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晚宴最后一天,纪少霆给我注射了高烧药剂,锁死了我的房门。
等我拼命赶到时,晚宴早已结束。
我在酒店外的喷泉旁找到他。
他和几个富二代在池边喂着锦鲤。
“霆哥,你为了不让她跟你回一个家族,这么做好吗?”
他撒了把鱼饵,不以为然。
“有什么不好的?娇娇还在宴会厅等我,我答应过她,一定会甩掉尤美琪那个穷酸鬼。”
“可她小时候为了救你,被绑匪打聋了一只耳朵,你的失语症,也是她天天陪你说话治好的。”
他笑了声,“我装的,我就是想让她错过相认,别来分家产。”
我站在雕塑后,眼眶滚烫,嘴唇咬出鲜血。
他还不知道。
半年前,我就拿到了亲子报告。
认亲身份,不是旁系远亲,是唯一的千金继承人。
01
高烧灼烧着理智,雕塑角落的冰凉并不能缓解我的痛苦。
宋南汐挽着纪少霆的胳膊,娇声发问。
“霆哥,你为了不让她跟你回一个家族,这么做好吗?”
纪少霆撒了把鱼饵,不以为然。
“有什么不好的?娇娇还在宴会厅等我,我答应过她,一定会甩掉尤美琪那个穷酸鬼。”
宋南汐捂着嘴娇笑,假惺惺地叹气。
“可她小时候为了救你,被绑匪打聋了一只耳朵,你的失语症,也是她天天陪你说话治好的。”
男人毫不在意地笑了声。
“我装的,我就是想让她错过相认,别来分家产。”
我站在雕塑后,眼眶滚烫,嘴唇咬出鲜血。
原来这就是真相。
为了不让我沾染他以为的家族红利,他竟然给我注射高烧药剂,把我反锁在房门内。
他根本不知道,半年前我就拿到了亲子报告。
我根本不是什么打秋风的旁系远亲。
我是纪家流落在外,唯一的千金继承人。
转身离开时,我的双腿像灌了铅。
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回到那个狭小偏僻的客房,我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跌在床上。
高烧让我浑身冷战,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砰地一声粗暴踹开。
刺眼的走廊灯光照进黑暗的房间。
纪少霆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眉眼间全是厌恶。
“别装死了,晚宴都结束了,你还躺在床上演给谁看?”
我费力地睁开眼,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跟在男人身后的宋南汐探出头来,穿着一身华丽的定制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得刺眼。
“霆哥,你别这么凶嘛,美琪姐可能真的生病了呢。”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房间,嫌弃地掩了掩鼻子。
纪少霆冷哼一声,大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生病?刚才在酒店外面不是还能乱跑吗?尤美琪,你的戏码真是越来越拙劣了。”
我死死咬着牙,强撑着坐起身。
“滚出去。”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再说一遍?”
“我让你们滚出去,这里是我的房间。”
纪少霆气极反笑,伸手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尤美琪,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这里是纪家包下的酒店,你吃我的喝我的,有什么资格让我滚?”
下巴传来剧痛,我被迫仰起头,看着这张曾经让我倾尽所有去爱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宋南汐在一旁假装打圆场。
“霆哥,你快松手,弄疼美琪姐了。”
她目光却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我刚摘下来的助听器。
宋南汐眼珠一转,伸手将助听器拿了起来。
“哎呀,这助听器看起来好旧啊,款式也是十几年前的了吧?”
她捏着那个小巧的仪器,故意在半空中晃了晃。
“美琪姐,纪家现在这么有钱,霆哥怎么也不给你换个新的呀?”
我猛地挣脱纪少霆的钳制,伸手去抢。
“还给我!”
那是妈妈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虽然旧,但我一直舍不得扔。
纪少霆却反手挡住了我,将宋南汐护在身后。
“不就是一个破助听器吗?你吼什么?”
