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结束后,我和八个朋友整整疯玩了三个月。
结果开学前一天,我们九个人集体被拖进了无限流世界。
系统宣布,只有通关三十四个地域副本,我们才能回到现实。
广州的【蟑螂雨】,云南的【菌王宴】,山西的【地下三千米】,哈尔滨的【极寒末日】......
三十三关过后,我们九个人一个不少,终于站在了最终副本前。
四个省份联合生成的顶级考场。
【山河四省高考】
【本场考试共九科,每科限一名玩家作答。】
【每名玩家只能选择一科,不得重复进入考场。】
【答错一题,随机处决一名队友。】
【总分未达到985录取线,全员抹除记忆,从第一关重新复读。】
规则一出,直播间笑疯了。
【打鬼他们在行,考试不是纯纯要他们的命吗?】
【刚查完,这九个人的高考总分一个比一个难看。】
【九张卷子,一人一科,这回连抄都没地方抄。】
监考官也调出了我们的成绩单。
看着那九个惨不忍睹的总分,它笑得满嘴是血。
“怎么不说话了?”
“前面三十三关不是挺能耐的吗?”
“这次,只要选错一科,你们就得亲眼看着队友去死。”
所有弹幕都在等着看我们崩溃。
可我们九个人对视一眼,却同时笑出了声。
不是。
这最终副本考什么不好,偏偏考分科?
可我们九个人。
九个人都是偏科战神啊!
......
广州副本的雨,是活的。
黑压压的蟑螂从天上往下砸,落地后顺着裤腿往里钻。
巴掌大的算幼崽,脸盆大的才刚成年。
而我们九个,刚把三层楼高的蟑螂王按进油锅。
“点火!”
周野一脚踹开燃气阀门。
程澈抡起钢管,砸断蟑螂王最后一根节肢。
轰!!
火焰窜起十几米高,焦香味瞬间席卷整条街。
唐糖趴在广告牌上,吐得撕心裂肺。
“呕......我宣布,我这辈子再也不吃炸物了。”
许燃从蟑螂尸堆里爬出来,满脸严肃。
“三天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三天前炸的是蛆!”
“别聊了。”我扯下头上的蟑螂腿,“程澈呢?”
八个人同时安静。
倒计时还剩二十秒。
身后的虫巢正在坍塌,密密麻麻的卵囊一颗接一颗爆开。
十八秒。
周野拎起消防斧,转身就往回冲。
“我去找。”
“你找个屁。”沈确把他扯回来,“东南角承重墙塌了,他在地下。”
“那怎么办?”
我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商场。
“宋嘉言,算位置。”
宋嘉言闭上眼,指尖在墙面快速划动。
“爆炸冲击向西偏了十一度,塌陷中心不在东南角。”
他猛地睁眼,指向喷泉。
“下面!”
十秒。
周野一斧劈开喷泉底座,我们七个同时上手,硬生生把压在下面的水泥板掀开。
程澈躺在坑里,还有心情冲我们挥手。
“嗨?”
“嗨你大爷!”
三秒。
我们拖着他扑向出口。
【副本任务完成。】
【玩家存活:9/9。】
白光亮起的前一秒,我听见直播间彻底炸锅。
【真回去救了?倒计时十几秒,他们不要命啊?】
【这个姓程的就是累赘,少一个还能多分奖励。】
【三十三关了,一个都没死,这队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再睁眼,我们已经回到休息中心。
三秒后,宋嘉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就吐。
“谁以后再提广州早茶,我跟谁急。”
唐糖面无表情地从头发里扯出半只蟑螂。
“先别急,嘉言。”
“你头发里还有一只活的。”
宋嘉言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
周围的老玩家哄堂大笑。
“这就是那个九人抱团队?”
“三十三关都没死一个,运气逆天了。”
“人多当然好过,一个人出一点力,狗都能被抬进决赛。”
我们懒得解释。
因为中央大厅上方,属于我们的进度条已经彻底变红。
紧接着,一把黑色钥匙从天而降。
它落进我掌心时,整个休息中心都安静了。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彻大厅:
【检测到“毕业旅行团”已通过三十三个地域副本。】
【最终副本即将开启。】
【请九名玩家做好准备。】
钥匙背面,缓缓浮现出四个血字。
——山河考场。
2
“毕业旅行团”这个名字,不是我们取的。
是直播间取的。
因为被拉进无限世界前,我们确实在旅行。
高考结束当天,周野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
【考得怎么样?】
没人回复。
三分钟后,他又发:
【算了,不提晦气东西。出来玩不?】
这次群里瞬间冒出八个“去”。
我们九个从小学就认识,初高中也没彻底走散。
三个月里,我们从海边疯到草原,又从雪山浪到古镇。
开学前一天,我们在民宿天台吃烧烤。
江策喝了两罐啤酒,拍着胸口说:
“以后就算天南海北,兄弟们也不能散。”
下一秒,天空裂开一条血缝。
我们九个连人带烧烤架一起掉了进去。
第一个副本是重庆【颠倒迷城】。
街道每十分钟翻转一次,落下去的人会被城市吞掉。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懂。
沈确为了拉住唐糖,被钢筋刺穿了肩膀。
系统让我们放手,说少一个人,剩下的人能立刻通关。
我死死拽着绳子,手掌磨得全是血。
“少谁都不行。”
其他七个人没说话,却全都抓住了绳子。
最后,我们踩着翻转的楼房,把沈确活着拖了回来。
从那以后,这句话就成了规矩。
少谁都不行。
云南【菌王宴】,许燃从毒蘑菇里找出唯一能吃的那盘。
山西【地下三千米】,陆遥凭岩层走向,带我们钻出坍塌矿井。
哈尔滨【极寒末日】,唐糖用几瓶化学试剂配出发热材料,让所有人撑过零下六十度。
山东【百鬼夜行】,江策对着索命厉鬼讲了半小时道理,硬是把鬼气得自爆。
直播间从最初赌我们几关团灭,渐渐变成赌我们什么时候死人。
可三十三关过去。
一次也没人押中。
此刻,休息中心的大屏上,我们九个人的头像并排亮着。
后面跟着一串赤红数字。
【通关率:100%。】
【队员折损:0。】
一名独眼老玩家走过来,扫了眼我们手中的钥匙。
“山河考场?”
