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手家族企业那天,凤凰男未婚夫在我的刹车上动了手脚。
想着如果不能分走股份,不如制造意外夺权。
结果他成了植物人,我撞坏了脑子。
他奇迹苏醒,大言不惭地在病房里,说他是替我挡灾的救命恩人。
婚后高泽远伏低做小哄了我七年。
却腻了。
慈善晚宴上多了个女助理,野心勃勃的眼神酷似我当初。
假惺惺地非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和副董度过蜜月。」
「副董把董事长的私人账户给我了,还有......」
她笑得嚣张跋扈。
「我怀了高家的长孙,四个月了。」
「董事长,你输了,作为惩罚,高副董这半年可就归我喽?他答应陪我去国外待产的。」
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高泽远,眸光深沉地纠缠在我与她身上。
半晌,才张口。
我却懒得听他的答案。
「行啊,拿去。」
01
「行啊,拿去。」
话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落地。
连空气都停滞了半秒。
楚曼音脸上的张扬瞬间僵住,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看我歇斯底里发疯的准备。
毕竟这七年,整个北城的人都知道,沈南乔离不开高泽远。
我撞坏了脑子,智力虽然没受损,但忘了很多事。
高泽远像供奉一尊易碎的瓷器一样,把我护在沈家这栋金丝笼里。
谁能想到,面对小三骑脸输出,我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高泽远眉头倏地皱紧,猛地转过头盯着我。
那双向来伪装得温情脉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错愕与一丝不悦。
他在试图从我脸上找出吃醋或者隐忍的痕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
我端起面前的苏打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指腹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
大约是我的冷漠刺痛了楚曼音的自尊心。
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干脆整个人依偎进高泽远的怀里。
隆起的小腹刻意蹭过男人的西装下摆。
「光是把副董借给我,可不够。」
她拉长了语调,目光贪婪地盯住我面前桌案上的那枚白玉私章。
「既然我怀了高家的长孙,董事长是不是也该给孩子一份见面礼?」
「我看那枚能调动城南地皮的私章,就挺合适的。」
周围的宾客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私章代表着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现金流控制权。
这女人不仅要抢男人,还要明目张胆地夺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向高泽远,等待这位沈氏「实际掌权人」的表态。
高泽远沉着脸,伸手揽住楚曼音的腰,看似在安抚,实则目光始终锁死在我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南乔,曼音毕竟怀了孕,情绪不稳定。」
「你不是一直觉得没能给我生个孩子很遗憾吗?就当是提前给咱们的孩子一份保障。」
「一枚印章而已,先放在她那儿玩几天,听话。」
我差点被这套说辞恶心出声。
原来七年的伏低做小,真的能让一个凤凰男产生自己是救世主的错觉。
他以为只要搬出「孩子」这个痛点,就能轻松拿捏我。
因为在他修改的记忆里,我曾为了无法生育而整夜痛哭。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讥诮。
就在三天前,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脑袋磕在黄铜扶手上。
那一刻,被封印的记忆彻底归位。
我记起了七年前车祸前夕,在地下车库监控死角里,高泽远剪断我刹车线时那张狰狞的脸。
也记起了老陈——那个唯一目击真相的修车工。
如今老陈被高泽远藏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为了拿到这个决定性的物证,我还需要这枚印章作为诱饵。
我缓缓抬起头,冲高泽远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指尖随意一拨。
那枚价值连城的白玉私章,在桌面上滑出一道抛物线。
骨碌碌地滚到了楚曼音的酒杯旁。
「拿去玩吧,别客气。」
楚曼音眼睛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私章攥进手心。
巨大的喜悦让她彻底忘乎所以,得意忘形之下,她端起手里的红酒杯,手腕猛地一翻。
猩红的酒液迎面泼向我。
我侧头避开大半,但昂贵的真丝裙摆还是被染红了一大片。
冰凉的液体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反胃。
「哎呀!手滑了。」
楚曼音捂着嘴,假惺惺地惊呼出声,眼底的挑衅却几乎要溢出来。
「董事长这么大度,应该不会跟我一个孕妇计较吧?」
全场死寂。
大家都在等我的爆发,毕竟沈南乔就算再傻,也是曾经杀伐果断的沈家大小姐。
可还没等我动作,高泽远已经先一步抽出纸巾。
他不是来给我擦酒渍的。
而是仔细地替楚曼音擦拭着手背上溅到的几滴酒水,语气责备却满是宠溺。
「怎么这么不小心?没吓着肚子里的宝宝吧?」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我。
眉头拧成一个不耐烦的结。
「南乔,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我捏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深吸了一口气,我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侧门。
就在我即将推开宴会厅大门时,身后传来楚曼音娇嗲的笑声。
「副董,我看董事长这脑子,估计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呢。」
02
「脑子好不好不重要,只要她还听我的话就行。」
高泽远压低的声音穿过长廊,清晰地落进我的耳朵里。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推开洗手间的门,冷水泼在脸上,将原本精致的妆容冲得斑驳。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底却燃烧着冷硬的光。
高泽远,你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沈氏?