他转头看向宋南汐,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南汐,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带你去买个更好的。”
宋南汐撇了撇嘴。
“我才不要这种残疾人用的东西呢,脏死了。”
说完,她嫌恶地松开手。
啪地一声脆响。
助听器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我的心脏仿佛也被那清脆的声音摔得粉碎。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纪少霆看着地上的一地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短暂的不自然。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碎了就碎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明天我让助理给你卡里打五千块钱,你自己去买个新的。”
我盯着地上的碎片,浑身发抖。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抖。
纪少霆皱起眉头,显得极不耐烦。
“你烦不烦?天天把死人挂在嘴边,晦气不晦气?”
“南汐不是故意的,你还想让她给你赔命不成?”
宋南汐委屈地往纪少霆怀里缩了缩。
“对不起啊美琪姐,我手滑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巴掌出出气吧。”
纪少霆立刻心疼地搂住她。
“打你?她敢!尤美琪,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没去晚宴,算你运气好。明天主家会有大人物来视察,你给我老实点,别出去丢人现眼。”
我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让我出奇地冷静下来。
“说完了吗?”
纪少霆眉头紧锁,似乎很不习惯我这种毫无波澜的眼神。
以前只要他稍微皱眉,我就会心疼地凑上去问他怎么了。
现在,我只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就滚,我要休息了。”
纪少霆被我的态度激怒,猛地抬起手。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那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冷哼一声,狠狠甩开手。
“尤美琪,希望你明天还能这么硬气。”
转身搂着宋南汐,大步走出了房间。
“霆哥,她是不是受刺激疯了呀?”
“别理这个疯女人,明天有她好果子吃。”
02
“起来,别装死,换上这套衣服跟我走。”
纪少霆将一套黑白相间的佣人制服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粗糙的布料擦过我昨天发烧留下的冷汗,带来一阵刺痛。
我睁开眼,由于失去了助听器,左耳只剩下一片让人烦躁的嗡鸣。
右耳勉强听清了他的话。
“你什么意思?”
我将制服从脸上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纪少霆看着我的动作,眼中燃起怒火。
“今天主家的最高掌权人会亲自降临分公司视察。南汐马上就要被主家认作义女,你今天就作为她的贴身女佣,好好伺候她。”
他双手插兜,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傲慢。
“这是你唯一能接触到主家核心圈子的机会,别不知好歹。”
我气极反笑。
让我,纪家真正的千金,去给一个冒牌货当女佣?
“纪少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男人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尤美琪,你少给我装清高!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能对我指手画脚的青梅竹马?”
“我警告你,纪家现在由我说了算!你要是不去,我立马停了你外婆在医院的医药费!”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外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半个月前她突发心脏病住院,医药费确实一直是纪少霆在垫付。
这也是我过去一直忍气吞声的原因之一。
他见我沉默,得意地勾起唇角。
“怎么?刚才不还很硬气吗?”
“换好衣服,马上滚出来。南汐在车上等你。”
纪少霆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西装,转身走出房间。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医药费。
他真以为能拿这个威胁我一辈子。
其实早在拿到亲子报告的那天,我就已经用自己的身份,转了一大笔钱到医院的账户。
他现在停不停医药费,根本毫无影响。
但我还是弯下腰,捡起了那套女佣制服。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不亲自到现场,怎么能亲眼看着他们从云端跌落地狱?
二十分钟后,我穿着制服走出酒店。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宋南汐坐在后排,摇下车窗,笑得花枝招展。
“美琪姐,这身衣服真适合你,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纪少霆坐在驾驶座上,按了按喇叭。
“还磨蹭什么?上副驾驶!”
我没有理会宋南汐的嘲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无话。
车子很快停在纪氏集团分公司的大厦前。
大楼外早已铺好了红毯,两排保镖严阵以待。
所有分公司的高管都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神情紧张地等待着什么。
宋南汐刚一下车,立刻引来了一阵奉承。
“宋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听说主家有意收宋小姐为义女,以后我们都要仰仗您了。”
宋南汐捂着嘴娇笑,目光却轻蔑地扫向跟在后面的我。
“哪里哪里,大家客气了。”
她突然转过身,将手里的限量版包包递给我。
“美琪,帮我拿着。小心点,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她故意没有叫姐,语气完全是在使唤一个下人。
我没有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你自己没长手吗?”
周围的高管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宋南汐的脸色变了变,随即眼眶一红,委屈地看向纪少霆。
“霆哥,你看她……”
纪少霆大步冲过来,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我微微侧头,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击。
巴掌落空,纪少霆更加暴怒。
“尤美琪!你敢躲?”