他脸上的嘲弄淡了些。
“年轻人,我劝你们放弃。”
系统允许最终副本开启前主动认输。
代价是失去全部记忆,从第一关重新开始。
周野挑眉:“这副本很难?”
“难?”
独眼男人冷笑。
“四省联合副本,开过三次,进去二百七十人,活着出来的——零。”
大厅瞬间安静。
紧接着,头顶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最终副本将在十二小时后开启。】
【直播竞猜同步开放。】
巨大的赔率表铺满屏幕。
我们九人通关的赔率,一赔九千九百九十九。
而团灭赔率。
一赔零点零一。
周围顿时笑开了。
“系统这是白送钱啊。”
“我押他们十分钟内死人。”
“十分钟?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甚至有人走过来,故意拍了拍我的肩。
“小妹妹,前面靠队友能抬,最终关可未必允许抱团。”
他笑得满脸恶意。
“到时候别哭着求别人替你死。”
沈确拨开他的手。
我却没生气,只抬头看向赔率屏。
“周野,咱们还有多少积分?”
周野翻了翻账户。
“加一起,一百八十万。”
“全押。”
他眼睛一亮:“押什么?”
我将黑色钥匙插进竞猜台。
“押我们九个,一个不少地出来。”
大厅静了一瞬。
随即,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可没人注意到。
我们九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个人害怕。
毕竟三十三次了。
每次他们都说我们必死。
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3
最终副本开启前,系统难得大方,给了我们十二小时准备时间。
可积分全被我拿去下注了。
装备商店里,周野抱着一把雷神锤不撒手。
“夏姐,商量一下,把赌注撤回来呗?”
“买不起。”
“赊账呢?”
“老板说你长得不像会还钱的。”
装备商从柜台后探头:“不是不像,是一看就不会。”
周野骂骂咧咧地走了。
最后,我们九个人只买了九瓶最便宜的恢复剂。
直播间又开始了。
【笑死,别的队进最终关,恨不得武装到牙齿。他们拎九瓶矿泉水?】
【积分全押自己赢,典型赌狗末日。】
【临死前疯狂一把,也算不留遗憾了。】
旁边正在备战的“黑鸦队”装备精良。
队长赵衡更是排行榜前十的老玩家。
他看见我们的装备,嗤笑一声。
“你们真以为前面过得顺,最终关也能靠运气?”
周野纠正他:“前三十三关不叫顺,叫强。”
“强?”
赵衡抬手调出排行榜。
战力、速度、体质、道具储备。
我们九个人没一项排得进前百。
“你们就是九块凑在一起的废铁。”
“废铁堆得再高,也成不了刀。”
程澈脾气最爆,当场就想动手,被我拦住。
“他说得对。”
赵衡一愣。
我认真点头:“我们确实不是刀。”
说完,我招呼大家去吃饭。
赵衡脸色发青,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身后,江策悠悠补了一句:
“我们一般是开挂。”
休息区最后一顿饭免费。
周野一口气拿了八个鸡腿,唐糖嫌他丢人,默默坐远。
许燃往锅里扫了一眼,突然按住宋嘉言夹菜的手。
“别吃那道汤。”
“有毒?”
“不,香菜。”
宋嘉言脸色一白,比听见有毒还难看。
我们照常抢菜、拌嘴,商量谁洗碗。
仿佛十二小时后要去的不是死亡率百分之百的副本,而是第二天照常上课。
吃到一半,系统突然发放最终副本信息。
【副本类型:特殊规则类。】
【武器、技能、血统能力将在入场后封禁。】
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那些刚买完高级装备的玩家脸都绿了。
黑鸦队的赵衡更是猛地站起来。
“封禁技能?那拿什么通关?”