我抽出纸巾擦干水渍,从手包暗格里摸出一部备用手机。
这部手机是恢复记忆后,我托旧部悄悄送进来的,完全避开了高泽远的监控网络。
屏幕亮起,界面是一段加密的对话框。
对方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沈董,城南地皮的暗盘已经布好,只要楚曼音敢用私章盖字,高泽远就会背上十个亿的对赌债务。」
我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继续找老陈的下落,另外,把霍砚辞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刚发送完毕,洗手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楚曼音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进来。
她毫不避讳地在洗手台前补口红,目光通过镜子放肆地上下打量我。
「啧啧,看看这副落水狗的模样。」
她将口红管拍在台面上,转过身,双手环胸。
「沈南乔,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可惜啊,泽远根本就不爱你。」
「他私下里跟我说过,每次碰你都觉得像在抱一块没有灵魂的木头,恶心透了。」
我将备用手机滑回包里,顺手扯过一条擦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
「是吗?那他怎么不跟你领证呢?」
一句话,精准踩碎了楚曼音的虚荣心。
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声音尖锐起来。
「你少得意!泽远说了,等你把最后那点股份吐出来,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老陈就是你的前车之鉴!那个老不死的敢要挟泽远,现在还不是被关在地下室里生不如死?」
我擦手的动作猛地一停。
老陈在地下室?
哪个地下室?沈家老宅,还是高泽远私置的别墅?
心跳骤然加快,但我表面上依旧稳如泰山,甚至挑起一抹轻蔑的笑。
「老陈?那个害死我爸的修车工?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楚曼音冷笑一声,凑近了我。
「你真以为你爸是意外车祸?沈南乔,你可真是个好骗的蠢货。」
她还想再说什么,走廊外突然传来高泽远催促的声音。
「曼音,好了没有?司机在外面等了。」
楚曼音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高声应和。
「来了,泽远哥!董事长好像有点不高兴,我正在劝她呢。」
高泽远推门而入,视线在我和楚曼音之间扫了个来回。
最终停留在楚曼音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楚曼音护在身后,眼神不善地盯着我。
「南乔,我说了让你别惹她。你知不知道她怀胎有多辛苦?」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七年前,他像一条卑微的狗,跪在我父亲面前求娶我。
如今,他穿着我花钱定制的高定西装,用我沈家的资源养着小三,还要反过来对我颐指气使。
我扯了扯嘴角,将擦手巾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既然辛苦,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楚曼音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副驾驶,将座椅调到最低,舒舒服服地躺着。
我独自坐在宽敞的后座,目光掠过窗外飞驰的夜景。
高泽远通过后视镜看了我几眼,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车子快到沈家老宅时,他终于开了口。
「南乔,明天我会安排律师过来。」
「曼音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让他顶着私生子的名头出生。」
「城东那套别墅,还有沈氏旗下传媒公司的股份,你签个字,转到曼音名下。」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
楚曼音在前面发出一声做作的娇叹。
「哎呀泽远,这样不太好吧?董事长会不会觉得我在抢她东西呀?」
高泽远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她一个废人,拿着这些也没用。」
我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幕,手心紧紧捏住包里的微型录音笔。
「你要股份,可以。」
我缓缓靠向椅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我有个条件。」
03
高泽远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楚曼音尖叫着护住肚子,脸色煞白。
「你疯了?」高泽远转过头,额角青筋暴起,「你敢跟我提条件?!」
七年来,他早已习惯了我的逆来顺受,任何一丝反抗都会触动他那可怜又膨胀的自尊。
我迎上他暴戾的目光,没有退缩。
「股份给你可以,但我要老陈。」
「那是害死我爸的凶手,我想亲自问问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弄断刹车线的。」
高泽远瞳孔骤然紧缩。
哪怕他伪装得再好,那一瞬间的慌乱依然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我,试图确认我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但我眼神涣散,语气带着常人该有的茫然和恨意,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追究当年的车祸。
半晌,高泽远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冷笑一声,重新踩下油门。
