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补席
1.1 被骂的那天
曜火的主场馆是城东一座旧体育馆改的。屋顶压得低，外头的空调机一响，解说的话都给盖过去。
那天输给 RX，1:2。第三局陈默一直在热身，手都搓热了，教练没叫他。
他在曜火待了两年零四个月，正式比赛上场四场，赢输各半。剩下那些时间就干三件事：递水、记数据、在训练赛里给对面当五个英雄的活靶子。队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人形录像机"。开头是开玩笑，后来谁都这么叫，连经理也这么叫。
陈默坐在替补席最后一排，掉漆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从第二节起他再没抬头看过大屏，一直敲表格。敲到第四十七行，台上正开赛后发布会。
聚光灯打在 MUSE 身上。他摘了耳机，外套搭椅背，坐姿很松，像刚打完一局排位。
记者问："下赛季曜火的轮换名单怎么调？"
MUSE 笑了一声："轮换？替补席上那位，我就见过他给我递水。"
台下笑了。有人回头往替补席这边瞟了一眼。
陈默敲完最后一行：9 月 12 日，中路对线，13 分 40 秒，闪现方向。他合上笔记本，金属边磕在塑料椅上，当的一声响。
第二个问题抛给他："陈默作为替补中单兼临时经理，你觉得他价值在哪儿？"
MUSE 往前凑了凑："价值？他能把我每场的补刀数记清楚，就算有价值了。"
笑声比刚才更响。
陈默站起来，从侧门出去。走廊很长，尽头是复盘室，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笔记本接上显示器，调出上午那一场。
他没换衣服，也没去食堂。坐那把缺了条腿、底下垫砖的椅子上，把进度条拖到 24 分 10 秒。
那是曜火被推掉水晶的那波团。
1.2 复盘系统
那一波团他看了三十遍。
二十四分钟，曜火四人从河道往下压，MUSE 的霜语走第二个位置，先手开团，大招空了，队友跟上，被对面 KG 一波反打，团灭，水晶没了。
复盘软件里能看到的，就走位线、技能冷却、经济曲线。看三十遍跟看三遍没两样，线还是那些线。
第三十一遍，屏幕左上角跳出一行半透明的字。
【战术复盘系统 · 已绑定】【样本：本场比赛全场录像】【解析精度：帧】
陈默以为是弹窗广告，点一下关。没关掉，那行字往下一拉，展开成一条时间轴，轴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角落写着：1842。
他随手点开一个。
【17:03.4】MUSE（中单 · 霜语）【鼠标轨迹提前 0.28 秒移向河道草丛】【视野盲区确认完成 → 插眼】【习惯置信度 91.7%】
他又点开第二个。
【17:04.9】MUSE【补刀节奏：普攻 ×3 + 技能 ×1，循环 6 次未变】【习惯置信度 96.2%】
他往下拖，红点多得像下雨。
陈默摘了耳机，用指节揉了揉眼，再看，红点还在。伸手去摸屏幕上那行字，指尖穿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显示器面板的亮。
他把这一波团重新拉倒 23 分 58 秒，开团前十二秒。这一次，红点在 MUSE 脚下标出来：向左横移半步，停 0.4 秒，然后大招起手。
那半步没有任何意义。那个位置没技能要躲，没视野要卡，纯是多走出来的。
陈默把这一帧截下来，存进一个叫"47"的文件夹。
窗外天亮了。他起身时腿麻了一下，扶着桌沿站了五秒。
系统在他关客户端前，跳出最后一行：
【当前样本层级：次级。可采集范围：本赛区录像、训练赛、排位记录】
他没关掉，只把显示器亮度调到最低，回了宿舍。
第2章 我来看录像
2.1 每一帧都能算
第二天上午九点，训练室。