系统没有回答。
直播间却乐疯了。
【完蛋,九人团最大的优势就是职业互补,技能一封,直接废。】
【他们连装备都没有,反而没亏,笑死,穷鬼竟成最大赢家。】
【但规则副本更吃脑子,这九个看着就不像学习好的。】
这条弹幕刚飘过,周野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茫然抬头。
“谁骂我?”
唐糖:“骂你的人多了,建议别查,工程量太大。”
倒计时只剩一分钟。
通往最终副本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怪物,也没有血海。
只有一条摆满课桌的漆黑走廊。
墙上贴着“诚信考试”“沉着答题”的红色标语。
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考试铃声。
我们九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周野脸上的笑消失。
程澈握紧拳头。
唐糖闭了闭眼。
直播间顿时来了精神。
【怕了!他们终于怕了!】
【果然是考试类副本。对刚毕业的学生来说,这不纯纯心理暴击?】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真要死在卷子上了。】
我回头,看向身后的八个人。
“进去?”
八双眼睛同时看向我。
下一秒,沈确先迈了出去。
“都三十三关了。”
宋嘉言跟上:“现在回去复读,我宁愿死。”
周野一咬牙:“走!”
我们九个并肩跨进黑门。
4
穿过黑门的瞬间,失重感猛地袭来。
再睁眼,我们已经坐进一间考场。
四周没有墙。
考场悬浮在漆黑虚空中,脚下是翻涌的血海。
血海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水草。
九张课桌,九把椅子。
头顶还挂着一条红色横幅。
【考出水平,考出风格,考不出来,就地埋了。】
周野仰头看了半天。
“这标语挺接地府。”
唐糖摸向腰间,脸色微变。
她藏药剂的空间袋不见了。
沈确的盾、程澈的刀、陆遥的罗盘,也全部消失。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玩家技能已封禁。】
【玩家道具已封禁。】
【玩家属性已调整为普通人标准。】
程澈握了握拳。
他原本能一拳砸穿水泥墙,现在连桌角都掰不动。
直播间顿时一片狂欢。
【舒服了,九个挂件终于被打回原形。】
【没技能,没道具,看他们还怎么互相抬。】
【我压了他们五分钟内减员,给点力啊!】
话音刚落,身后的黑门再次打开。
赵衡带着黑鸦队走了进来。
他的队伍只有六个人,却个个都是排行榜上的高玩。
看见我们,赵衡先是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还真碰上了。”
周野也乐了。
“哟,刀来了。”
赵衡没听懂。
他扫过空荡荡的考场,很快发现正前方还有六张课桌。
也就是说,这个最终副本不止我们一支队伍。
黑鸦队的人陆续入座。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推了推镜框,冷静开口:
“特殊规则类副本,限制武力,通常需要玩家互相竞争。”
“他们有九个人,我们只有六个。”
“最好先淘汰他们。”
江策忍不住笑了。
“大姐,规则都没出来,你就开始宫斗了?”
女人冷冷看了他一眼。
“年纪小就是天真。”
“无限世界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抢生路的。”
下一秒,一支粉笔凭空飞来。
啪!
正中女人眉心。
她额头瞬间裂开一道血口。
所有人立刻噤声。
黑板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监考官。
它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身形瘦长,脖子上却顶着四颗脑袋。
四张脸分别戴着山东、河南、河北、山西字样的考生证。
它一开口,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考场之内——”
“禁止喧哗。”
眼镜女人捂着额头,不敢再说话。
监考官咧开四张嘴。
里面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红色牙齿。
“欢迎各位,来到最终副本。”
它抬起手,黑板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山河四省高考。】
赵衡的脸色明显僵了。
直播间却彻底沸腾。
【真是考试本!】
【笑死我了,这群高中毕业生好不容易熬完高考,又被抓回来考一次。】
【黑鸦队有大学教授,还有竞赛冠军,这不是稳吃新人?】
【快查查旅行团的高考成绩,我要看乐子!】
系统像是听到了观众的要求。
十五份档案从天而降,分别落在每个人面前。
紧接着,我们的高考成绩被投放到直播屏幕上。
周野,374。
唐糖,411。
沈确,436。
程澈,352。
宋嘉言,401。
许燃,389。
陆遥,425。
江策,368。
许知夏,417。
九个分数整整齐齐。
没一个超过本科线。
直播间足足安静了三秒。
随后,弹幕爆炸。
【不是,九个人凑不出一个五百分?】
【我奶骑共享单车去高考,都不止这点分吧?】
【前面谁说他们刚毕业,占年龄优势的?出来挨打!】
【最搞笑的是许知夏,平时一副军师样,结果417。】
周围的黑鸦队员也绷不住了。
有人直接笑趴在桌上。
赵衡看着我的成绩单,眼中的忌惮彻底变成轻蔑。
“我还以为你们真有什么底牌。”
“原来是一群学渣。”
周野脸色难看。
“你说谁学渣?”
赵衡指了指大屏幕。
“怎么,成绩都挂出来了,还不让人说?”
“你们九个人的总分加起来,平均分才三百九十七。”
“这种水平也敢进高考副本?”
