我2级有龙宫面板，能放法术。那些觉醒者呢？也有面板吗？还是别的什么能力？
想不明白。睡吧。
第五章 安置点
天亮的时候被一阵引擎声吵醒。
我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抬手准备放龙腾。林小满也醒了，一脸紧张地看着车库外面。
一辆军绿色的卡车从写字楼前面开过去，车厢里坐着七八个人，手里拿着枪。车头上贴着红色的标志——临时安置点。
“是官方的人。”林小满说。
我松了口气，把法术散了。
卡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面包车，载着几个平民模样的人。看来安置点确实在运转。
我们跟上这支车队。滨河路向北，过了两个红绿灯右转上了省道。路况比城区好得多，虽然偶尔能看到路边有被撞毁的车辆和干涸的血迹，但至少路是通的。
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城南收费站出现了。
收费站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两排集装箱堆在路两侧形成防线，顶上架着机枪。几十个穿迷彩服的人在各处巡逻，手里全是真家伙。收费站后面的空地上搭满了帐篷，人来人往，比我想象的规模大得多。
车队在入口停下，一个军人走过来查验证件。看到我和林小满从飞度上下来，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我胸口的血迹。
“受伤了？”
“昨天弄的，不碍事。”
“是不是觉醒者？”
我犹豫了一下。“是。”
他的态度明显变了。“什么能力？”
“法术。水系。”
他点了点头，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快步走过来。
“带他去觉醒者登记处，”军人说，“这位女士去平民区登记。”
“我们是一起的。”我说。
军人看了林小满一眼：“觉醒者可以带一名随行人员。不过只能有一个。”
“就她。”
林小满跟在我身后，没说话，但我看到她松了口气。
登记处设在收费站办公楼的一楼。大厅里摆了几张桌子，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地图。排队的人不多，大概五六个，都跟我差不多年纪，有的脸上还带着伤。
轮到我，桌后的年轻人递过来一张表格。
“姓名，年龄，觉醒能力，等级。”
“等级？”
“对。你那个面板上应该有个等级显示。”
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有面板？”
他抬起头，表情很平淡：“凡是有面板的人，都会说‘面板’这个词。没有面板的觉醒者只会说自己有‘超能力’。你是面板型，登记的时候要注明。”
“我是面板型。3级。”
“能力。”
“龙宫。法术输出。”
他飞快地在表格上写。“龙宫……是门派？”
“对。跟梦幻西游那个游戏一样。”
他停笔看了我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面板跟梦幻西游一模一样。师门、技能、修炼，全都有。”
旁边另一个登记员也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等一下。”第一个登记员站起来，快步走进里面一间办公室。
过了几分钟，他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中年人穿着便装，戴着眼镜，看着像个搞研究的。
“你面板是梦幻西游？”他问。
“对。”
“能展示一下技能吗？”
我抬手，龙腾凝聚出一条半米长的水龙在掌心悬浮。大厅里几个人都看过来。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盯着水龙看了好几秒。“等级3，技能龙腾……你说你还有别的技能？”
“龙卷雨击。群攻。”
“修炼呢？”
“1级。法术修炼。”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有面板的人里，大部分面板都很粗糙——只有等级和几个基础属性。像你这种有完整师门系统、技能树、修炼体系的，极其少见。”
“所以呢？”
“所以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人。”他伸出手，“我姓陈，是这里的觉醒者管理负责人。你叫什么？”
“方远。”
“方远，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加入安置点的战斗编队，负责清剿周边怪物，换取物资和积分。第二，作为重点培养对象，接受训练和资源倾斜，但需要承担更危险的任务。”
“积分能换什么？”
“食物、药品、武器、情报。觉醒者需要的特殊物资，比如洗练石、魔兽要诀，也在兑换列表里。”
魔兽要诀。
我脑子里快速反应了一下。梦幻西游里，魔兽要诀是用来给召唤兽打技能的。面板上召唤兽系统5级解锁。如果能换到魔兽要诀，到时候就能直接给召唤兽上技能。
“我选第二种。”
陈姓负责人笑了笑。“聪明。跟我来。”
他带我和林小满穿过帐篷区，走到收费站后面的一栋二层小楼。楼里被改成了训练场，里面有几个觉醒者在练习能力。有一个手掌冒火的，一个手臂变成岩石的，还有一个速度极快在障碍物之间穿梭的。
“这些人都是面板型，”陈负责人说，“但面板内容和你的不一样。他们的面板更像‘能力列表’，没有等级，没有经验条，能力提升全靠自己摸索。你有等级和经验系统，升级能直接变强。这在我们目前掌握的觉醒者里，是独一份。”
“只有我一个？”
“我只说目前掌握的。全国范围内有没有别的，我不清楚。”
他打开一个房间，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各种颜色的标记——红色的区域写着“高密度怪物区”，黄色的写着“中等密度”，绿色的写着“已清理”。
“这是城南周边的情况。”他指着地图，“红色区域大概有十几个，黄色几十个。我们需要觉醒者去清理这些区域，每清理一块，绿色就多一块。你能杀怪升级，杀怪对你来说既是任务也是提升。双赢。”
我看了看地图。离安置点最近的红色区域大概三公里，标注着“原工业园区”。
“工业区有多少怪？”
“我们侦查的结果是——至少有三百只以上的绿鬣蜥，五十只左右的灰鳞兵，以及……一只大家伙。我们管它叫赤鳞鳄，二阶怪物，目前没有觉醒者能对付它。”
赤鳞鳄。我在小区里见过那只。8级，浑身红鳞，光尾巴就三四米。
“二阶怪和其他怪有什么不同？”
“更聪明，更有组织性。灰鳞兵会成群行动，但赤鳞鳄似乎能指挥它们。工业区里的怪物到现在都没有散开，就是因为有一只赤鳞鳄在统领。”
我沉默了几秒。
“我接了。”
