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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9 10:33:45

十个名额,我排第十。

成绩公布那天,所有人都说我终于上岸了。

可政审复核时,候补第十一名陶晚晴拿着一段视频,指控我提前接触面试题。

视频里,我打开了一只写着面试真题的文件袋。

而把这段视频交给她的人,是我曾经最信任的备考搭子辛绮。

她总说自己最看重公平。

也是她,亲手把我从岸上推了下去。

01

“闻昭宁,你的录用资格暂时不能确认。”

负责复核的工作人员把一份材料推到我面前。

“为什么?”

“有人举报你在面试前接触了内部题目。”

对面的陶晚晴立刻抬起头。

她手里攥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放着打印截图和文件。

“不是举报,是申请复核,我只是担心不公平。”

我看向那文件袋。

“材料是谁给你的?”

我问陶晚晴。

她抿了一下唇,目光落到旁边的辛绮身上。

辛绮看着我。

“我给她的,但我没有要求她举报你。”

“你给她的是什么?”

“我整理出来的原始材料。”

辛绮把双手叠在身前。

“昭宁,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既然是原始材料,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招录单位?”

“因为我不是当事人。”

她看着陶晚晴。

“晚晴是候补第一,她有权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被录用。”

陶晚晴立刻接话。

“我不想抢谁的名额,我只是想知道,大家是不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我问工作人员:“我可以先看原文件吗?”

“举报材料已经进入审查程序,不能随意复制。”

“那我可以看完整视频吗?”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

“现在给你看的,是和投诉材料一致的片段。”

“片段不等于原始文件。”

“闻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你需要配合调查。”

他说着打开电脑。

画面里,我站在一间白墙房间里,面前摆着一个红色文件袋。

文件袋上印着四个字。

面试真题。

我伸手拆开封口,低头翻看里面的纸张。

画面到这里突然切黑。

紧接着传出我的声音。

“第三题一定会考,市民投诉处理。”

视频只有二十七秒。

足够让人相信我提前拿到了题目。

“这不是考场。”

我立刻指出。

“背景是公考的模拟教室。”

辛绮叹了一口气。

“你看,事情都到这个程度了,你还在强调地点。”

“因为地点决定视频能不能证明你说的事。”

“可你确实拆了文件袋。”

“那是模拟训练材料。”

“你怎么证明?”

她把问题推了回来。

我看着她。

“你拍的?”

“不是我拍的。”

“那是谁?”

辛绮没有回答。

陶晚晴把文件袋往前推了一点。

“昭宁,视频里的人就是你,声音也是你的。”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题目,和我是不是在模拟教室,没有直接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我盯着她。

“如果这是培训机构的模拟题,根本不能证明我接触过正式题目。”

工作人员抬手打断我。

“目前只是初步核查。”

“那初步核查的结论是什么?”

“你的录用流程暂缓。”

我没有说话。

十个岗位,最后一名是我。

在最终成绩公布之后,我只差一份政审材料就能拿到录用通知。

现在,一段被截掉前后内容的视频,把我重新推回了候考区。

辛绮拿出手机:“我建议你先别联系媒体。”

“为什么?”

“因为事情还没有定性。”

她看着我。

“要是你把它闹大,最后查出你确实存在问题,影响会更严重。”

我看向陶晚晴。

“你拿到材料之后,有没有核实过视频来源?”

她低声说:“辛绮说她已经核实了。”

辛绮轻轻点头。

“我不敢把未经确认的材料交出去。”

“你确认了什么?”

“确认视频没有合成痕迹。”

“我问的是内容。”

她看着我。

“内容是真是假,不是我能决定的。”

工作人员收起材料。

“闻女士,今天先到这里。”

“我需要一份书面通知。”

“复核结束后会统一发送。”

“如果我不同意暂缓呢?”

他抬头看我。

“你可以提出申诉,但申诉期间不能继续录用流程。”

辛绮在旁边补了一句。

“昭宁,你别把配合调查变成拒不接受审查。”

我看着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把这份材料交给陶晚晴的时候,有没有告诉她,视频来自模拟教室?”

辛绮沉默了一秒。

“我只负责提供材料。”

她把红色标签重新贴平。

“是否影响你的录用,不由我决定。”

02

“你还打算说那只是模拟题吗?”

辛绮堵在我家门口。

我没有让她进来。

“视频里有没有完整画面?”

“你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有。”

“调查组已经认定你涉嫌提前接触题目。”

“认定不是结论。”

她笑了一下。

“昭宁,你平时不是最讲程序吗?”

“所以我才问你要原文件。”

“原文件我已经交给了晚晴。”

“她把剪辑后的版本交给了招录单位。”

“你怎么知道是剪辑后的?”

我看着她。

“因为我记得那间教室里有三台摄像机。”

辛绮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记得又怎么样?”