我按住周野的胳膊,示意他先别说话。
因为直到这时,我们都没看见真正的考试规则。
监考官欣赏够了我们的成绩,四颗脑袋同时笑起来。
“看来这一届考生,差距很大。”
它打了个响指。
黑鸦队六人的档案同时翻开。
赵衡,华清大学毕业。
眼镜女人,数学竞赛省一等奖。
剩余四人,也全是重点大学出身。
两队成绩对比,简直惨烈得像公开处刑。
弹幕已经提前宣布结局。
【没悬念了,黑鸦队直接碾压。】
【旅行团赶紧商量遗言吧。】
【我就说运气不能当饭吃,他们前三十三关没死人,欠的债都得在这关还。】
监考官慢慢走到我们面前。
那四张嘴越咧越大,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前面三十三关,你们很风光。”
“连我的同行,都死在了你们手里。”
它弯下腰,四双眼睛死死盯住我。
“可惜。”
“这一次,没人能替你们作弊。”
黑板上的血字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猩红规则。
【本场考试共九科,每科限一名玩家作答。】
【每名玩家只能选择一科,不得重复进入考场。】
【考试期间,玩家无法交流,无法交换试卷。】
【答错一题,随机处决一名同队玩家。】
【若最终总分未达到985录取线,全员抹除记忆,返回第一地域副本。】
最后一条出现时,血海里的手臂集体拍打起来。
像是在为即将开始的屠杀鼓掌。
黑鸦队的人不笑了。
他们只有六个人。
可考试一共九科。
赵衡猛地抬头:“人数不够怎么办?”
监考官转过四颗脑袋,笑容诡异。
“很简单。”
“你们可以抢人。”
“十五名玩家,自由组队。”
“最终只能有一支九人队伍,进入考场。”
气氛瞬间变了。
赵衡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看向我们。
“许知夏,加入黑鸦队。”
“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我还没开口,他又点了唐糖和沈确。
“你们两个也可以过来。”
“至于剩下的人——”
赵衡扫过他们,语气轻飘飘的。
“成绩太差,没价值。”
程澈一脚踹开椅子。
“你再说一遍?”
赵衡却盯着我。
“跟着一群平均分不到四百的废物,你们必死。”
“选我们,至少还有通关的机会。”
头顶,九扇考场门依次亮起。
语文。
数学。
英语。
物理。
化学。
生物。
政治。
历史。
地理。
直播间笑疯了。
【九张卷子,九个人一人一科,连抄答案都做不到。】
【答错一题随机杀队友,这帮人怕不是第一道选择题就要内讧。】
【刚查完,他们高考没有一个过本科线,系统把成绩挂出来公开鞭尸,太损了。】
【建议直接加入黑鸦队,好歹人家有竞赛冠军和大学教授。】
监考官调出我们的详细成绩单。
看着九张惨不忍睹的总分,它笑得满嘴是血。
“怎么不说话了?”
“前面三十三关,不是挺能耐的吗?”
“这次只要选错一科——”
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过牙齿。
“你们就得亲眼看着队友去死。”
所有弹幕都在等着看我们崩溃。
赵衡也抱起手臂,等我低头求他。
可我们九个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
同时笑出了声。
不是。
这最终副本考什么不好,偏偏考分科?
总分低,怎么了?
我语文高考148。
周野数学149。
陆遥地理满分。
唐糖化学满分。
剩下五个人,也各有一科稳坐全市第一。
我们九个,确实没一个高分。
因为我们九个人。
全是偏科偏到阎王看了都摇头的偏科战神啊!
5
赵衡盯着我们,像是在等答案。
十秒过去。
没人动。
他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许知夏,你听不懂人话?”
“听懂了。”
我抬起成绩单。
“所以不去。”
赵衡冷笑:“就凭你们这点分?”
“这点分怎么了?”
周野把自己的成绩单拍在桌上。
总分374。
数学149。
英语42。
语文勉强及格,剩下几科加起来,还没他鞋码大。
赵衡的表情僵了一下。
唐糖紧跟着翻开成绩单。
总分411。
化学100。
数学31。
她指着数学那栏,理直气壮:“看什么?化学老师说了,人不可能门门都行。”
宋嘉言推了推眼镜。
“英语147。”
许燃挠挠头:“生物100。”
程澈抱着胳膊:“物理满分。”
江策笑眯眯地晃了晃政治试卷:“我这个差点,98。”
沈确言简意赅:“历史100。”
陆遥最后放下成绩单。
“地理100。”
九张成绩单一字排开。
除了惨不忍睹的总分,每张上面都有一个高得离谱的单科成绩。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足足两秒。
【等会儿,我是不是眼花了?】
【九个人,正好九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吧?他们到底怎么凑到一起的?】
【数学149,总分374,周野是怎么做到把脑子只长一边的?】
周野看见这条弹幕,当场不乐意了。
“什么叫只长一边?我这是集中优势兵力。”
唐糖点头:“说人话。”
“我别的不会。”
监考官四张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淡了。
赵衡却很快反应过来。
“单科高有什么用?”
