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er,说穿就穿啊?!
结束了一下午排得满满当当的专业课,我重重瘫倒在寝室的椅子上,整个人累得脑子发空。
窗外暮色沉沉,天空一点点浸成深邃的暗蓝。室友或是外出聚餐,或是奔赴图书馆自习,偌大寝室静得只剩下晚风擦过窗沿的轻响。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随手点亮手机屏幕,一本热度居高不下的玛丽苏校园小说弹了出来。
匆匆扫过简介,老配方一点没改:依旧富的流油的贵族学院啧啧,清冷禁欲天花板级别的颜霸男主啧啧,标配一位不染尘埃的清纯白月光女主啧啧啧……
说白了还不是看脸,嘴上嚷嚷着爱女主自由的灵魂,以为正缘是地上的五毛钱啊,说捡就捡。
我挠挠头,手机恰好自动息屏,漆黑的镜面像一面小镜子,映出镜中人的模样: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肩头,光洁饱满的额头下缀着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哪怕平静时也似含着浅淡笑意;肌肤莹白,唇瓣丰润饱满,是旁人嘴边称得上倾国倾城的一张脸。
唉!其实光有脸蛋也没用啊,我重重吐出一口气。
身边围着的,不是满身名牌的骚包公子哥,就是焊死在器械上的健美牛蛙。一开口直接cos复读机:哇敲宝宝你好美啊……
宝你个大头鬼啊。
除了这张脸,你们到底还能看见什么。
我随手把手机扣在枕边,意识一点点涣散,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世界骤然切换。
面前不再是狭窄温馨的大学寝室,而是一座极尽富丽堂皇的皇家贵族学院。
高耸雕花的铁门延伸向深处,欧式建筑糅合复古回廊,贵气得遥不可及。
嘶小说看多了,连梦都变高级了……
我尚且愣怔着,双脚却已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
门口身着鎏金绣纹华丽警服的警卫立刻站直身体,朝我微微躬身行礼。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开口发问:“我……是这个学校的?”
警卫眉眼带着温和笑意,声音恭顺:“是的小姐,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我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抬脚踏入校门。
入目便是大片修剪整齐的花园,喷泉汩汩淌着清水,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能映出穹顶繁复雕花。长廊两侧悬挂着油画,水晶吊灯垂落细碎柔光,最惹眼的是那盘旋向上的回旋楼梯,栏杆雕满缠枝花纹,一眼望不到上层平台。到处都是精致得如同电影布景一般的陈设,奢华得有些不真实。
我还沉浸在这眼花缭乱的震撼中,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炸响,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系统提示:宿主你好!你已穿入小说《月色独倾,众生皆无颜》。当前主线任务:找到你的教室。】
???
这也是play的一环吗?
我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臂。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疼得我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不er,说穿就穿啊?!
我环顾四周奢华到失真的回廊,不得不慢慢接受这个离谱的事实。
我发誓下次再也不随便吐槽小说了,尤其是这本……
在偌大的校园里横冲直撞,活像一只无头苍蝇,越走越抓马。
不是,这么大个地儿,人呢??
不经意转过一处长廊拐角,一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硕大正冠镜赫然立在眼前。我下意识抬眼,想看看自己的狼狈样。
眼前的少女相貌平平,眉眼间带着初入陌生环境的局促笨拙。曾经引以为傲的高鼻梁变得扁平,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也不见了踪影,脸颊还带着一点圆乎乎的婴儿肥。
整张脸褪去所有夺目的光彩,泯然众人。
好家伙,别人穿书继承绝世美貌,轮到我,直接把原主白月光buff给删没了。
我盯着镜中这张平淡无奇的脸,心底竟翻涌起一股久违的松弛。
也好,这样就不必再承受那些只针对一张脸的打量。
我目光下移,落在少女胸前那块银质校牌上,上面镌刻着工整的两个字——苏晏。
苏晏,名字怪好听的呢……
等等?苏晏?!
我瞳孔猛地一缩,脑海里疯狂检索这本小说的简介。
接着,如石化一般。
呵呵呵,穿就穿吧,还穿到女主身上了……
可惊艳四方的白月光怎么好像有点普通得过头了,我正凝神苦思,悠扬的钢琴曲突然响彻整座校园,凭我不多的直觉判断,这八成是上课铃没跑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大波组团来袭。
人生地不熟的,老子去哪给你找教室。
正当我满头黑线,身后缓缓传来一道沉稳干净的脚步声。
我下意识回头。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一身规整的贵族制服衬得气质矜贵清冷,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
啧啧啧看这配置,不是男主就是男二。
但由于我一目十行,根本没记得名字。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系统提示:同班同学,跟上他。】
简直是绝境逢生。
我立刻抬脚,快步追着他的背影往前走。
眼看就快要走到班级门口,前方的少年骤然停住,猛地转头看向我。
突如其来的对视吓了我一大跳,我瞬间手足无措,指尖悄悄攥紧衣角,支支吾吾:“嗨……我、我们好像是一个班的。”
他垂眸,清冷的视线淡淡扫过我。
看什么看,老子现在可不是大美女了。
几秒静默后,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你先进。”
贵族就是贵族,还整个女士优先?
我咂咂嘴,抬手推开了教室门。
一股沉甸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无形的薄膜裹住周身。
张扬桀骜的校霸斜靠在讲台边缘,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晃着腿,散漫肆意;精致骄纵的贵妇三人组凑在一桌,举着鎏金小镜子细细描着眼线。窗台边几个家世优渥的男生围在一起低声谈笑,举手投足都刻意端着贵族架子。
沉浸式剧本杀么,我眼皮直跳。
我自动开启屏蔽模式,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好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留意悄然闯入的我。
下一秒,教室门再度被推开。
像是触发了某种感应开关,一众NPC齐刷刷转头望向门口。
那个清冷少年踏入教室的瞬间,空气骤然沸腾。
贵妇三人组的大姐大立刻起身相迎,嗓音甜得发腻:“嗨,我这边有空位……”
少年淡淡扫过喧闹人群,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停在最后一排我的课桌旁。
校霸吹了个流氓哨,朝着少年扬声打趣:“祁少,别这么不解风情嘛。”
少年视若空气般,迈开长腿走到我身侧,缓缓拉开椅子落座。
方才嘈杂的教室骤然一静,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调转,尽数盯在了我的身上。虽然我早已习惯被众人注视,但这次全然不同,一道道裹着探究、揣测的视线,反复在我的脸上来回摩挲。
靠在讲台的校霸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挑着眉望向我们这边,教室里细碎的窃窃私语慢慢浮起来。
大姐大脸上甜美的笑意冷在原处,嘴角还僵着未落下的弧度,盛满优越感的眼眸朝我投来锐利的审视。她身侧的两个小跟班凑在一起,窸窸窣窣的话语不断飘进我耳里。
“我翻过入学档案,苏家主营本地的香料制造,只能算薄有积蓄,远无法和祁家抗衡,根本攀不上关系。”
“况且就她这样,更不可能会认识……”
大姐大眼底寒意更重,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我身上,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鎏金化妆镜,镜面映出她阴沉的神色。
我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正暗自腹诽,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妇女缓步走入教室。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眉眼温和,应该是我们的班主任。
她抬手示意喧闹渐渐平息,从容地开始介绍这所贵族学院繁杂的规章制度与课程安排。各类礼仪修习、艺术鉴赏、马术击剑,密密麻麻的课程条目听得我欲哭无泪。
os: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开启安抚模式。】
冰冷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半点人的味道都没有。
呵呵,这算哪门子安抚……
我抬手捏了捏肥嘟嘟的脸蛋,一脸生无可恋地在心里哀嚎。
“系统,我要回家!”
【明白宿主想要回归现实世界的急切心情,只要达成终极任务:攻略男主,即可解锁该权限。】
我心里瞬间有十万头草泥马在疯狂奔腾。
我没好气地在心里疯狂回怼:“那你就把我的白月光容颜还回来啊,不然攻略个毛线。”
【检测到宿主抵触情绪强烈,解锁备用B方案。宿主意外穿书扰乱原著世界线,导致原主被世界规则压制,只要恢复原主完整容貌,亦可回归现实世界。】
我眼睛瞬间一亮,满脸堆起谄媚的笑意。
“哎呀,早说嘛哈哈哈哈哈。”
【B方案绑定男主心动值机制,无独立解锁通道。随着男主对宿主的心动值逐步上升,被压制的容貌会逐层解锁,心动值满额,容貌完全复原,即可触发回归通道。】
“……”
我只想默默给这狗系统竖一个大大的中指。
这特么有什么区别。
我越想越气,恶狠狠地侧过头盯着身旁的少年。
这人安安静静坐着,脊背挺直,侧脸线条清冷淡漠,周身疏离感拉满。
我无意识脱口而出:“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难攻略……”
话音刚落,原本目视前方的少年,微微偏头,漆黑清冷的眼眸直直落向我,猝不及防和我的目光撞个正着。
鹅鹅鹅鹅鹅,其实我说的不是你啊……
我火速收起脸上的愤愤不平,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你好啊同桌,我叫苏晏!”
我一脸真诚,心底疯狂默念:刷好感!刷心动值!为了回家!冲!
少年眸光淡淡扫过我夸张的面部表情,神情没有半分波澜,嗓音清冷。
“祁越。”
干净疏离,好听得过分。
他说完便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沾身的冷淡模样。
呵呵呵呵呵,完全冰山男神来的,这心动值怕是八百年都涨不了一点。
第二章:没完没了可咋整。
整堂课我都蔫了吧唧的,不停被刷新认知。班主任补充的最后一句更是终极暴击——学校主打培养豪门继承人,全员实行封闭式寄宿管理,中途无特殊情况严禁离校,只有等到学期末才能统一回家。
我瞳孔地震,心态快崩了。
我不仅要顶着这张普通脸蛋艰难攻略祁越,还得在这陌生校园被关整整一个学期?
这系统是纯纯想熬死我!