陈默坐最靠门那台机子，一队的人还没来，二队的孩子在隔壁打排位。他戴上耳机，把系统调出来。
系统给了三张表：操作习惯表、决策延迟表、资源倾向表。每张表最上头一行灰字——【基于近 60 场有效样本】。
那天上午系统还多给他一个不认识的字段：【决策延迟】——从视野里冒出信息，到手指做出反应，中间空着的毫秒数。老魏延迟 0.42 秒，一队五人里最慢；阿岩 0.21 秒，最快。可另一栏写：阿岩判断准确率 43%。
快，不等于对。他把这一栏圈出来，拿自己队里的人试。
曜火打野阿岩，入侵成功率 71%，赛区排第四；但同一张表，24 次入侵有 19 次没看小地图，靠的是"猜对面在哪"。
辅助老魏，视野判断准确率 88%，手速测试比去年掉了三成。
他再拉 RX 上一场录像。RX 打野拿到峡谷先锋后，8 秒内选中路放，近八场七次，87.5%。他把这八场逐个点到那 8 秒的区间，七次的红点都落同一个路口。
中午他去食堂打饭，端盘子坐下，脑子里还转着这事儿。
习惯是能算的。一个人打一千场，会有九百场走同一条路。他自己都未必知道。
下午他用了个笨法子验证：把系统给的十条习惯抄纸上，关掉系统，手拉录像核对。十条，全中。
其中一条写：RX 中单被打野光顾时，交闪现方向 83% 往左前。
他在那行底下画了道横线。
2.2 明星选手的破绽
晚上十一点，训练室只剩他一个。
他把 MUSE 近两个赛季的比赛录像全拖进系统，跑了一次完整解析，坐那儿等。机箱风扇转着，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 23:41。
出来十二行。他删了九行重复的，留三条。
第一条：开局 1 分 12 秒，插眼位置固定在河道上草靠墙那格。四十七场，一格没换。系统标：【该习惯最早见于 3.2 版本，早于现行版本 11 个补丁，属残留肌肉记忆】。
第二条：被抓时闪现方向左前，比例 83%，起手在左手无名指按下前 0.15 秒。
第三条：团战开团前，霜语大招起手前 0.4 秒，会出现一次无效走位——向左横移半步。系统给的名字是【决策前摇 · 生理性】。
陈默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全服第一，排位榜首，五个赛季没掉出前三，大招起手前会有半步多余的横移。那是手在抖。
他把三条抄在一张纸上，折两折，塞裤兜。
屏幕跳出新一行提示：
【样本不足，建议采集该选手训练赛数据】
他刚要关，训练室门被推开。
MUSE 拎两瓶饮料进来，见他坐靠门机位，脚步停住。
"你坐我位置上干嘛？"
陈默摘耳机，椅子往旁边挪半米。
"这台机子鼠标回报率高。"他说，"我记数据用。"
MUSE 没说话，把饮料放自己桌上，开机，戴耳机。
陈默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 MUSE 的背影，兜里那张纸硌着大腿。
第3章 踢人
3.1 我说了算
周二早上九点，法务群弹出一份扫描件。
《授权委托书》：曜火电竞存续主体（含 YDL 次级联赛参赛席位）临时负责人——陈默。
底下老板一条语音，转文字就一句："谁来接，谁背债。"
群里十二个人，未读全红。到十点半，没一个回。
陈默回俩字：我接。
法务私聊他："你确定？公司账上欠着四个人工资，还有场馆租金。"
"确定。"
他当天下午去翻合同柜。柜子在最里间杂物房，锁锈了，他拿椅子砸开的。二十七个信封，一个个抽出来看。
看到第十八个，他停住。
一队所有选手的注册合同，主体都是这家公司。也就是说，MUSE 的名字，挂在他手里这张名单上。
他把名单调进电脑，光标停在 MUSE 那行，停三秒。
屏幕右侧跳出系统判定：
【该选手近 30 场训练赛缺席 11 次】【队内辱骂记录 23 次】【消极对局 4 场】【符合队规第 3.2 条解除条件】
陈默把判定打印出来，签了字，日期写当天。