他反手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
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让你给南汐提包,是抬举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摆谱?”
周围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刺在我身上。
鄙夷、嘲笑、幸灾乐祸。
宋南汐踩着高跟鞋走近,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冷笑。
“尤美琪,认清现实吧。霆哥现在爱的是我,你这辈子都只能被我踩在脚下。”
我强忍着头皮的剧痛,冷冷地盯着纪少霆。
“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
纪少霆嚣张地加重了力道。
“你今天不给南汐跪下道歉,我就让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警笛声。
八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黑色的幽灵,缓缓驶入广场。
原本还在看戏的高管们瞬间脸色苍白,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主家的人来了!”
纪少霆也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我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转头恶狠狠地警告我。
“等会再收拾你。给我滚到后面去,别冲撞了贵人!”
03
“霍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纪少霆卑躬屈膝地弯着腰,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霍廷深推开车门,修长的长腿迈下车。
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将他身上那种生杀予夺的上位者气息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理会纪少霆,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看到我穿着滑稽的女佣制服,头发凌乱,霍廷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这一皱眉而凝固了。
纪少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吓得冷汗直冒。
他赶紧上前一步,试图挡住我。
“霍先生,那是我们这里不懂事的一个下人,让您见笑了。我马上让人把她赶走。”
霍廷深眼神一冷,刚想开口。
我却在纪少霆身后,微不可察地对着霍廷深摇了摇头。
明天才是正式的继承人公布大会,我不想在这个分公司的大门口,提前结束这场好戏。
霍廷深接收到了我的信号,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怒意。
他收回目光,声音冷若寒霜。
“带路。”
“是是是,您里面请!”
纪少霆如蒙大赦,连忙拉着宋南汐在前面引路。
宋南汐激动得走路都不稳了,她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仿佛在炫耀她的胜利。
等高管们簇拥着霍廷深进入电梯,广场上才恢复了呼吸声。
我掸了掸制服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大厦的后门。
一小时后,霍廷深视察完毕离开。
刚回到分公司的专属休息室,纪少霆就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声刺耳。
“尤美琪,你今天故意的是不是!”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霍先生大人有大量,你今天就闯下大祸了!”
宋南汐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补妆。
“霆哥,你别生气了。这种乡巴佬,怎么可能懂规矩。”
她合上粉饼,目光突然锐利起来。
“不过,我刚才倒是看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宋南汐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尤美琪,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我心中一紧。
我的帆布包里,装着明天主家大会的烫金邀请函,以及象征家主身份的黑卡。
“与你无关。”
我冷冷回绝,伸手捂住包口。
纪少霆见状,立刻冲上来,一把夺过我的帆布包。
“给我看看,你到底偷了什么东西!”
“还给我!”
我奋力反抗,却被纪少霆狠狠推倒在沙发上。
他粗暴地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口红、纸巾、还有一张闪着金光的烫金邀请函。
看到那张邀请函的瞬间,纪少霆的眼睛猛地瞪大。
宋南汐更是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是明天主家继承人公布大会的至尊邀请函?”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纪少霆。
“霆哥,连你都只拿到了普通席位的入场券,她一个穷酸鬼怎么会有至尊邀请函?”
纪少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死死捏着那张邀请函,目光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我。
“尤美琪,你胆子真大,连主家的邀请函都敢偷!”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冷笑出声。
“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那本来就是我的。”
“放屁!”
纪少霆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楚瞬间蔓延开来。
“就凭你?一个靠我施舍才能活命的寄生虫,你也配拿到这种级别的邀请函?”
他将邀请函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西装口袋。
“肯定是你在酒店做清洁的时候,从哪位贵宾的房间里偷来的。这要是被查出来,我们整个分公司都要跟着陪葬!”
宋南汐在一旁煽风点火。
“霆哥,绝对不能放过她。必须把她关起来,等明天的宴会结束再处置。”
纪少霆眼神阴狠地点了点头。
“来人!”
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
“把她给我关进地下室的杂物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送水送饭!”