「老陈已经疯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你见他有什么用?」
「见不到人,我就不签字。」我语气坚决。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楚曼音眼珠转了转,拉了拉高泽远的衣袖,压低声音。
「泽远,不就是一个疯老头吗?让她见一面又怎么了,拿到股份才是正事啊。」
高泽远沉默了很久,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明天签完字,我就带你去见他。」
车子停在沈家老宅门口。
这栋百年建筑曾经见证了沈氏家族的辉煌,如今却成了高泽远鸠占鹊巢的温床。
一进门,楚曼音就捂着胸口,娇声喊着头晕。
高泽远立刻吩咐佣人去炖燕窝,自己则扶着她坐到大厅最中央的沙发上。
那里,原本是我父亲生前最喜欢坐的位置。
我不欲与他们多做纠缠,转身准备上楼。
「站住。」
高泽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指了指茶几上一碗刚端上来的黑乎乎的中药。
「这是曼音的安胎药,有些烫,你给她吹凉了喂她喝。」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给她喂药?」
高泽远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
「你今天在宴会上惹她生气了,这是你该做的补偿。」
楚曼音靠在沙发上,挑衅地冲我扬了扬眉毛。
「董事长要是觉得委屈就算了,反正我这肚子里的长孙,也入不了您的眼。」
佣人们站在一旁,纷纷低下头,没人敢替我说话。
他们早就看清了风向,知道这个家里现在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又看了看高泽远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为了老陈的具体位置,我忍。
我走过去,端起那碗药,指尖被滚烫的瓷碗烫得生疼。
走到楚曼音面前,我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
「喝吧。」
楚曼音得意地笑了笑,刚准备凑过来喝。
下一秒,她突然眼神一闪,手肘猛地向上一抬,重重撞在我的手腕上。
「哐当!」
瓷碗碎裂在名贵的地毯上,滚烫的药汁大半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钻心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啊——!」
楚曼音抢先一步尖叫起来,捂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裙摆,眼泪说来就来。
「沈南乔!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烫死我和孩子吗!」
我捂着通红起泡的手背,还没来得及解释。
一阵劲风袭来。
「啪!」
高泽远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将我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一阵嗡鸣,嘴里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沈南乔,你这个毒妇!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他一把将楚曼音护在怀里,转头恶狠狠地指着我。
「马上给曼音跪下道歉,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老陈!」
04
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我保持着偏过头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收紧,直到指甲刺破掌心,带来一丝清醒。
周围的佣人已经吓得退到了餐厅,大气都不敢出。
高泽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还愣着干什么?跪下!」他怒吼。
楚曼音靠在他怀里,一边抽泣,一边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泽远,算了,她毕竟是个神经病,万一刺激到她再发疯怎么办?」
这句看似求情的话,实则在不断拱火。
高泽远冷笑:「发疯?她现在吃我的穿我的,一条命都捏在我手里,她敢不听话?」
我慢慢转过头,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丝。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直地看向高泽远。
「如果我不跪呢?」
高泽远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反驳,愣了一秒后,怒极反笑。
他大步走到多宝阁前,一把抓起了放在最上层的一个檀木盒子。
那是父亲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一块雕工极好的羊脂玉佛。
据说开过光,能保平安。
我出车祸后,高泽远借口玉器易碎,将它锁了起来。
现在,他毫不犹豫地将盒子打开,取出那尊晶莹剔透的玉佛。
「不跪是吧?」高泽远捏着玉佛,走到楚曼音身边,「曼音,这东西养人,最适合孕妇了。拿着玩吧。」
他竟然把父亲的遗物,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了一个小三。
我瞳孔骤缩,往前踏出一步。
「高泽远,放回去。」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
高泽远看着我的反应,非常满意地勾起嘴角。
「怎么,心疼了?心疼就赶紧下跪道歉!」
楚曼音接过玉佛,拿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眼神轻蔑。
「哟,这玉看着挺透,就是款式太老气了。我这种年轻孕妇戴着,多俗气啊。」
话音未落,她手腕突然一歪。
「哎呀——」
