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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8 22:10:28

人人都说寒少微是冷血恶女,捡回濒死的沈尧当作复仇利刃。

一场公路暗杀,他舍命护她。

他低声告白:就算你只把我当成一把刀,我也甘愿护你周全。

第一章 晚宴撕毁委任状

寒家周年晚宴上,我当众撕碎了父亲拟好的委任文件。

纸页撕裂的脆响刺破宴会厅悠扬的乐曲,周遭宾客低声的交谈骤然停住,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我的身上。我垂着眼,将碎成两半的纸张随手放在鎏金长桌,红色的碎纸片散落在盛放白玫瑰的花瓶旁边,格外刺眼。

“少微!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寒程舟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涨成铁青,他身上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都压不住翻涌的怒火,“今天是寒家的晚宴,这么多长辈、合作商在场,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都看寒家的笑话?”

站在他身侧的肖安慧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寒程舟的胳膊,眉眼间裹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柔声劝道:“程舟,你别生气,少微她兴许只是一时冲动,小孩子脾气,好好说就好了。”

她一身米白色礼裙,温婉得体,不知情的外人看了,只会觉得她是个体贴丈夫、善待继女的好女人。可我清楚,就是眼前这位温柔和善的女人,和我的亲生父亲联手,一点点耗死了我母亲。

我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肖安慧,嘴角扯出一点凉薄的笑意:“肖阿姨这么急着替我求情,是怕我继续说下去,把你偷偷挪用城东项目三千万资金的账,也一并摆到所有人面前吗?”

话音落下,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肖安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重新装出委屈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少微,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进寒家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打理家事,什么时候动过项目的资金了。”

“是不是污蔑,查一下项目对公流水就清楚了。”我从随身手包里抽出几份打印好的流水单据,指尖捏着薄薄的纸,轻轻晃了晃,“需要我现在把复印件,挨个送到各位合作老板手上,大家一起帮你核对?”

站在肖安慧身后的寒子瑜往前跨出一步,他是肖安慧带来寒家的儿子,也是刚刚寒程舟打算扶持上位、接手集团核心项目的人。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压低声音,只让我一个人听见:“寒少微,适可而止。今天这事闹大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乖乖听话,往后我还能留你在寒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说话的时候,手悄悄抬起来,想要推我的肩膀,想让我在众人面前踉跄失态。

可他的手腕没能碰到我的衣服。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偏冷的手猛地伸过来,牢牢扣住了寒子瑜的手腕。力道极大,寒子瑜脸上的假笑瞬间破碎,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沈尧不知什么时候从大厅昏暗的角落走了出来。

他穿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上面几道浅浅的旧伤疤。整张脸没什么表情,一双眼沉沉的,没有半点温度,只盯着寒子瑜。他没有大喊大叫,声音很低,一字一句:“别碰她。”

整个宴会厅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身边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圈子里流言传得很难听,都说我寒少微任性妄为,从不知道哪里捡回来一只疯狗,养在身边,用来对付看不惯的人。

寒子瑜又疼又恼,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却半点挣脱不开,他咬牙低吼:“你放开我!这里是寒家的宴会,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放肆?”

沈尧没有松手,只是侧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凶狠,只有顺从,在等着我的指令。

我轻轻抬了抬下巴。

“松手。”

听见我的话,沈尧立刻松开桎梏。寒子瑜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捂住自己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向沈尧,再转头恨恨地望向我。

我上前半步,站到沈尧身前,抬眼望向脸色难看的寒程舟,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宴会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是来闹脾气的。”我视线扫过寒程舟、肖安慧还有寒子瑜三人,缓缓开口,“今天我只是想告诉各位,寒家的产业,我母亲留下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手的。”

肖安慧攥紧了手,垂在裙摆下的手指微微发抖,很快又抬起头,带着哽咽的嗓音:“少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够了。”我打断她虚伪的说辞,目光掠过满场宾客,“证据我手里还有很多,今天先放出这一份,只是一个提醒。”

寒程舟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你非要和我作对?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我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进到眼底,“母亲躺在冰冷墓园的时候,你陪着肖安慧母子在国外度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寒程舟身上,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后,沈尧安安静静站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像一把收了锋芒、只等候我一声令下的利刃。