她很快恢复平静。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配合,而不是把所有帮你调查的人都当成敌人。”

“你是在帮我调查,还是在帮陶晚晴争取名额?”

“她是第十一名。”

“我知道。”

“她距离上岸只差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

辛绮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们两个都是备考的人,谁都不容易。”

“所以你把我的视频交给她?”

“我把她有权知道的材料交给她。”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一次。

可那天听见时,我还以为她只是嘴硬。

直到她打开手机,把一个群聊页面递到我面前。

群名是上岸互助复核群。

里面有几十条消息。

“第十名如果被取消,候补是不是自动递补?”

“只要诚信审查不合格,后面就会顺延。”

“那就不是抢名额,是按规则办事。”

最后一条来自辛绮。

“大家不要恶意揣测,真正有问题的人,不能因为成绩好就被包庇。”

我把手机推回去。

“你什么时候建的群?”

“拿到结果之后。”

“群里的人都认识我?”

“他们只关心考试公平。”

“那你为什么不把完整视频发进去?”

辛绮的声音低了些。

“因为我不想让无关的人过度解读。”

“你怕别人看见我是在模拟教室?”

她没有回答。

我第一次认识辛绮,是在备考班开课的第二周。

她那时候刚辞掉培训机构的行政工作,天天带着一只透明文件夹。

谁迟到,她拍照。

谁没交资料,她打标签。

谁在群里发牢骚,她截屏留档。

大家私下叫她证据保姆,她却说这是一种责任。

那天她被人指责太爱管闲事,是我替她说了话。

“她只是想把规则说清楚。”

她后来发给我一杯奶茶,备注写着谢谢你站我这边。

我也把自己的复习计划和资料库开放给她。

她说她数学差,我每天晚上给她讲题。

她说房租涨了,我替她垫过两个月。

她说不想欠人情,等她上岸以后一定还我。

现在她站在我门口,用同样温和的语气告诉我,她只是提供材料。

“昭宁,你还记得你自己说过什么吗?”

她突然问。

“哪一句?”

“模拟题里如果能押中方向,和泄题没有本质区别。”

我皱眉。

“那是我说给你听的气话。”

“你当时说得很认真。”

“因为你一直问我,如果真的押中了怎么办。”

辛绮点头。

“所以我才把你的话和视频放在一起。”

“你把一句气话剪成证据?”

“我没有剪你的话。”

“可你剪掉了前因后果。”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造假?”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把完整内容交出去。”

“因为完整内容不会让人重视。”

她说得很直接。

“大家只相信自己看得懂的二十秒。”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

她不是不知道视频有问题。

她只是知道,完整真相没有短片容易传播。

第二天,招录单位发来补充通知。

要求我提交书面说明,并暂停参加后续政审。

我赶到会议室时,陶晚晴已经坐在里面。

她面前摆着两份材料。

一份是视频截图。

另一份是我的复习笔记。

“这些笔记为什么和视频里的题目高度重合?”

她问。

“因为那就是模拟题。”

“你怎么证明?”

“你们可以联系培训机构。”

陶晚晴轻声说:“培训机构已经把服务器资料清理了。”

我转头看辛绮。

她垂着眼,像是没有听见。

“你去过方阵公考?”

我问她。

“我以前在那里工作。”

“什么时候离开的?”

“去年。”

“那你为什么能拿到视频?”

“我有权限。”

“谁给你的权限?”

辛绮抬起头。

“昭宁,你别把重点带偏。”

工作人员皱眉。

“闻女士,请你正面回答材料中的问题。”

“我没有接触正式题目。”

“你无法证明。”

“那就调取考点监控。”

“考点监控涉及考试安全,不能由你申请查看。”

我被一句句挡回来。

最后,工作人员把说明书推到我面前。

“你可以签字确认,表示愿意配合复核。”

我拿起笔,没有落下。

陶晚晴低声开口。

“你如果承认是误触材料,我可以向单位说明你不是故意的。”

我看向她。

“你希望我承认什么?”

她抿紧嘴唇。

“至少让事情停下来。”

辛绮接过话。

“昭宁,你签了,大家都好处理。”

“签了之后呢?”

“调查结束,你还有机会重新报考。”

“那这次呢?”

没人回答。

我把笔放回桌面。

辛绮轻轻叹气。

“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

03

“你不签,我们就只能把完整材料发出去。”

陶晚晴站在培训班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我的书面说明。

“发给谁?”

“发给所有报考群。”

辛绮替她回答。

“让大家知道你拒绝配合调查。”

“你们想用舆论逼我签字?”

“没人逼你。”

辛绮拨弄着手机。

“我们只是把事实告诉大家。”

“事实是你们拿了一段剪辑视频,要求我承认考试作弊。”

“视频是真实的。”

“片段是真实的,不代表结论是真的。”

陶晚晴抬高了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考了第十名,就可以不接受质疑?”