开学第一天无课业安排,统一由班主任带队巡游整座校园,熟悉环境与校内资源。
虽然前面已粗览一角,但这所顶尖贵族学院的奢华,还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整座校园依山而建,格局恢弘雅致,处处是精心打理的法式园林景观。青灰色大理石铺路一尘不染,两侧修剪规整的四季常青灌木层层叠叠,纯白雕花路灯顺着林荫道绵延至视野尽头。随处可见错落的喷泉雕塑、复古穹顶回廊,风穿过拱形廊柱时带起细碎风声,氛围感高级得不像话。
校内设施更是豪华到离谱。
独立的双层马术训练场绿草如茵,围栏精致考究;通透落地玻璃的击剑馆、形体礼仪馆并排而立,窗明几净,光线充足。专属艺术中心囊括油画、芭蕾、器乐多间独立琴房,隔音与配套设备皆是顶级规格。
就连普通教学楼都自带顶配,阶梯教室宽敞空旷,实木桌椅干净规整,智能全息投影全覆盖。校园深处还有私人恒温游泳馆、露天网球场、藏书浩繁的独栋图书馆,连学生休闲区都设有轻奢咖啡书吧、景观休憩露台。
最让人惊叹的是整片临湖观景校区,碧波湖水环绕校舍,岸边垂柳依依,石拱桥横跨湖面,一步一景,雅致静谧。
这也忒豪华了!住在这种神仙地方,封闭式就封闭式吧。
巡游结束后解散整理宿舍,我跟着指示找到双人寝寝室。
推开门的瞬间,我再次被狠狠惊艳到。
全屋是低奢温柔的奶白原木风装潢,极简高级又干净通透。超大落地飘窗铺着柔软纱帘,采光极佳,窗外正对校园湖景。室内配置独立干湿分离卫浴、定制双人衣帽间、恒温智能家电,连书桌都是自带补光系统的轻奢实木套装。软糯厚实的羊绒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轻柔无声,被褥蓬松柔软,精致得如同专属公主套房。
“你好,你是我的室友吗?”
一道轻柔细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我转头看去,女生个子娇小,皮肤白净软糯,眼神干净纯粹,浑身透着腼腆乖巧的气质,是标准到让人一眼心生好感的软萌乖乖女。
555终于开出好人了……
我立刻展露友善的笑容:“是的是的,我叫苏晏!”
“我叫温知柠,以后请多关照。”她轻轻弯眼笑了笑,声音轻得怕惊扰到人。
依旧人如其名,温柔清甜。
简单寒暄后,一整天的穿书冲击袭来,我早已疲惫不堪。跟温知柠互道晚安后,我躺进柔软蓬松的被窝。
看着窗外灯火温柔的校园夜景,繁杂的思绪渐渐沉落,很快便沉沉坠入梦乡。
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纱窗,柔柔洒落在寝室的地毯上。
温知柠起得很早,安安静静坐在梳妆台前整理仪容,动作轻柔又乖巧,生怕吵醒熟睡的我。等她收拾妥当,转头见我还蒙着被子呼呼大睡,忍不住轻手轻脚走过来,轻轻摇了摇我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晏晏,快起床啦,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我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整个人睡眼惺忪。
这跟赶早八有什么区别……
踩点抵达教室时,我抬头一看课程表,瞬间瞳孔地震——第一节居然是击剑实操课!
看着场馆里整齐排列的佩剑与厚重护具,我恨不得原地裂开。
我垮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跟身边的温知柠碎碎念:“完了完了,我一点都不会啊,等下怎么办。”
温知柠拍拍我的手背,轻声安慰:“别怕,我们等下组队一起,我也不算熟练,互相陪着慢慢练就好啦。”我瞬间心头一暖。
555还是好人多……
话音刚落,一道张扬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女声陡然插了进来。
“温知柠,我们这边少一个人,你过来跟我一组吧。
贵妇三人组缓步走了过来,为首的女生眉眼精致,气场凌厉,浑身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666还是说早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白蔻。顶级富商白家独女,家世显赫,人脉极广,是本校贵族圈层的核心人物,平日高傲自大,习惯性排挤普通世家。】
哦豁,不愧是大姐大,这背景够燥的。
温知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委婉推脱:“可是……我已经和苏晏组队了。”
白蔻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语气轻飘飘:“你确定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薄我的面子,听闻你父亲近日可有要事求我白家……”
此话一出,温知柠脸色骤变,极其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抱歉,被迫走到了白蔻身边。
短短几秒,场馆里两两成对,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搭档。
行,故意的是吧。
我抬起手,朗声开口:“老师,我……”
“我迟到了,抱歉。”
场馆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清冷挺拔的少年缓步走入击剑馆,打断了我的话。
祁越身姿挺拔,一身利落的运动服,眉眼依旧淡漠疏离,径直走向教练。
“早上有个online meeting。”他声音平静,简单解释。
教练闻言温和点头,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精准落在孤零零的我身上,开口安排:“没关系,祁越,你就和苏晏同学一组练习吧。”
祁越淡淡颔首,没有半句异议,长腿轻迈,径直走到了我身侧站定。
不远处白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近乎要将我生生凿穿。她侧过头,压低声音跟身侧的小跟班咬着耳朵,语气满是困惑:“他怎么会突然来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旁边的小跟班也是满脸震惊,小声附和:“白姐,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以前在高中部,这种集体实操课他是从来不参加的。”
没等我多想,前方教练已经开始示范击剑基础站姿、持剑动作与攻防礼仪,动作干脆利落,讲解清晰细致。
短短几分钟示范完毕,教练便让所有小组散开,自由实操练习。
我盯着手里的佩剑,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笨拙对准身前的少年,硬着头皮开口:“来吧!”
对面的祁越稳稳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看着我。
空气静默了两秒,他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我瞬间冒起一丝烦躁,忍不住挑眉:“怎么?我没资格跟你一组练习吗?”
闻言,祁越眸光微动,语气平淡认真:“你拿剑的手势错了,姿势不对,发力容易偏移,会伤到自己。”
话音落,他抬手握住剑柄,动作利落又标准,亲自给我示范了一遍正确的持剑姿势、站姿与发力角度。
少年身姿挺拔端正,手臂线条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规整优雅,自带矜贵清冷的气场。阳光透过击剑馆通透的落地窗落下来,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清冷又耀眼。
我愣愣看着他标准流畅的示范,心里默默感慨:不愧是男主,简直是开了全方位外挂。
“看好了。”祁越收回佩剑,抬眼看向我,“手腕放松,不要攥太紧。”
我依葫芦画瓢,努力模仿他的姿势。可剑本身有重量,手腕控制不住,剑尖晃来晃去。我试着往前轻轻刺出,重心不稳,身子一晃,踉跄着差点直接往前扑出去。
祁越伸手,轻轻扶了一下我的上臂,力道克制,没有多余触碰,只是稳稳把我稳住。指尖短暂碰到我的衣摆,很快收回。
“重心放低。”他淡淡提醒。
站稳之后,觉得手腕又酸又僵,我忍不住皱着眉小声吐槽:“啧,这贵族也太累了吧。”
我甩甩胳膊,毫无顾忌地继续碎碎念:“今天是击剑,明天是马术,后天还有形体。规矩多、束缚多、还要时刻端着。要是可以不用当贵族,这东西狗才想学。”
身边的祁越,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耳边女孩软糯又直白的抱怨,莫名熟悉,瞬间拉扯着他的思绪,闪回多年前同样的击剑场馆。
也是这样明亮刺眼的阳光,也是冰冷沉重的佩剑。
年少的他握着剑,满心抵触与不耐,也曾当着老师的面,小声执拗地抱怨过一模一样的话——
“如果可以不当贵族,是不是就不用被逼着练习这些枯燥又束缚人的东西了!”
话音刚落,便是老师严厉的训斥,还有父亲沉沉压下来的、不容置喙的冷脸。
“所有的抵触,都是无用的矫情。”
“你既入祁家,便要承担祁家的一切,没有任性的资格,知道吗?”
从那以后,他便收起所有稚气,日复一日逼着自己适应这里的规则,把所有的疲惫和抗拒尽数压在心底,活成了所有人眼中冷静自律、完美无缺的祁越。
唯独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女,敢直截了当地说出他藏了许多年的心里话。
【系统提示:检测到男主情绪剧烈共鸣,祁越心动值+5!】
??纳尼?
我满脸疑惑地抬眼,盯着身旁神色阴郁的祁越,忍不住发问:“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祁越闻言,涣散的思绪缓缓收回,漆黑的眼眸恢复一贯的清冷平静。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清淡:“你说的挺好的。”
我更懵了。
这是,被夸了?
我盯着他冷淡精致的侧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他神色坦荡从容,半点看不出异样。
这人真的太奇怪了。
祁越扫过我鼓着腮帮子的疑惑模样,抬手拿起我手中的佩剑,指尖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别看了,我再教你一次,这次慢一点。”
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背上,我瞬间生出一阵强烈的蜘蛛感应,下意识转头朝白蔻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她正死死盯着我们这边。我心念一动,对着她轻快地眨了眨眼,带着一点小小的挑衅。白蔻脸色瞬间铁青,狠狠抿着唇,猛地别开视线。
“你认识她吗?”祁越顺着我的目光瞥了一眼,忽然开口问道。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托你的福,本来不认识的。”
他沉默片刻,低声吐出两个字:“对不起。”
我一下愣住,这是在干嘛?
“我不太喜欢吵闹,没想到给你带来麻烦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他这是在解释开学那天,为什么会坐到我旁边么。
我佯装大度地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生活就是要一波三折嘛哈哈哈哈……”
“如果你实在受不了,就告诉我。”
祁越抬眼看向我,语气认真,“我会解释清楚,还你安宁。”
哈?
别啊别啊,我还求之不得你能跟我一组呢。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褪去玩笑,多了几分真诚:“祁越同学,其实吧,我感觉你和他们不太一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呢。”
祁越漆黑的瞳孔轻轻收缩。
朋友。
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身边围绕他的人,大多是冲着祁家的权势,或是碍于他的身份,奉承、敬畏、有所图谋。但眼前的女孩,好似真的在抛出一份平等的友谊邀约。
【系统提示:祁越心动值+5!】
我心底莫名有些动摇。这男主还真是奇特,只不过认真说了几句心里话,就能触动他。
害,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里,顶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蛋去搭讪这种层级的男神,恐怕只会自讨苦吃。
祁越沉默几秒,薄唇轻轻一动,低声应下:“嗯,继续练习吧。”
余下的击剑练习,他依旧耐心带着我反复打磨刺剑的动作。下课铃响起时,我们才收好佩剑,跟着大部队移步下一间教室——插花实践课。
课室内摆放着各式新鲜花材、剪刀与浅口花器,清甜的花香漫在空气里。老师简单讲完插花构图要点,便宣布依旧两人一组合作创作。
白蔻几乎是第一时间,踩着快步径直朝祁越走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邀他组队。
祁越淡淡抬眼,语气平静:“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白蔻脚步一顿,没法强留祁越,只能压下火气,转头看向温知柠,强硬拦住她:“温知柠,那你继续跟我一组。苏晏这边,她一个人也可以。”
听闻此话,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祁越停下脚步,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这样吗?那我突然又好了。”
他几步走到我的身旁,轻轻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来吧。”
我狐疑坐下,一眨一眨地打量祁越。
祁越冷不丁开口:“想问就问。”
“呃,你和白蔻,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算是吧。”祁越指尖拿起一支素雅的洋桔梗,淡淡应道。
我依旧感慨:“那你挺惨的,被她缠了这么久。”
祁越摩挲着柔软的花瓣边缘:“还行,已经不知道多少个了。”
害兄弟,同道中人啊……
我忍不住轻声吐槽:“我特别懂这种感觉,莫名其妙被一堆人追,才刚见面就说喜欢你好久了。不是自己想要的,却怎么也甩不掉……”
祁越捏着花茎的指尖微微一顿,侧眸看向我。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干什么?虽然现在这副皮囊不具备任何说服力,但老娘可是当之无愧的校花候选人……”
我猛地一噎。
呃,好像不小心说多了……
祁越垂眸,耐心修剪着多余的枝叶,动作从容又好看:“习惯就好,很多人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深究刚才那句奇怪的话。
我随手拿起一支小雏菊,往花器里比划,“嗯嗯,那你一般怎么应付这些人?”