宾客之间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道探究、看热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他们觉得我胆大、疯狂,觉得我为了争家产不择手段。

没人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寒家的钱和权。

我要的,是他们三人欠下的,那条人命。

第二章 茶室圈套

晚宴结束,车里一片安静。

车窗外面是飞速向后掠去的霓虹,城市的光断断续续落在沈尧侧脸上,那些旧疤在光影里若隐若现。他坐在副驾,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扣住寒子瑜手腕时留下的一点红印,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我侧头看他。“今天多谢。”

他猛地抬眼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道谢。很快,他微微垂眸,声音平淡:“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寒子瑜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肖安慧不会忍。”我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冷静地推演他们下一步的动作,“肖安慧最擅长借刀杀人,明天一早,网上大概率就会铺天盖地出来我的黑料。私生活混乱、仗势欺人,说我豢养危险分子,什么样难听的标签,他们都会往我身上贴。”

沈尧转头看向我,黑色的瞳孔很深:“要不要我提前去处理。”

“不要直接动手。”我看向他,语气郑重,“只收集他们买水军、找人偷拍的证据,不要伤人。我要的是合法、能提交给警方的实锤,不是私下报复留下的把柄。一旦我们先出手伤人,所有的主动权,都会落到他们手里。”

沈尧静静听完,轻轻点头:“听你的。”

他永远这样。只要是我说出口的指令,不会有半句多余的反驳。

三年前,城郊废弃仓库,我看见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他。一群人把他丢在那里等死,我只是临时停下车子,多看了他一眼。他那时已经快要失去意识,还攥着一把断了刃的小刀,防备所有靠近的人。

我蹲下身,跟他做了一笔交易。我出钱救他的命,他往后听我调遣,帮我对付我想除掉的敌人。事成之后,我会给他一笔巨款,他想去任何地方生活,都随他。

我从来没有许诺过爱意,从一开始就讲清楚,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回到别墅,夜色已经很深。我刚踏进客厅,助理发来消息,和我预判的一模一样。肖安慧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公关团队,连夜找人潜入别墅外围,打算偷拍一些可以捏造编造的照片,明天一早引爆全网。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沈尧:“来了。”

沈尧淡淡扫了一眼消息内容:“交给我。”

凌晨两点。

沈尧带人守在别墅外的绿化带,当场堵到两个翻墙进来、身上带着微型摄像机的男人。两个人惊慌失措想要逃跑,被他的人轻轻松松按住。摄像机里面存着还没来得及剪辑的素材,还有肖安慧那边联系人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全部保存完好。

沈尧回到客厅的时候,身上沾了一点夜露,手里把那台摄像机放到茶几上。

“全部拿到了。”

我插上数据线,点开里面的聊天记录,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肖安慧还真是舍得下本钱,为了毁掉我的名声,砸了不小一笔钱。

“很好。”我将文件备份,存进加密云端,“这份证据先留着,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不用放出去。现在放出来,只能定她一个诽谤,太轻了。我要的,是把她和寒程舟当年害死我母亲的事情,一并挖出来。”

沈尧安静地看着我,低声开口:“查寒母旧案,风险很大。寒程舟人脉很广,一旦被他查到你手里在找证据,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

“我知道。”我垂了垂眼,指尖摩挲着杯壁,“这条路本来就没有安全可言。害怕的话,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钱我依旧会给你。”

沈尧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我的眼底,很认真:“我说过,不会走。”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我下意识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

一连两天,网上安安静静,预想中的黑料迟迟没有出现。肖安慧母子等不到偷拍素材,心里开始慌乱。他们猜不到,是沈尧半路截胡,只以为是手下办事不靠谱。

肖安慧很快又想出新的圈套。她托人递话,说找到了一件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翡翠吊坠,想要约我单独见面,把遗物还给我。

我一眼看穿她的把戏。拿母亲的遗物当诱饵,约我单独赴约,怕是布好了局,等着我自投罗网。

“去不去?”沈尧问我。

“去。”我抬眼,眼底带着冷光,“她急了。越是狗急跳墙,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正好顺着她的圈套,拿到藏了很久的线索。但是我一个人过去太冒险,你跟我一起。”