玉佛从她手中滑落,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不要!」我猛地扑过去。
「啪嗒。」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晶莹的玉石砸在大理石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屑溅得满地都是,像一滩永远无法拼凑的眼泪。
我僵硬地跪趴在地上,手指颤抖着去摸那些碎片。
冰凉的触感刺痛了神经。
父亲温和的笑脸仿佛还在眼前,此刻却跟着这尊玉佛一起,被这两人狠狠踩在脚下。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手太滑了。」楚曼音捂着嘴娇笑,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高泽远不仅没有责备,反而伸手将她搂得更紧。
「碎了就碎了,一块破石头而已。你要是喜欢,明天我让人去拍卖会给你拍十个回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捡碎片的我,像在看一条狗。
「沈南乔,记住你的身份。以后在这个家里,曼音才是女主人。」
我将那几块稍大的玉石碎片紧紧攥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皮肤,血滴在洁白的大理石上。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低着头,将碎片一点点装进裙子的口袋里。
我知道,现在反抗只会打草惊蛇。
想要彻底弄死他们,我必须等。
等那个绝佳的翻盘机会。
站起身时,我已经恢复了那副麻木而顺从的模样。
「明天签股份转让书,地址发我。」
高泽远见我彻底服软,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明天曼音想去城南的海上游艇项目看看,我们在那儿签。」
他揽着楚曼音往楼上主卧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今晚你睡客房,别来碍眼。」
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我拿出那部备用手机,指尖沾着血,敲下了一行字。
「霍砚辞,明天城南游艇会,帮我做个局。」
05
次日清晨,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
城南游艇会是沈氏集团投入最多、也是最有潜力的高端项目。
如今,这里停靠着几艘豪华游艇,全都是高泽远为了讨好楚曼音而特意调过来的。
我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独自站在甲板边缘。
口袋里的录音笔正在安静地运转。
高泽远坐在船舱内的真皮沙发上,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国外的几个风投机构开视频会议。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沈氏的核心资产变现,转移到他自己的海外账户。
楚曼音则披着昂贵的皮草,踩着平底鞋,端着一杯香槟走到我身边。
「这里的风景真不错,以后这片海域就归我了。」
她得意洋洋地俯视着翻滚的海浪,随后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栏杆的吧台上。
「签吧,董事长。」
那是沈氏集团最后百分之二十的绝对控股权让渡书。
只要签了字,高泽远就能完全吞并沈氏。
我扫了一眼文件,没有动笔。
「老陈呢?我没见到人,不可能签字。」
楚曼音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她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被铁链拴在墙角,满身是伤,正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
那个背景墙上,有一块剥落了一半的红色油漆。
那是我名下一处废弃的化工厂仓库。
确认了地点,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拿起笔,在让渡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楚曼音满意地拿起文件,检查了一遍。
「算你识相。」
她转头看了一眼船舱里正在专心开会的高泽远,眼神突然变得阴冷。
「既然东西拿到了,你这个碍眼的废物,也该消失了。」
话音刚落,游艇突然遭遇了一个大浪,船身剧烈倾斜。
我本能地抓住栏杆。
楚曼音却突然松开了手里的香槟杯,尖叫一声,整个人朝着反方向的楼梯口狠狠摔了过去。
「啊——我的肚子!」
她重重地撞在金属扶手上,鲜血瞬间顺着她的大腿流了下来,染红了白色的裙摆。
船舱里的高泽远听到动静,猛地冲了出来。
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楚曼音,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曼音!」
他扑过去抱起楚曼音,转头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我,目眦欲裂。
「沈南乔!你对她做了什么?!」
楚曼音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指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泽远……是她推我的……她想杀我们的孩子……」
我站在风口,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因为远处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快艇正像离弦的箭一样朝这边疾驰而来。
快艇的船头上,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霍砚辞来了。
高泽远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放下楚曼音,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朝我冲过来。