“是!”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纪少霆。
“纪少霆,你拿了那张邀请函,明天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男人狂妄地大笑。
“死?明天我会带着南汐,拿着这张邀请函,堂堂正正地坐在主桌上。”
“而你,就在这暗无天日的老鼠洞里,发烂发臭吧!”
04
黑暗的杂物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高烧反复折磨着我的身体,干渴让我的喉咙像是在火中灼烧。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微弱的交谈声。
“纪经理和宋小姐已经出发去主家的宴会了,听说今天宋小姐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不是嘛,这杂物间里关着的那个,估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猛地睁开眼,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站了起来。
宴会已经开始了。
我不能在这里继续等下去。
杂物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高高在上的通风口。
我搬起角落里废弃的铁箱,一步步垒高,颤抖着爬了上去。
铁栅栏锈迹斑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不惜用手腕去砸。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铁栅栏终于松动。
等我从排风管道爬出分公司大楼时,身上的女佣制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半小时后。
京城最奢华的帝龙国际酒店。
大门外停满了世界顶级的豪车。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宴会厅大门口,刚准备进去,就听到了一阵尖锐的谩骂。
“你们瞎了狗眼吗!这可是至尊邀请函,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纪少霆暴跳如雷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大门。
我走近几步,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
纪少霆和盛装打扮的宋南汐,正被两排全副武装的黑衣保安死死拦在门外。
宋南汐急得直跺脚。
“我们可是霍先生亲自关照过的贵客,耽误了继承人公布大会,你们担待得起吗?”
安保队长面无表情地核对了一下手里的仪器,冷笑一声。
“这张邀请函的芯片信息,对应的是主家最高级别的贵宾。但系统显示,您二位的身份并不匹配。”
“涉嫌盗窃主家机密,来人,把他们拿下!”
纪少霆彻底慌了。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就在这时,宋南汐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尖叫起来。
“是她!是尤美琪偷的邀请函,我们只是负责缴获来还给主家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的身上。
看着我一身脏污、满手是血的狼狈模样,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
纪少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大步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好啊你这个贱人!不仅偷东西,还敢逃跑!”
他为了在安保队长面前洗脱嫌疑,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给我跪下!”
纪少霆疯狂地咆哮着,一只穿着昂贵皮鞋的脚,死死踩在我的手背上。
伤口被剧烈摩擦,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咬破了嘴唇,死死盯着他,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宋南汐提着裙摆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刻薄。
“尤美琪,你赶紧跟保安队长解释清楚,这邀请函是你偷的,跟霆哥没有半点关系。”
“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周围的宾客交头接耳。
“这女的谁啊?竟然敢偷纪家的邀请函,真是活腻了。”
“纪经理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佣。”
纪少霆见我不说话,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
“我数三声,马上给南汐和保安队长磕头认罪!”
“一!”
我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纪少霆,你连自己拿的是谁的催命符都不知道,真是可悲。”
“二!”
纪少霆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今天就废了你这只手!”
就在他抬起脚,准备狠狠踩碎我手指的千钧一发之际。
宴会厅那扇重达千斤的纯铜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全场瞬间死寂。
霍廷深犹如地狱修罗般,带着上百名顶级保镖,踏着红毯阔步而出。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纪少霆踩着我的那只脚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谁给你的胆子,踩她的手?”
05
“霍、霍先生……”
纪少霆的嚣张气焰在触及霍廷深眼神的瞬间,彻底熄灭。
他像触电般缩回了脚,吓得连连后退,险些被绊倒。
宋南汐也顾不得装优雅了,赶紧弯下腰,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霍先生,您怎么出来了。我们刚好抓住了这个偷主家邀请函的小偷,正准备教训……”
砰地一声闷响。
宋南汐的话还没说完,霍廷深身旁的一名保镖已经闪电般冲出。
一脚狠狠踹在纪少霆的胸口上。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纪少霆整个人飞出几米远,重重砸在喷泉的石柱上,狂吐出一口鲜血。
全场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宋南汐吓得尖叫出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霍廷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改刚才的杀伐决断,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单膝跪在满是灰尘的大理石地面上,脱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定制西装,小心翼翼地裹在我瑟瑟发抖的身体上。
“对不起,属下来迟了。”
霍廷深低沉的嗓音微微颤抖,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懊悔。
他双手捧起我满是鲜血的右手,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意。
周围的宾客全都傻眼了。
堂堂京圈太子爷,纪家实际的掌控者霍廷深。
竟然给一个满身污泥的女佣下跪。
还自称属下。
纪少霆捂着断裂的肋骨,艰难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扭曲。
“霍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指着我,声音嘶哑地大喊。
“她叫尤美琪,是我分公司的一个下人,是个穷酸鬼!她刚才还偷了您的至尊邀请函啊!”