祁越剪掉一片枯黄的花瓣,淡然:“不回应,时间久了,自然就散了。”
“好佛系。”我笑了笑,“可惜有些人,并不会识趣退场。”
语毕,我们不再闲聊,专心搭配花材。
洋桔梗清雅,点缀细碎的小雏菊,再衬上几枝浅绿配叶,一篮插花慢慢成型。没有刻意追求繁复华丽,简简单单,看着舒展自在。
紧接着,老师起身点评各组作品。
她走到我们面前,低头打量花篮,眉眼带笑:“这组作品是今天最出彩的,配色很舒服,取舍得当,不堆砌,有种松弛的美感。”
得到老师的当众肯定,我心里正暗自雀跃。
没等我应声,一旁的白蔻忽然浅浅开口,语气看似温和谦逊,实则暗藏刁难:“老师,我特别欣赏苏晏同学的作品,苏晏平时看着很少接触花艺,想必有独到的见解。能否让她为我们讲解一二?”
温知柠坐在她身侧,眉头微蹙,满眼担忧地望向我。
周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带着些看热闹的意味。
我淡淡一笑,从容起身,目光坦荡清晰:“当然可以。”
我指尖轻指花篮,条理清晰、字字笃定地开口:“我这组作品主打简约留白的自然风构图。主花选用浅紫洋桔梗,花语是真诚不变,色调柔和雅致,作为主体奠定干净的基调;搭配小雏菊做填充,提亮整体色调,寓意松弛自在。”
“插花讲究‘虚实相生、疏密结合’,我刻意舍弃了堆砌昂贵花材的做法,两侧留白不做多余填充,用少量绿叶拉高层次感,避免臃肿杂乱。于我而言,花艺不是繁复堆砌,而是取舍有度、顺其自然。”
短短一段话,专业术语信手拈来,逻辑清晰、见解独到。
呼,还好老娘专修过《走进花艺》课程,这点课堂的基础插花,根本不值一提。
老师眼中闪过惊艳,连连点头赞许:“非常专业!理解得很透彻,完全抓到了花艺的核心精髓!”
我微微抬眼,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精通,只觉得花艺和做人是同个道理。不用强行堆砌讨好别人,简单干净反而比费尽心思,更让人舒服。”
所有人都品出了话里的深意,对面的白蔻也不例外,手里的花瓣被捏得弯折,却碍于老师在场,只能硬生生忍住。
我余光扫向身侧,发现祁越的唇角竟微微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系统提示:祁越心动值+6!】
我擦嘞!一次性涨了六点!
老师十分满意,笑着总结了几句,宣布课程结束。
课堂瞬间松散开,同学们陆续收拾花材、三三两两离开教室。
我弯腰整理桌面零碎的花叶,刚准备和温知柠汇合离开,身侧的祁越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回见。”
我抬头对上他清浅的目光,弯眼点头:“回见。”
目送他背影离开后,我转身找到一直在旁边默默等着我的温知柠,两人并肩慢悠悠走出教学楼。
可刚踏进宿舍,房门关上的瞬间,温知柠再也绷不住情绪,伸手揽住了我,声音带着哽咽。
“晏晏,对不起……刚刚插花课,我又没能站在你这边,我……”
她声音软软的,满是自责与无奈。在白蔻的强势压迫下,她次次身不由己,心里一直备受煎熬。
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没事的柠柠,我都懂。”
“你们身处这样的环境,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温知柠埋在我肩头,眼眶通红,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真诚又敬佩:“晏晏,你是我见过最特别、最勇敢的人了。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群人都是一路同校升上来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白蔻的性子,没人敢招惹她。只有你敢坦然反击。”
我挠挠脸,听得兴起,瞬间燃起满满的八卦之魂,立马追问:“这么夸张?那我有点好奇。祁越长得这么好看,家世又顶尖,难道全校就只有白蔻一人追他吗?”
温知柠拉着我一起躺回床上,小声说:“晏晏,或许你还不了解我们这一层的圈子,市里所有的世家大族,只要是适龄的千金,私底下全都想攀附祁家、靠近祁越。所有人都想借着联姻搭上祁家这棵大树。”
“只不过一直被白蔻强势压着而已。”
我冷笑一声:“还真是把霸道贯彻到底啊。”
温知柠压低声音继续说:“白蔻家世本就拔尖,她认定的东西绝不允许别人沾染。但凡有哪个千金想主动靠近祁越、或是表露好感,都会被她不动声色地打压、孤立,慢慢的,就再也没人敢往前凑了。”
我咂咂嘴,打趣道:“好家伙,这么说来,我这莫名其妙凑到祁越身边,岂不是要被白蔻针对得渣都不剩了?”
温知柠侧躺着,跟我面对面:“按理说是这样的。整个学校谁碰祁越,就会……”
她话锋轻轻一转,眉眼弯弯:“但是晏晏,我发现祁越对你,有点不一样。”
我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随口敷衍:“害,不过是同类相惜罢了。”
我们都是被困在追捧与纠缠里的人,仅此而已。
温知柠撑着下巴,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才不是呢……我觉得,你和他挺般配的啊。”
我早已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脑袋沾着枕头,坠入梦乡。
耳边的呢喃,像一阵温柔的晚风,轻轻拂过,却没能落进我的耳里。
第三章:招架不住,求放过。
接下来的几天课程,简直是我的大型渡劫现场。
白蔻像是跟我杠上了,开启了全天候无死角针对模式。
美术课故意递来沾水的画笔,想弄脏我的画纸;甚至课间路过我的座位,都能假意失手碰掉我的书本,装出一副无心之失的模样。
大大小小的绊子接踵而至,摆明了就是看不惯我安稳度日。
但我早有防备,次次都凭着机智轻松化解。
这些祁越全都看在眼里。好几次他眉头微蹙,打算上前替我解围。
可每次我都抢先一步,侧头冲他摆摆手,眉眼带笑,语气轻松:“小事而已,不劳祁同学费心啦。”
老娘这一路摸爬滚打,什么货色没见过,还轮不到男主替我出头。
更离谱的是,自从插花课结束后,系统也销声匿迹了,一次心动值播报都没有。
我都要怀疑祁越的心是不是不跳了。
日子就在我花式躲坑中飞速掠过,转眼就到了周末。
就在我和周公深度约会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轻轻又急切地摇了摇。
“晏晏!快起床!”
是温知柠的声音,带着几分着急。
我迷迷糊糊掀开沉重的眼皮,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蹭着枕头嘟囔:“干嘛呀……今天不是周末吗……”
“是不用上课,但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学院日!”温知柠麻利地帮我掀开被子,语速飞快,“全校新生都要参加的,错过就直接算零分!快起来啦!”
我脑子宕机三秒,挠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满脸茫然:“学院日?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不知道。”
温知柠耐心十足地给我科普:“学院日是学院专门设立给新生的。校园各个角落都会设打卡任务点,学生可以独自完成,也可以组队。完成任务就能积攒积分,晚上统一结算,积分排在末尾的人,会有对应的惩罚。”
听完我瞬间蔫了,认命爬起来洗漱换衣服,跟着温知柠出门。
学院日的活动场地遍布整个校园,要先去活动总台领取积分手环。手环会实时记录分数,完成打卡任务,积分就会自动录入手环里。
这次设置的任务门槛不低,大多是贵族圈层的专项考核:古典乐理辨析、古董器物甄别、西餐礼仪实操等,随便挑一个,普通人都很难上手。好在温知柠从小浸在这样的环境里,轻车熟路,全程带着我这个半吊子。
中途打卡的时候,一位高年级学姐路过,笑着递来一小盒手工曲奇饼干:“今天辛苦啦,闯关加油,尝尝我做的饼干。”
温知柠礼貌道谢,顺手拆开尝了两块,味道甜甜的,还跟我小声夸了句好好吃。
我没什么胃口,也就没吃。
靠着温知柠全程带飞,我们稳稳拿下了一大波基础积分。
我低头晃了晃手腕的手环,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嘿嘿,足够了!
温知柠轻轻点头:“嗯,这些分数应该差不多,我们不用再硬冲高难度任务了。”
我们沿着长廊慢悠悠往前走,打算找个地方稍作休息。可没走几步,温知柠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发白,一手紧紧捂住小腹。
“晏晏……我肚子突然好痛,想去一趟洗手间。”
“快去快去!”我连忙点头,体贴道,“我就在这里等你,慢慢来,不用着急。”
温知柠不好意思地跟我道了声歉,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我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她回来。
忽然,一个同班同学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地朝我跑来,气息急促:“苏晏!你快去校储物室!祁越同学找你,让你马上过去!”
我心头冒出一团疑惑。
但看着她紧张的神色,还是给温知柠发了条报备短信,顺着另一条小路,朝校储物室的方向走去。
老旧的校储物室坐落在校园最偏僻的角落,少有人踏足。四周空荡荡的,寂静得离谱,连风穿过门缝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冷清。
我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轻声喊了两句:“祁越?你在里面吗?”
室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我心头的疑虑越来越重,推门缓步走了进去。屋子里堆满废弃教具、老旧桌椅和层层堆叠的旧书本,光线昏暗,视野杂乱。
我往里探了探,依旧空无一人。
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瞥见拐角处倒着一个巨大的纸箱,摇摇欲坠,看着随时会砸落下来。
本着好心的原则,我上前几步,想把纸箱扶起来摆正,免得砸到路过的同学。
可我刚碰到纸箱边缘,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个隐蔽的小机关。
“咔哒——”
细微的机关声响响起,下一秒,纸箱夹层瞬间弹开!
一条带着斑斓花纹的花蟒,顺着纸箱缓缓爬了出来,吐着细长的信子,冰凉的竖瞳死死盯着我!
我头皮瞬间炸开,来不及思考就转身朝着门口狂奔。
搞什么啊,老娘最怕的就是这种软体动物……
余光瞥见那道斑斓身影紧追不舍,我双腿发软,几乎要迈不动步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挺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不远处。
是祁越!
他应该是做完任务恰好路过,看到迎面逃窜的我,以及身后紧追不舍的花蟒,眼眸骤然一沉。
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上前,动作利落干脆,抬手、扣腕、擒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极强的爆发力。不过两秒,他精准锁住蛇的七寸,力道迅猛,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花蟒。
蛇身软软垂落,彻底没了动静。
我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惊魂未定地盯着地面。
“吓死我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抬手抹去脸上的冷汗。
祁越盯着我,刚想开口。
阴暗的墙角夹缝里,另一条大小相仿的花蟒骤然窜出,速度极快,趁着祁越松懈的瞬间,直直朝着他的后背突袭而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
我来不及思考,咬牙抄起身侧一把沉甸的破旧实木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飞扑而出的毒蛇砸了过去!