签完他坐着，看纸上自己名字。名字写得比平时大。
3.2 全队哗然
下午三点，队内会。
会议室能坐二十人，来了九个。MUSE 迟到四十分钟，进门脱鞋踩地板，响一路。他坐长桌另一头，翘腿，手机扣桌上。
"陈经理有什么指示？"
陈默把那张纸推过去。
纸滑到桌中间，MUSE 用两根手指勾过来，扫一遍，笑出声。
"你？解约我？"
陈默没看他，看桌角："9 月 12 号打 RX 那场，14 分 03 秒，你闪现往左前，撞进他们辅助怀里。你自己回看了吗？"
MUSE 腿放下来了。
"四十七场比赛，同一个动作，四十次。"陈默说，"还有 1 分 12 瞄那个眼。"
会议室没人出声。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
"河道上草，靠墙那个。"陈默手指点桌面，"你换过四支队伍，那格子跟了你五年。你自己记得吗？"
MUSE 站起来，椅子腿刮地板，声儿很尖。他走到门口，手搭门把，停住。
"行，你给我记住。"
"我记了四十七场。"陈默说，"不差这一句。"
门摔上。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被旁边人拉了下袖子。
四小时后，圈里传开：MUSE 加盟重组后的曜火一线，签约费七位数。
陈默在杂物房把合同柜合上，胶带把砸坏的锁眼贴住。
第4章 捡来的四个人
4.1 没人要的选手
一队被抽空。走的人带走赞助、训练设备，连饮水机都搬了。
留名单上的剩四个。
老魏，三十一，辅助，右手腕腱鞘炎，去年动过一刀，被三支队伍退过货。医生说他再打两年就得换活儿。陈默打电话过去，他正搬家，纸箱摞楼道里，最上头那箱压着台旧显示器。
"我手废了。"
"我要的不是你手。"陈默说，"是你眼睛。"
阿岩，二十一，打野。rank 进过赛区前十，脾气差，半年前因为砸键盘被禁赛。陈默找到他时他在送外卖，电动车停楼下，头盔没摘。
"我脾气不好。"
"我要的就是你脾气。"
大鹏，十九，上单。就是一个英雄，铁壁。别的英雄胜率 41%。他在网吧当网管，白天睡，晚上收钱。
"我只是一个英雄。"
"那我把这一个英雄练到没人打得过。"
小鹿，十七，AD。青训淘汰下来的，反应测试全队第一，0.19 秒。问题是一打团就空大，空三次后被劝退。
陈默给她打仨电话，没接。第三天晚上回条消息：我怕我上场会吐。
陈默回：吐完再打。
她过六分钟回一个字：好。
四人训练室集合那天，最小先到，最老最后进门。老魏拎一塑料袋药和护腕，护腕往桌上一放，问陈默："训练表呢？"
陈默把空白表推给他："还没写。等我先看你们打一场。"
队名改成"长夜"。注册要填简介，陈默想两分钟，写：次级联赛，长夜。
4.2 第一场训练赛
第一场训练赛约的 BG 青训。
0:3。
第一局 24 分钟结束，第二局 19 分钟，第三局 12 分钟被推平。老魏手抖到握不住鼠标，中途换左手拿。小鹿最后一波团大招空了，摘耳机冲进洗手间，真吐了。阿岩一巴掌拍桌上，键盘飞出去半尺。大鹏被单杀六次，第三次之后就不说话了。
陈默关掉客户端，打开系统。
屏幕跳出四张表，一人一张。
【老魏】决策延迟 0.42 秒 · 视野判断准确率 88% · 手部操作衰减 63%【阿岩】反野成功率 71% · 入侵前查看小地图比例 5/24【大鹏】铁壁对线三种解法掌握度：1/3【小鹿】静态反应 0.19 秒 · 团战心率峰值下操作变形率 79%
四人围过来。
阿岩说："差距是硬实力，练不出来。"
陈默把四张表拷进 U 盘，插投影仪，投白墙上。
"从明天起，训练表就四项。"他激光笔点了点，"老魏不练操作，练看。每天四小时只看小地图，别人打，你在旁边报对面打野在哪，报错罚五十个俯卧撑。"
老魏愣一下。
"阿岩，你每次进野区前必须看一眼小地图，看一眼再打。鼠标左键给你贴个标记，进了野区没看地图就打的，一次一百。"
"大鹏，铁壁三种对线解法，教你两种，练到条件反射。第三种不用会。"