教室里还有十几个备考生。

他们听见这句话,全都看了过来。

我没有退。

“我考第十名,不代表我不能被调查。”

“但被调查不等于你可以把剪辑材料当成定罪依据。”

“你就是不肯承认。”

一个男生小声说。

“如果没问题,为什么不配合?”

辛绮立刻转头。

“大家不要这样说,她现在压力很大。”

她语气像在替我解围。

随后又补了一句。

“但考试公平不能因为谁情绪不好就暂停。”

我看着她。

“你很擅长让别人先同情你。”

“我只是陈述情况。”

她按下手机录音键。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对话会留存。”

“你录音之前征求过我的同意吗?”

“公共场合不需要。”

“这里是你的培训教室。”

“那也不是你家。”

陶晚晴把我的说明书折成两半。

“签字,事情还能控制。”

我伸手去拿。

她向后退了一步。

“你想毁掉材料?”

“还给我。”

“你情绪这么激动,我不敢交。”

辛绮挡到她身前。

“昭宁,别动手。”

我停住了。

那份说明书上写着我的姓名,写着我对考试纪律的正式陈述。

她们把它拿在手里,却说我可能抢夺材料。

手机开始连续震动。

有人把群聊截图发给我。

“第十名拒不承认。”

“疑似利用培训资源提前押题。”

“这种人上岸以后,谁敢相信她办事?”

我没有点开更多。

辛绮的群里已经有了新的投票。

是否支持取消闻昭宁录用资格。

支持的人超过了八成。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问。

陶晚晴攥住那份说明。

“我只想拿到一个公平的结果。”

“公平的结果是把我赶走?”

“如果你没有问题,调查会还你清白。”

“可你们已经先把我推上了公告栏。”

辛绮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她正在编辑一条动态。

“备考路上最怕遇到不诚信的人,希望有关部门严肃处理。”

我看着她按下发布。

“你不怕最后查出视频有问题?”

“那我会公开道歉。”

“你真的会吗?”

“会。”

她说得毫不犹豫。

“但在结论出来前,我不会替任何人隐瞒。”

下午,招录单位通知我参加说明会。

会议室里播放了那段二十七秒的视频。

我要求查看原始文件。

工作人员回答:“举报人提供的材料已经足够启动调查。”

“启动调查和取消资格是两回事。”

“目前只是暂停录用。”

“为什么我的报考系统显示资格审查不通过?”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

陶晚晴坐在另一边,轻声说:“可能是系统暂时锁定。”

“谁申请锁定的?”

工作人员看向辛绮。

辛绮摇头。

“我没有接触过招录系统。”

我打开手机,调出方阵公考的后台记录。

“你上个月还在帮他们维护资料库。”

她脸色微微发白。

“我只是临时协助。”

“那你有权限导出视频。”

“那不代表我能修改招录信息。”

“我没有说你修改了系统。”

她避开我的目光。

“可你刚才的语气,就是在暗示我。”

“我只是在问事实。”

说明会结束后,我被留在走廊里补签一份暂缓通知。

纸张最下面写着一行字。

如调查确认违反考试纪律,将取消录用资格,并记入诚信档案。

我问工作人员:“调查需要多久?”

“不能确定。”

“我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

“等通知。”

陶晚晴从会议室出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她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如果你现在主动放弃,我可以让辛绮不要把后续材料继续递交。”

“你在威胁我?”

“不是。”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通知。

“我是在给你留体面。”

04

“第十名被取消录用资格,候补第一名进入递补程序。”

工作人员把通知放到我面前。

“这是最终决定吗?”

“是本次资格审查结论。”

“我要求查看鉴定报告。”

“报告属于内部材料。”

“我要求知道,哪一项证据证明我接触过正式面试题目?”

他低头翻文件。

“视频内容、文件名称、举报说明,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

“视频拍摄地点是方阵公考模拟教室。”

“培训机构否认。”

“谁去核实的?”

“你不要反复纠结调查过程。”

他把通知往我这边推。

“你可以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申诉。”

我没有签字。

“我不接受这个结论。”

“签收不代表接受。”

“那我不签收。”

“工作人员已经完成送达。”

他说完,把我的拒收记录也打印出来。

我站在桌前,忽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从哪一步开始争辩。

成绩是真的。

排名是真的。

模拟教室是真的。

可一段被人截掉前后的短片,变成了我作弊的证明。

下午,陶晚晴在备考群里发了递补通知。

“感谢大家关心,我会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下面有人回复恭喜。

辛绮发了一句。

“靠实力得到的位置,才坐得稳。”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提我的名字。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找过培训机构负责人。

对方隔着电话说:“辛绮已经不是员工,旧资料没有保存义务。”

我问:“监控呢?”

“设备更换过。”

“原始视频呢?”

“我们没有对外提供过正式题目。”

“那段视频是谁拍的?”

