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死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苏天河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四周灰暗混沌，视野所及皆是苍茫死气。
没有预想中的 殿，也没有牛头马面的勾魂索，只有呼啸的狂风在耳畔嘶吼，像极了千万冤魂在哭嚎。
远处隐约有雷鸣滚过，震得他灵魂发颤。
苏天河曾是地球上的小混混，在那条道上也算呼风唤雨。
可惜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前几天为了争地盘跟人火拼，被人背后捅了一刀。
咽气前那道白光劈下来时，他还觉得冤。
玩票、打架，没伤天害理吧？至于死后还要遭雷劈？
此刻，他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的躯体，绝望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地狱？
气流如刀割般穿过他的灵体，罡风肆虐，随时可能将这道残破的灵魂吹散。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完了。
难道真要魂飞魄散？
就在苏天河以为自己要彻底消失时，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致命的气流，竟然不再侵蚀他，反而像是温顺的水流，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体内。
痛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那原本虚弱的灵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这……”
苏天河愣住了。
非但没消散，反而在变强？
还没等他细想，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轰隆！
声音来自极深处，仿佛大地裂变。
巨大的震荡波横扫而过，苏天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扯得变形。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咔嚓——咔嚓——
轰鸣声。
碎裂声。
还有压抑不住的咆哮，像是要撕裂虚空。
苏天河猛地停下脚步。
这动静太吵了。
他下意识摸了 口，心跳早已停止，只剩下一缕残魂在体内飘荡。
“活人？”
“厉鬼？”
“神明？”
这三个念头在他识海中炸开。
没来由的，他有些慌。
毕竟脑子还停留在现代社会的认知里，突然死了一次，再听到这种超自然的动静，第一反应就是——这儿是地狱？
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
但好奇更甚。
谁还没看过几本神话小说？既然都变成孤魂野鬼了，怕个鸟？大不了撞见恶鬼，大家一起聊聊人生。
苏天河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凉气，顺着声音的方向飘去。
风很大。
气流裹挟着他的灵体，一路颠簸。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豁然开朗。
一道青色光幕，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光芒璀璨得刺眼，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灼烧殆尽。
苏天河刚想靠近观察。
轰！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根本来不及惊呼，他的意识瞬间被拉扯，整个人——或者说整道魂魄，直接被吞进了光罩之内。
黑暗。
短暂的失明。
再次睁眼时，苏天河呆住了。
没有十八层地狱的火海。
没有刀山油锅的酷刑。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世界。
极目远眺，山峦如黛，巍峨入云。
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
云雾缭绕间，晶莹的水珠从叶尖滴落，砸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哭。
美得像仙境。
不，比仙境还要真实，还要古老，还要苍凉。
就在苏天河震撼得说不出话时。
脑海深处，一声惊雷炸响。
咔嚓！
无数画面、文字、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灌入他的记忆碎片中。
疼。
钻心的疼。
但他顾不上痛，死死抓住那些涌入的信息。
良久。
他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两个字：
“洪荒……”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苏天河浑身战栗。
不可思议。
狂喜。
诡异。
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敬畏。
这些信息告诉他，这里不是别处，正是传说中万界之源——洪荒大地。
而且，时间线很关键。
盘古大神刚刚劈开混沌，意志正在消散。
这意味着，这是洪荒最混乱、也最生机勃勃的时代。
苏天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仔细梳理着脑海中的知识。
混沌之初，孕育出三千魔神。
个个凶残暴虐，为了争夺地盘打得昏天黑地。
直到盘古诞生。
这位力之法则的化身，天生就不凡。
混沌青莲护体，造化玉蝶加身，手中更握有一柄开天斧。
这三件先天至宝，让他站在起点便是巅峰。
苦修无数纪元。
盘古觉得自己的实力到了瓶颈，再无寸进可能。
就在这时，无量量劫降临。
这是证道大道的唯一机会。
于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爆发了。
三千魔神联手阻道。
结果毫无悬念。
大部分魔神陨落于盘古斧下，只有少数重伤逃窜，隐入虚空深处。
而盘古也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赢了，却累惨了。
一身伤势惨重，本源虚弱不堪。
就在他准备以自身精血开辟新世界时，最后的一丝力气似乎用尽了。
原本即将成型的世界雏形，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天道无情，唯数不可违。
盘古仰天长叹，悲怆之意溢于言表。
他终于彻悟了自身的宿命——为了护住这来之不易的洪荒界不被虚空吞噬，唯有以身化道，将血肉神魂尽数融入大地山川。
这份跨越万古的记忆，早在天地初辟、天道成型之际，便已深深烙印在规则深处。
当苏天河的意识降临此方世界时，这段尘封的历史瞬间涌入脑海。
大白。
这里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的神话纪元——洪荒！那位开天辟地的魔神，确有其人。
“我竟真到了此处？”
苏天河心头剧震，随即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没死，真的没死，而是穿越时空，跌入了这片蛮荒之地。
作为资深洪荒迷，这里的每一处细节他都如数家珍。
混沌未分，凶兽横行；先天三族崛起，争锋不断。
紧接着便是巫妖量劫前的道魔之战，鸿钧对撞罗睺，那魔祖陨落化作心魔，鸿钧顺势合道，执掌造化玉碟，教化万灵。
再往后，紫霄宫听讲，圣人出世，巫妖再战。
直至人族挺立，三皇五帝治世，封神榜动，西游局成……这些故事早已在他脑海中演绎过无数遍。
但兴奋之余，理智迅速回笼。
眼下可不是感慨命运的时候。
既然成了孤魂野鬼，首要任务只有一个：活下去。
尤其在这个没有肉身庇护的状态下，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幸好事态尚可控制。”
苏天河暗自庆幸。
此刻天地刚开，尚未孕育出任何生灵。
虽然穿越带来的惊喜让他热血沸腾，但他比谁都清楚洪荒的残酷。
在此界，非圣即蝼蚁。
仙人遍地走，大罗多如狗。
没有绝对的力量，随时可能横死当场。
问题是，他现在的灵魂孱弱不堪，在这广袤无垠的洪荒中，根本不知该往何处去。
若有修为，定当趁乱瓜分宝物。
毕竟开天之初，灵气充盈，遍地皆是奇珍异宝。
可惜他现在是个废柴灵魂，只能凭借本能，漫无目的地飘荡。
好在并非毫无收获。
浓郁的天地灵气不断冲刷着残破的灵魂体。
岁月流转间，他的灵魂轮廓逐渐清晰，体积也在悄然膨胀。
“一丈，两丈，三丈！”
不知过了多久，苏天河惊觉自己的灵魂竟然凝聚到了三丈之高。
原本虚无缥缈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实质般的厚重感。
远远望去，宛如一头远古魔魂悬浮天际，压迫感十足。
这种变化令他欣喜若狂。
灵魂强度的提升，直接带动了两项指标的增长：移动速度变快了，汲取灵气的效率更是呈几何级数飙升。
若是放在地球，这等景象足以让人吓得肝胆俱裂，认定那是鬼中之王现世。
然而，狂喜过后，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浮出水面。
“不对劲。”
苏天河眉头紧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起初以为穿过那层光罩便是地狱黄泉，如今结合记忆推断，那外面分明是混乱无序的混沌海。
凡人魂魄入混沌，本该瞬间崩散湮灭。
可自己不仅没死，反而靠吞噬混沌之气壮大？
这违背常理的操作，究竟是何原因？
神识在混沌虚空中游走，苏天河对神魂的感知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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