"小鹿——"陈默顿一下，"你不练补刀，不练走位。每天打二十场团战模拟，打到吐为止，吐完接着打。"
小鹿脸白了。
老魏问："我们多久能打正赛？"
陈默把激光笔放下。
"四周。"
第5章 次级联赛
5.1 首战
那四周，训练室灯没在凌晨两点前关过。
YDL 夏季赛首轮，长夜对星轨。
YDL 场馆小，观众席两百来座，坐一半，多是选手家属和来蹭网的主播。
BP 阶段，陈默站大鹏身后。他 ban 掉对方打野最熟的两个开野英雄，抢下先锋节奏型的中野组合。台下有人笑，说着 ban 位浪费，解说也跟一句"长夜这手有点保守"。
第二轮 pick，他给大鹏拿铁壁。对面直接笑，铁壁在次级联赛登场率不到百分之五。
开局前他在白板写一行：1:12，河道上草，靠墙。
星轨打野的习惯他从八场录像算出来：拿第一个 buff 之后 12 秒内，必走河道上草，概率 100%，八场里六场还顺手插个眼。
大鹏铁壁开局不守线，直接走河道，贴墙站住。他站着不动，镜头扫过去，解说以为掉线。
1 分 12 秒，星轨打野踩进来。
大鹏把他撞墙上，撞出 1.5 秒硬控，阿岩后面收掉。一血。
观众席静半秒，炸了。解说提音调："这——这不可能！"
14 分钟，峡谷先锋撞掉中路一塔。22 分钟推平。1:0。
解说台上说："这个一级蹲草……是赛前安排好的吧？"
陈默坐台下第一排，把手里那瓶水放下，瓶底在地面磕一声。
5.2 战术被抄
第二轮赢了，第三轮翻车。
对手 HX 把长夜开局整套抄去，还加一层：不蹲草，在草里反蹲。
1 分 12 秒，大鹏照例贴墙站住。草里站起来三个人。
大鹏死了。阿岩赶过来，也死了。
第三局同样位置，同样结果。小鹿下路被抓三次，第三次手抖点错技能，闪现按成治疗。
0:2。
休息室阿岩一脚踢翻椅子，椅子撞墙弹回来。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那？"
陈默看回放，画面停大鹏贴墙那帧。
"因为我们四场都站同一个位置。"
系统弹：【战术重复暴露指数 92% · 对手已完成建模】。
老魏用左手扶右手腕，抬头问："那怎么办？"
陈默把回放关掉。
"抄回去的东西，就该还回去。"
第6章 反制
6.1 我早算到了
那一周，长夜训练赛对外录像"不小心"流出去三场。
流的都是旧版，开局贴墙，1:12 蹲草，一套没改。
陈默让阿岩在排位里跟人吵架，把"我们就是这么打的"说了六遍。圈里传话比训练赛录像快。
同时系统干另一件事：解析 HX 近六场开局。
出来很整齐。
【HX 辅助 · 三人反蹲时真眼插放位置：草丛正中，6/6】【HX 三人进草时间：1:05，早于目标 7 秒】【扫描覆盖判定：草丛正中真眼可被单次扫描清除】
陈默把三条抄白板，画个箭头。
"他们蹲的不是那个草丛。"他说，"他们蹲的是那一个眼。"
老魏盯白板十秒，忽然说："那我们把眼扫了，他们就蹲个空的。"
"不止。"陈默把箭头延长到下半野区，"1:05 他们三人在草里，下半野区是空的。大鹏不去草，去他们红 buff 后那组小怪。"
"阿岩呢？"
"你站他们回撤路口。"陈默说，"他们三人，回撤只有一条路。"
阿岩把椅子往前拉："打野 3 级，我 2 级。"
"你不用打赢他。"陈默说，"你只要站那，让他交个闪。"
训练赛跑十四遍，第十四遍没出问题。
6.2 大胜
比赛日。
1 分 05 秒，HX 三人进草，蹲空。镜头切过去，三人在草里站四秒，一个原地转圈。
1 分 09 秒，大鹏在 HX 下半野区收掉一组小怪，升 2。
1 分 22 秒，HX 三人从草里出来往回走，阿岩站回撤路口那堵墙后。
HX 打野 3 即，阿岩 2 级。阿岩上去换一套，逼出闪现，自己退了。
6 分中，经济差 1200。
12 分钟，4:0。
19 分钟，推平。2:0。
赛后数据板打大屏上：长夜全场插眼 41，排眼 33，视野控制率 68%。