霍廷深慢慢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
他转过头,看着纪少霆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认错人?”
霍廷深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立刻打开带来的巨型投影仪。
两份盖着纪家最高印章的文件,清晰地投射在宴会厅外墙的巨型屏幕上。
一份是亲子鉴定报告。
另一份,是纪家老爷子亲笔签署的最高权限继承书。
两份文件的最下方,都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尤美琪。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霍廷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震耳欲聋。
“这位,是纪家唯一的血脉,也是这个庞大商业帝国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最高掌权人!”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喷泉的水声在哗哗作响。
纪少霆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红彤彤的印章,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不……不可能……”
他疯狂地摇头,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试图凑近屏幕看个究竟。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只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旁系!她怎么可能是大小姐!”
宋南汐更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上的精致妆容因为惊恐而变得滑稽无比。
我从霍廷深身后缓缓走出。
身上的西装带着他温暖的体温,驱散了高烧带来的寒意。
我走到纪少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踩着我手背耀武扬威的男人。
“纪少霆,你不是一直怕我跟你抢家产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现在不用抢了。”
“因为这整个纪家,连同你现在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我的。”
纪少霆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荒谬。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两天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他为了一个冒牌货,亲手把真正的家主关进杂物间,甚至踩在脚底。
“美琪……不,大小姐……”
纪少霆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霍廷深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我蹲下身,看着纪少霆那张惨白的脸。
“刚才踩我手的时候,不是很用力吗?”
我语气平静,却让纪少霆浑身发冷。
“来人。”
我直起身,冷冷地下达了接管家族后的第一道命令。
“把他的腿,给我打断。”
06
“不!美琪,你不能这么对我!”
纪少霆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在霍廷深的脚下挣扎。
“我可是你的青梅竹马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忘了你以前多喜欢我吗?”
他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点虚无的稻草。
“那些年你每天给我送饭,每天陪我聊天。你说过会永远对我好的,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听着他声嘶力竭的控诉,觉得无比滑稽。
“情分?”
我冷笑一声,指着自己仍然在嗡鸣的左耳。
“当年绑匪要割你的舌头,是我扑上去替你挡了那一棍。我聋了一只耳朵,你却觉得我是个残疾,是个累赘。”
“你装失语症骗我,故意不理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对着空气说话。”
我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
“昨天晚上,你亲手摔碎了我妈留给我的助听器。”
“这就是你说的情分?”
纪少霆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我对他的付出是理所当然,以为无论他怎么作践我,我都会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现在,他终于知道错了,可惜太晚了。
“动手。”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转过身背对他。
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上前。
手起棍落。
骨裂声令人毛骨悚然地响起。
纪少霆爆发出杀猪般的哀嚎,随后双眼一翻,疼得晕死过去。
周围的宾客吓得纷纷后退,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敢替他求情,商场上的逢高踩低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将目光转向了瘫坐在地上的宋南汐。
她触及到我的视线,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人群里躲。
“别过来!我不知道你是大小姐!都是纪少霆逼我的!”
“他说你是个穷酸鬼,是他让我欺负你的,跟我没关系啊!”
她变脸的速度之快,连我都叹为观止。
刚才还一口一个霆哥,现在直接甩锅。
保镖像拎小鸡一样,将宋南汐从人群里拎了出来,扔在我的脚边。
“啪!”