陈负责人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我。“这是预支的物资——三块洗练石和一本低级魔兽要诀。洗练石可以在你5级解锁召唤兽之后用来重置召唤兽属性，魔兽要诀直接给召唤兽学技能。”
我接过布袋，在手里掂了掂。
“你5级之前用不上这些东西，但提前拿着，有备无患。”
“还有别的事吗？”
“明天开始。今天你先休息，把伤养好。”他看了一眼我胸口的血迹，“安置点有医疗组，处理一下伤口。”
我点了点头。
走出小楼，林小满一直没说话，等走远了才开口：“你真要去那个工业区？他说有三百多只怪。”
“嗯。”
“你不怕？”
“怕。”我看着远处的方向，“但我更怕一直停在3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找了个空帐篷，把包放下。林小满去医疗组领了绷带和消毒水，回来帮我处理伤口。爪痕不算深，但三道印子横在胸口，看着挺吓人。
“忍着点。”她把消毒水倒在伤口上。
我嘶了一声。
“你昨天打怪的时候也这么忍着？”
“差不多。”
她给我缠上绷带，动作比昨天稳多了。缠完之后坐在对面看着我，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
“我在想一件事。”她说，“你说你的面板是梦幻西游。那里面是不是有宠物？”
“召唤兽。5级解锁。”
“那是不是……我也能当你的召唤兽？”
我愣了一下。“不能。”
“为什么？”
“因为面板上召唤兽是独立的单位，有自己的属性和技能。你就算跟着我，也是队友，不是召唤兽。”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
第六章 工业区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出发了。
陈负责人给了我一张手绘地图和一把短刀。刀不错，合金钢的，比昨天那根弯了的铁管强多了。他说是从军队那边匀出来的，让我先用着。
林小满坚持要跟，我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她说得对，她不会战斗，但她能帮我引怪、放哨。比一个人单干强。
工业区离安置点三公里，走路半个小时。路上遇到了几只零散的绿鬣蜥，顺手清了。经验涨到920/1200，每日任务进度3/10。
走到工业区外围，远远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废弃的厂房连成一片，烟囱林立，地上到处是杂物和锈蚀的钢材。怪物密度比我预想的高——光目力所及的就有几十只。
“这比小区多太多了。”林小满声音发紧。
“所以才要来。”
我蹲在一辆废弃卡车后面，开始规划路线。工业区有三个入口——正门、侧门和北面的围墙缺口。正门怪物最多，北面最少，但北面进去直接是一大片空地，没有掩体。
侧门最合适。门窄，怪物不容易一拥而上，我可以用龙卷雨击封住入口慢慢杀。
“走侧门。”
我们绕着工业区外墙走到侧面。侧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后是一条通道，两边堆着废料和铁皮棚。通道里我看到至少七八只绿鬣蜥。
“林小满，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引出来打。”
“你一个人——”
“通道太窄，你进去反而碍事。”
她咬了咬嘴唇，点头。
我握着短刀摸进侧门。绿鬣蜥还没发现我。我往前走了十来米，选了个角度，确保龙卷雨击能覆盖到最多的目标。
水浪翻涌，同时卷住五只绿鬣蜥。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当前经验：1070/1200。】
【每日任务进度：8/10。】
【魔法剩余：85/100。】
剩三只绿鬣蜥从废料后面冲出来。龙腾打一只，短刀加龙附对付剩下两只。龙附的伤害加成很实在，短刀砍在绿鬣蜥身上能造成15点左右的伤害，两三下就能解决。
三只清完。
【当前经验：1160/1200。】
【每日任务进度：11/10，已完成。】
还差40点升级。再来一只绿鬣蜥或者灰鳞兵就够了。
通道尽头是个大车间。我探头往里看——空间很大，机器设备锈蚀倒塌，地上有不少怪物。但最让我注意的是车间深处的角落里，有一排笼子。
笼子里关着人。
至少五六个，蜷缩在铁笼子里，衣衫破烂，脸色蜡黄。有一个看着才十几岁的少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笼子旁边守着两只灰鳞兵。
这些怪物在圈养人类？还是留着当食物？
我攥紧了短刀。
林小满从后面跟了上来，看到车间里的情况，捂住了嘴。
“别出声。”我压低声音。
“那些笼子……是关人的？”
“嗯。”
“我们得救他们。”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来对付灰鳞兵，”我说，“你去开笼子。我一动手你就跑过去，动作要快。”
她点头。
我摸进车间，利用机器设备的残骸做掩体，慢慢靠近那两只灰鳞兵。距离十米、八米、五米——
龙腾。
水龙出手，命中左边那只灰鳞兵的胸口。它被击退两步，嘶吼一声。
第二只灰鳞兵反应很快，朝我的方向冲过来。
林小满冲出去。
她跑到笼子边，蹲下来掰锁。笼子的锁是粗铁丝缠的，她掏出钥匙串上的小剪刀，拼命拧铁丝。
我这边，第一只灰鳞兵冲上来了。龙腾冷却还有八秒，只能用龙附硬扛。短刀泛着金光，我侧身闪过灰鳞兵的爪子，一刀砍在它手臂上。血肉翻开，灰鳞兵惨叫。
第二只灰鳞兵绕过我，朝林小满冲过去。
“小心！”
林小满尖叫一声往旁边滚，铁丝被她拧开了一半。我追过去，一脚踹在灰鳞兵后背，把它踹偏了方向。龙腾冷却——好了。
水龙零距离轰在它头上。它栽倒。
【击杀一阶精英怪“灰鳞兵”，获得经验值120点。】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4级。气血：220/220。魔法：120/120。攻击：20。防御：13。速度：18。】
【升级奖励：师门技能“二龙戏珠”解锁——召唤两条水龙攻击同一目标，造成较高法术伤害，冷却时间25秒。】
【升级所需经验：2500点。】
4级了。新技能二龙戏珠，单体的，伤害应该比龙腾高不少。
另一只灰鳞兵也从地上爬起来，朝我扑过来。我试了一下新技能——
两条水龙从掌心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缠着轰在灰鳞兵胸口。它的身体被击飞出去，撞在机器上，胸口焦黑一大片，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击杀一阶精英怪“灰鳞兵”，获得经验值120点。】
【当前经验：180/2500。】
比龙腾猛多了。
林小满已经把第一个笼子的铁丝拧开了。里面的少年蜷在角落，瑟瑟发抖。