解说席有人问："他们不是抄了长夜战术吗？"
嘉宾拿平板翻翻："抄的是上一版。"
陈默在后台把系统里"战术重复暴露指数"那张表截图，发队群，底下配一行字：
以后每套战术只用一次。
阿岩回"收到"。老魏回"早该这样"。小鹿回"好"。
第7章 老东家
7.1 明星选手的嘲讽
MUSE 在曜火一线第一场就拿 MVP。
赛后采访，记者问怎么看次级联赛那支叫长夜的队。
他靠椅背，笑一下："二队的小朋友打次级联赛，挺可爱的。我在一线等他们。"
记者又问陈默。
"一个记数据的。"MUSE 说，"最多算个助理教练。"
视频半天传遍圈里。有解说直播里跟着笑，说"长夜能出线是因为次级联赛今年水平低"，还有人做张图，陈默照片旁边配"助理教练"四字。
阿岩训练时把视频看三遍，第三遍骂句脏话，耳机摔桌上，壳裂条缝。
陈默把视频拖进系统，跑两遍。
【MUSE 近 20 场一线比赛 · 1:12 眼位未变更】【闪现左前比例 81%】【团战前无效走位出现 17 次】
他把这三个数抄白板最角落，用最小字。
老魏说："别急。"
小鹿从显示器后探出头："我们能打到他面前吗？"
陈默把笔帽扣上。
"能。但你们得先过半决赛。"
7.2 媒体围堵
长夜小组第二出线那天，十几家媒体堵训练基地门口。
摄像机架台阶下，话筒递过来，问题一个接一个。有记者把手机举陈默面前，屏上放着那段采访。
"MUSE 说你只是个记数据的，你会应吗？"
陈默从兜里掏张纸，展开。
"4 月 9 号对 FT，17 分 22 秒，他闪现左前，撞进对面辅助怀里。"
"5 月 3 号，同一位置，同一个动作。"
"6 月 18 号他改了，先走位再闪——还是左前。"
他把纸举高点，让镜头拍到。
"还有 1 分 12 瞄那个眼。他换过四支队伍，五年没挪格。"
现场静几秒。有个年轻记者没忍住，笑一声，被旁边人捅下。
另一记者问："陈教练，你这是人身攻击吗？"
陈默把纸折起："这是数据。"
第二天早上，头条五个字：《陈默：这是数据》。底下评论超两万条。
当晚陈默回训练室，系统跳出新一行：
【样本层级提升 · 解锁：团战决策树预测（置信区间 ±0.5 秒）】
他盯这行字半分钟，关灯。
第8章 半决赛
8.1 关键一局
半决赛 BO5，对手 KG。
前四局打 2:2。第五局开局就崩。
小鹿下路被打爆，8 分种经济落后 3000。KG 那 AD 是打六年的老手，专挑她交完技能的空档上前，两分钟一次，一次不落。12 分钟 KG 拿峡谷先锋撞掉中路一塔，落后 5200。18 分钟，落后 8100。
大屏上经济条，红那半截压着蓝的，压得死。
陈默坐教练席，隔挡板看大屏。规矩摆着：局中教练不能进语音，不能说话，也不能递纸条。他只能看。
他手在兜里，摸到那叠纸边。
耳机里小鹿呼吸声很重，一下下打在麦上。
老魏忽然说句："我手不行了。"
没人接话。
24 分钟，KG 抱团推下路二塔。长夜四人缩高地，塔血一格格掉。
陈默手伸兜里，摸到四张折起的纸条。
那是赛前发的。规矩允许赛前交流，他给每人写一张，让他们第五局开局前拆开。
小鹿纸条写：你今天会被抓三次。第三次的 8 秒后，KG 辅助会单独走河道回家。你不用躲，把大招留给他。
阿岩纸条写：22 分钟前不许入侵。22 分钟整，去他们红 buff 后面那个凹角。
老魏纸条写：你今天不需要操作。你只需站远古龙坑后面那三格，把眼插满。
大鹏纸条写：你今天不用对线。跟着我给你画那条线走。
8.2 逆风翻盘
22 分 00 秒，阿岩出现在 KG 红 buff 后凹角。
22 分 03 秒，KG 打野走过来，撞脸，秒掉。
长夜拿下远古龙视野区一半。
23 分钟，老魏在龙坑后插完第三个眼。他手一直抖，插第三个眼时偏一格，又补一次。可那三个眼连成的线，卡住 KG 五人走位里一格缝。
24 分 40 秒，小鹿第三次被抓，死下路河道口。
8 秒后，KG 辅助果然单独走河道。
小鹿复活出来，站高地。她手还抖，屏上光标晃三下。