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宋南汐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这一巴掌,是还你刚才泼我冷水的。”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打你弄碎我的助听器。”
宋南汐捂着脸,呜呜地哭着,连躲都不敢躲。
“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嫌恶地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随手扔在她的脸上。
“把他们两个拖出去,扔到大街上。”
我转头看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分公司高管们。
“传我的命令。”
“即日起,剥夺纪少霆在纪氏集团的一切职务,冻结他名下所有银行卡和资产。”
“谁敢私下接济他,就是跟我尤美琪过不去。”
高管们齐刷刷地鞠躬,声音洪亮。
“是!大小姐!”
霍廷深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用手托住我的腰,支撑着我因为高烧而摇摇欲坠的身体。
“事情处理完了,该进去休息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温柔,与刚才煞神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点了点头。
就在我们转身准备进入宴会厅时,被剧痛惊醒的纪少霆在地上虚弱地伸出手。
“美琪……你不能这么绝情……你剥夺了一切,我怎么活啊……”
我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当狗,总得有个当狗的觉悟。”
07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京城最顶级的私人医院VIP病房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被淡淡的沉香取代。
霍廷深坐在床边,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文。
听到动静,他立刻放下电脑,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向我的额头。
“烧退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红血丝透露出他一整夜未眠。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纪少霆那边怎么样了?”
我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霍廷深端起桌上的温水,插上吸管递到我嘴边。
“双腿粉碎性骨折,已经被赶出了纪家的私人医院。他名下所有的豪车、别墅、股票,全部被银行依法查封抵债。”
“宋南汐见他没钱了,连夜卷走了他最后一块劳力士手表跑路了。”
听到这个结局,我并不意外。
靠金钱堆砌起来的虚情假意,在灾难面前比纸还要脆弱。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在霍廷深的雷霆手段辅佐下,迅速肃清了集团内部纪少霆的残党。
我以纪家千金的身份,正式接管了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各种高端晚宴、财经杂志封面,每天都在循环播放我的名字。
而纪少霆,则彻底沦为了京圈的笑柄。
失去了纪家的光环,他连一份最底层的销售工作都找不到。
曾经那些被他踩在脚底下的狐朋狗友,如今一个个排着队去羞辱他。
深秋的京城,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我刚处理完一份跨国收购案,正准备在庄园的落地窗前喝杯红酒。
管家急匆匆地走进来。
“大小姐,纪少霆在庄园大门外,跪了整整三个小时了。赶也赶不走,说一定要见您一面。”
我握着红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切到了大门口。
暴雨中,纪少霆拄着两根劣质的木拐杖,浑身湿透,像一条落水狗一样跪在泥泞里。
他的西装早就破烂不堪,头发黏在脸上,哪还有半点曾经豪门阔少的影子。
每当有车辆经过,溅起的水花都会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可他却死死盯着庄园的铁门,大声嘶吼着什么。
“让他滚。”
我抿了一口红酒,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管家领命退下。
十分钟后,管家又回来了,面露难色。
“大小姐,他死活不肯走。他还说……他还说如果见不到您,他就跪死在这里。他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说是您以前最在乎的。”
我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最在乎的?
我披上外套。
“拿把伞,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霍廷深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自然地接过管家手里的黑伞。
“外面冷,我陪你去。”
庄园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狂风裹挟着暴雨,打在厚重的黑伞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纪少霆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看到我走出来,他浑浊的双眼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扔掉拐杖,不顾断腿的剧痛,在泥水里拼命往前爬。
“美琪!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伸出沾满泥巴的双手,想要去抓我的裙角,却被保镖一脚踹开。
纪少霆倒在水坑里,狼狈不堪,却又挣扎着爬起来,砰砰地给我磕头。
“我错了!美琪,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在暴雨中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
“我不该为了虚荣去捧宋南汐,我不该不相信你。我这几天每天都在做梦,梦到以前你给我熬粥,梦到你对我笑……”
“美琪,我活不下去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08
雷声轰鸣,闪电撕裂了夜空,将纪少霆那张惨白扭曲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哭,一边哆嗦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裹。
他用满是冻疮和泥垢的手,颤抖着解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红绳编织手链。
中间穿着一颗廉价的转运珠。
“你看,这是你十八岁那年送给我的。我一直贴身留着,一次都没丢掉过。”
纪少霆像献宝一样,把那条红绳高高举起,眼神里满是希冀和哀求。
“我其实是爱你的,美琪。只是我太骄傲了,我不愿意承认我离不开你。”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哪怕让我当个下人伺候你,只要能留在你身边……”
我站在伞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
内心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以前我多盼望他能正眼看我一次,多盼望他能珍惜我送他的东西。
可是现在,看着他这副作践自己的样子,我只觉得无比可笑。
“说完了吗?”