“没事了，”林小满说，“我们来救你。”
少年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走过去，用短刀劈开剩下几个笼子的铁丝。被关的人一共六个，有男有女，都是年轻人。他们走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有的站都站不稳。
“你们怎么被抓的？”我问。
一个看着大一点的男的哑着嗓子说：“昨天……昨天我们从安置点往这边走，想抄近路，结果被围了。那几个灰鳞兵把我们抓起来关在这儿的。”
“知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留你们活口？”
那人摇头。
但笼子旁边有一些骨头和血迹。我没再问。
“你们自己能回安置点吗？”
“能走……应该能走。”
我让林小满带他们走侧门原路返回。六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安置点的方向去了。
我留在车间里，继续清理。4级之后，面板上的属性明显提升了不少。龙卷雨击的伤害也涨了，一发能打死三四只绿鬣蜥。二龙戏珠打灰鳞兵两发就倒。
一个上午下来，经验涨到了980/2500。每日任务刷新了，进度15/10，又拿了一百点奖励经验。
但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工业区深处确实有一只赤鳞鳄——我隔着厂房看到它的尾巴从一个车间后面甩过去，那体型比昨天在小区看到的还大。它周围至少有二十只灰鳞兵和几十只绿鬣蜥。这个规模，我一个人硬冲就是找死。
得想别的办法。
我撤出车间，在工业区外围找了个废弃的小办公室当临时据点。林小满把救出来的人送回去之后又回来了，还带来了陈负责人补给的一些物资——压缩饼干、矿泉水、几块洗练石。
“陈哥让我告诉你，工业区的赤鳞鳄最近在往北移动，可能在扩大领地。让你注意时间，别拖太久。”
“知道了。”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面板仔细研究。
召唤兽系统5级解锁。还差1520点经验就到5级。升到5级之后，我可以有一只召唤兽帮我战斗。配合魔兽要诀和洗练石，能把召唤兽的属性推到不错的水准。
关键是——召唤兽不用我控制，有自己的战斗逻辑。在对付大量小怪的时候，多一个输出点就是质的提升。
但5级到6级需要多少经验？面板上写着“升级所需经验：——”，还没解锁。
我看向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工业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明天继续。
第七章 龙女
第二天一口气刷到中午，经验到了2600/2500。
其实昨天半夜我就升到5级了。当时没注意，早上打开面板才看到升级提示。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5级。气血：300/300。魔法：160/160。攻击：25。防御：16。速度：22。】
【升级奖励：召唤兽系统解锁！】
【新解锁功能：帮派技能（消耗经验提升辅助技能）。】
【升级所需经验：5000点。】
召唤兽。
我打开召唤兽面板。上面的界面比人物面板复杂得多——有一个大的空位，下面是“召唤兽栏位：1/5”。
【是否使用初始召唤兽？等级5级解锁一次免费召唤。】
使用。
一团光芒从面板上炸开，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一个女孩。
蓝色长发垂到腰间，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赤脚站在水泥地上。她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秀，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蓝色鳞片印记。她睁开眼，瞳孔是淡蓝色的竖瞳。
她看着我，歪了歪头。
“你就是我的主人？”
声音很轻，像水流过石头。
“你是……召唤兽？”
“龙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哪里？不像是东海龙宫。”
我看了眼面板。
【召唤兽：龙女（稀有）】
【等级：0级】
【成长：1.28】
【资质——攻击：1200，防御：1350，法力：2400，速度：1400，体力：1100】
【技能：龙腾、水漫金山（被动）、慧根（被动）】
【忠诚度：80】
成长1.28，法力资质2400。作为一个法宠来说资质相当不错。
“你会打架吗？”我问。
她眨了眨眼。“会啊。水漫金山，要试试吗？”
“别别别。”我赶紧摆手，“这里太窄了，出去再说。”
林小满从外面回来，看到龙女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她……她是召唤兽？”
“嗯。龙女。”
林小满绕着龙女转了一圈，表情复杂。“你5级了就送这个？”
龙女也打量着林小满，然后转头对我说：“主人，这个人类是谁？”
“一个朋友。叫林小满。”
“朋友。”龙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点头。“好的。主人，我饿了。”
“召唤兽也要吃东西？”
面板弹出提示：【召唤兽可通过战斗获取经验成长，也可通过喂养食物恢复体力。建议为召唤兽准备灵力食物。】
灵力食物。梦幻西游里是烹饪，这里……
“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龙女想了想：“带灵力的东西都行。水属性的最好。”
我翻了翻背包，有一瓶矿泉水。我把水递过去，她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个水有一点灵力。勉强可以。”
她咕嘟咕嘟把整瓶喝完了。
当天下午，我带龙女去工业区刷怪。
效果比我想象的猛。
龙女的水漫金山是被动技能——她攻击的时候有概率触发范围伤害。配合我的龙卷雨击，清怪速度翻了一倍不止。而且她放技能的方式跟我不一样，我是掌心凝聚水龙，她是直接从地上涌出一片水波，视觉效果比我的龙卷雨击大得多。
“水漫金山——”
林小满在旁边看着，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宿主获得经验15点（召唤兽分走50%）。】
等等。召唤兽分经验？
我仔细看了一下面板。龙女的经验条也在涨——她杀了怪之后，经验按照一定比例分给她。难怪难怪，召唤兽要升级就得吃经验。
不过速度还是快。一个下午，我的经验涨到了3200/5000，龙女升到了3级。每日任务又刷完了。