对方沉默片刻。

“闻女士,你现在已经失去录用资格,继续纠缠对谁都不好。”

电话挂断后,我回到电脑前,打开自己使用的云盘。

模拟面试视频原本自动同步到云端。

文件名是面试真题练习。

现在只剩下一条记录。

文件已删除。

删除者账号显示为我自己。

我输入密码。

系统提示登录异常。

备用手机号也被改过。

辛绮曾经帮我整理过云盘权限。

她说这样方便我们共享资料。

我立刻拨她的电话。

“你改过我的云盘权限?”

“我没有动你的私人文件。”

“那为什么备用手机号被换了?”

“我不知道。”

“你还要继续说不知道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昭宁,你已经被取消资格了。”

“所以呢?”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接受结果。”

“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

“你拿走我的视频,把它交给陶晚晴,又删掉云盘原件,现在让我接受结果?”

“我没有删。”

“那你解释登录记录。”

“可能是你自己操作的。”

我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删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原片?”

“也许你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辛绮。”

“我只是猜测。”

她把声音放得很轻。

“你不要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身上。”

我挂断电话,立刻联系顾斐。

他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做电子数据鉴定。

我把视频和云盘记录发给他。

“我现在只能做初步判断。”

他在电话里说。

“你需要准备原始设备,不能只拿转发文件。”

“我手机里没有原片。”

“那就查云盘后台。”

“账号被改了。”

“后台不会因为前台改密码就消失。”

“你能查吗?”

“我可以帮你做数据固定,但费用不低。”

我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那里面是我准备交房租的钱。

“先做。”

“昭宁,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这段视频的确被处理过。”

我握紧手机。

“谁处理的?”

顾斐没有立刻回答。

“辛绮只是把原片交给了陶晚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最后一次剪辑记录,来自另一个账号。”

“谁的账号?”

电话那边传来键盘声。

顾斐的声音忽然压低。

“闻昭宁,最后处理这段视频的人,是陶晚晴。”

05

“你说,陶晚晴亲手剪了最后一版?”

顾斐把鉴定报告发到我邮箱。

“准确地说,原片经过三次处理。”

“第一次是辛绮导出。”

“第二次是陶晚晴剪辑。”

“第三次是她用手机重新压缩后上传。”

我看着报告里的时间记录。

“这些能证明视频不能作为考试作弊证据吗?”

“能证明视频不是原始文件,但不能单独证明她们故意诬陷。”

“那还缺什么?”

“动机,传播记录,付款关系。”

“我会找。”

顾斐叹了口气。

“你现在已经不只是申诉考试了。”

“我知道。”

“如果你要把报告提交给招录单位,最好同步申请电子数据保全。”

“我已经失去资格。”

“所以更要快。”

我把鉴定报告打印出来,带到招录单位。

接待人员看完后,只说了一句:“请通过正式申诉渠道提交。”

“这是正式报告。”

“还需要法定机构盖章。”

“顾斐所在的机构有资质。”

“请按要求补齐。”

我问:“递补流程开始了吗?”

对方避开我的目光。

“目前已经暂停。”

“为什么暂停?”

“复核期间暂缓处理。”

这是我失去资格以后,第一次听见对方承认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我把报告递交上去。

同时提交了云盘后台的登录记录、视频生成日志和方阵公考的课程安排。

文件名在第一次导出时,仍然是面试真题练习。

被改成面试真题泄露,是在辛绮把视频交给陶晚晴之后。

一周后,招录单位通知我参加补充听证。

辛绮和陶晚晴也在场。

陶晚晴看见我手里的鉴定报告,脸色沉了下去。

“你从哪里拿到的?”

“和你拿到视频的地方一样。”

“你不能用私人渠道调查我。”

“我调查的是提交给单位的电子证据。”

辛绮立即开口。

“报告来源不明,不能排除闻昭宁为了翻案自行篡改。”

顾斐坐在我旁边,抬头说道:“报告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

辛绮看向他。

“你和昭宁是同学。”

“所以呢?”

“你能保证自己没有偏袒?”

“我只对数据负责。”

工作人员翻开报告。

“根据鉴定结果,投诉视频确实经过剪辑和二次压缩。”

陶晚晴立刻说:“我只剪掉了无关内容。”

“你承认视频由你剪辑?”

“我没有否认。”

“为什么剪掉开头和结尾?”

“因为前后都是培训内容。”

“那你为什么保留了文件袋和录音?”

陶晚晴攥紧衣角。

“那是和考试相关的部分。”

我看着她。

“原视频里有没有出现正式考试题目?”

“我认为有相似内容。”

“我问的是有没有。”

她没有回答。

辛绮替她说:“即使没有原题,也不能证明她没有提前接触其他内部材料。”

“你又开始替她下结论了。”

我转头看辛绮。

“你把原片交给她的时候,知道她会剪辑吗?”

“我不知道。”

“你们见面几次?”