我语气平静,连一丝愤怒都懒得施舍给他。
纪少霆愣住了,举着红绳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似乎没料到,我看到这条曾经承载着我全部少女心事的手链,竟然无动于衷。
“美琪,你……”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保镖。
“把它剪了。”
纪少霆还没反应过来,保镖已经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红绳。
锋利的剪刀在雨夜中闪过一道寒光。
红绳瞬间断成两截。
转运珠咕噜噜地滚落进肮脏的下水道里。
“不要!!”
纪少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发疯般扑向下水道的缝隙,双手在恶臭的淤泥里拼命抠挖,指甲翻卷出血也不肯停下。
“我的手链……还给我……那是美琪给我的……”
他一边挖,一边绝望地大哭。
我冷眼看着他的崩溃,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纪少霆,你连当狗都不配。”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爱那个对你百依百顺、能让你随时踩在脚底找优越感的尤美琪。”
“你更爱的,是我现在纪家千金的身份。”
纪少霆浑身一震,颓然地跌坐在泥水里。
他的遮羞布被我毫不留情地撕碎,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霍廷深上前一步,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大伞向我这边倾斜,霍廷深自己的半边肩膀却被雨水打湿。
他冷厉的目光刺向纪少霆。
“看清楚了。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也是纪家不可侵犯的家主。”
“再敢来骚扰她,我就把你沉到黄浦江去喂鱼。”
纪少霆看着霍廷深揽着我腰的手,双眼瞬间充血,嫉妒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不……她是我的……美琪是我的……”
他喃喃自语,试图挣扎着站起来。
保镖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踹翻,死死踩在他的背上。
“扔远点,别脏了大小姐的路。”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温暖明亮的庄园。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我透过落地窗,看着纪少霆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保镖拖走,消失在暴雨的尽头。
霍廷深从身后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手怎么这么凉?”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将温热的掌心贴在我的手背上。
“刚才是不是心软了?”
我回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人总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霍廷深将下巴搁在我的发顶,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就好。如果你心软了,我会嫉妒的发疯。”
09
那场暴雨过后,纪少霆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但这并不妨碍我通过情报网,得知他悲惨的下场。
宋南汐卷走纪少霆的钱后,以为自己能继续在富人圈里混得风生水起。
她很快傍上了一个开着法拉利的假富豪老头。
结果不仅被骗光了所有的钱,还被那个老头传染了不可名状的脏病。
背上巨额债务的宋南汐,走投无路之下,跑来纪氏集团的大楼下堵我。
她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甚至扬言只要我肯借钱给她治病,她愿意去大街上举牌子骂自己是贱人。
我连车窗都没降下,直接让安保将她扔进了垃圾车。
但这件事,却传到了纪少霆的耳朵里。
曾经高高在上的少爷,如今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靠捡垃圾为生。
极度的落差和绝望,让他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了宋南汐身上。
如果不是宋南汐挑拨离间,如果不是宋南汐冒充什么义女。
他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纪少霆拿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找到了宋南汐躲藏的廉租房。
两人一见面,就像两头疯狗一样撕咬在一起。
“贱人!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
纪少霆的双腿本就没有恢复,行动不便,被宋南汐抓着头发疯狂扇巴掌。
“你这个废物!你自己瞎了眼认不出大小姐,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这个窝囊废,老娘怎么会染上这种病!”
宋南汐发起狠来,一口咬在纪少霆的肩膀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纪少霆疼得红了眼,手里的水果刀疯狂乱挥。
就在两人扭打得难解难分时,追债的高利贷打手一脚踹开了房门。
看到满地鲜血的两人,打手们冷笑一声。
“宋南汐,欠债还钱。既然你没钱,那就拿你身上的零件来抵!”