但龙女毕竟只有3级，法力资质高但等级低，对灰鳞兵的伤害不太够。水漫金山触发的时候倒是能打一片，但不稳定。
“主人，我打那个大的很吃力。”龙女坐在厂房顶上晃着腿说。
“我知道。慢慢来。”
“那个红色的大家伙，我感觉到它在看我。”
我愣了一下。“赤鳞鳄？”
“嗯。它比我们等级高很多。但它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我站起来，朝赤鳞鳄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两排厂房，隐约能看到那巨大的红色身影盘踞在空地上。它确实在看这边——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在暮色里亮得刺眼。
“林小满，”我压低声音，“回去。”
她没多问，抱起龙女往侧门跑。我跟在后面，退出工业区。
当晚，陈负责人来找我。
“工业区的赤鳞鳄有动静了。”他摊开地图，“我们的侦察兵发现它在往南移动，方向是安置点。”
“往安置点？”
“按它的速度，大概三天后到达。如果它带着整个工业区的怪物一起压过来，以安置点目前的火力，挡不住。”
三天。
我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三天时间，要把等级拉到能对付赤鳞鳄的水平。我现在5级，赤鳞鳄8级。三级的差距，面板上的属性差了将近一倍。
“有没有办法引开它？”
“试过了。它不追诱饵，认准一个方向走。而且它周围的怪物太多了，我们派进去的侦察队损失了两个人。”
我攥了攥拳头。
“三天后我来处理。”
陈负责人看了我一眼，没问“你有把握吗”这种废话。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
“召唤兽的装备。如果有的话。”
“有。有一批魔兽要诀刚到，我让人给你送来。”
他走后，我打开面板看着龙女的属性。
龙女当前3级，经验还差不少到4级。接下来三天，把所有时间花在刷怪上。我冲6级，龙女至少拉到5级。再配上魔兽要诀和洗练石，也许能跟赤鳞鳄拼一下。
也许。
第八章 三天
第一天。
我把工业区侧门以外的所有零散怪点全清了。从清晨打到天黑，绿鬣蜥杀了近百只，灰鳞兵杀了十几只。龙女从3级升到5级，我的经验到了6100/5000。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6级。气血：400/400。魔法：220/220。攻击：32。防御：20。速度：28。】
【升级奖励：师门技能“龙腾”升级——伤害提升30%，冷却时间不变。】
【新解锁功能：装备系统。】
【升级所需经验：9000点。】
6级。龙腾升级了，伤害涨了三成。
龙女5级之后，面板上的法力属性又高了一截。水漫金山的触发概率感觉也提升了，清小怪的时候时不时来一次群体伤害，效率高了不少。
陈负责人派人送来了三本魔兽要诀。
我打开看了看。
【魔兽要诀·魔之心：提升召唤兽法术伤害10%。】
【魔兽要诀·法术暴击：提升召唤兽法术暴击概率8%。】
【魔兽要诀·敏捷：提升召唤兽速度属性10%。】
三本都是法宠的核心技能。梦幻西游里，魔之心和法术暴击是法宠必带的，敏捷能保证先手。
“龙女，过来。”
她蹲在地上用矿泉水浇一朵不知道哪来的野花，听到我叫她跑了过来。
“要给我学技能吗？”
“嗯。可能有点疼。”
“我不怕疼。”
我把三本魔兽要诀依次拍在面板的召唤兽技能栏上。每拍一本，龙女身上就泛起一层光，额头的蓝色鳞片闪了闪。
三本打完，技能栏变成了：
【技能：龙腾、水漫金山（被动）、慧根（被动）、魔之心（被动）、法术暴击（被动）、敏捷（被动）】
六技能龙女。放在梦幻西游里也是不错的胚子了。
“感觉怎么样？”
龙女攥了攥拳头，手上浮现一层淡蓝色的水光，比之前浓郁了不少。“比之前有力气了。”
第二天。
我改变了策略，不再清小怪，专门去找灰鳞兵的聚集点。
灰鳞兵一只120点经验，比绿鬣蜥多得多。工业区里的灰鳞兵大概有五十只，分散在几个区域。我带着龙女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推。
龙女有了魔之心之后，法术伤害明显上来了。水漫金山触发一次能打掉灰鳞兵四成血，比我龙卷雨击还猛。
一天下来，龙女升到了7级。
我也到了7级。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7级。气血：520/520。魔法：280/280。攻击：40。防御：25。速度：34。】
【升级奖励：师门技能“龙卷雨击”升级——伤害提升30%，作用目标数提升至5个。】
【升级所需经验：15000点。】
7级的龙卷雨击能打5个目标，清场效率更高了。
但赤鳞鳄是8级。而且它是二阶怪，面板属性远高于同等级的一阶怪。当初3级的灰鳞兵就比绿鬣蜥强了好几倍。8级的赤鳞鳄，恐怕比我7级的面板还要高一截。
陈负责人给我看了侦察兵画的草图。赤鳞鳄身边现在只剩十几只灰鳞兵和几十只绿鬣蜥了——大部分都被我这两天杀掉了。但它本身没受影响，依然在往南移动。
第三天。
我没再刷怪。养精蓄锐，检查装备，规划打法。
陈负责人额外给了一面铁盾和一件防刺背心。虽然面板上没有装备属性，但物理防护还是需要的。
林小满从安置点平民区借了一辆面包车。“如果打不过，至少跑得快。”
我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打不过？”
“我觉得你打得过。”她说，“但万一呢。”
龙女蹲在车顶上，仰着脸看天。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跟晚霞混在一起，像一幅画。
“主人。”
“嗯？”
“明天打完了，能给我买一瓶那种带灵力的水吗？”
“能。”
“那我要两瓶。”
我笑了一下。
第三天夜里，我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地想赤鳞鳄的打法。二龙戏珠的伤害最高，但要25秒冷却。龙腾10秒，龙卷雨击15秒。三个技能轮着放，中间有空档。空档时间用龙附加短刀近战补伤害。
龙女的水漫金山是被动，不占主动技能位，等于多了一个输出点。但她只有7级，面对8级的二阶怪，很可能一下就被打残。
得让她打游击，别被赤鳞鳄近身。
想了一整夜。天亮了。
我站起来，把短刀别在腰后，攥了攥拳头。
第九章 赤鳞鳄
赤鳞鳄比我在小区看到的又大了一圈。
它盘踞在工业区南侧的一片空地上，尾巴慢悠悠地甩来甩去，把地面的水泥板砸出一道道裂纹。金黄色的竖瞳半眯着，像是没睡醒，但我注意到它的鼻子一直在抽动——
它在闻。闻我的味道。
龙女蹲在我身边，蓝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线。“主人，它知道我们来了。”