“你们那是普通高考成绩,这里是顶级副本,题目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他说完,直接看向唐糖。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加入黑鸦,我保证让你负责化学。”
唐糖连眼皮都没抬。
“不要。”
“为什么?”
“你长得像会把队友推出去挡刀的人。”
黑鸦队齐齐变脸。
赵衡声音发冷:“你别后悔。”
头顶突然传来钟声。
【组队时间还剩一分钟。】
【请十五名玩家完成最终选择。】
赵衡终于急了。
他们只有六个人。
我们只要不点头,黑鸦队连进入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眼镜女人猛地起身。
“许知夏,你们真想清楚了?”
“答错一道题,就会随机死一个队友。”
“跟着我们,你们至少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我看着她。
“你数学竞赛省一等奖,对吧?”
她扬起下巴:“没错。”
“高考数学多少?”
“137。”
周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女人脸色铁青。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周野摆摆手。
“就是第一次见有人比我低十二分,还想替我考试。”
【组队时间还剩十秒。】
我们九个人同时将手按在桌面的确认键上。
【许知夏、周野、唐糖、沈确、程澈、宋嘉言、许燃、陆遥、江策,组队成功。】
【队伍人数:9/9。】
赵衡扑向离他最近的唐糖。
“取消!马上取消!”
沈确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倒计时归零。
六道血红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住黑鸦队的脖子。
赵衡满脸惊恐。
“不!再给我一次机会!”
监考官笑了。
“高考没有补录。”
锁链骤然收紧。
黑鸦队六人被拖进脚下血海。
赵衡最后的惨叫,淹没在无数只惨白手臂中。
九扇考场门同时开启。
监考官转动四颗脑袋,阴冷地看着我们。
“希望你们的单科成绩,不是作弊得来的。”
周野扛起笔袋,第一个走向数学考场。
路过它时,他脚步一停。
“放心。”
“这次让你亲眼看着我们考。”
6
九扇门同时关闭。
进入语文考场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八个人也在看我。
没人说话。
但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少谁都不行。
砰!
门彻底合拢。
眼前的考场只有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答题卡、黑色签字笔,以及一只不断转动的血红色眼球。
【考试正式开始。】
【本场总分:1050分。】
【985录取线:985分。】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九科总共只能扣六十五分。
这已经不是考上985了。
这是让我们奔着省状元批发市场去。
直播间也懵了。
【985分?系统真拿985当分数线啊!】
【平均每科只能丢几分,一道大题没了就得重开。】
【单科成绩高不代表能接近满分,这把还是死局。】
试卷缓缓浮现。
第一题是字音辨析。
我扫了一眼,直接落笔。
与此同时,数学考场内,周野连草稿纸都没拿。
“选C。”
化学考场,唐糖看完题就笑了。
“这也叫题?”
物理、生物、政治、历史、地理、英语。
九个人几乎同时写下第一题答案。
下一秒,所有考场上方亮起倒计时。
【答案提交中。】
【若出现错误,将随机处决一名队友。】
血红色眼球猛地贴到我面前。
瞳孔中,飞快闪过其他八个人的脸。
我握着笔,没动。
三秒后。
【第一题判定完毕。】
【正确数量:9/9。】
【无人处决。】
公共直播间瞬间安静。
周野的声音虽然传不到其他考场,却能被直播间听见。
“就这?”
他翻到第二题。
还是选择题。
题干足足占了半页,函数图像套着立体几何,最后还让求参数范围。
弹幕立刻活了。
【来了,数学开始上强度了。】
【我大学毕业五年,看题干像看遗书。】
【周野不是不拿草稿纸吗?装过头了吧?】
周野盯着题看了十秒。
监考官的虚影出现在他身后。
四颗脑袋同时发笑。
“不会?”
周野拿起笔,在答题卡上涂了个A。
“这么简单的题还打草稿,挺不尊重它的。”
另一边,宋嘉言的英语听力开始播放。
音响里没有英文。
只有尖叫、哭声和指甲抓挠铁门的声音。
【请根据录音内容,选择说话人下一步的打算。】
A.报警。
B.逃跑。
C.寻找同伴。
D.杀死同伴。
宋嘉言摘下耳机,敲了敲。
“机器坏了?”
音响里的女声骤然变得尖厉。
“救我!他就在门外!他要进来了!”
砰!
撞门声响起。
宋嘉言重新戴好耳机,听了三秒。
“背景里有机场广播,她说的是德语,不是英语。”
他涂下B。
“她准备从消防通道逃跑。”
九个考场,一道接一道提交答案。
【第二题,全员正确。】
【第三题,全员正确。】
【第四题,全员正确。】
积分竞猜屏幕上,我们通关的赔率开始疯狂下降。
从一赔九千九百九十九,跌到一赔三百。
监考官的脸越来越难看。
直到第十题结束。
九扇门上方,同时亮起刺眼的满分标志。
【当前得分:100/100。】
【队员存活:9/9。】
【警告:基础题已结束。】
考场内的灯,啪地熄灭。
再亮起时,我面前的试卷已经被鲜血浸透。
监考官站在讲台上,冲我缓缓咧开嘴。
“热身结束。”
“接下来,答错一道,就真的会死人了。”
7
真正的考试,从第十一题开始。
陆遥面前展开一张世界地图。
没有国家,没有经纬线。
整张地图都在移动。
山脉隆起,洋流变向,板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碰撞。
【十分钟后,图中红点将出现哪种自然灾害?】
陆遥盯着红点看了半分钟。
“火山喷发。”
监考官出现在他身后。
“确定?”
