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白净净的娃娃,能是贫苦家庭养出来的?
真当养人不花钱是吧。
贫苦家里,就算是出了小凤凰,那也是苦兮兮的,漂亮不了,毕竟硬件跟不上,底子再好你也发育不起来。
周围也有人看出了不对,但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就像是没看到一般。
“你大舅还在旁边等着呢,咱们赶紧过去,还要赶紧回家呢。”
女人念叨着,拉起刘安的胳膊,就要往别处走。
可刚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
重!
手里拉着的不像是个娃娃,像是一块巨石。
女人有些疑惑,又使劲拉了拉,还是一样。
她转过头看了看刘安,是个小娃娃,没错呀。
真是见鬼了。
女人心里暗骂了一句,咬着牙又拽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这下子她反应过来了。
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有些凉了。
“使劲啊。”
稚嫩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女人打了个哆嗦。
眼里的恐慌止不住地溢了出来,却还是看向刘安。
那是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清澈如水。
“你……你没事?”
女人说话都结巴了。
事情不对,跑!
多年的江湖经验,给了她最直接的方法。
没等她撒手,一只白嫩的小手反手一扣,紧紧攥住了女人的胳膊。
别看手小,但是劲大。
五根手指宛若五道精钢箍,死死咬住了皮肉,任她挣脱不开。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你那药,没劲儿!”
刘安略带婴儿肥的白皙脸蛋上露出笑容,那童真的笑,任谁看上一眼,也都会跟着乐出来。
但女人却乐不出来,她的心像落进了冰窟窿,身体从内到外都透着寒意。
“二娃子,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是你娘啊。”
女人眼见跑不了,连忙改变策略。
听了这话,刘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人贩子果然都是该死的玩意儿,也正好,拿她试试自己的能力。
“很喜欢给人当娘?那我就看看你的肚子有没有当娘的资格。”
女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感觉一阵剧痛在腹内爆发。
她能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撕扯,可全身上下,只有扯着她胳膊的那只白嫩小手。
下一刻,疼痛骤然加剧,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钉在地上,倒也倒不下,动也动不了。
原本黑黄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猛烈急促的疼痛,让她全身的毛孔一阵收缩又猛地张开,针扎似的,呼吸开始变得短而急促。
冰冷的汗水,硬生生从毛孔里面挤出来。
女人的眼睛死死看着刘安,里面充满了乞求和惊恐。
“你也会怕呀。”
刘安笑容依旧,念力持续发动,一点一点地搅着女人的脏腑。
这年头的人贩子还是人吗?
兴许在书面上是,但这里是现实。
在现实里,这种东西连畜生都称不上。
“梅姐,你干嘛呢?”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人群里又挤出来一个粗短黝黑的汉子。
粗粝黝黑的皮肤,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就像刚从田里走出来,谁看上一眼不说一声:这是个老实人。
“梅姐,别站着了,赶紧带着孩子走吧,不然到家就晚喽。”
汉子嘴里说着话,来到了梅姐身侧,眼睛一扫,整个人也在瞬间绷紧。
不对,有埋伏!
“哈哈,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汉子咧嘴笑着,一脸歉意,小步往后退。
眼看着对方转身就要走,一个稚嫩的声音喊住了他。
“喂,就你还想当我二舅?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汉子的眼皮猛地一跳,那突兀的声音还是引着他看了过去。
他看清了刘安,心中暗道: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跟画里的人儿似的,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但那孩子脸上的笑,却让汉子的心里突突直冒冷气。
有大问题!
恐怕这不是个孩子,而是某个有道行、喜欢扮作孩童的老妖怪。
咕噜咕噜,轻微呕吐的声音传来。
汉子微微侧脸,眼里的余光看到了梅姐正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血。
那颤抖的嘴型、惊恐的面容,正在告诉汉子:救我!
跑!
什么孩子、妖怪的,自己的命最重要。
当下汉子也不再掩饰,原本挂在身上的衣服呼的被一阵风掀起来,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脚下一蹬,地面砰的一下,汉子整个人跃起。
“下来!”
不等汉子飞高,一股力道拽着汉子的腿往地上拉去。
那诡异的力道还顺着他的腿往肚子里,往胯下钻。
汉子脸色大变,急忙调集全身的炁去抵挡,但那股力道不像常见的手段,根本找不到对抗的法门。
突然,一股直击天灵盖的酸麻胀从胯下爆发。
汉子像被电击了似的,身体僵了,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街道上,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双双惊恐、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
周围的人惊得往后退,让出了一个圆圈。
中心,刘安脸上挂着笑容,一个满口吐血的女人定在原地,地上还趴着一个浑身僵直的短粗黑汉子。
扑通一声,女人的身体砸在汉子旁边,两人脸对脸,女人的血溅起来,有几滴落在汉子脸上。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刘安没有多说话,抬起手冲着汉子,正要发动。
“可以了,小孩子不要沾染太多杀戮。”
温和的声音在场中响起,一个白衣白发的男人出现在场中,挡住了刘安的手。
甚至,刘安都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来的。
好强!
这世界不一样!
刘安的眼睛亮了。
那人就那么站在中间,浑身上下散发着仙气,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样。
他在女人旁边蹲下,用手在女人身上按了按,脸上带着好奇。
“这手段厉害,没见过,五脏六腑都乱了。”
男人又看了看那汉子,转头看向刘安,打量一番后,赞叹道:“好苗子!”
刘安那双瞳孔里,除了好奇就是平静,没有杀人的慌乱与激动。
男人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杀心大了点!”
这时候,地上的汉子已经缓过来了不少。
他抬头看向男人,眼睛一下瞪得滚圆,嘴巴结结巴巴说道:“左门长!救我啊,小的知道错了,但求放过小的一命!”
若非身体不适,汉子非爬起来跪着磕头不行。
那模样急切的,就像是被歹人欺负了的小媳妇,转头遇见了自家人,心里的委屈、后怕、心酸都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