沈尧颔首:“好。”

见面地点是一间僻静的私人茶室。

推开门,茶室里面只有肖安慧一个人。她穿着温柔的米白色针织衫,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那枚翡翠吊坠,确实是我母亲的物件。

肖安慧看见我进来,脸上挂着悲悯的神情:“少微,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当年你妈妈走的时候,我也很难过。我一直想要找机会,把这个还给你。”

我没有碰那个锦盒,淡淡看着她演戏:“你没有这么好心。说吧,想要什么。”

肖安慧脸上温柔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寒少微,收手吧。你斗不过你父亲。只要你不再继续查旧账,我保证,往后寒家的一切,都会有你的一份。你继续揪着不放,最后只会落得一身伤痕。”

“我要的不是寒家的东西。”我轻轻笑了笑,“我只要真相。”

肖安慧脸色彻底冷了。她站起身,缓缓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轻声开口:“既然你不肯回头,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茶室后门猛地被人推开,寒子瑜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他的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

“寒少微,你刚刚说的所有话,全部录下来了。”寒子瑜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你蓄意调查、构陷长辈的证据就在这里。只要交到你父亲手里,你觉得,他还会任由你继续折腾吗?”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圈套。根本不是拿遗物和解,是专门设局,录下对我不利的口供。

我心里早有预料,并没有慌乱。

一直站在我身后没有出声的沈尧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目光沉沉地看向寒子瑜:“把录音笔交出来。”

“凭什么?”寒子瑜哈哈大笑,“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就算你动手,也没人能帮你们作证。沈尧,你不过是寒少微养的一条狗,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

这句话刚落,沈尧身形一闪,瞬间冲到寒子瑜面前。寒子瑜根本来不及躲闪,手腕被狠狠扣住,录音笔“哐当”一声掉落在木地板上。

寒子瑜疼得大声嘶吼,肖安慧尖叫一声,想要上前拉扯沈尧。

“别动。”我开口。

沈尧动作一顿,立刻停手,没有再继续伤他。

寒子瑜捂着发红的手腕,眼底满是恨意:“寒少微!你给我等着!”

一行人离开茶室坐回车里。我翻看刚刚沈尧抢下来的录音笔,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肖安慧母子刻意引导我说出来的话,用来伪造我恶意构陷的证据。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眉头微蹙,“录音笔被我们拿到,计划落空,下一步,他们会铤而走险。”

沈尧侧过头看向我,嗓音低沉:“接下来他们大概率会直接动手。”

我没有说话,指尖紧紧攥住。我猜到他们会下狠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第三章 沿江公路杀机

一连几日,我出门的时候,总能察觉身后有车子尾随。

沈尧每次都不动声色,绕路把跟踪的车辆甩开。他劝我尽量减少独自外出,所有行程,他都提前帮我排查一遍路线。

“寒程舟已经不再顾及父女情面。”沈尧把一份路线风险评估放在我面前,“城西那条沿江公路,路段偏僻,监控稀少,是动手最好的地方。他们很有可能选在这里。”

我指尖划过纸上的路线图,沉默片刻:“我明天要去城西,去找当年照顾我母亲的护工,她手上握着很关键的证词,必须要见一面。”

“太危险。”沈尧抬眼,“换时间,或者找人替你过去。”

“不行。”我摇了摇头,“这份证词,只能我亲自去拿。护工不信任其他人。”

沈尧静静看了我很久,最后轻轻叹气:“那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下午。

车子行驶在城西沿江公路上,公路一侧是滚滚江水,另一侧是光秃秃的山坡,路边的监控果然隔很远才有一个。整条路上车辆稀少,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坐在副驾,沈尧开车。车子平稳向前行驶。

就在转过一个弯道的瞬间,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从侧面岔路口冲了出来,直直朝着我们的车头撞过来!