“哐当——”
重物落地的巨响炸开。
椅子精准砸落,阻拦了毒蛇的攻势,将它死死压在地面。蛇身疯狂扭动挣扎。
几乎是同一瞬间,祁越眼神一凛,立刻飞身上前。
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精准扣死第二条花蟒的七寸,手腕骤然发力,利落绝杀。
我快步冲上去,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未散的颤音:“你没事吧?!还好我手快了一步,差一点点你就被咬了……”
祁越垂眸,视线落在我微微颤抖的指尖上,缓缓抬起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嗓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温度:“我没事,别怕。”
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祁越抬眼看向我,不解追问:“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储物室?”
这里偏僻荒芜,无人问津,根本不在学院日的任务路线里,我凭空出现在这里,太反常了。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带着点委屈的语气嘟囔:“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我过来,我才不会碰见这吓人的玩意呜呜呜……”
祁越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懵圈。
我瞬间反应过来,低声咒骂:“我靠!被下套了啊!”
祁越盯着我怒火翻涌的神情,心中了然。
那双漂亮的眼眸骤然沉冷下来,眸色凛冽漆黑,周身温度一瞬降至冰点。
他没再多问,语气低沉:“我先送你回宿舍,好好休息。”
一路沉默。
祁越步子放得很慢,一路将我安稳送至宿舍楼下。
等候已久的温知柠看见我,又看见不远处的祁越,瞬间慌慌张张迎上来。
她脸色惨白,眼眶都红了,着急拉住我:“晏晏!你刚刚去哪了,我等了好久!”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祁越轻轻抬手,无声朝她递了个眼神,嗓音沉稳。
“她受了点惊吓,今天的事别再提了,好好陪着她。”
最后缓缓转头,眸色彻底放柔,定定落在我身上。
“苏晏,以后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找我。”
“我不愿再见你身陷险境。”
【系统提示:祁越心动值上涨!当前心动值:50%】
沉寂许久的提示音猛地在脑海响起。
呵呵,这次以身入局,还是小有收获的嘛。
第四章:啊哦,好像黑化了呢
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静谧咖啡馆,是祁氏旗下全资产业。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纳祁家的私客。整体装修是低奢的冷调黑白灰,暖金灯光压得极柔,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江景,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里漫着醇厚的冷萃咖啡香,却半点温柔气息都没有,反倒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两天前,白蔻收到了祁越亲自发来的单独邀约消息。
那短短一句话,让她狂喜了整整一夜。
这天清晨,白蔻翻遍衣柜,挑了最显气质的温柔连衣裙,精细化妆、打理卷发,配饰一一搭配妥当,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姿态,满心雀跃。
然后揣着满心幻想,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专属包厢。
包厢主位上,祁越早已落座。
少年单手慵懒撑着桌沿,指尖轻晃一只水晶高脚杯,深红色液体随动作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冷光。
他眉眼依旧清隽,却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清冷克制,唇角勾着一抹阴郁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渗着刺骨的凉。
整张包厢的气压,低得吓人。
白蔻身形微颤,收敛心神,柔声开口:“祁越,你等很久了吧。”
祁越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精心打扮的模样,语气轻得近乎温柔:“坐。”
白蔻乖乖落座,心跳快得不像话,脸颊泛红,满是期待。
这时,祁越指尖轻点桌面,推过来一只精致高档的丝绒礼盒,包装精致华丽,一看就价值不菲。
“给你的。”他声线慵懒,听不出情绪。
白蔻眼睛瞬间亮了。
礼物?祁越竟然主动送她礼物!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伸手拆开丝带,指尖颤抖掀开盒盖。
下一秒——
一条通体斑斓、花纹明艳的锦斑花蟒,正温顺盘踞在柔软丝绒垫中央,细小的信子轻轻吞吐。
“啊——!!”
白蔻瞳孔骤裂,凄厉的尖叫冲破喉咙!
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她浑身猛地一颤,双手猛地失力,礼盒“啪嗒”一声翻倒在桌面。
受惊的小蛇瞬间窜出,顺着她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
白蔻吓得浑身瘫软,眼泪瞬间崩落,浑身发抖,几乎要窒息。
祁越缓缓起身,依旧挂着那抹渗人的浅笑,缓步逼近,俯身抬手,精准地扣住小蛇,指尖微微一收。
瞬息之间,小蛇彻底没了动静。
他随手将蛇丢开,声音轻得像情话,字字却是淬了冰的狠戾:
“锦斑花蟒,眼熟吗?”
他眉眼阴郁缱绻,笑意幽幽:“别哭啊,放心,它没毒。”
白蔻肩膀剧烈颤抖,呼吸紊乱,手腕的印子红肿刺眼,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眼前的祁越,陌生得让她毛骨悚然。
祁越神色依旧平淡,慢条斯理拉开桌下备好的医用箱,拿出碘伏与纱布。
他拉过她颤抖不止的手腕,指尖微凉,擦拭的每一步都扯到伤口。
“痛吗?”
他抬眼,漆黑得只剩一片沉沉的暗戾。
“如果这一口,咬在苏晏身上。”
“我的心,也会这样一寸一寸的痛。”
白蔻浑身一僵,哭声骤然卡住,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全知道了。
祁越随手放下棉签,眸色冰冷刺骨。
“白蔻,这么多年,你的手段是越发精湛了。”
“从前种种,我不动你,是懒得浪费时间。”
“可现在,你碰到了一个我在意的人。”
他微微俯身,指尖抬起白蔻的下巴,目光沉沉锁着她颤抖的双眼。
“你说说,按照你的惯例,这事该怎么了结?”
白蔻脸色惨白如纸,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滚落,她搬出最后的底牌,声音发颤地挣扎:“祁越!你想清楚!我们两家还有合作,你不能这样对我!”
听见这话,祁越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肩膀都跟着轻轻抽动。
“哈哈哈……区区一个白家,也敢拿来跟我谈条件?”他笑意不减,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我疯起来,连我父亲都要忌惮三分,你觉得,我会顾忌那点微不足道的合作?”
白蔻浑身剧烈发抖,嘴唇哆嗦着,所有依仗的底气瞬间崩塌。她一直以为两家的商业往来,是她永远的保护伞。没想到在祁越心里,这些东西轻如尘埃。
祁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崩溃的她,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迫使她无法躲开他的视线。
“今天这条没有毒,是我留给白家最后的体面。”
“记住这次的痛感。若再有下次,就不只是咬一口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缓缓松开手指。
“哦对了,顺带提醒你一句。”
“那个叫温知柠的女生也别动。她算是这圈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了。”
说完,祁越不再施舍她半分目光。抬手拿起椅上的黑色外套,步履不急不缓地走向包厢门口。
厚重实木门应声轻合,沉闷的落锁声彻底隔绝室内的哭声。
第五章:救命,怎么又来一个
花蟒一事过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白蔻。
听班里同学闲聊,说是她身体不适,申请休学一段时间。旁人都信了这套说辞,可我心底隐约猜到,这多半是祁越出手了。
呼,少了这个一直针对我的恶毒女配,日子总算能稍微轻松一点了。
转眼到了这周的公共游泳课。
更衣室里,我换下校服,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原先鼓鼓的婴儿肥不知不觉淡下去了,腰线也慢慢显了出来。我没有多想,简单收拾好东西,便和温知柠一同前往泳池。
游泳馆内水汽氤氲,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着温热潮湿的空气弥漫四周。体育老师站在池边,带着全班同学列队做热身拉伸,活动手腕脚踝、舒展四肢。我心思飘远,只是随便跟着划拉几下动作,敷衍应付。
热身结束,我走到池边下水。温知柠因为生理期没有下水,坐在池边的椅子上帮我看管物品。我心里跃跃欲试,想在温知柠面前露一手,便一头扎进水里。
游了几圈,水流包裹身体,我渐渐找回感觉,状态越来越好,一时兴起,打算尝试难度更高的游姿。可才刚变换动作,小腿猛地一抽!尖锐的抽筋感瞬间炸开,脚踝跟着狠狠一拧。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接连呛进好几口池水,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沉,视线一阵阵发昏。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危急瞬间,一道身影猛地跃进水里,破开层层水花,飞快游到我的身侧。有力的手臂直接揽住我的腰,带着我往池边靠拢,轻轻松松将我捞上岸。
我一落地就控制不住地弯腰剧烈咳嗽,喉咙灌满池水又涩又疼,整个人瘫坐在池边地砖上,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
温知柠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快步冲过来,蹲在我身边,轻轻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满眼焦急担忧:“晏晏!你没事吧?”
眼前的少年随手甩了甩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姿态散漫又张扬。他看着我狼狈咳嗽的模样,勾唇笑得随意:“助人为乐,不用感谢我啦!”
我咳得眼眶发红,缓了半天才挤出声音,断断续续开口:“咳咳……还是要谢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挑眉,带着几分校霸独有的桀骜玩味,故作无奈地摊摊手:“这么久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啊?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再说一次,本少爷叫陈恣。”
“咳咳咳……”我又咳了两声,缓过劲来浅浅笑了下,“好名字……我记住了。”
陈恣眼底笑意更深,微微俯身凑近我,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轻佻打趣:“小同学如果非要感谢我的话,好说,今晚就陪我共赴晚餐咯?”
一道深色毛毯骤然从空中掠过,狠狠扫过陈恣的侧脸,不偏不倚、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我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阴影落下,隔绝了池边的风与水汽。
我一愣,抬头望去。
祁越不知何时站在身侧,漆黑的目光淡淡扫过陈恣,最后落回我的身上,语调平静,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有这么多话聊,也不怕感冒。”
陈恣半点没被他的冷气压住,反而挑了挑眉,视线肆无忌惮落在我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继续说:“没办法,谁让她今天这么亮眼。说实话,以前真没注意,小同学你长得还挺好看。”
祁越脸色更冷,侧眸看向陈恣,字字带着碾压:“看够了?”
陈恣直起身,漫不经心笑了笑:“欣赏漂亮的人而已嘛,祁少这也要管吗?”
“别人我不管。”祁越微微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了我身前,彻底隔绝陈恣的视线,嗓音冷戾。
“唯独她,把握好分寸。”
听到祁越这样护我,心头猛地一震,惊讶之下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wdf?这个祁越发什么神经??
祁越听见咳嗽声,立刻收回目光,转过身,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是藏不住的担忧:“怎么老是这么莽撞,不知道会让人担心吗?”
“我……我会游泳的啊……”
祁越蹲下身,目光落在我依旧泛红的脚踝,伸手轻轻碰了碰,确认伤势。
裹在身上的毛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祁越身上的味道,我低头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
“那个,你生气了吗?”