“嗯。”
“它不怕我们。”
“它当然不怕。”我攥紧短刀，“但它应该怕这个。”
我抬手，龙卷雨击起手。
五道水浪从地面翻涌而起，裹住赤鳞鳄两侧的灰鳞兵和绿鬣蜥。这些天被我清得差不多了，它身边只剩最后几只看门的。
【击杀一阶怪物“绿鬣蜥”，获得经验值30点。】
【击杀一阶精英怪“灰鳞兵”，获得经验值120点。】
……
杂兵清完，空地中央只剩下赤鳞鳄。
它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比趴着更吓人。从头到尾至少七八米长，光是前爪就有我整个人那么大。红色鳞片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尾巴一扫，旁边一根锈蚀的铁柱被拦腰打断。
【目标：赤鳞鳄（二阶精英怪）。等级：8级。气血：1800/1800。】
【警告：极度危险。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1800气血。我7级，面板攻击40，二龙戏珠单发伤害大概在80到100之间。就算全程输出，也要打二十多发才能打死。
但我有龙女。
“龙女，你离远点，打游击。别让它碰到你。”
“知道了。”
龙女退到十几米外，手掌贴地，随时准备放技能。
赤鳞鳄动了。
它的速度跟体型完全不匹配。前一秒还在十米外，下一秒已经扑到我面前，血盆大口张开，獠牙上挂着粘液。
我往侧面翻滚，龙腾出手。水龙打中它的颈部，鳞片炸开两片，但只掉了一小截血。
【对“赤鳞鳄”造成伤害：58点。剩余气血：1742/1800。】
龙腾升级之后伤害涨了，但对8级怪来说还是不够。
赤鳞鳄甩尾。那条比电线杆还粗的尾巴横扫过来，我举盾格挡——轰的一声，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后背撞在废弃厂房的墙壁上。
【警告：宿主受到伤害，气血-80。当前气血：440/520。】
龙女的水漫金山同时触发。一片水波从赤鳞鳄脚下涌起，裹住它的四肢。
【对“赤鳞鳄”造成伤害：45点。】
【触发法术暴击！造成额外伤害：38点。】
龙女的伤害比我预想的高。魔之心加法术暴击的加成很实在。
赤鳞鳄吃痛，转头朝龙女的方向冲过去。
“龙女！跑！”
她往后跳开，赤鳞鳄一爪拍在地上，拍出一个半米深的坑。龙女敏捷高，躲开了，但爪风还是把她掀得踉跄了一下。
二龙戏珠。
两条水龙从我掌心射出，交缠着轰在赤鳞鳄侧面。这次伤害明显高了。
【对“赤鳞鳄”造成伤害：112点。剩余气血：1547/1800。】
二龙戏珠是主力输出。
赤鳞鳄被两面夹击，暴躁起来。它不再追龙女，转而朝我冲过来。我绕着空地边缘跑，利用废弃设备做掩体。它一爪拍碎一台锈蚀的冲压机，铁片飞溅。
龙腾冷却好了。回头一甩，水龙精准命中。龙卷雨击接着放，五道水浪同时卷住它。
它嘶吼着，速度慢了一点。水系的减速效果对它有作用。
就这样来回拉扯了将近十分钟。我绕场跑，龙女远程输出，三个技能轮着放。赤鳞鳄的气血一路往下掉。
【赤鳞鳄剩余气血：680/1800。】
但我自己也不好受。被尾巴抽了三次，被爪风扫了两次，气血只剩210/520。龙女的血量也掉了一半。
“主人，我快没蓝了！”龙女喊。召唤兽也有魔法值，她放了太多次技能。
“再撑一会儿！”
赤鳞鳄似乎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突然改变了策略。它不再追我，转身朝工业区深处跑去——
它要跑。
如果让它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且安置点就在它前进路线的南边。
“龙女！拦住它！”
龙女咬着牙，双手拍地。最后一点魔法全部灌进水漫金山。一片巨大的水波从赤鳞鳄前方涌起，挡住了它的去路。赤鳞鳄撞进水波里，被减速了。
二龙戏珠冷却——好了。
我冲上去，两条水龙从掌心射出，零距离轰在赤鳞鳄的后脑。
赤鳞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倒。
但它没死。
【赤鳞鳄剩余气血：180/1800。】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
我拔出短刀，开启龙附。金色的光芒覆在刀刃上。我跳到赤鳞鳄背上，对着它的后颈一刀扎下去。
鳞片很硬，刀尖只刺进去一点点。
龙腾冷却好了。我松开刀柄，掌心贴着它的后脑，零距离——
龙腾。
水龙从掌心直接灌进它的后脑。赤鳞鳄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四肢伸直，不再动了。
【击杀二阶精英怪“赤鳞鳄”，获得经验值1500点。】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8级。气血：680/680。魔法：360/360。攻击：48。防御：30。速度：40。】
【升级奖励：师门技能“九龙冰封”解锁——召唤九龙之力冻结目标，对目标造成伤害并附加冰冻效果，冷却时间60秒。】
【升级所需经验：22000点。】
我趴在赤鳞鳄的背上，大口喘气。
龙女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色发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我们赢了？”
“赢了。”
我从赤鳞鳄身上滑下来，仰面躺在地上。天空很蓝，一丝云都没有。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林小满开着面包车冲过来，急刹车停在我旁边。
“方远！你没事吧！”
“没事。”我闭着眼说，“帮我拿瓶水。”
她跑过来，蹲在我旁边，把矿泉水瓶盖拧开递给我。
“龙女也要。”我说。
“我知道。”她又掏出一瓶，朝龙女扔过去。龙女接住，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半。
三个人躺在工业区的空地上，谁也没说话。
阳光很好。
第十章 新的裂缝
赤鳞鳄死了之后，工业区的怪物彻底散了。我花了两天时间把剩下的零散怪全部清完，又刷了一大批经验。等级到了9级，龙女也升到了9级。
安置点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陈负责人说北面的几个小据点已经派人去恢复了，省道也重新通了。林小满开始帮着安置点做后勤，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人精神多了。
但我注意到面板上的一个变化。
【每日任务（已更新）：前往城北裂缝区域，击杀3只二阶怪物。奖励：经验值5000点，随机魔兽要诀x1。】
裂缝区域。