沈尧瞳孔骤缩,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急踩刹车。轮胎在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依旧来不及完全躲开,越野车狠狠撞上车身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车体剧烈晃动。

车子歪歪扭扭停在了路边。

我脑袋重重磕到车窗,一瞬间耳鸣眩晕。

车门被猛地拉开,沈尧伸手一把将我从车里拽出来。身后那台越野车上下来两个高大的男人,眼神凶狠,直直朝着我们冲过来。

“跑!”沈尧低喝一声,把我往安全的方向推,他自己迎上去拦住两个人。

他动作很快,搏斗之间,手臂硬生生挨了对方狠狠一铁棍。闷响传来,沈尧身子踉跄了一下,却死死挡住他们,不让他们靠近我半步。

我看着他小臂迅速渗出血迹,红色浸透黑色衬衫,心口猛地一紧。

那两个人见一击得手,继续挥棍朝着沈尧身上砸去。沈尧咬牙硬扛,反手夺下铁棍,击退其中一人。另外一人看见局势不对,转身朝着我的方向奔过来,想要绕过沈尧抓住我。

沈尧见状,不顾手臂伤口,快步冲上前,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两个打手知道很难快速拿下他,不敢久留,匆忙回到越野车上,迅速驱车逃走。

公路上一下子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沈尧半跪在地面上,整条手臂鲜血不停往下淌。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贯冷静自持的情绪,这一刻彻底乱了。我伸出手,想要按住他流血的伤口,指尖微微发颤,出口的声音却是冷硬的呵斥:“谁让你替我硬扛的?我什么时候让你拿命护我?”

他缓缓抬起头,额角沾着薄汗,脸色发白,抬眼直直望向我。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虚弱,一字一句落进我的耳朵。

“没有人可以伤你,寒少微。我答应过你。就算你从来都只把我当成复仇的一把刀,就算大仇了结之后,你会放我离开,我也心甘情愿为你挡下所有危险。”

第四章 大仇得报,利刃不愿离开

江风卷着江水的腥气扑到脸上,我盯着沈尧还悬在我脸颊旁的指尖,浑身的血液像是刹那间慢了半拍。

我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别乱动伤口,不想手臂废掉就安分一点。”

嘴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训斥,手上动作却没有停顿。我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撕破开内衬,长长的布条撕下来,小心翼翼缠上他流血的小臂。布条一圈一圈裹紧,能摸到底下温热粘稠的血,浸透布料,一点点晕开暗红。

沈尧乖乖垂着手,任由我摆布,视线自始至终落在我的脸上,没有移开过。

“疼不知道说?”我绑紧结,抬眼撞进他沉沉的眼眸。

“只要你没事,就不疼。”他低声回答。

我猛地别开目光,不敢继续和他对视。

我一直都很清楚,沈尧对我,从来都不只是交易。三年前我把濒死的他从废弃仓库带走的时候就隐约明白。可我刻意不去深究。我的身上背着母亲的命案,前路全是泥泞,我不敢把任何人拉进这场深渊,更不敢奢望什么情爱。

于我而言,他是我选中的利刃。利刃不该生出多余的感情。

“先上车。”我扶着他站起来,“这里不安全,他们说不定还留有后手。”

回到车内,我拿出手机拨通护工陈姨的电话。刚刚这场伏击耽误了时间,电话接通,陈姨的声音带着惶恐:“少微,刚刚有人来家里打听你,问我是不是约了你见面,我没敢多说。我怕他们再来,东西我不敢留在家里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寒程舟下手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他们早就查到我要去找陈姨。

“陈姨,你立刻从后门离开家里,去我发给你的那个民宿躲起来,不要走大路。”我飞快报出地址,“所有证据随身收好,千万不要被他们抓到。”

挂断电话,我看向身侧的沈尧。他靠在车座上,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冷汗,受伤的手臂不敢随便挪动。

“他们找到陈姨了。”

沈尧眼神一凛:“我派人过去接应。”

他拿出手机,简单交代几句,安排人手赶去护工的住处。

我们没有继续前往城西护工家,调转车头去往市区。一路上车里安安静静,我侧头悄悄看他手臂上渗出来的血迹,心口沉甸甸的。

“后悔跟着我走到这一步吗?”我忽然开口。

沈尧转头看我,眼神认真:“从来没有。”