祁越忽然抬眼望向我,长长的睫毛沾着一点潮湿的雾气,漆黑的瞳孔沉沉映着我的影子。
“嗯。”
我眨了眨眼睛,嗯是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嘟囔出来:“难不成还要我哄你啊?受伤的可是我,按理来说,不该是你来哄我吗?”
祁越定定看着我,微微俯身,我和他的距离骤然拉近,雪松清冷的气息更加浓烈。
“你受伤了,我很担心。”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但看见别人那样对你,我心里也受伤了。”
“所以说,是不是该先哄伤势更重的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祁越情绪波动,心动值小幅上涨!当前心动值:60%】
脑海里提示音猛的响起,我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一旁的温知柠很识趣的去对面找人聊天,不打扰这奇妙的氛围。
眼看局势越来越把控不住,我一把推开祁越,皱着眉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哎呀,我这脚踝疼得厉害,还是让柠柠带我去医务室看看吧。”
祁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开口:“不必麻烦她,我陪你去。”
话音未落,他不等我反应,手臂直接穿过我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我打横抱起。
失重感猛地袭来,我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的肩头。整张脸瞬间烧得滚烫,羞耻感席卷全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丫够燥的,谈了这么多个,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
祁越怀抱着我,步伐平稳地朝着医务室方向走。我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死死盯着他领口,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温知柠站在原地望着我们远去的背影,轻轻掩嘴笑了笑。
祁越垂眸,目光落在我埋低的头顶,带着一丝愉悦:“安分一点,别乱动。”
我闷闷地埋着脑袋,不敢应声。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第六章: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自从游泳课落水被陈恣救下后,我总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苦思冥想了好几天,干脆抽空烤了一小盒曲奇饼干。
就是卖相有点一言难尽,好几块边缘烤得微微发焦。
我翻出手头现有的丝带和贴纸,勉强包装得像样了一点。
跟这群贵族平日里享用的定制西点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害,先给出去再说。
放学的林荫道格外安静,夕阳透过梧桐叶碎碎洒下来。我一眼就看见单手插兜、慢悠悠走着的陈恣。身边还跟着两三个哥们,几个人正勾着肩说笑。
我心里建设了半天,抬手叫住他:“呃,那个,陈恣!”
话音刚落,陈恣身旁的几个男生立刻顿住脚步,互相挤眉弄眼,低声哄笑。
“哟,有人找恣哥。”
“可以啊,小同学专门追过来了!”
陈恣闻声回头,眉眼张扬桀骜,抬眸看向我。
我捏着盒子的指尖微微发紧,有点窘迫地递过去:“虽然说大恩不言谢,但该还的还是得还,呃这个给你。”
陈恣挑了挑眉,带着惯有的痞气笑开:“哦?什么好东西啊?”
我不由分说把盒子塞进他手里:“自己看。”
他朝我扬了扬唇角,随手拆开绑着的丝带。等看清盒内微微焦边的曲奇,动作忽然一顿。
我盯着他的神情,暗自做好被嫌弃的准备。
谁知他随手挑了一块放进嘴里,轻轻砸吧两下,漫不经心地评价:“还行,火候有点旺了。”
我脸颊一热,挠挠头:“哈哈哈太久没动手了,有点生疏……”
陈恣又咬下一大口,忽然说:“谢谢,好久没吃到这样的味道了。”
呃呃啊啊,看来确实是有点难吃了……
下一秒,他抬眼看向我,神色难得认真:“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经常给我做吗?”
??我没下毒吧
我正疯狂思考怎么接话,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从身后不远处砸了过来。
“他有,我没有?”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祁越站在身后两三步远的梧桐阴影里。
身姿挺拔,面色清冷,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我身上,视线扫过陈恣手里的饼干盒时,冷得像结了冰。
晚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整个人气场压得极低。
??这是又闹哪出
陈恣捏着饼干的手一顿,一副看好戏的戏谑模样。
我大脑飞速宕机:“呃,你也喜欢吃曲奇饼干吗,那我下次……”
“不必。”
他缓步走近,目光牢牢锁着我,唇角勾着一抹极淡的冷笑。
“毕竟回应某人的要求,已经很费力力了。”
等等等一下,我印象中的男主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一旁的陈恣把玩着手里的饼干盒,适时抬手晃了晃:“谢了啊苏晏,饼干很好吃,我先走了。”
说完,带着一众兄弟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喂,别走啊……
整条梧桐林荫道,瞬间只剩下我和祁越两个人。
我肉眼可见地发现,祁越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上不止一个度。
空气彻底凝滞。
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往后缩了缩脖子:“咳咳,没必要这样吧,我也没送他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是你亲手做的,就不一样。”
我彻底死机了。
还没消化完这句话,他又缓缓开口,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你愿意花时间、花心思,专门为别人动手。”
“我不喜欢。”
【系统提示:祁越占有欲彻底外露,心动值72%→75%】
晚风簌簌吹乱额前碎发,我呆呆站在原地。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男主好像动真格了。
祁越静静看着我失神的模样,眼底的阴郁慢慢褪去,带着一丝无奈:
“听懂了?”
我眼神无处安放,胡乱点头:“知、知道了……”
闻言,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几分。
“记住就好。”
我低头看着自己发烫的指尖,心里疯狂吐槽。
大姐,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第七章: 原来冰山,也会有融化时刻
难得一日忙里偷闲。
我轻车熟路钻进学校最深处的校藏书阁。
外人眼里,这里是贵族学院庄严肃穆的典籍重地,满架名著、外文文献,学风浓厚得不敢大声喘气。
但只有我知道——
这地方藏着好东西。
上次我帮老师搬教材,误打误撞走到这片偏僻角落,惊奇地发现一个蒙着薄灰的隐蔽书架上藏着一整套绝版玛丽苏漫画。
虽然嘴上一直吐槽,但现实中谁拿到手不想急头白脸的大读特读。
依旧直奔老位置,伸手去抽第十八册。
空的??
我指尖一空,瞬间愣住。
嘶,不对,非常不对。
这书架偏得离谱,灰尘都厚厚一层,平日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少爷小姐,连正门古籍区都懒得逛,更不可能跑来翻这种被他们定义为“低俗”的漫画。
我蹲在书架前皱眉苦思,脑子里飞速排查人选。
忽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安静的藏书阁里,那点声响格外清晰。
我心一慌,以为是管理员,猛地回头。
下一秒,我直接当场愣住。
逆光站着的人,居然是陈恣?!
更炸裂的是——
他修长的指尖随意拎着一本书,封面花花绿绿,正是我苦苦寻找的第十八册漫画!
我瞳孔地震,直接脱口而出:“不是吧,你……也有这本?”
他抬手拿着漫画轻轻敲了敲书架侧板,眉眼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一脸小得意:“大惊小怪什么?这套绝版货外面早就买不到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书,语气带着点隐秘的小骄傲:“这整套都是我托人费好大功夫混进来,厉害吧?
我原地沉默,内心疯狂给他鼓掌。
我苦笑:“我刚看完十七,正找十八呢,被你截胡了。”
陈恣挑眉,随手翻了两页,笑得玩味:
“看得这么上瘾?看来本少爷的审美还不错。”
我依旧一脸震惊地盯着他:“呃,想不到你还有这嗜好。我以为你们这种顶级世家少爷,都看些财经名著、艺术典藏……”
他低头翻着手里花花绿绿的漫画页,语气随意,像是随口唠家常:“那些东西,都是给外人看的。”
“宴会要谈资本,上课要拼成绩,出门要端世家架子,从小到大,能由着我自己喜好来的东西,没几样。”
话音落下,他很快收起那点转瞬即逝的落寞,轻轻摆了摆手。
“罢了,不提这些扫兴的。”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我,饶有兴致地问:“你觉得这个漫画怎么样?”
我猝不及防被提问,愣了两秒:“呃,挺好的。”
陈恣弯了弯眼,笑意温温的,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截然不同:“嗯,我也感觉挺好的。里面的陆屿一直都很勇敢,不管别人怎么阻拦,从来都敢坚持自己想要的,我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样。”
我脑子里闪过漫画情节。
这本漫画讲的是豪门少爷陆屿,不顾一切冲破世俗偏见、家族枷锁,坚定选择和普通少女并肩的故事。
哦豁,有故事啊。
我正满心好奇,打算追问两句,陈恣却忽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感觉你变了很多。”
废话,现在这副皮囊里住的可是另一个的灵魂……
我强装镇定,装傻似的眨眨眼。
陈恣没有深究,自顾自开口:“还有祁越,也变了好多……”
“那个,你们从小就认识了吗?”
“嗯,更早之前……”
?什么鬼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悠远的天光,像是沉入了很久的回忆。
模糊的老巷,斑驳的砖墙。
小小的祁越穿着简单干净的旧T恤,陪他蹲在路边捡石子,耐心听着他的碎碎念。
那是他童年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直到那天,陈家管家带着一行人闯进窄窄的小巷,当着年少祁越的面,厉声训斥他不知分寸、不懂尊卑,字字句句都是阶级碾压。
之后数年,杳无音信。
再次重逢,是在一场顶级酒会上。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稚嫩的祁越一身剪裁矜贵的高定黑西装,身姿挺拔,静静立在祁老爷子身侧。
过往络绎不绝的宾客纷纷上前敬酒、恭维祝贺,所有人都在追捧这位突然归位的祁家少主。
陈恣穿过人群,鼓起勇气上前,想喊出那个久违的名字。
可不等他开口,祁越先抬了眼。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清冷淡漠,陌生得彻底。
他微微颔首,滴水不漏,俨然贵族待客的标准姿态:“陈少爷,有什么事情吗?”
【回忆结束】
陈恣收回所有翻涌的心绪,认认真真看向我:“祁越他……其实挺爱笑的。”
“如果可以的话,多陪陪他吧。”
我走出藏书阁,内心一直回味陈恣方才的那句话。
不由得想起和祁越初见的画面:清冷孤僻,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完全就是大冰山嘛……
刚绕过雕花走廊拐角,一道低沉压抑的男声猝不及防钻进耳朵。
“我再说一次,别动她。”
我脚步猛地一顿。
是祁越?
我屏住呼吸,趴在走廊立柱后侧。
“Ta”是谁?
祁越背对着光,站在空旷长廊尽头。侧脸线条锋利又狠戾,眉眼覆着一层我从未见过的阴翳。
“那你就服从家族的安排,别任性。”
隔着空气我都能感受到那头传来的压迫感,冷得像数九寒天。
祁越指节死死扣紧手机,骨节泛白,手臂青筋微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濒临破碎的隐忍:“给我一点时间……”
话音落下,他猛地挂断。
嘟嘟的忙音响起,所有的弦彻底断裂。
祁越整个人骤然僵住,身体开始不受控地轻微颤抖。
起初只是指尖发抖,很快蔓延至手臂、肩膀,最后连挺拔的脊背都控制不住地轻颤不止。
他像是陷入了极强的应激反应,呼吸急促紊乱,整个人摇摇欲坠。
下一瞬,他身形一踉跄,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跌坐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
我心脏狠狠一揪,立刻冲了出去,快步蹲到他身边,伸手一把扶住他失衡的身体。
“祁越!你怎么了?!”