“只见过一次。”

“云盘记录显示,你在三天内向她发送过十四个文件。”

辛绮的手停在桌面上。

“那是学习资料。”

“学习资料里包括投诉视频?”

“我说过,我有权整理相关材料。”

工作人员看向她。

“辛女士,请不要回避。”

她抬起头,神情依然平静。

“我承认把视频交给陶晚晴,但我没有要求她修改。”

陶晚晴猛地转头。

“你说过原片不够清楚,要我把重点截出来。”

“我只是让你标注重点。”

“你说只要把文件袋和声音留下,单位就会重视。”

“那是你的理解。”

我把另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这里是陶晚晴上传文件时的原始日志。”

她的账号在凌晨一点十七分导出视频。

文件备注写着。

让她下去。

陶晚晴脸色发白。

辛绮的呼吸停了半拍。

工作人员问:“这个备注是什么意思?”

“是我随手写的。”

陶晚晴急忙解释。

“我当时很生气,不代表我真的要让她失去资格。”

我看向她。

“你把一份剪辑证据交给招录单位,要求取消我的资格。”

“我只是提交事实。”

“事实为什么要写让她下去?”

她说不出话。

工作人员合上材料。

“补充调查期间,递补程序继续暂停。”

辛绮靠向椅背,终于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温和的姿态。

“闻昭宁,你一定要把所有人都逼到这一步吗?”

我收回报告。

“是你们先把我推下去的。”

06

“视频是真的,剪辑也是我的,可你凭什么说我违法?”

陶晚晴在听证结束后追上我。

“我没有说你违法。”

“你把鉴定报告交给单位,就是想让他们认定我恶意举报。”

“你是不是恶意举报,你自己清楚。”

她咬住嘴唇。

“辛绮说只要把材料递上去,单位会调查。”

“她还说过什么?”

“她说你如果真的清白,最多只是延迟录用。”

“所以你就试了一下?”

“我没有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

“你给我看的时候,可不像没想过。”

她后退一步。

“我只是想让你解释。”

“你把剪辑视频交给招录单位,提交的说明里写着我提前接触正式题目。”

“那是我根据画面做出的判断。”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张转账截图。

“那这笔三万八千元,也是你根据画面做出的判断吗?”

陶晚晴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

“银行流水。”

“那是课程费用。”

“转账备注不是。”

她看向屏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名次调整咨询。

“这不是我写的。”

“收款账户是辛绮的。”

“我只是报了她的强化班。”

“你报的课程,为什么正好包括我的原始视频?”

陶晚晴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你有没有找她要过一份能让我退出的材料?”

她的眼睛红了。

“你考了第十名,当然不懂第十一名是什么感觉。”

“我懂。”

“你不懂。”

她声音抬高。

“你只差一步就能拿到通知,我连站到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你花钱买我的资格?”

“我没有买!”

“你买的是让别人相信你有资格递补。”

她猛地抬手,想把手机打掉。

顾斐挡住她。

“别碰证据。”

陶晚晴看着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是我们的私人谈话。”

“你刚才在公共走廊承认了剪辑过程。”

“我没有承认恶意。”

“恶意由调查机构判断。”

我收回手机。

当天晚上,辛绮把一段语音发给我。

她说:“这是陶晚晴威胁我的证据。”

语音里,陶晚晴哭着问她。

“你不是说只要我递补成功,就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吗?”

辛绮回答。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文件里还有我的账号?”

“你自己剪的,自己上传的,别把责任推给我。”

我把语音保存下来。

随后回拨辛绮的电话。

“你发这个给我,是想证明自己清白?”

“我只是让你知道,陶晚晴不是无辜的。”

“她不是无辜的,你就是?”

“我没有伪造视频。”

“你把原片交给她,知道她要用来取消我的资格。”

“我以为她只是想申请复核。”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她沉默了。

我继续问:“你收了她多少钱?”

“那是培训费。”

“名次调整咨询,也是培训内容?”

“我没有承诺她一定能递补。”

“你在聊天里说过,只要把我从名单上拿掉,她就有机会。”

“我只是分析规则。”

“分析规则会收三万八?”

电话那边传来她压抑的呼吸声。

“昭宁,我做这些,是因为我真的不想让不公平的人上岸。”

“那你为什么不把完整视频交给单位?”

“因为完整视频不能证明问题。”

“所以你只保留能定罪的部分。”

她没有反驳。

这时,招录单位发来补充通知。

要求我和陶晚晴、辛绮共同参加二次听证。

通知最后写着。

将同步核查相关转账和原始电子数据。

第二天,辛绮带着律师出现。

她没有再说自己只是旁观者。

工作人员问她:“你是否承认向陶晚晴提供原始视频?”

“承认。”

“是否知道陶晚晴对视频进行了剪辑?”

“在提交之前,我知道她整理过。”

“整理是否经过你同意?”