“不确定。”
它刚要笑,陆遥又补了一句:
“还会引发海啸、滑坡和堰塞湖。”
“但题目问的是最先出现哪种。”
他提笔写下答案。
“火山喷发。”
【回答正确。】
化学考场里,唐糖面前摆着二十瓶无标签溶液。
规则要求她只能使用一根玻璃棒,将所有溶液区分开。
其中一瓶如果判断错误,会当场爆炸。
唐糖闻了闻,又看了看颜色。
监考官阴恻恻提醒:“随意闻未知试剂,是实验禁忌。”
“谁说我闻试剂了?”
唐糖指着瓶口。
“我闻的是你。”
“你身上一股甲醛味,死多少年了?”
监考官的脸抽了抽。
唐糖没再理它,用玻璃棒依次蘸取溶液,两两混合。
沉淀、变色、气泡。
五分钟后,二十个标签整齐贴好。
【回答正确。】
【当前总分:463。】
【队员存活:9/9。】
直播间已经没人嘲笑了。
【我承认,刚才说他们学渣,是我声音大了。】
【这群人偏科是不是偏得有点太离谱了?】
【黑鸦队死得不冤,那个数学竞赛省一进去都未必有周野快。】
政治考场,江策遇到了麻烦。
题目问,副本系统以死亡威胁玩家服从,是否拥有正当性。
江策写下:不具备。
红灯骤然亮起。
【回答错误。】
九个考场,同时响起刺耳警报。
所有人的头顶,都出现一把旋转的血色铡刀。
周野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去。
“谁错了?”
没人能够回答。
【即将随机处决一名队员。】
【十、九、八......】
江策猛地拍桌。
“我申请复核!”
监考官出现在他面前。
“标准答案,不接受质疑。”
“放屁。”
江策指着题目。
“权力的正当性来源于规则认可和主体认同。我们没授权,没同意,甚至是被强行拉进来的。”
“你拿杀人当惩罚,拿活命当奖励,这叫暴力控制,不叫正当权力。”
倒计时还在继续。
【五、四......】
铡刀最后停在唐糖头顶。
刀锋缓缓落下。
江策眼睛瞬间红了。
“题目问的是正当性,不是有效性!”
“你的统治有效,但不正当!”
“三、二......”
“如果标准答案认为你有正当性,那不是我答错了。”
江策盯着监考官,一字一句。
“是出题的人,把服从当成了认同。”
倒计时停在一。
考场上方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许久后,红灯熄灭。
【复核成功。】
【原标准答案存在逻辑漏洞。】
【玩家江策,回答正确。】
唐糖头顶的铡刀瞬间消失。
她看不见其他人的考场,只低头继续配试剂。
“谁啊,吓我一跳。”
江策瘫回椅子上,后背已经湿透。
监考官四张脸阴沉得几乎滴水。
直播间却彻底炸了。
【他把系统答案辩错了?】
【政治98分是因为高考扣了卷面分吧?这嘴谁说得过他!】
【刚才铡刀离唐糖只有一厘米,我心脏差点停了。】
公共计分板再次跳动。
【当前总分:621。】
【当前错误:0。】
【队员存活:9/9。】
江策擦掉额头冷汗,重新拿起笔。
“下一题。”
“今天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拿歪理当标准答案。”
8
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总分停在了七百八十分。
距离录取线,还差二百零五分。
可剩下的,全是主观大题。
物理考场里,程澈面前落下一辆失控列车。
不是什么模型。
是真的。
列车悬在半空,车内塞满哭喊的人影。
前方铁轨分成两条。
左边绑着一个人。
右边绑着五个人。
【请计算拉动拉杆的最佳时间,使伤亡人数最少。】
程澈看完题,把笔一扔。
“不算。”
监考官的虚影浮现。
“拒绝答题,视为错误。”
“谁拒绝了?”
程澈走到铁轨模型前,伸手摸了摸底座。
“题目让我算拉杆时间,又没说只能拉一次。”
他拆下桌腿,卡住转轨装置。
再用电线缠住列车车轮,借助铁轨旁的支架做成简易制动器。
列车距离岔路越来越近。
监考官冷冷看着他。
“凭普通人的力量,拦不住列车。”
“所以才要算。”
程澈在草稿纸上飞快列出公式。
摩擦力、制动距离、铁轨倾角。
最后一笔落下,他猛地扯动电线。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考场。
列车在岔路前停住。
距离最近的人,只剩半米。
【物理大题,满分。】
程澈坐回位置。
“二选一?”