我掌心贴上他手臂,一片冰凉,他整个人都在发冷。
祁越听见我的声音,猛地抬眼。
当视线聚焦在我脸上,他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惶恐、狼狈、慌乱与无措。
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少年,这一刻彻底碎掉了所有伪装。
他瞳孔微颤,声音嘶哑干涩,甚至染上了细碎的哭腔,不断重复:“你看见了……”
“我现在……是不是很吓人……”
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眼底泛红,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裂,细碎的泣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我心口有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涩在狠狠炸开。
我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发顶,温柔地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抚。
“不吓人。”
“别怕,我在。”
在我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安抚下,他紧绷颤抖的身体,一点点慢慢松弛下来。
空旷安静的长廊里,只剩下他浅浅温热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微凉的空气渐渐被祁越身上慢慢回暖的体温替代。
近距离贴着他,我心底莫名泛起一阵不好意思的羞涩。
我干笑两声:“哈哈,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我撑着地面想起身,可蹲得太久,双腿早就麻得彻底,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前踉跄了一下。
下一瞬,腰间骤然一紧。
祁越抬手稳稳将我一把捞进怀里,力度轻柔。
“还是这么不小心。”
等我彻底站稳,他轻声开口,带着浅浅的歉意:
“真的很抱歉,让你看见这样的我……”
我眨眨眼睛:“这有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静静凝视我几秒,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愫,最后尽数敛去,只漾开一抹极淡的笑。
“朋友吗……好。”
【系统提示:祁越交付软肋,好感值80%】
第八章:浮形之下,心动为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软软落在书页上,我趴在桌前,津津有味翻着陈恣“偷渡”的漫画,连身后靠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拽住,温知柠硬是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推着我往梳妆镜前走。
我一头雾水,任由她摆弄我的头发,疑惑地眨眼:“怎么了怎么了?突然折腾我。”
温知柠翻找梳妆台上的发夹,语气带着几分紧迫:“今晚学院举办新生交谊舞会!算是本学期的小考核,规矩就是必须和一位异性同学共舞一曲,才算完成!”
我当场欲哭无泪,垮下脸:“这是要做咩啊?我人生地不熟的哇……”
温晚看着我发愁的样子,忍不住弯眼打趣:“急什么,说不定,祁越就等着你呢。”
我只当她随口开玩笑,没放心上。
她拉着我认认真真替我梳妆,替我理好裙摆、挽好碎发,手法轻柔又细致。
我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柠柠啊,随便捯饬几下就行啦,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温晚瞬间气鼓鼓地嘟囔起来,小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什么嘛,明明超好看的……”
磨磨蹭蹭收拾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华丽的舞会大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细碎流光,衣香鬓影,乐曲悠扬。贵族少爷小姐们身着精致礼服,两两结伴,踩着舞步在舞池中央缓缓旋转,优雅又体面。
我站在角落的台阶旁,看着周遭热闹亲昵的画面,莫名有些汗颜。
呃,果然没有脸蛋还是不行……
转头的功夫,才发现身边的温知柠,居然不见了人影。
我下意识四处张望,视线越过层层人群,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露天阳台。
祁越立在栏杆边,身姿挺拔矜贵,一身得体的黑色礼服,衬得他眉眼清隽、气质冷绝。他身旁站着几位谈吐优雅的贵族子弟,几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从容淡然。
我盯着他,内心反复挣扎。
奶奶个腿的,为了学分……
我鼓起全身勇气,抬脚一步步穿过晚风,走到他面前。
我紧张得指尖都在发烫,垂着眸,声音细若蚊蚋:“那个……祁越,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跳支舞?”
对面的交谈声骤然停下。
身旁的贵族同学识趣一笑,纷纷侧身退开。
我小心翼翼抬眼,撞进祁越的眼眸。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藏不住的雀跃,清冷的眉眼一点点化开,漾开浅浅的笑意。
“好。”
不知为何,我感觉这笑像是猎物终于上钩的狡黠。
语落,他顺势抬手,轻轻虚握住我的手腕,随我一同缓步踏入流光辗转的舞池。
随着节拍慢慢起舞,他身形依旧挺拔好看,姿态矜贵,可舞步却隐隐有些僵硬。
我迟疑着开口:“那个,是不是有人先约了你啊?”
“没有。”他轻轻摇头,目光始终锁在我脸上。
我气鼓鼓抿唇:“那为什么我总感觉,你一点都不想跳?”
祁越低低笑出了声,嗓音清冽,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不是不想跳。”
他抬手,轻轻牵住我的手腕,带着我调整舞步。
“是苏晏同学,你好像一直在跳男步。”
“如果你想反串领舞的话,我倒是也可以配合你。”
轰的一声。
我的脸瞬间烫得快要冒烟。
天杀的,出发前找了个教学视频应急,没想到还是错了……
见我窘迫至极的模样,祁越眼底的笑意更深:“没事,你随意就好。”
新一轮悠扬舞曲缓缓响起。
我攥着他温热的手,硬着头皮踩着节拍,停在一个看着很像考核官的面前。
我紧张兮兮地盯着对方,小声嘀咕:“也不能太随意吧,要是扣分了咋办?”
下一秒,身侧的少年没忍住,笑出了声,胸腔轻轻震动。
“好吧,不逗你了。”
?
余光里,不远处的花坛边,温知柠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电光火石间,所有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我猛地抽回手,气鼓鼓瞪着面前的少年:“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耍我!”
祁越没有辩解,只是收起了眼底的戏谑:“舞会是真的。只是不强制参加。”
“苏晏。”
他突然唤我。
我心口突然一颤,怔怔看着他。
“很抱歉骗了你,让你紧张了。”
他目光赤诚,一字一句。
“但是,我真的好开心。”
我刚想习惯性吐槽,他的下一句,差点让我心脏骤停。
“如果我说,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你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漫天灯火落在他眼底,柔软的情愫密密麻麻包裹住我。
我错开他的视线,仓皇往后退了半步:“太闷了,我去透透气。”
说完,我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离开喧闹的舞池。
穿过回廊,我无意走到场馆后侧,一面巨大的反光玻璃静静竖立,清晰映出我的身影。
下一瞬,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玻璃里倒映出的那张脸,不知何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和我现实世界的容貌所差无几。
我怔怔抬手,轻轻抚上玻璃。
“晏晏!”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祁越气息微喘,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歉意:“我刚刚有些唐突,你……”
“祁越,你喜欢我,是因为这张脸吗?”
我骤然转身,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
“不是的,我喜欢的一直都只是你啊……”
少年的音色都急得微微变调。
“是吗?”我打断他,步步紧逼。“那你告诉我,现在的我,和最开始的我,有什么区别?”
他被我问得一怔,纠结了半天后开口:“如果你问的是容貌的话,我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哼。
“因为,我有脸盲并发症,根本分不清人脸……”
???
我大脑飞速运转,突然蹦出这本小说的名字——
《月色独倾,众生皆无颜》
好你个作者,这个“无颜”是吧……
我呆呆开口:“所以……在你眼里,我从始至终,一直都没变过?”
祁越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翻涌,伸手稳稳将我拥进怀里。
他微微俯身,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我颈间,嗓音低沉又沙哑,字字清晰地落在我耳边。
“我记得你说过,身边的人总是因为皮囊接近你,你很不喜欢。”
他怀抱微收,将我贴得更近。
“但是晏晏,于我而言。是你的声音、你的性格、你的温度、你自由的灵魂,一点点吸引着我,拉扯着我走向你。”
祁越抬手,温柔拂开我耳边凌乱的碎发,眸底盛满揉碎的星光:“所以,从始至终,我爱的就只是你。”
我鼻尖微酸,心底的防线被少年的赤诚击塌。
【系统提示:祁越心动值涨幅拉满,当前心动值90%!】
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却不再是冰冷的任务提醒,而是这场心动的最佳佐证。
第九章:紫藤风起,莫轻言离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温知柠均匀轻柔的呼吸声在耳边漫开。
我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攥着被角,脸颊依旧残留着余温。
辗转许久,睡意半点无存。脑海突然闪过那通让祁越难掩慌乱的电话,心底渐渐生疑 。
我在心里大声呼喊:系统?
【系统:宿主,我在。】
我想知道那晚和祁越通电话的是谁,他口中的“ta”又是谁?
【系统:收到请求,正在调取通话记录与人物档案。】
嘶,有这挂就是方便。
片刻后,冰冷的机械音缓缓铺开。
【系统:当日通话对象,祁家大老爷,祁越的生父。为稳固祁家商业版图,祁老爷敲定联姻计划,联姻对象为乔家千金乔念儿。乔家深耕金融与地产多年,财力人脉和祁家旗鼓相当,两家联姻,足以垄断大半区域商圈。祁越明确拒绝这场交易式婚姻,祁老爷便以祁越母亲作为筹码施压。】
等等等,祁越的母亲不是祁家的当家主母吗,怎么会被如此挟持?
【系统:宿主可查阅祁越生平档案,是否确认调取?】
“速!”
随着系统把一份尘封的资料展开,祁越的过往一点点在我眼前展露。
祁越的母亲沈清芜出身平民,天资过人,当年凭优异成绩考入这所皇家贵族学院,学费全免。可在满是世家子弟的校园里,处处遭受排挤,旁人因她平凡出身冷眼相待。就连彼时的祁老爷祁崇渊,最初也带着贵族固有的傲慢看待她。
但沈清芜凭着坚韧的性子与独有的魅力,一点点吸引了祁崇渊。祁崇渊不顾整个祁家的强烈反对,毅然选择和她私奔,不久生下祁越。
好景不长,祁家主震怒,放出狠话,勒令祁崇渊必须返回家族继承家业,否则便会动用特殊手段对付他们母子。
迫于压力,祁崇渊只能回归祁家。他始终不肯另娶,可家族需要继承人,他便暗中派人,将年幼的祁越接回祁家,对外公开祁越祁家少爷的身份。
年幼的祁越无比抗拒这个身份,一心只想逃回母亲身边。他一次次反抗,终于惹得祁崇渊动怒。男人面色冰冷,恶狠狠地对他说:别怪我无情,你身上流淌的是我的血,那就要承受祁家的光辉。
那一刻祁越彻底明白,他再也无法拥有普通人的人生。
漫长岁月里,他慢慢打磨出一层冰冷坚硬的外壳,藏起少年之心。
我读完所有文字,重重呼出一口气。
所以说,祁崇渊现在又延续老辈子那套,保证后代纯正的贵族血统咯。
【系统:远不止于此。祁家此次联姻,目的是彻底吞并乔家金融产业链,打通南北商圈壁垒,扩张属于祁家的顶级商业帝国,血统只是对外的说辞。】
我不由得想起那天夜里,祁越接电话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什么都清楚。
清楚家族的算计,清楚自己生来就是祁家扩张版图的工具。
可是祁越,
不应该有这样的人生啊……
我轻轻攥紧手心,心底悄然做了个决定。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祁越:睡了吗?】
我快速回复:【没呢。】
消息框安静了许久,屏幕那头的人反复斟酌,删删写写,隔了好一阵,才又发来一句。
【祁越:早点休息吧,明天我有话要对你说。】
盯着这行字,我没有追问,只回了一个俏皮的飞吻表情包。
手机沉寂下去,我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午后,校园僻静的紫藤花架下,落满淡紫色的花瓣。祁越早早等在这里,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彻夜未眠。
“这是熬夜干啥去了?”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他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薄唇抿成一道浅淡的直线。
“在想事情。”他声音低沉,轻轻接住我的手腕,却没有拿开,只是虚虚拢着。
紫藤花被风一吹,簌簌落下几片淡紫花瓣,飘落在他肩头。
我伸手捻起一片,半开玩笑地问:“怎么,是后悔跟我表白啦?”