辛绮抬头看向我。

“我同意她突出重点。”

“重点包括删除视频原有时间水印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删除了水印。”

顾斐把检测图投到屏幕上。

“水印不是被删除,是被画面覆盖。”

工作人员看向辛绮。

“谁有权限取得带水印的原始版本?”

“方阵公考的管理员。”

“你曾经是管理员吗?”

“曾经。”

“导出文件的账号属于谁?”

辛绮沉默了。

我看着她。

她终于开口。

“属于我。”

07

“她能不能上岸,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把她做过的事交上去。”

辛绮坐在听证室里,语气已经没有最初的从容。

“那你为什么给陶晚晴原始视频?”

“因为她是候补第一。”

“为什么不直接给招录单位?”

“我不是报考人。”

“你不是报考人,却替她决定证据怎么呈现。”

“我只是把材料交给有利害关系的人。”

“你承认自己知道她和我存在竞争关系。”

“所有人都知道。”

“你也知道她想要我的位置。”

辛绮抿了抿唇。

“她想要的是一个机会。”

“于是你给她一份能让我失去机会的材料。”

“我给的是视频,不是结论。”

我把完整原片投到屏幕上。

画面从头开始播放。

我坐在模拟教室里,面前的文件袋上清楚印着方阵公考的标志。

旁边的白板上写着。

模拟面试第三场。

日期比正式面试早了十二天。

视频里的我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训练题。

我拿起第一张纸,笑着说:“这十个方向只是根据往年趋势整理,正式考试不可能完全一样。”

辛绮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你敢不敢说一句,你一定能进前十?”

我抬头。

“我进前十,你给我买咖啡。”

“那你觉得第几名?”

“第十名。”

“为什么不是第一?”

“第一太容易被人盯着,第十名最稳。”

教室里有人笑。

我把手里的纸放回文件袋。

“别拍了,回头剪成宣传片,别让人误会这是正式题。”

画面继续播放。

里面没有任何正式考题。

也没有所谓的内部题目。

陶晚晴看到这里,脸色已经没有血色。

工作人员问:“你提交给单位的视频中,为什么没有这一段?”

她回答:“我拿到的就是剪辑片段。”

“谁发给你的?”

陶晚晴看了辛绮一眼。

辛绮立即说:“我只发了原片。”

“原片为什么不是完整版本?”

顾斐切换到鉴定图。

“辛绮账号第一次导出的文件有四十三分钟。”

“陶晚晴接收的文件只有二十七秒。”

“之后,陶晚晴账号又生成了两个不同版本。”

陶晚晴急忙解释。

“我只是截取了和投诉有关的部分。”

工作人员问:“你是否知道删除前后内容会改变视频含义?”

她没有出声。

“请正面回答。”

“我不知道。”

辛绮突然冷笑。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还问过我,为什么不把结尾也删掉。”

陶晚晴猛地看过去。

“你闭嘴!”

“现在知道害怕了?”

辛绮的声音越来越尖。

“当初不是你说,只要她进不了名单,你就给我剩下的钱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看向陶晚晴。

“剩下的钱?”

她死死攥着手。

“那是她自己说的。”

“你已经收了多少?”

“我没有买她的名额。”

“你收了多少?”

陶晚晴终于崩溃。

“我给了她三万八,她说能找到问题材料。”

辛绮立刻反驳。

“我说的是复核咨询。”

“你说过会帮我把证据递到单位!”

“我只是帮你整理!”

“你还说闻昭宁这个人最在乎名声,只要把视频发出去,她一定会主动放弃。”

“那是你自己听见的。”

“你不是还在群里说,她的名次不干净吗?”

工作人员打断两人。

“请不要互相指责。”

辛绮转头看向我。

“你看到了吗?她才是想抢你位置的人。”

“你现在才想把责任推给她?”

“我没有推。”

“你们都做了什么,调查报告会写清楚。”

招录单位当场决定。

第一,暂停陶晚晴递补资格。

第二,重新核查辛绮提交材料的来源和完整性。

第三,对方阵公考进行调查,确认其是否存在利用培训资料干预考试公信力的行为。

第四,恢复我的申诉状态,暂不作最终失格处理。

陶晚晴站在会议室门口,忽然转身。

“闻昭宁,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她。

“我只是在把完整证据交出去。”

她咬紧牙。

“你和辛绮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没有剪掉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辛绮站在后面,脸色难看至极。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最喜欢证据吗?”

“那就把自己的证据也交出来。”

08

“闻昭宁,经复核,你仍然是本次招录的第十名。”

工作人员将新的结果通知递给我。

“录用流程恢复。”

我没有立刻接。

“原来的不合格记录呢?”

“已经撤销。”

“诚信档案里会不会留下相关标记?”