“我们队没这规矩。”
历史考场,沈确也遇到了类似的题。
【城门即将失守。】
【守军尚可坚持一刻钟。】
【是否焚毁城中粮仓,拖延敌军?】
画面中,百姓正冲向粮仓。
一旦点火,敌军会被拖住。
可城里的普通人,也会被活活饿死。
沈确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完题目附带的全部地图,指尖停在城西。
那里有一条被废弃的运粮河道。
“不开城门,不烧粮仓。”
“拆西城墙。”
监考官眯起眼。
“敌军会直接攻入。”
“不会。”
沈确指着地图。
“西侧地势低,昨夜暴雨,上游水库已经超出警戒线。”
“炸开河道,引水淹西侧。”
“百姓从东门撤,守军断后。”
系统沉默片刻。
【历史大题,满分。】
一百多年前,有人用牺牲少数换多数。
一百多年后,副本还想逼玩家做同样的选择。
可我们过了三十三关。
早就知道这种题该怎么答。
少谁都不行。
宋嘉言的英语作文题,是写一封遗书。
收信人必须是队伍中的某个人。
信件完成后,系统会将收信人列为优先处决对象。
宋嘉言盯着要求看了半天。
然后在收信人一栏写下:
To the invigilator。
——致监考官。
他洋洋洒洒写满整页。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你死了挺好。
【作文内容偏题。】
宋嘉言推了推眼镜。
“题目只要求写遗书,没规定必须写自己的。”
【作文情感不够真挚。】
“怎么不真挚?”
“我真心希望它死。”
直播间笑得满屏哈哈哈。
系统卡了半分钟,最终不情不愿地给出分数。
【英语作文:24/25。】
宋嘉言皱眉。
“扣在哪儿?”
【不尊重监考官。】
“哦。”
他低头,在草稿纸上又补了一句英文。
监考官看完,脸更黑了。
公共计分板飞速上涨。
八百六十。
九百一十。
九百五十七。
最终,只剩下最后一道语文作文。
其他八科全部结束。
八个人的意识被投放到公共空间,只能看着我的考场,不能出声。
作文纸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监考官站在讲台上,四张脸重新露出笑容。
【请以“牺牲”为主题,完成一篇文章。】
【要求:从八名队友中选择一人,论证牺牲他的必要性。】
【选择完成后,该玩家将立即死亡。】
【本题分值:60分。】
【当前总分:925分。】
【低于985分,全员重回第一关。】
直播间彻底安静。
要过关,这篇作文必须拿满分。
而满分的前提,是我亲手选一个队友去死。
监考官俯下身,贴在我耳边笑。
“许知夏。”
“现在,你还敢说少谁都不行吗?”
9
监考官的四张脸,同时盯着我。
八名队友被投放在考场上空。
周野张着嘴,像是在骂人。
可公共空间被彻底静音,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唐糖拼命摇头。
沈确则指了指自己。
他的意思很清楚。
选我。
不只是他。
程澈、许燃、陆遥,也先后指向自己。
就连平时最怕疼的宋嘉言,都闭着眼举起了手。
八个人,八个选择。
却没有一个人指向别人。
监考官笑得浑身发抖。
“真感人。”
“可惜,考试只看答案。”
“距离交卷还剩二十分钟。”
“你每犹豫一分钟,他们就多害怕一分钟。”
我低头看向作文纸。
【请以“牺牲”为主题,完成一篇文章。】
【要求:从八名队友中选择一人,论证牺牲他的必要性。】
我提起笔,在标题处写下四个字。
《没有必要》
监考官的笑容顿住。
我没看它,继续往下写。
“人们总喜欢把无法解决的问题,包装成必须牺牲一个人的选择题。”
“仿佛只要死的人够少,剩下的人就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第一关,系统让我们放开沈确。
第七关,NPC让我们留下腿伤的许燃。
第十五关,逃生船只能坐八个人。
第二十六关,祭台要求一条活人的命。
每一次,所有人都告诉我们。
牺牲一个,保全八个,是最正确、最理智的答案。
可我们从来没选过。
“如果当初我们放开沈确,就没人能在极寒副本里撑住冰门。”
“如果我们丢下许燃,就没人能在菌王宴里认出毒孢子。”
“所谓累赘,只是还没走到属于他的那一关。”
监考官冷声提醒:
“偏题了。”
“选择一个人。”
我笔尖没停。
“这不是偏题。”
“题目让我论证牺牲队友的必要性。”
“我的论点是——没有必要。”
监考官四颗脑袋同时扭曲。
“你不选人,就不可能得满分!”
“哦。”
我翻到第二页。
“那就扣。”
半空中,周野急得脸都红了。
他用力拍打屏障,冲我疯狂比画。
我看懂了。
他让我选他。
我冲他竖了根中指。
周野愣了一秒,也回了我一根。
我笑了,写下最后一段。
“我们能走到这里,不是因为每次都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
“而是因为无论什么时候,都没人被当成代价。”
“如果活下去的前提,是亲手杀死陪我走过三十三关的人,那通关本身,就没有意义。”
“所以这道题,我的答案是——”
“我拒绝选择。”
最后一笔落下。
考试铃声响起。
作文纸自动飞向半空。
监考官一把抓住,四双眼睛飞快扫过全文。
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作文评阅中......】
【中心明确。】
【结构完整。】
【论证充分。】
【情感真实。】
【但未按要求选择牺牲对象,扣除一分。】
【作文得分:59分。】
公共计分板猛地跳动。
【当前总分:984分。】
【985录取线:985分。】
【考试未通过。】
血海沸腾。
九把铡刀,同时出现在我们头顶。
监考官终于放声大笑。
“差一分!”