他抬眼望向我,目光认真又苦涩:“是。”
我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捏着花瓣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垂了垂眼,继续往下说:
“我的身份太特殊,祁家就是一座巨大的泥潭。如果和我在一起,你会承受很多本不该属于你的麻烦。趁你现在对我还没有多少感情……”他喉结滚动,艰难开口,“不如早点离开吧。”
闻言,我感觉有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
什么叫趁感情不深及时抽身?
他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
没等他再多说半句,我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脖颈,仰头直接吻了上去。
几秒后我稍稍退开,鼻尖几乎贴着他的,气息微喘,一字一句问他:“现在明白我的感情了吗?”
祁越整个人僵住,瞳孔微微放大,怔怔看着我。
短暂的空白过后,他抬手扣住我的腰,俯身,更猛烈、更珍重地回应这个吻,积攒了许久的爱意尽数倾泻而出。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好。那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
风穿过紫藤藤蔓,簌簌作响。祁越望着我,语气带了点浅浅的期待:
“马上就要期末了,想不想……去我家里看看?”
我扬了扬下巴,笑意坦荡:“去就去,who怕who 啊。”
【系统提示:祁越心动值95%】
第十章:权欲倾覆,风月归你
车子缓缓驶入祁府地界,穿过层层叠叠修剪整齐的园林,最终停在主宅门前。
抬眼望去,整栋宅邸恢弘沉静,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廊下悬着雅致的鎏金灯盏,四处摆放着名贵的绿植与雕塑,处处透着老牌豪门沉淀下来的奢华,却又没有过分张扬的俗气。
祁越侧头看我眼底的惊叹,唇角弯起浅浅笑意,低声打趣:“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话音落下,耳尖却悄悄泛了一点浅淡的红。
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扬眉一笑:“求之不得。”
一句话把他逗得低低笑出声。他牵住我的手腕,带着我先逛了一楼的会客大厅、暖房与藏书室。庭院里流水假山,室内古董挂画错落陈列,每一处细节都尽显考究。走马观花看过大半区域后,他才引着我走上二楼长廊,推开房门,走进他的卧室。
房间宽敞简约,没有繁复的装饰,干净清冷,很贴合他的气质。
我随意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定格在书桌一角,那里摆放着一张有些旧的合照。照片里小小的祁越依偎在女子身侧,女子眉眼清宁,一身样式简单却得体的衣衫,风骨通透。
祁越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缓缓开口:“这是我母亲沈清芜。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你应该不知道……”
我望着照片里沉静从容的女子,立刻反驳:“出身从来不能定义一个人。更何况当年,她是凭着自己的魅力,打动了你父亲。”
祁越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我,眼底浮起一丝诧异,正要追问,门外忽然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
下人章妈的声音隔着雕花檀木门传来,恭谨却不容回避:“少爷,老爷唤您过去,有场家族会议,需要您立刻到场。”
祁越眉峰一拧,下意识开口回绝。
紧接着,管家沉稳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关于您与乔小姐的联姻事宜,还望少爷切莫任性。”
话音落,祁越眼底的暖意骤然散尽。五指缓缓攥紧,骨节绷得发白,不可名状的怒火在瞳孔盘旋。
我上前轻轻拍了拍,朝他温和一笑:“去吧,有些事情,是该了结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戾气。抬手,掌心轻轻覆在我的头顶,声音低沉沙哑:“好。我很快回来。”
说完转身推门而出,门扉轻轻合上。
一室寂静瞬间将我包裹。
我抬手按住砰砰狂跳的心口,默念:
祁越,希望你……
可以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窗外的日光透过厚重的落地窗洒进偌大的会议厅,鎏金吊灯流光溢彩,暗金的真皮座椅整齐分列两侧,雕花长桌铺着丝绒桌布,桌上陈列着精致的茶具与名贵摆件,处处皆是豪门世家的盛大排场。
长桌一边端坐祁家一众德高望重的家族长老,个个神色肃穆,气场沉稳;另一边,则是乔家前来赴会的代表。
乔念儿端坐在乔家主乔淮川身侧,眉眼水灵,秀气的小脸浓粉艳黛,黑色的露背礼裙遮盖了少女本该有的澄澈。看见身姿挺拔、气质冷矜的祁越迈步走入厅堂,她白皙的面颊不自觉染上一层薄红,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少女的心动。
尊贵主位之上,祁崇渊神色沉稳,稳稳端坐。
祁越面无表情,径直走向身侧为他预留的空位。
祁崇渊眼底掠过一丝不悦,面上却丝毫不显,抬手故作温和地拍了拍祁越的肩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沉稳与算计,缓缓开口:
“近来A城商圈动荡,各大世家竞争激烈,各行产业洗牌迭代。祁家深耕商界数载,根基稳固,但独木难支,如今看来强强联合才是大势所趋。”
他目光扫过全场,姿态从容,字字沉稳:
“乔家执掌A城大半金融产业链,人脉广阔,缜密周全,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世家。若我两家合作,联手制衡各方,不仅能稳固现有的商业版图,更能顺势扩张,垄断A城高端市场,十年内,不,乃至未来,都无人能及!”
一番利弊剖析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听得一旁的乔淮川频频点头,满脸赞许,神色愈发满意。
铺垫完毕,祁崇渊话锋悠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刻意的慈爱温和,顺势引出:
“而维系两家世代交好、稳固长久合作,最好、最妥当的方式,便是结为姻亲。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便是敲定我儿祁越与令家千金乔念儿的联姻大事。这不仅是商业共赢的抉择,更是两家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的良缘。”
话音落定,全场长老纷纷附和点头,场面一派默许赞同。
祁崇渊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少年,摆出一副悠然姿态,轻声问道:“越儿,此事关乎两家前程,你心意如何?”
祁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声音清冽,响彻整个厅堂:“我的意见,于你而言,重要吗?”
祁崇渊面不露怒,依旧挂笑,眼底悄然覆上一层寒意:“越儿又说笑了,你的婚姻大事,自然是要由着你的。”
“这样吗,那我,不同意。”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下,偌大的会议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祁崇渊脸上一僵,强撑温和:“又耍少爷脾气了,前几日我们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祁越不怒反笑,冷冷开口:“父亲,我看您是老糊涂了。我从未答应过任何莫须有的东西。”
祁崇渊脸色骤然沉得发黑。
祁越全然不顾,优雅站起身,朝着乔淮川微微躬身,姿态得体却态度坚决:“乔老爷,劳烦您今日专程赶来。请听晚辈一言,令爱应当托付给真心爱慕她的人,而非这样一场草草定下的婚约。”
乔淮川神色窘迫,摩挲着胡须,坐立难安,应答也不是,回绝也不是。
“祁越!”
祁崇渊终于忍无可忍,沉声低吼,威严的气息席卷开:“你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非常清楚。”
祁越抬眼,直直迎上父亲的视线。
“托您的福。”他嗓音清冷通透,“我从未如此清楚,所谓豪门圈层,不过是一场权欲攀附、名利堆叠的利益互换,在您眼里,所有人情、缘分、甚至子女的一生,都可以拿来作为筹码交易。”
“权与利,对您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双平日里清冷沉静的的瞳仁此刻盛着锐利的锋芒,深藏长久积压的隐忍与倔强。
“从前的我,对你言听计从,把自己活成所谓的祁家继承人。”
“我事事以家族为先,次次为利益妥协。就连那最纯粹的友情,都被我狠狠推开……不过在你们眼里,这可能根本就不值一提吧哈哈哈哈……”
“够了!”
祁崇渊狠狠一拍桌面,厚重桌板骤然震颤,凌厉的怒气压满整座厅堂。
“你太年轻,不懂得这个世界的残酷,什么狗屁真心,在权势面前,简直就是一文不值!”
祁崇渊死死盯着祁越,语气满是厌弃与懊悔:“我就不该放任你沉溺校园,这是被哪个不识抬举的人给影响了……”
祁越眉头骤然紧蹙,眼底翻起冷戾,正要开口。
下一秒——
会议厅大门被猛地踹开。
“祁老爷好大的官威啊。您就应该报几节我的课,让我给您好好洗洗脑子。看看谁才是那个不识抬举的人!”
我抬眼直视主位上震怒的祁崇渊,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桀骜又张扬。
祁越瞳孔微缩,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你……”
我抬手,坦然揽住他的肩头,稳稳将他护在身侧:“乖,我来了。”
全场哗然。
独自等待结果,终究放心不下,于是我打听了会议厅的位置,一直守在门外偷听。
看着祁越独自对抗整个祁家的桎梏,再看着祁崇渊字字伤人,还贬低真心,我再也忍无可忍了。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
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声音清亮:
“祁老爷方才口口声声说,真心廉价。”
“那我倒想问问您——沈清芜夫人,于您而言,到底算什么?”
一声名字落下。
方才盛威的祁崇渊,脸色骤然变得僵硬古怪,怒意硬生生卡在喉咙:“谁允许你提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您管不着。”我寸步不让,声音愈发坚定,直击要害。“您只需要想清楚。如果您真的鄙夷真心,那当年的您,为何要背弃家族规矩?为何要不顾一切和沈夫人在一起?”
“既然您只信奉冰冷的利益,又何必招惹干净纯粹的她?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为何要生下祁越,让他从出生开始,就沦为你权力博弈的棋子,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承受数不尽的束缚与痛苦?!”
祁崇渊脸色青白交加,唇瓣紧绷,被我一番诘问堵得哑口无言。
两侧的长老、乔家众人彻底坐不住了,纷纷低下头,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目光扫过满堂权贵,最后落回脸色铁青的祁崇渊身上,深深叹了口气:
“您口口声声说弱小就没有任性的资格。可当年的您亲手打破了祁家百年门第的规矩,不顾一切偏爱一人,年少的您明明最重真心。可到了祁越身上,您却亲手撕碎所有,逼着他活成最冷漠的傀儡。”
“本末倒置的,从来都是您自己。”
话语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穿祁崇渊伪装半生的威严。
他常年身居高位、从未被人如此当众驳斥的自尊,被我碾得粉碎。
祁崇渊抬手指着我,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派胡言!我半生执掌祁家基业,运筹帷幄,所作所为皆是为祁家存续!何谈本末倒置?!”