“不会。”

“我要书面确认。”

工作人员点头。

“可以。”

我接过文件。

那张纸很薄,折起来只有几厘米,却让我等了整整一个月。

陶晚晴的递补资格没有恢复。

她提交虚假剪辑材料,隐瞒文件来源,已经被列入考试诚信复核名单。

辛绮的问题更严重。

她以方阵公考管理员权限导出学员视频,私自加工后向竞争报考人提供。

培训机构的账目里,还有多名学员支付的所谓复核咨询费。

每一笔转账都没有正式合同。

每一份收据都写着资料整理。

招录单位的通报没有写得很重。

但我知道,辛绮已经没有办法再用证据保姆的身份包装自己。

她从来不是单纯的正义。

她只是把别人的恐惧和竞争,变成了自己的生意。

复核结果公布当天,招录单位召开说明会。

工作人员先向我道歉。

“本次审查中,我们过度依赖举报人提交的剪辑材料,未在第一时间调取原始文件,导致闻女士的录用流程受到影响。”

我问:“为什么当时没有通知我查看完整材料?”

“流程执行存在疏漏。”

“不是疏漏。”

我看着台上的人。

“是你们把举证责任全部推给了被举报人。”

会议室里很安静。

“举报人可以提供片段,被举报人却没有机会接触原始文件。”

“举报人可以先在群里传播结论,被举报人却只能等待通知。”

“这不是中立。”

工作人员低下头。

“我们会整改。”

“我需要整改内容公开。”

“可以。”

“还要把撤销不合格结论的通知,发给收到过虚假材料的人。”

这次,工作人员没有犹豫。

“会按要求处理。”

会议结束后,陶晚晴在楼下等我。

“我能和你谈谈吗?”

“可以。”

她站在我面前。

“我不想道歉得像是在表演。”

“那就说事实。”

“我确实想让你失去资格。”

她低着头。

“我看到你排第十名以后,觉得只要少一个人,我就有机会。”

“所以你联系辛绮。”

“她主动找的我。”

“你相信她能给你一份足够有力的材料。”

“她说她以前在培训机构,有内部权限。”

“她有没有说过那是正式考试题?”

陶晚晴沉默了一阵。

“她说视频里有问题。”

“她没有说完整情况。”

“她说,只要单位相信,我就能递补。”

我问:“你现在后悔的是做错了,还是没能上岸?”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疲惫。

“我不知道。”

“那你不用急着道歉。”

“可我毁了你的机会。”

“你差点毁掉。”

“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轻?”

“我不是在替你减轻责任。”

她咬住嘴唇。

“我只是觉得,连你都能坚持下来,为什么我做不到?”

“坚持不等于一定赢。”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我看向手里的录用通知。

“因为那是我的成绩,不是你们发给我的机会。”

她没有再说话。

辛绮的律师后来联系过我。

“辛女士愿意退还全部咨询费用,希望你在申诉材料里说明她没有主观恶意。”

我问:“她的主观恶意是什么?”

“她只是误判。”

“她删除了视频水印,转交了剪辑材料,收取了三万八。”

“这些行为不代表她希望你失去资格。”

“那她希望什么?”

律师沉默。

我把电话挂断。

第二天,正式录用通知送到我手里。

工作人员说:“请在这里签字确认。”

我看着最后一行。

录用单位,临川市行政审批局。

他又补充了一句。

“欢迎你加入。”

09

“我可以把钱还给你,能不能别把我送进去?”

陶晚晴坐在我对面,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权力把你送进去。”

“你已经把材料交给调查组了。”

“那是事实材料。”

“只要你说不追究,事情是不是就能结束?”

“你想结束哪一部分?”

她没有说话。

“是三万八的转账,还是你提交剪辑视频的行为?”

“我不是故意的。”

“你之前说过,你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当时太想上岸了。”

“这不能替你承担责任。”

她低着头,把一个U盘放到桌面上。

“这里面还有一份东西。”

我没有拿。

“是什么?”

“辛绮和方阵公考负责人的聊天记录。”

“你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他们准备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她抬头看我。

“辛绮说她只是提供资料,负责人说是我个人行为。”

“你现在才想起保存证据。”

“我不想一个人承担。”

我看着那个U盘。

她这句话不体面,却比那些假装公平的话真实。

“你知道这份材料可能会让辛绮承担更重的责任吗?”

“我知道。”

“也可能让你自己的责任更清楚。”

“我知道。”

我把U盘收下。

里面有一段聊天记录。

辛绮说:“她只要进不了名单,候补自然会递补。”

方阵负责人问:“你确定那个视频能用?”

辛绮回答:“她自己把培训资料放在云盘,抓住一个时间点就够了。”

陶晚晴问:“如果她申诉呢?”

辛绮说:“她没钱请鉴定,也没人会为了第十名替她查到底。”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她不是误判。

她计算过我会被逼到什么程度。

她知道我没有背景。

知道我不会第一时间把事情闹到媒体上。

知道招录单位最怕风险,最容易把我当成麻烦本身。

调查组拿到聊天记录后,追加询问辛绮。

她终于不再坚持自己只是整理资料。

“我没有想毁掉她。”

她说。

“我只是认为她不配拿到那个位置。”

工作人员问:“你凭什么认为她不配?”