「我杀了你!」
他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我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了本就不太结实的临时护栏。
失重感瞬间袭来。
在掉下海面的那一刻,我死死地盯着高泽远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高泽远,地狱的门,我已经替你打开了。
「扑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我吞没。
水流疯狂地灌进我的口鼻,剥夺着氧气。
我没有挣扎,任由身体向下沉去。
隐约间,我听见上方传来楚曼音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游艇调头离开的引擎声。
高泽远为了救他的小三,毫不犹豫地将我留在了这片死海里。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模糊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了我的腰。
霍砚辞在水下接住了我。
他将一个备用氧气嘴塞进我嘴里,带着我迅速向快艇的方向游去。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霍砚辞将我抱上快艇,用宽大的干燥浴巾将我裹得严严实实。
他眼底发红,下颌线绷得很紧,看着我苍白的脸,声音有些发颤。
「为了逼他入局,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靠在他怀里,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不置之死地,怎么能让他万劫不复呢?老陈救出来了吗?」
霍砚辞沉着脸点了点头。
「人在医院,很安全。」
他启动快艇,黑色的船身劈开海浪,朝着与高泽远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我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豪华游艇,眼神冰冷。
「当然是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从天堂坠入地狱。」
06
北城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高泽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听着病房里传出的压抑哭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孩子没了。
楚曼音那一摔太狠,不仅孩子没保住,连子宫都受了重创,以后很难再有孕。
走廊的尽头,高泽远的助理行色匆匆地跑过来,压低声音。
「高总,海警那边传来消息了。」
高泽远精神一振,立刻迎上去。
「找到沈南乔的尸体了?」
助理面露难色,递过来一个塑料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件残破的浅色风衣,正是我坠海时穿的那件。
「没找到人,搜救队说这片海域暗流很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能需要几天。但……从现场勘查和水流速度来看,生还几率几乎为零。」
高泽远盯着那件外套,紧绷的脊背突然松弛下来。
他甚至没掩饰住嘴角那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死了好。死了,这就彻底是意外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吩咐助理。
「马上联系董事会那些老家伙,通知他们沈南乔坠海失踪。准备启动应急预案,我要在明天上午,正式接管沈氏集团的所有实权。」
助理点头称是,转身去办。
高泽远推开病房门。
楚曼音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看到他进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泽远,我们的孩子没了……你一定要帮我报仇!你要弄死沈南乔那个贱人!」
高泽远被她拽得有些踉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强行将楚曼音的手扒开,退后了一步,语气不再有往日的温存。
「曼音,你冷静点。南乔已经坠海失踪了,凶多吉少。」
楚曼音愣住了。
「失踪了?那……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是沈氏最大的股东了?」她眼底重新燃起贪婪的光。
高泽远冷冷地看着她。
没有了长孙这个筹码,楚曼音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用完即弃的破布。
「曼音,你刚流产,需要好好休息。我在城郊给你买了一套公寓,你出院后就搬过去吧。以后……别来公司了。」
楚曼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高泽远,你想甩了我?!」
她疯了一样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砸向他。
「我为了你连生育能力都没了!你现在想过河拆桥?我告诉你,没门!」
高泽远轻松避开水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楚曼音,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乖乖拿钱滚蛋,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任由楚曼音在背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咒骂。
第二天上午,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高泽远穿着最挺括的西装,志得意满地坐在主位上。