陈负责人跟我说过，城北有一个裂缝，跟怪物降临那晚出现的裂缝一样。只是城北那个还没有完全打开，里面偶尔会有怪物漏出来。如果不管它，它迟早会扩大。
“那个裂缝不能封上吗？”
“封不了。”陈负责人摇头，“我们试过用炸药炸，没用。用混凝土灌，灌了之后从里面顶开了。现在只能派人守着，出来一只杀一只。”
“裂缝里出来的是什么？”
“都是二阶怪。跟赤鳞鳄一个级别。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出来四五只，最近少了些，一天一两只。”
二阶怪。我杀赤鳞鳄的时候是7级加7级龙女，险胜。现在我9级，龙女9级，对付一只二阶怪应该不成问题。但要同时对付三只……
“我去。”
城北裂缝在安置点以北大概十公里。一道狭长的黑色口子悬在半空，大概三四米宽，离地两米高。裂缝边缘有暗紫色的光在流动，像伤口上结的痂。
裂缝正下方有四个军人在守着。看到我过来，领头的军官点了点头。
“你就是那个龙宫的？”
“嗯。”
“今天已经出来一只了，被我们打回去了。按规律，下午还会再出一只。”
“规律？”
“大概每三四个小时出来一只。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我在裂缝附近找了个位置蹲着，龙女趴在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等了大概两个小时，裂缝里传来一阵波动。
暗紫色的光闪烁了几下，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裂缝里挤出来，掉在地上。
是一只甲虫。浑身漆黑，壳上布满尖刺，体型跟一辆小汽车差不多大。
【目标：黑甲虫（二阶怪物）。等级：7级。气血：1200/1200。】
【技能：冲撞、甲壳硬化。】
7级，1200气血。比赤鳞鳄弱一些。
“龙女。”
“醒了。”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打了个哈欠。
二龙戏珠起手。两条水龙轰在黑甲虫的壳上，甲壳裂开一道缝。
【对“黑甲虫”造成伤害：105点。】
龙女跟上水漫金山，水波裹住黑甲虫的腿。它的移动速度降了下来。
黑甲虫的甲壳硬化技能触发了，面板上它的防御翻了一倍。龙腾打上去只造成了30点伤害。但龙女的水漫金山是持续伤害，不受防御加成影响，每次能稳定打掉40多点。
二龙戏珠冷却好，第二发打出去。甲壳硬化的持续时间过了，伤害恢复正常。
来回拉扯了五六分钟，黑甲虫倒了。
【击杀二阶怪物“黑甲虫”，获得经验值800点。】
【每日任务进度：1/3。】
比赤鳞鳄好打多了。主要是等级上来了，9级打7级，面板碾压。
接下来两天，我守在裂缝边上，出来一只杀一只。第二只是灰鳞兵进化版，叫灰鳞统领，9级，1500气血，会召唤两只小怪。龙卷雨击清小怪，二龙戏珠打本体，配合龙女的水漫金山，十分钟解决。
第三只是一只飞行的蝙蝠类怪物，叫暗翼蝠，8级，速度极快。龙女的敏捷属性高，勉强跟得上它的速度。我用龙卷雨击封它的走位，龙腾点射，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它磨死。
【每日任务完成！奖励经验值5000点，魔兽要诀·法术连击x1。】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10级。气血：800/800。魔法：450/450。攻击：55。防御：35。速度：46。】
【升级奖励：师门技能“清心”解锁——解除自身所有负面状态，恢复少量气血，冷却时间30秒。】
【升级所需经验：35000点。】
10级了。多了一个解控技能。
龙女也到了10级。召唤兽的等级上限是主人等级，我10级她也就到顶了。
裂缝没有消失，但出来的怪物频率降低了。军官说，照这个趋势，过几天可能就不会再出了。
我回到安置点的时候，林小满在门口等着。
“陈哥找你，说有重要的事。”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楼。陈负责人站在地图前面，表情不太好看。
“你看。”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色的新标记，“除了城北，城南和城东也出现了新的裂缝。比城北的小，但在扩大。”
“三个裂缝？”
“目前发现的。省城那边更严重，我昨天收到的消息——他们那边出现了五个。”
我沉默了一下。
“方远，上面在组织一支精英觉醒者队伍，去省城支援。你要不要参加？”
“有多少人？”
“目前联络到的有十来个。都是5级以上的面板型。你是等级最高的。”
我看了眼面板。10级，四个主动技能，一个召唤兽。放在这些人里确实是拔尖的。
“去了省城，然后呢？”
“然后看情况。如果裂缝能关掉最好，关不掉……就守着。”
龙女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主人，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
“有架打吗？”
“有。”
她眼睛亮了亮。“那我跟你一起。”
林小满站在门口，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去吗？”我问她。
“我又没面板，去了也是拖后腿。”
“谁说的。”我把桌上的矿泉水扔给她一瓶，“你帮我引过怪，救过人，开车撞过灰鳞兵。这可不是拖后腿的人能干的事。”
她接住水瓶，低下头。
“省城那边危险得多。”
“我知道。”
沉默了几秒。
“我去。”她抬起头，“但我不做后勤了。你教我打怪。”
“好。”
第十一章 省城
去省城的路走了整整两天。
安置点给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焊了铁架，车窗加了铁丝网。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觉醒者——一个叫周铁的男人，能力是硬化皮肤，等级6级；一个叫苏晚的女的，能力是远程念力，等级7级；还有一个叫胖子的年轻人，能力是速度强化，等级5级。
“你10级？”周铁上车的时候盯着我看了半天，“怎么升的？”
“杀怪。”
“废话。我是问你面板是哪种。”
“梦幻西游。”
他愣了一下。“游戏面板？”
“嗯。”
“难怪。”他啧啧了两声，“游戏面板就是好，有等级有技能，系统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们这种能力型的，升级全凭感觉，打了半年也就六级。”
“半年？”
“你以为怪物降临多久了？”
我愣住。
“你是裂缝降临当天觉醒的？”周铁看着我，“兄弟，才半个月你从0级干到10级？”
“差不多。”
周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骂了一声。