纪少霆原本想趁乱逃跑,却被眼尖的打手认了出来。
“哟,这不是前任纪经理吗?听说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啊。”
宋南汐见状,立刻大喊起来。
“几位大哥,他以前很有钱的!你们打他,去找纪家要钱!纪家一定会给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打手。
“妈的,还敢拿纪家压我们?纪家早就发了通告,谁接济他谁死!”
暴雨般的拳脚落在纪少霆的身上。
为了防止他惨叫引来警察,一个打手顺手拿起桌上的强酸清洁剂,粗暴地灌进了纪少霆的嘴里。
惨叫声瞬间变成了漏风的嘶嘶声。
他的声带,被彻底烧毁了。
不仅如此,他的双腿被钢管再次敲碎,这辈子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当警察赶到时,宋南汐已经被毁了容,纪少霆则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血泊中。
转眼到了立冬。
京城下起了第一场雪。
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巨型裸眼屏幕上,正在实时转播一场世纪订婚典礼。
画面中,我穿着由顶级设计师手工缝制的婚纱,挽着霍廷深的手臂。
漫天的玫瑰花瓣落下。
霍廷深单膝跪地,将那枚价值连城的粉钻戒指,套入我的无名指。
“尤美琪,我愿用我的一切,护你此生无忧。”
屏幕下方。
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趴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张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怪声。
那是纪少霆。
他曾经装作哑巴,只为了逃避我的关心。
如今,他成了真正的哑巴,却再也没有人愿意听他吐露半个字。
绝望的泪水混着雪水,流进他脏污的脖颈。
他颤抖着伸出冻僵的手指,试图去触摸屏幕上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雪。
10
五年后。
纪氏集团在我和霍廷深的联手扩张下,版图再次扩大了一倍。
我不仅稳坐京圈第一世家掌权人的位置,更是在国际商界拥有了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今天是周末。
霍廷深推掉了所有跨国会议,亲自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带我出门去买城南那家我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车内开着暖气,播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
霍廷深握着我的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我无名指上的婚戒。
“医生说,你的左耳只要按时复查,基本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了。”
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笑着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有你在,就算听不见,我也什么都不怕。”
车子在繁华的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
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绿化带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失去双腿的乞丐,坐在一块带轮子的破木板上,用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向路过的豪车乞讨。
他爬到我们的车窗边,用那双黑如焦炭的手,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
刺耳的声音穿透了隔音玻璃,显得格外凄厉。
我微微皱眉,转头看去。
乞丐抬起头,那张脸上布满了可怕的疤痕和污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五官。
但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乞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极度的震惊、悔恨,以及一种濒死般的疯狂。
是纪少霆。
即使他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依然从他那绝望的眼神里认出了他。
五年的乞讨生涯,不仅摧毁了他的身体,更彻底碾碎了他的灵魂。
他每天在街头看着大屏幕上关于我的新闻,看着我站在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悔恨像烈火一样日夜炙烤着他。
此刻看到我,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用手砸着车窗,想要让我看他一眼,想要告诉我他有多后悔。
他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试图拼凑出那两个字。
他在泥水里不停地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霍廷深注意到了车窗外的动静。
他看清了那张脸,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直接按下了车窗锁,准备吩咐保镖下车驱赶。
我反手握住了霍廷深的手臂。
“不用管他。”
我平静地看着窗外那个磕头如捣蒜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团垃圾。
最大的报复,从来不是折磨,而是彻底的无视。
绿灯亮起。
霍廷深反手扣住我的十指,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好,听夫人的。”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劳斯莱斯毫不犹豫地向前驶去。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泥浆,劈头盖脸地泼在了纪少霆的身上。
后视镜里。
纪少霆绝望地伸出手,试图去抓汽车的尾灯。
却因为用力过猛,连人带木板一起翻倒在臭水沟里。
他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泥水里疯狂扭动,发出撕心裂肺却又寂静无声的悲鸣。
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避让,甚至有人朝他吐了口唾沫。
而在车里。
霍廷深将那盒刚买的热腾腾的栗子蛋糕递到我手里。
“趁热吃,刚才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我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很甜,你尝尝。”
秋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街道,洗净了一切肮脏与不堪。
车窗外是模糊倒退的风景。
车窗内,是我全新且璀璨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