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群散去后,小院重新归于平静,大家回到了里屋。
叶知秋带着愧疚对周之川说:“周之川,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周之川微微扭转了一下头,看着身后的叶知秋:“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我也是在情急之下才口不择言,说出了我嫁给你的。”叶知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周之川毫无埋怨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没有错。说不上连累。你要是不嫌弃,在这里住几天,等风声过去后再做打算。”
说完便进了房间。
叶知秋跟了进来说:“他们是不会放手的,不会让我走出这屋子的。我只有嫁给你才能安全。”
“你嫁给我?我拿什么来养你,我家情况你也看到了。”周之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周之妹接过哥哥的话说:“我家就只剩下十天的口粮了,还没算上你,现在又要加上你,我们怎么办?”
叶知秋看了看小妹:“我不要你们养,我自己会赚钱,能养活自己。”
“你确定?”周之川问道。
“确定。”
“不后悔?”
“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叶知秋苦笑一声。
叶知秋沉默了一会,继续说:“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们得签订个口头协议。”
“内容是什么?”周之川问。
“我们是协议结婚,只做名义上的夫妻,不同房,互不干涉私生活。等风波彻底平息后,我支付你一笔补偿金。两人就离婚,两清没有牵扯。”
叶知秋心想,这是她唯一的退路。
听到有一笔补偿金,周之川突然来了兴趣,心想,妹妹读高中,读大学正好需要钱用,要是能有一笔补偿金那刚好可以解决学费生活费问题。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叶知秋,带着几分疑惑地问:“你刚毕业,哪来的钱?”
“不要你管,我可以出去赚钱。”叶知秋满有信心地说。
“好的,成交。”周之川沉默两秒,干脆利落地答应。
“明天我们就去民政所领证。”
“行。”
第二天,周之川骑着单车,载着叶知秋来到了乡民政所。办理结婚登记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办证前她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你们双方都是自愿的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自愿的。”
“都想好了?”
“想好了。”
“那祝你们结婚快乐。”
中年妇女说完便递给他们一人一本结婚本。
两人接过结婚证,转身走出民政所,骑着单车往家走。
“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周之川对叶知秋说。
“刚结婚就离婚,你不怕村里人笑话你吗?”叶知秋轻轻抓着车沿,反问道。
“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周之川回头看了一眼。
“你不在乎,我在乎。”叶知秋轻声呢喃。
两人回到了家里,周之川把自行车停好,连忙走进了房内,把妹妹周之妹喊了过来。
“小妹,今天开始,你睡偏房,把我旁边的房间留给叶小姐。”他转头看向叶知秋,“叶小姐,我家简陋,你就将就一点。”
“不用,不用,小妹还是睡她原来的房,我睡偏房就是。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已经不错了。”叶知秋连忙摆手。
叶知秋来到了外面,望着远处连绵的山野。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周之川说:“周之川,我得跟你说一下,三天之后,我准备去广东打工。”
凉薄的原生家庭、闭塞落后的乡村、人心险恶的邻里,让她心生厌倦。
她一刻也不愿多待,打算去广东的打工。早日攒够约定的补偿金,回乡和周之川离婚,彻底摆脱所有牵绊,完全掌控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么急着出去?”周之川诧异地问道。
“嗯,我总不能呆在家里,要你们养我。我联系了同学,准备去那边打工。我不想一辈子呆在这山沟沟里。”
“你自己安排就行,我们互不干涉。”周之川没有多问。
三天后的清晨,小妹和叶知秋还没起床,周之川做好了饭菜,还特意煮好了二十个鸡蛋,准备等两人起来。
半个小时后,叶知秋起来了,看着已做好的饭菜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今天不是你要去广东吗?所以提前起来了。哦,对了,票买好了没?”
“买好了。”叶知秋一边洗漱一边回答。
吃过早饭,叶知秋准备启程,周之川连忙把煮好的鸡蛋递给了她,说:“路上吃吧,坐车辛苦。”
说完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百块钱塞放在她手里。
“鸡蛋我拿了,钱不要,你留着自己用。”叶知秋连忙把钱退了回去。
“我知道你袋子里钱不多,路上要,就当我借给你的,以后还我就是。”周之川把钱再次塞给了她。
叶知秋心里心头一暖,没想到这么一个粗汉还能有细腻体贴的一面。
她接过钱说:“好,到时候我连补偿金一起还你。相信我,我不会食言,我会时刻记得我们的口头协议。”
“没事,你出去赚钱就是,不要太过于放在心上。等会我骑车送你。”
“送就别用了,我自己走就是。”
“你自己走,遇到了叶家和江家人怎么办,还是送你去车站吧。”
叶知秋没想到周之川还能想得那么周到。他说的也是事实,万一遇到江家叶家人怎么办,因此她答应了他送去车站。
叶知秋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场颠簸的南下旅途。
她坐的是绿皮火车,车票还是一个同学帮忙在火车站买的,没有座位,还是靠着几个同学把她从车窗口塞进去的。
车厢内挤满了人,几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脚是悬空了。饿了,想拿个鸡蛋充充饥,一摸,鸡蛋全挤得扁扁的。
哐当、哐当……火车一路摇晃,穿隧道过山河,整整奔波了近二十个小时。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