下方是沈氏的各位股东,窃窃私语,气氛凝重。
「各位,南乔发生意外,我也很痛心。」高泽远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但沈氏不能一日无主。南乔生前已经将所有的股份授权给我,这份是她的亲笔签名。」
他将昨天在游艇上逼我签的那份文件甩在桌面上。
股东们面面相觑。
就在高泽远准备强行通过决议,正式接管印章时。
会议室的大门被突然推开。
沈氏的首席法务律师带着几个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高泽远皱起眉头:「张律师,你来干什么?」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拿出一份盖着公证处钢印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高先生,恐怕您无法接管沈氏。」
「沈董事长在意外发生前,已经启动了紧急转移程序。」
高泽远脸色微变:「什么意思?她把股份转移给谁了?!」
张律师冷冷地看着他,吐出一个让高泽远如坠冰窟的名字。
「京圈风投集团,霍砚辞先生。」
07
「你放屁!」
高泽远猛地拍桌站起,脸上的沉稳瞬间皲裂,五官扭曲得像个小丑。
「我是她的合法丈夫!她就算转移股份,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这份让渡书上有她的亲笔签名!」
他死死抓着那份在游艇上签下的文件,手背上青筋暴突。
张律师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高先生,您手里的那份让渡书,标的物是『沈氏集团』。但沈董在一周前,就已经将沈氏名下的所有核心资产、核心技术团队以及流动资金,全部以低价剥离,并入了一个名为『星海』的海外信托基金。」
「而该基金的唯一指定受托人,是霍砚辞先生。」
张律师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击。
「也就是说,您现在拼死拼活抢到手的,只剩下一个背着十亿对赌债务的空壳公司。」
全场哗然。
股东们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沈南乔做的一个局。
他们纷纷撇清关系,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高泽远如遭雷击,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明明撞坏了脑子,她明明什么都不懂……」
他疯了一样翻看桌上的文件,却发现一切手续都合法合规,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疯狂响起。
助理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高总!不好了!城南地皮的暗盘爆雷了!债权人堵在楼下要我们还钱,十个亿啊!」
「还有……还有楚曼音……」
高泽远猛地抬头:「她又怎么了?!」
助理结结巴巴地递上平板。
「楚曼音在医院开了直播,把您逼迫沈董签字、婚内出轨、甚至挪用公款的事情全曝光了……现在热搜已经爆了,警察正在楼下等您……」
高泽远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他算计了七年,以为自己是操盘手。
到头来,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背上了泼天的巨债和官司。
与此同时,在距离沈氏大厦两条街的一处私密顶层会所里。
我正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舒舒服服地靠在天鹅绒沙发上。
前方的巨大全息投影上,正切分着两个画面。
一边是楚曼音在病床上哭得梨花带雨,控诉高泽远的无情。
另一边是沈氏大厦楼下,高泽远被一群债主围殴,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犹如丧家之犬。
霍砚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侧脸。
「好戏看够了吗?」
我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这才哪到哪。」
我放下酒杯,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叩。
「狗咬狗虽然好看,但当年的车祸,他还没付出代价。」
霍砚辞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纵容。
「老陈的口供已经录好了,当年的监控原件我也找人修复完毕。」
他伸手,将一缕碎发别到我的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脸颊,引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随时可以收网,我的女王。」
我转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霍总动作这么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霍砚辞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处,声音低哑。
「真想谢我,就早点把那个碍眼的『前夫』彻底解决掉。我等上位,可是等了七年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七年前,我和霍砚辞还是商场上厮杀的死对头,其实早就互相暗生情愫。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现在和我领证的,应该是他。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高定套装,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走吧,去见见我们那位被逼到绝路的高先生。」
08