“你们只差一分!”
“许知夏,这就是你心软的代价!”
我看着984的总分,确实有些遗憾。
但不后悔。
至少重来一次,我们九个还在。
铡刀开始下落。
就在这时,宋嘉言突然举起手。
“等一下。”
系统解除了静音。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九座考场。
“总分算错了。”
监考官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嘉言推了推眼镜,指向自己的英语试卷。
“我的作文被扣了一分。”
“扣分理由是,不尊重监考官。”
“可英语作文评分标准里,没有这一项。”
他抬眼看向监考官。
“所以这一分,你凭什么扣?”
10
监考官死死盯着宋嘉言。
“作文评分,由监考官决定。”
“错。”
宋嘉言指向空中的考试规则。
“主观题由系统按照内容、语言、结构、任务完成度综合评分。”
“我语法没错,格式没错,内容也符合遗书要求。”
“你扣我一分,只是因为我骂了你。”
江策立刻接上:
“这叫公报私仇。”
唐糖补刀:“往小了说是乱扣分,往大了说是破坏高考公平。”
周野抬头看着铡刀。
“系统,你到底管不管?”
直播间早已刷疯了。
【对啊!那一分扣得本来就离谱!】
【监考官自己说不过就扣分,这不作弊吗?】
【申请查分!必须查分!】
【几十亿观众看着呢,最终副本玩不起?】
监考官猛地挥手。
“闭嘴!”
无数粉笔射向我们。
可还没靠近,便定在半空。
系统冰冷的播报声第一次盖过了它。
【收到玩家复核申请。】
【英语作文重新评阅中。】
监考官的四张脸同时变白。
“不需要复核!”
“我是本场主考官!”
【检测到主考官存在违规干预评分行为。】
【原作文语言流畅,格式正确,任务完成。】
【扣分理由不成立。】
【英语作文分数修正:25/25。】
计分板上,984轻轻一跳。
【最终总分:985分。】
【达到录取线。】
【全体玩家通过考试。】
九把铡刀停在我们头顶。
下一秒,轰然破碎。
监考官发出尖厉惨叫。
四颗脑袋互相撕咬,脖子不断拉长,像一团彻底失控的麻绳。
“作弊!”
“你们一定作弊了!”
周野当场把成绩单拍到它脸上。
“考不过就说别人作弊,你这心态不行啊。”
唐糖抱着胳膊。
“建议复读。”
江策摇头:“复读没用,它主要是人品有问题。”
监考官还想扑过来。
九扇考场门却同时射出白光,将它牢牢钉在黑板上。
那条红色横幅落下来,正好盖住它的四颗脑袋。
【考出水平,考出风格,考不出来,就地埋了。】
血海里的手抓住它的脚,一点点把它拖了下去。
它挣扎着咆哮。
“你们不过是一群学渣!”
“总分连本科线都过不了!”
我蹲在血海边,认真纠正它。
“说了多少遍。”
“我们只是偏科。”
监考官彻底沉入血海。
整个考场安静下来。
紧接着,九道金光落在我们身上。
【恭喜“毕业旅行团”通关三十四个地域副本。】
【队员折损:0。】
【创造无限世界全员通关纪录。】
【竞猜奖励结算中......】
我们下注的一百八十万积分,按照最初赔率疯狂翻涨。
数字跳得太快,最后直接变成一串星号。
周野盯着账户,声音都抖了。
“夏姐。”
“嗯?”
“咱们好像发财了。”
唐糖幽幽提醒:“前提是积分能带回现实。”
周野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能吗?”
【积分可兑换现实货币。】
周野扑通一声跪下。
“系统爸爸,刚才是我说话大声了。”
我们笑成一团。
白色传送门在前方缓缓开启。
门后,是民宿天台。
烧烤架还冒着烟,江策喝剩的半罐啤酒停在桌边。
现实中的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秒。
走进传送门前,我回头数了一遍。
周野、唐糖、沈确、程澈、宋嘉言、许燃、陆遥、江策。
一个不少。
周野站在门边催我。
“许知夏,快点!”
“烧烤再不吃就凉了!”
我笑着追上去。
九个人重新坐回天台。
手机里,大学群还在不断弹消息。
江策举起啤酒,接上三个月前没说完的话。
“以后就算天南海北——”
“兄弟们也不能散。”
八个易拉罐同时撞上去。
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监考官出的最后一道题。
牺牲谁最有必要?
答案是。
谁都没必要。
高考可以分科。
人生可以分路。
但至少这个夏天结束时。
我们九个人,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