她按下去了。
大招命中。大鹏铁壁从侧翼撞墙，撞倒三个。阿岩进场，老魏把最后一个控制技能丢那缝里。
5 换 1。
远古龙到手。经济差从 8100 回到 1900。
26 分钟，中路一波，推掉水晶。
全场喊"长夜"，喊到解说破音。
小鹿摘耳机，趴桌上，哭三分钟，哭完抹把脸，说"下一场"。
老魏把手泡旁边冰水里，泡到指关节发白。
陈默站选手通道口，把四张纸条收回，翻到背面，写一行字：决赛。
第9章 决赛
9.1 对阵老东家
决赛在城西大馆，八千座坐满。
BO5 打到第五局，2:2。
BP 阶段，陈默 ban 掉 MUSE 最属服两个英雄。第三个 ban 位，他留着。
曜火一线最后拿霜语。
全场"哦"一声，然后嘘声起。解说席声音拔高："这个 BP……给 MUSE 放招牌？他霜语胜率 78%！"
陈默站大鹏身后，声不大，队内语音听得清：
"他拿霜语，就还是那个眼位。"
大鹏问："要是他改了呢？"
"他改不了。"陈默说，"那格子他守五年，从打职业第一年起就在那。改一格走位要改肌肉，改肌肉要三个月。他这赛季没三个月。"
开局。
1 分 05 秒，大鹏铁壁从上路直接走中路河道，贴墙站住。阿岩在草后墙角蹲下。
1 分 12 妙，MUSE 走过来插眼。
阿岩撞脸，MUSE 交闪。
左前。
大鹏提前站左前那格，把他撞墙上。
一血。
八千人馆里静大概三秒，然后整个爆掉。
9.2 最后一波团
中期拉扯，谁也推不动谁。31 分中，经济持平，差 400。
两队在大龙坑外转整两分钟。谁先手谁死，没人敢动。
陈默坐教练席，手里捏第五张纸条。
那是赛前给老魏的。纸条写：第三十分钟之后，MUSE 每次开团前都会往左走半步。你不用操作，站他左边那格，什么都别干，等他那半步。
老魏手抖一整个赛季，但他不需要快。辅助控制是范围技，容错半秒。
31 分 40 秒。
MUSE 坐标往左挪半格。
老魏铁索已在那等 0.3 秒。
命中。
阿岩进场，小鹿输出，大鹏撞墙。团战从开始到结束，7 秒。
团灭。
32 分钟，中路，水晶碎。
八千人站起来喊"长夜"。喊声把场馆顶棚回声都压住。
MUSE 坐对面选手席，手还放鼠标上，耳机没摘。
第10章 冠军
10.1 举起奖杯
颁奖台搭场地中央，灯很亮。
五人上去站一排。奖杯比看着重，老魏两只手托还抖，阿岩伸手帮他托住底。小鹿哭得说不出话，主持人递话筒，她摆手。大鹏抱奖杯不撒手，被阿岩拍下后背才松开。
主持人喊："教练上来！"
陈默站台阶下没动。他这半年瘦十斤，西装是队伍从二手市场淘的，肩宽一指。阿岩伸手把他拽上去。
他把奖杯举一下，举三秒，递给小鹿。
台下有人喊"陈默"，喊着喊着成一片。
退场通道里，MUSE 靠墙等他。
"四十七场？"
陈默把那叠纸换只手："现在六十三场。"
MUSE 走两步，停住，没回头。
"我那个眼位，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告诉我四十七次。"
MUSE 站几秒，走了。
10.2 下一个赛季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训练室灯亮着。
陈默打开客户端，系统面板浮右上角，新一行还没读完：
【检测到更高层级样本：全球总决赛 · 12 支队伍 · 数据未采集】【采集条件：晋级世界赛】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四折的纸，纸边发软，三条习惯字迹被手汗泡得有点糊。贴白板右上角，磁吸压住。
旁边他拿笔写一行新的：
1 分 12 秒。
写完坐回椅子，点排位。
门被推开，阿岩拎四份早餐进来，塑料袋在手里晃。
"几点开始训练？"
陈默看排队界面读秒，没回头。
"九点。"
"练什么？"
"先打五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