倾盆大雨冲刷着北城的街道。
高泽远像一条真正的落水狗,在躲避了无数债主的追打后,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霍氏集团的大厦楼下。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沾满了泥水和秽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我要见霍砚辞!让我进去!」
他疯了一样推搡着门口的保安。
「沈南乔的股份一定是被他骗走的!我要报警抓他!」
一辆刺目的红色跑车突然一个甩尾,停在了大厦门口。
楚曼音不顾刚做完手术的虚弱,披头散发地从车里爬出来。
她看到高泽远,立刻像见到了仇人,冲上去死死揪住他的领带。
「高泽远你这个王八蛋!你把我的钱还给我!你答应给我的公寓也被银行查封了!」
高泽远反手就是一巴掌,将楚曼音打翻在地。
「滚开!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作妖,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两人在雨中扭打在一起,毫无体面可言。
保安们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顶层的指令传达下来。
「总裁有令,让高先生上来。」
高泽远如蒙大赦,甩开楚曼音,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电梯。
楚曼音也不甘示弱,死死抓着电梯门,硬是挤了进去。
电梯一路直达顶层。
会议室的大门被保安推开。
高泽远气喘吁吁地冲进去,刚想破口大骂霍砚辞卑鄙。
可当他看清坐在那张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黑金办公桌后的那个人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穿着一袭张扬的红裙,长发盘起,指间把玩着一支限量版钢笔。
目光冷漠且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他。
霍砚辞则像个极其称职的守护者,慵懒地靠在我的椅背旁。
「南……南乔?」
高泽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他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以为自己见鬼了。
「你没死?你没死!」
狂喜瞬间涌上他的脸庞,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
「太好了南乔!你没死!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痛不欲生!」
他试图来抓我的裙角。
霍砚辞眼神一寒,长腿一抬,一脚狠狠踹在肩头上。
高泽远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紧跟着冲进来的楚曼音也看呆了。
她看着光芒万丈、高高在上的我,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高泽远。
终于意识到,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跳梁小丑。
「痛不欲生?」
我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高泽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高泽远,你是因为我死了痛不欲生,还是因为发现自己背了十个亿的债痛不欲生?」
高泽远脸色煞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南乔,你听我解释。都是霍砚辞!是他设计陷害我!」
「你看,你把公司转给他,他就是想吞并沈氏啊!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这七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他试图用过去七年的「恩情」来唤醒我的愧疚。
我冷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抬起脚,细长尖锐的高跟鞋鞋跟,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用力一碾。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
高泽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我微微弯腰,眼神如刀般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七年的恩情?」
「高泽远,不如我们来聊聊,七年前车祸的那天,你在我的刹车线上,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09
高泽远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你恢复记忆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稍稍移开脚,嫌恶地在羊毛地毯上蹭了蹭鞋底。
霍砚辞立刻递过来一张湿巾,我接过,仔细地擦拭着手指。
「很不巧,你把我推下楼梯那天,不仅没能摔死我,反而把我脑子里的淤血磕散了。」
我将擦完手的湿巾直接砸在高泽远脸上。
「高泽远,你剪断我刹车线,害死我父亲,又假惺惺地把我圈养了七年。」
「你每天在我的饭菜里下微量的神经毒素,试图让我彻底变成一个白痴。」
「你真以为,这些事能瞒天过海?」
我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投影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上,是一段清晰度极高的监控录像。
七年前的地下车库,高泽远穿着一身黑衣,鬼鬼祟祟地钻进了我的车底。
接着,是老陈在病床上指认他的口供录音。