辛绮沉默了一阵。

“她太会算计。”

“具体是什么?”

“她明明可以报第一名,却故意报第十。”

“报考岗位由个人选择,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总是装得很稳,实际上什么都想要。”

“这不能证明她违反考试纪律。”

“她在模拟课上说过自己一定能进前十。”

“这也不能证明她作弊。”

辛绮抬起头。

“她把所有资料都交给我保管。”

“那是因为你们共同学习。”

“她信任我。”

“所以你利用了她的信任。”

她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我只是让她承担应有的风险。”

“你收取了咨询费,制作了剪辑文件,鼓动候补考生递交材料。”

工作人员一项项念出来。

辛绮没有再辩解。

她转向我。

“闻昭宁,你现在已经上岸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没有追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撤回申诉?”

“因为你做的事不是私人矛盾。”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坐牢才甘心?”

“你先别替调查组做决定。”

“那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她。

“我要所有被你打过标签的人,都有机会知道完整事实。”

“你凭什么替他们说话?”

“因为你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你赢了,还不够吗?”

我把那枚红色标签放到她面前。

它是调查人员从她办公桌里取出来的。

上面写着。

建议淘汰。

“我不是来赢你的。”

我看着她。

“我是把你交出去的东西,原样退回给你。”

10

“第十名,请到前面宣誓。”

我拿着录用通知站在人群里。

宣誓词念完以后,工作人员为我们发放工牌。

我的名字排在第十个。

有人低声问:“你就是之前被取消资格的那个人?”

“是。”

“后来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那你运气还挺好。”

我摇头。

“不是运气。”

对方愣了一下。

我把工牌别好。

“是证据终于被完整看见。”

入职第一周,单位安排我参加考试诚信流程培训。

负责培训的人把一份新制度发到每个人手里。

举报材料必须保留原始文件。

剪辑片段只能作为线索。

举报人不得接触被举报人的个人账号。

任何影响录用的决定,都要经过两名工作人员复核。

我看到最后一条时,停了一下。

考试期间产生的电子数据,应当向相关当事人说明保全范围及申诉方式。

这是我失去资格那天,没有得到的东西。

同事问我:“这套制度是因为你的案子改的吗?”

“有一部分。”

“你会不会觉得尴尬?”

“为什么?”

“刚入职就推动流程整改,别人可能觉得你太较真。”

我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如果较真能让下一位候选人少受一次冤枉,没什么不好。”

她点点头。

“那辛绮最后怎么样了?”

“方阵公考被调查,相关负责人暂停经营。”

“她呢?”

“她的行为还在处理。”

“陶晚晴呢?”

“取消递补资格,记入考试诚信复核记录。”

同事小声说:“她们也太倒霉了。”

我合上文件。

“倒霉不是她们的主要问题。”

“那是什么?”

“她们明知道材料不完整,还是选择把结论交出去。”

下午,我收到一封邮件。

是招录单位发来的公开更正。

邮件说明我不存在提前接触正式面试题目的行为,原资格审查结论撤销。

抄送名单里,有方阵公考的全部学员。

也有之前在群里转发过那段视频的人。

辛绮没有回信。

陶晚晴也没有。

我把邮件保存进工作资料夹。

下班前,领导把一项新任务交给我。

“你熟悉这次流程争议,想不想参与考试诚信申诉系统的改版?”

“可以。”

“这件事会很麻烦。”

“我知道。”

“可能有人会说你带着个人情绪做制度。”

“那就让他们看数据。”

我拿起项目方案。

“只要流程经得起复核,谁的情绪都不能改变结果。”

他笑了笑。

“你这个第十名,脾气比成绩还稳。”

我没有接这句玩笑。

回到工位时,手机收到陶晚晴的消息。

她问我:“如果当初我没有把视频交出去,你还会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我看了很久,没有立刻回复。

后来我只写了一句话。

“在你选择相信一段剪辑证据之前,我们也许还是朋友。”

她很快又发来消息。

“那现在呢?”

我放下手机,继续核对系统中的申诉节点。

过了十分钟,我才回复她。

“现在,我们只是一起出现在过一份调查材料里的两个人。”

手机安静下来。

我把最后一页修改意见发给技术组。

新系统的第一项提醒写得很清楚。

任何人都可以申请复核。

任何证据都必须保留完整来源。

任何一个名次,都不能靠别人剪掉真相来决定。

同事从旁边探过头。

“闻姐,系统首页的提示语要不要再改得温和一点?”

我看着那行字。

“不能。”

“为什么?”

我把手里的文件合上。

“因为有些规则,只有写得足够清楚,才不会再被人拿去装成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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