省城比我想象的糟糕得多。
一路上看到的建筑要么塌了，要么被烧了。高架桥上趴着一只巨大的怪物尸体，像鲸鱼一样，尾巴垂在桥下。周铁说那是省城觉醒者合力杀的，8级，打了两天才打死。
安置点在原来的省体育中心。跑道上搭满了帐篷，看台改成了临时医院和仓库。人很多，但气氛比城南紧张多了——到处是武装人员在跑动，救护车的警笛声没停过。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接待了我们。她姓赵，是省城觉醒者管理处的副处长。
“城南来的？”
“嗯。”
“方远，10级，龙宫面板。我看过你们的档案。”她推了推眼镜，“来的正好。城东的裂缝今天上午扩大到五米宽了，出来了一只10级的怪。我们这边最高等级是8级，三个人围了它一个小时才打死，伤了两个。”
“10级的怪？”
“对。而且频率在加快。前天出两只，昨天三只，今天到现在已经出了五只。”
我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升到11级需要35000经验，杀一只10级怪大概能拿到3000到5000点。要升到11级，得杀七八只。
“裂缝的位置在哪？”
“城东，原来的钢铁厂。”她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我建议你休息一晚再去。那边——”
“现在就去。”
赵副处长看了我一眼，没劝。
城东钢铁厂比城南的工业区大得多。裂缝悬在一个巨大的厂房顶上，跟城北的那个一样，暗紫色的光在裂口处流动。但省城的这个裂缝明显更大，宽度接近五米。
裂缝下方已经有几个觉醒者在守着。看到我们过来，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跑过来。
“城南的援军？”
“嗯。”
“来得正好。刚刚又出来了一只，在厂房里面。”
我往厂房里看了一眼。黑暗中，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盯着这边。
【目标：熔岩兽（二阶精英怪）。等级：10级。气血：2500/2500。】
【技能：熔岩吐息、地火。】
10级，2500气血。
“龙女。”
“在。”她从车上跳下来，蓝色长发在夜风里飘起来。
“准备好了吗？”
“主人，你这话问得有点晚。”
我笑了一下。
“上了。”
第十二章 升级
熔岩兽比赤鳞鳄强了一个档次。
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岩石甲壳，缝隙里涌出橘色的岩浆。每次踏步，脚下的水泥地面都会融化一圈。它的吐息是一道熔岩流，扫到哪里哪里就烧起来。
龙女的水系技能对它效果拔群。水漫金山触发的时候，蒸汽爆炸的视觉效果跟小型炸弹一样。
但它的地火技能很麻烦——从地面裂缝里喷出岩浆柱，随机出现在场地各处。我被烧到两次，气血掉了将近两百。龙女靠敏捷躲过去大半，但也挨了一下。
二龙戏珠是主力。每发100到120的伤害，加上龙女的持续输出，熔岩兽的气血掉得不算慢。但它2500的气血太厚了，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磨掉一半。
“方远！小心！”
周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熔岩兽的吐息突然转向了我，一道橘红色的熔岩流朝我喷过来。清心——我刚解锁的解控技能只能解负面状态，不能防伤害。
苏晚的念力及时赶到，一面透明的力场墙挡在我面前。熔岩流撞在力场墙上溅射开来，力场墙裂了几道缝，但没碎。
“谢了！”我喊了一声。
“别客气，专心打！”
我调整位置，继续输出。龙女的水漫金山又触发了一次，蒸汽爆炸掀掉了熔岩兽背上一大块岩壳，露出下面通红的肉体。
“龙女！再来一次！”
“没蓝了！”她喘着气。
我看了眼面板。魔法还剩80点，够一发二龙戏珠。龙女的魔法值比我低，确实快见底了。
“退后，我来收尾。”
龙女退到安全距离。我把最后的魔法全部灌进二龙戏珠——两条水龙比之前粗了一圈，交缠着轰在熔岩兽裸露的肉体上。
蒸汽爆炸。
熔岩兽发出一声闷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击杀二阶精英怪“熔岩兽”，获得经验值4000点。】
【当前经验：28000/35000。】
【每日任务进度：1/3。】
还差7000点到11级。再来两只。
接下来的两天，我守在城东裂缝，出来一只杀一只。龙女的魔法恢复慢，我就让她只在水漫金山触发的时候出手，平时保存实力。我自己用龙腾和龙卷雨击循环输出，二龙戏珠留着打爆发。
第二天下午，裂缝里又出来一只熔岩兽。这次我熟练多了，走位躲吐息，利用厂房里的钢柱做掩体，不到十五分钟就解决了。
【击杀二阶精英怪“熔岩兽”，获得经验值4000点。】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11级。气血：950/950。魔法：550/550。攻击：62。防御：40。速度：52。】
【升级奖励：师门技能“龙腾”再次升级——伤害提升40%。】
【升级所需经验：50000点。】
龙腾的伤害又涨了一截。
但裂缝没有变小。
赵副处长说，省城五个裂缝里，城东这个是最活跃的。如果不处理，可能会变成更大的开口。
“怎么处理？”
“我们试过各种方法，都不管用。”她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守。”
我站在厂房顶上，看着裂缝里流动的暗紫色光芒。龙女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
“主人，你说裂缝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是另一个世界？”
“也许。”
她喝了一口水，想了想。“不管是什么，它要是再放怪出来，我就打它。”
我看着她。
十五六岁的样子。蓝色头发，蓝色眼睛，额头上一片小小的鳞。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不害怕？”
“怕什么？”
“怕打不过。”
她把水瓶放下，认真地看着我：“主人，我自从被你召唤出来那天起，就没有怕过。因为你是我的主人啊。”
我愣了一下。
面板上的忠诚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涨到了95。
我把手搭在她脑袋上。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接着打。”
她笑了一下，跟着我从厂房顶上跳下去。
第十三章 裂缝深处
第十二天。
裂缝突然扩大了。