每一条证据,都像是一记重锤,将高泽远的心理防线砸得粉碎。
他瘫软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不是我……那是意外……」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去抱我的腿。
「南乔,我错了!我当时只是鬼迷心窍!但我这七年是真的爱你啊!」
一旁的楚曼音听到这些,吓得脸都白了。
她虽然贪婪,但从未想过自己傍上的竟然是个杀人犯。
「疯子……你是个杀人犯!」
楚曼音尖叫起来,为了自保,她毫不犹豫地倒戈。
「警察!我要报警!不仅是七年前,三天前在游艇上,是他亲脚把沈南乔踹下海的!我亲眼看见的!我是证人!」
高泽远猛地转头,赤红着双眼扑向楚曼音。
「贱人!你敢出卖我!要不是你非要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怎么会中她的计!」
他双手死死掐住楚曼音的脖子,两人在地上疯狂地撕打。
楚曼音被掐得翻白眼,双手乱抓,在高泽远脸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我冷漠地看着这对曾经自诩真爱的狗男女互咬,没有丝毫波澜。
霍砚辞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带离了那片混乱的区域。
「警车已经在楼下了。」
他低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看着高泽远。
「高泽远,你知道这十个亿的对赌债务,是谁做局让你签的吗?」
高泽远动作一僵,转头看我。
我微微一笑,红唇吐出冰冷的话语。
「是我。」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其实这七年来,你签下的每一个重要文件,我都留了暗门。这十个亿,只不过是利息。」
「进去之后,好好享受你的下半辈子吧。毕竟,你在我饭菜里下的毒,我原封不动地,加倍还到了你的咖啡里。」
「算算时间,你的肾脏,应该快衰竭了吧?」
高泽远如遭雷击,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腰部,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难怪他最近总是腰痛,难怪他那引以为傲的资本越来越力不从心。
「你……你是个魔鬼!」
他绝望地嘶吼着。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落地窗。
门外,警笛声大作。
10
会议室的大门被全副武装的警察轰然推开。
冰冷的手铐毫不留情地咔哒一声,锁住了高泽远还在颤抖的手腕。
「高泽远,你涉嫌故意杀人、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公事公办的声音,成了压垮高泽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被两名警员强行架起,双腿像面条一样软烂,根本站不住。
路过我身边时,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试图挣脱控制向我扑来。
「南乔!南乔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那七年我每天给你洗脚,我连大声跟你说话都不敢!你看在七年的情分上,放过我吧!」
他涕泪横流,脸上混杂着血水和泥污,丑陋得让人作呕。
我嫌恶地后退半步。
霍砚辞则毫不客气地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带走,别脏了沈董的地方。」
高泽远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门外。
走廊里回荡着他越来越远的、绝望的嘶吼声,直到彻底消失在电梯的闭合中。
另一边,楚曼音也没能逃脱。
她因为涉嫌协助转移公司资产和商业诈骗,同样被戴上了手铐。
临走前,她眼神空洞地看着我,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
「沈南乔,你赢了……你从一开始就是在看我们的笑话。」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警察把她带走。
对于这种蠢货,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随着警员的撤离,顶层会议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落地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破开云层,直直地洒在霍砚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他转身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褪去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此刻的他,温柔得不可思议。
「沈董,你的仇报完了。」
他突然单膝跪地,不知道从哪变魔术般掏出一个黑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璀璨夺目的粉钻戒指。
「七年前没送出去的东西,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荣幸,戴在北城新任女王的手上?」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七年的隐忍,装疯卖傻,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我伸出右手,递到他面前。
红唇勾起一抹明媚的笑。
「那就看霍总以后,够不够听话了。」
霍砚辞低笑出声,将戒指稳稳地套进我的无名指,低头在手背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霍先生,余生请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