会议厅内的所有人屏息凝神,气氛紧绷到极致。乔念儿怔怔看着失态的祁老爷,指尖紧紧攥着裙摆。一众长老垂首缄默,无人插话。
祁崇渊欲再度发难。
厚重的实木大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清瘦温婉的身影,缓缓踏入这满是铜臭与纷争的权力厅堂。
沈清芜一袭素雅长衫,未施粉黛,青丝整齐挽起,周身无半点华贵配饰,却自带一身不染世俗的风骨。多年深居简出、沉静内敛的气质,让她在满室权贵的奢靡气场里,非但没有逊色半分,反而清冽得像一束破开浑浊的白莲。
在场目光尽数汇聚在她身上。
祁崇渊看清来人后,浑身一僵,戾气骤然收敛大半。
沈清芜目光淡淡,声音清宁:
“祁崇渊,好久不见。”
“不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她缓步上前,直视祁崇渊。
“你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祁家,为了越儿的前程。可笑!这所谓的前程,不过是你欲望的遮羞布!”
“当年你冲破桎梏,不惧家族非议,执意娶我为妻。那时的你,赤诚坦荡,亲口对我说唯求心安不负……可如今呢?”
“你坐上祁家主位,手里有了权势,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真心,都是廉价无用的累赘。
沈清芜眼眶微红,却始终身姿笔直。
“你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年少,转头接着摧毁你儿子的人生!越儿自出生起,便从未有过真正的童年。他乖巧懂事、隐忍克制……”
“你怕祁家衰败,怕权势旁落,怕自己半生基业付诸东流。可你唯独不怕,你的儿子,会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彻底变成一个和你一样唯利是图的陌生人!
祁崇渊怔怔看着眼前的女人,无处遁形的慌乱层层叠叠压来,让他字字哽喉。
沈清芜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绝,不再给他喘息的余地:
“祁崇渊,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
“祁家基业、名利权势,你爱守便守,爱争便争,我半生退让,从未干涉。但越儿的人生,不该沦为你棋局的牺牲品。”
“若你执意为此,那今日,我便带他离开这座囚笼。此生不复踏入祁家半步,你我夫妻情断,父子缘尽!”
祁崇渊痛苦的闭上双眼,不愿再听。
他征战商界半生,见过无数生死博弈,从未像此刻这般恐慌。他手握万千财富、掌控半生权势,可最怕的便是彻底失去这个挚爱一生的人。
紧绷数十年的脊背,悄然垮了下来。
良久,祁崇渊睁开眼,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彻底的认输。
“罢了。”
“这场……祁乔联姻,作废。”
风起满堂,尘埃落定。
沈清芜缓缓转身,目光温柔地落向我们。
她轻步走到我和祁越身前,温柔拍了拍祁越的手臂,眼底是藏不住的慈爱。随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细细打量,语气温和又郑重:
“越儿,这小姑娘不一般。”
“她敢站在满堂权贵面前为你辩驳,一定要好好珍惜。”
祁越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望着我,字字笃定:
“一定会的。”
【系统提示:男主祁越心动值 —— 100% 满值封顶。】
终章:冰山落幕,予我朝夕
一切桎梏尽数瓦解。
祁崇渊彻底褪去半生偏执,幡然醒悟,亲自将沈芜清接回祁家主宅。
沉寂多年的祁家,终于有了家的温度。
傍晚时分,我的手机忽然响起。
屏幕跳动着熟悉的名字:祁越。
我指尖轻划接通,那头传来他带着淡淡笑意的嗓音,是挣脱所有束缚之后,前所未有的轻快:
“晏晏。”
“我父亲想正式跟你赔礼道歉,邀请你再来祁家做客。”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头一片柔软,故意带着几分玩味:
“赔礼道歉啊?那我可要罚他,抄写一万遍对不起!”
咔嚓——
空气停滞、风声骤停、耳边所有声响尽数消弭。
世界忽然定格在这一刻。
冰冷的机械系统音,突兀响起,清晰无比:
【主线任务:攻略男主圆满完成。宿主成功救赎祁越,达成提前脱离小说权限。】
【即将取消书中躯体绑定,启动现世界传送程序。】
真的,结束了。
我要走了。
酸涩的泪水毫无预兆涌上眼眶。
系统,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想和他,道个别。
【检测宿主情绪波动,准予特权。】
【冻结延长:三分钟。】
【倒计时:180s、179s、178s……】
咔嚓——
万物流速恢复正常。
电话那头的祁越微微蹙眉,轻声嘟囔:
“奇怪,信号是不是断了?管家,叫人过来检修一下……”
“祁越。”
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微颤。
少年立刻大喊:“呃,先不用了!晏晏,我在听……”
我咬着下唇,强忍着即将坠落的泪水:
“祁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别问为什么,回答就好。”
“好,你问。” 宠溺又顺从。
系统倒计时还在脑海里冰冷跳动,一秒一秒。
我屏住呼吸: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界了。”
“你会怎么办?”
沉默短暂。
隔着听筒,他温柔笃定的声音缓缓传来。
“那我会在另一个世界,找到你。”
滴——
【现世界传送程序正式启动。】
【意识抽离、记忆封存、世界隔断加载中……】
失重感席卷全身,周围的光影开始碎裂、流淌、溃散。
直至所有光亮骤然熄灭。
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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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暖意漫过眼皮,耳边是熟悉又遥远的喧闹。
一道清亮的喊声将我拽回。
“舒妍,快起来啦!今天说好帮我招新的,别睡懒觉了!”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浅色床帘,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干净、鲜活。
我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了柔软的被褥。
一切都太过真切,真切到我一时恍惚。
我一把拉开床帘。
盛夏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铺满整间寝室,亮得让人鼻尖微热。
真的回来了……
“舒大美女!求求您快点好不好!”
舍友张若菲趴在我床边,一脸哀嚎,喋喋不休地撒娇。
“咱们社团的新鲜血液可就全指望你啦!”
我被她逗笑,利落下床、洗漱梳头,随手套上一件干净简单的白色T恤。
张若菲夸张地啧啧两声:“美女就是不一样,素颜白T都能吊打一片!”
她熟稔地挽住我的胳膊,一路晃悠悠带我走到操场旁的学生会招新摊位。
人来人往,阳光热烈,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来来来,都让让!让我们舒学姐坐C位!”
张若菲嗓门极大,惹得周围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我无奈又礼貌地弯着眼笑,坐好位置,认真低头帮她翻看新生报名表、耐心参考答疑。
许是刚从漫长的一场“梦”里醒来,精神还有些恹恹的,困意渐渐翻涌上来。
我单手撑着下巴,趁着人少的间隙,悄悄闭着眼偷眯了一会儿。
周遭人声嘈杂,风是暖的。
直到一道干净、好听的少年男声,轻轻落在我耳边。
“学姐好,我叫齐樾。”
qi yue?
我心口猛地轻轻一颤。
看来那场梦太深刻,都开始幻听了。
“妍妍!快看快看!小帅哥!”
身旁的张若菲立刻压低声音,激动地用手肘偷偷戳我,语气满是兴奋。
我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慢悠悠抬眼。
下一秒。
呼吸骤然停滞。
少年静静站在摊前,那张脸,和记忆里清冷孤高的祁越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少年眼底流露出的是明亮、温暖的笑意,是阳光版的祁越。
张若菲看着我瞬间呆滞的神情,忍不住打趣:“看不出来啊舒妍,你喜欢这款!”
我耳尖微热,重重咳嗽一声,故作平静:
“同学你好,请提交你的资料。”
少年闻言,乖乖递上。
我垂眸一扫,
高中 —— A中
居然和我是同个地方的。
美色当前,张若菲完全丧失原则,大手一挥:“不用看了,学弟直接过!欢迎加入我们社团!”
招新结束,我弯腰帮忙收拾散落的物料,忍不住回头吐槽她:“我说你,跟那些肤浅的男生有什么区别,只知道看脸。”
张若菲吐吐舌头,理直气壮:“这么优质的一块美玉,放任去别的部门,你难道不心疼?”
“一点也不。”
话音刚落,一道干净的阴影轻轻落在我手边。
“学姐好,我来帮你们收拾吧。”
齐樾不知什么时候返回了,安静站在我身侧,主动伸手帮我们叠展板、收报名表。
“哎呀!学弟也太能干了!”
张若菲笑得眉眼弯弯,偷偷朝我眨了个暧昧的眼神。
有他帮忙,杂乱的物料很快就整理得整整齐齐。
“搞定!现在把这些东西搬回办公室就结束啦!”
张若菲拍拍手刚说完,一个同学匆匆跑来,催她过去对接工作。
她瞬间垮脸,可怜兮兮看向我:“妍妍,救命!我得去一趟外联部,只能辛苦你啦!晚上请你喝奶茶!”
“没事,你去吧。”
我顺势抱起摞好的物料,转身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忽然发觉身后有道轻浅的脚步跟着我。
一步不落。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脚步一顿,骤然回头,看向身后一脸窘迫的少年。
齐樾猛地僵住,耳根瞬间红透,声音越来越小:“呃……学姐,我、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我静静看着他,轻声应:“你说吧。”
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眼认真望着我,眼底是藏了多年的执拗。
“舒妍学姐,其实……我认识你。”
我以为他只是想说我们高中同校,有过一面之缘。
可下一秒,他的话彻底击穿我所有心绪。
“学姐应该记不清我了。我们很小的时候,曾一起玩过。”
“后来我家里出了很大的变故,人人都避开我……是舒伯伯好心出手,帮了我们家一把。”
他垂着眼,声音深埋哽咽。
“有段阵子我心理出了很大问题,一度抑郁到想放弃一切……”
“是你第一个发现我的不对劲,陪在我身边。你告诉我,无论多难,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
“那时候的你,就像是突然照进黑暗里的一束光。”
“我追随光,考上了A中初中部,又直升高中部,只是很可惜,一直和你不是一届。”
风轻轻吹过走廊,安静得只剩他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我轻轻开口:“所以……你来A大,也是为了我吗?”
齐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却无比赤诚热烈:“我知道这么说很唐突,也知道学姐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但我还是想说。”
他一字一句,无比郑重。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存在的所有意义,一直是你。”
空气安静两秒。
他瞬间紧张起来,慌忙摆手:“对不起!我、我说太多了……”
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隐忍坚强的少年身影,重叠在一起。
我笑着打断他,眉眼明媚:“行啦,学姐请你吃饭。”
祁越……
我会在这个世界,
继续爱你。
—— 全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