“一旦全部曝光,寒程舟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指尖摩挲着膝盖,“到最后很有可能,我们两个人都要栽进去。”

“栽进去,我陪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砸得我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话。

傍晚,手下传来消息,顺利接到了陈姨,安全送到民宿。

当晚,我们在别墅客厅见到了陈姨。老人神色惶恐,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帆布包。帆布包里面,是母亲当年常年服用的药瓶残留样本,还有一份偷偷记下的记录。肖安慧借着照顾我母亲的名义,长期在她的补剂里面加入微量慢性毒素。短时间查不出异样,日积月累,一点点掏空身体,最后对外伪装成心脏衰竭病逝。

“大小姐,这些我藏了整整两年。寒程舟给我一笔钱,封我的口,警告我不准对外说出半个字。”陈姨的声音微微发抖,“我一直良心不安,我知道夫人根本不是正常病死的。”

我捧着那几只旧药瓶,指尖冰凉。

三年的调查,无数次收集线索,今天,我终于拿到了最核心的实锤。人证、物证全部齐全。

沈尧站在我的身侧,安静地看着我,低声道:“可以提交警方了。”

我缓缓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陈姨、全部物证、流水记录,去到警局报案。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寒程舟、肖安慧涉嫌故意杀人被立案侦查,直接被警方带走调查。集团内部大地震,股价断崖式下跌。寒子瑜失去靠山,往日围着他奉承的朋友全部避之不及。

仅仅半个月。

法院宣判下来。寒程舟、肖安慧罪名成立,被判重刑。寒子瑜之前借着父亲的势力做下好几桩灰色交易,一并被查,负债累累。曾经风光无限的寒家,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大仇,得报。

我站在母亲的墓碑前面,放下一束白菊。风吹过墓园的草木,安安静静。压在我心底三年的巨石终于落地,可我没有想象之中那般狂喜,心里空落落的。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尧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安安静静陪着我。

离开墓园,回到别墅。我把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当初说好的。事情了结,这笔钱是给你的。里面是一笔足够你安稳过完下半辈子的钱。”我抬眼看他,“交易结束了,沈尧。你自由了。想去哪个城市生活都可以,再也不用卷入这些黑暗的事情里。”

沈尧垂眸看向桌上的银行卡,并没有伸手去碰。

他抬眼望向我,眼底没有一丝犹豫:“我不要。”

我微微蹙眉:“这是说好的报酬。”

“当初的交易,是你需要我帮你复仇。”他缓慢开口,声音很稳,“现在你的仇报完了,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拿到钱就离开你。我愿意跟着你,从来不是为这笔酬金。”

我愣了一下。

“寒少微,三年前在仓库,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活着的意义就不是拿到一笔钱去过普通人的日子。”他往前一步,目光牢牢锁住我,“我没有别的地方想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如果你不需要我继续做你的利刃,那我可以做别的。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

我望着他手臂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伤疤——那是沿江公路,替我挡下攻击留下的伤。一幕幕画面从脑海闪过:宴会替我扣住寒子瑜的手腕、深夜拦截偷拍的人、在茶室挡在我的身前、铁棍砸在手臂上的时候,他第一反应还是护着我。

我一直刻意封闭的心防,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缝隙。

我低声开口:“跟着我,没有安稳清闲的日子。寒家倒下,还有不少旧敌盯着我。”

“有敌人,我继续替你挡。”沈尧浅浅勾了勾嘴角,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很浅的笑意,“只要你不赶我走。”

我沉默很久,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就留下吧。”

沈尧眼底瞬间亮起光。

我没有接手寒家集团。很快,我委托经纪人,将我名下所有寒家股份全部转手卖出,彻底和寒家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切割干净。

收拾行李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阳光很好。

我坐上车,沈尧坐在驾驶位。他侧过头看向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我们去哪?”

我望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轻轻笑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车子缓缓驶出城区,向着远方开去。

世人都说我是冷血无情的恶女,可没有人知道,我捡回来的这一把利刃,从来都不会刺伤我。他会永远站在我的身后,护我岁岁平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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