那天早上我还在帐篷里睡觉，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冲出帐篷的时候，城东方向的天色变成了暗紫色，裂缝的方向有光柱冲天而起。
“裂缝扩大了！”有人在喊，“怪物大量涌出！”
我开车冲到城东的时候，裂缝已经变成了将近十米宽。暗紫色的光从里面倾泻出来，像一面巨大的屏幕。怪物从光里涌出——绿鬣蜥、灰鳞兵、二阶怪……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只。
省城的觉醒者在厂房外围组成了防线。周铁顶在最前面，硬化皮肤让他硬扛着怪物的攻击。苏晚的念力墙挡在第二道防线上。胖子在后方来回穿梭，搬运伤员和弹药。
但怪物太多了。
“龙女！龙卷雨击！”
五道水浪同时卷住冲在最前面的怪物。龙女的水漫金山紧跟着触发，蒸汽爆炸把十几只绿鬣蜥同时炸翻。但后面的怪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一只熔岩兽从侧面绕过来。二龙戏珠打上去，100多伤害。它不退，熔岩吐息朝我扫来。清心解不了灼烧，但能缓解疼痛。我硬扛着烧灼继续输出。
第二发二龙戏珠，第三发。熔岩兽倒下。
但还有更多的怪物从裂缝里涌出来。
“方远！”赵副处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裂缝里有一个信号源，像是核心。如果能毁掉核心，裂缝可能会关闭！”
“核心在哪？”
“裂缝正下方，大概十米深的位置。但是——”
“知道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防线。周铁还在顶着，但气血已经见底了。苏晚的念力墙裂了好几道缝。胖子跑得越来越慢。
“龙女，跟我走。”
“去哪？”
“裂缝里。”
她没犹豫，跟上来。
我跳下厂房平台，冲向裂缝。怪物试图拦住我，龙卷雨击开路，龙腾点射。二龙戏珠留给挡路的大怪。
龙女跟在后面，水漫金山不断触发，替我清掉侧翼的威胁。
裂缝的光越来越近。暗紫色的光芒打在脸上，热得像火烤。
我冲进光里。
眼前的世界变了。
没有厂房，没有城市。一片灰色的虚空，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虚空中悬浮着一个东西——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体，表面有裂纹，光从裂纹里往外冒。
【目标：裂隙核心（无等级）。】
【提示：摧毁核心可关闭裂缝。】
二龙戏珠。
两条水龙射向晶体。轰在表面上，裂纹扩大了几道，但没碎。
再来。龙腾。龙卷雨击。所有技能轮流打。
晶体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但我的魔法也在飞速消耗。
“主人！后面！”
龙女喊了一声。我回头，从虚空的深处，一只巨大的怪物正在逼近。比熔岩兽大十倍。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一起盯着我。
【目标：深渊守卫者（三阶）。等级：15级。】
【警告：极度危险。建议立即撤离。】
15级。
我没理它。
“龙女！把所有的蓝都给我！”
她把手贴在我背上，一股冰凉的力量涌进来。龙女把自己剩余的魔法全部渡给了我。
二龙戏珠。
两条水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粗，交缠着轰在裂隙核心上。
晶体碎了。
暗紫色的光芒猛地收缩，整个虚空开始塌陷。那只深渊守卫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无数只眼睛同时闭上。裂缝在关闭。
“跑！”
我抱起龙女，朝光的方向冲。身后的虚空在崩塌，灰色的深渊被紫色的光吞噬。
冲出裂缝的那一刻，暗紫色的光柱轰然断裂。裂缝从十米宽缩到一米，然后缩到拳头大小，最后像一道愈合的伤口，彻底消失。
天空中什么都没留下。
厂房里安静了。怪物停止了涌出，防线上的觉醒者愣愣地看着天空。
我躺在地上，龙女趴在我旁边。她的蓝头发散了一地，脸色白得吓人，但还睁着眼。
“主人……”
“嗯。”
“下次别这么干了。”
“好。”
林小满从防线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棒球棍，脸上全是灰。
“方远！”
“活着呢。”
她跑到我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龙女，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两个疯子。”
我笑了一下。
面板弹出提示：
【裂缝核心已摧毁。城东裂缝永久关闭。】
【全服公告：首位关闭裂缝的觉醒者诞生——方远。奖励：经验值20000点，稀有召唤兽装备x1，魔兽要诀·高级魔之心x1。】
全服公告。面板上有全服了。
“方远，”龙女闭着眼说，“那两瓶水……”
“回去就给你买。”
“四瓶。”
“……行。”
尾声
城东裂缝关闭之后，省城其他四个裂缝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陆续被处理。城南和城北的裂缝也在其他觉醒者的配合下关闭了。
我升到了15级。龙女跟着到了15级。
面板上的世界频道热闹得很，各地幸存者在上面交换信息、求援、组队。梦幻西游的角色面板不止我一个——后来统计，全国大概有三百多个游戏面板型觉醒者，涵盖了十几个不同的游戏。有魔兽世界的、有英雄联盟的、有原神的。
但龙宫就我一个。
林小满跟我一起回了城南。安置点变成了一个小型聚居地，有市场，有学校，有巡逻队。她在聚居地里开了个小店，卖一些日常用品，顺便帮我管理物资。
龙女每天在聚居地跑来跑去，跟小孩玩，帮老人搬东西，偶尔去外面清怪。她已经16级了，水漫金山的伤害比我还高。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聚居地外面的山坡上看星星。
龙女跑过来坐在旁边。
“主人。”
“嗯。”
“你说裂缝后面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还有别的裂缝。”
“那我们还要去打吗？”
“打。”
“为什么？”
我看着远处的聚居地。灯火通明，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唱歌。
“因为不打的话，这些就没了。”
龙女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
“那我陪你打。”
“好。”
远处，聚居地的灯火在黑暗里亮着。天上一颗裂缝都没有。
明天还会有的。但今天，先歇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