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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9 12:01:47

妻子苏瑾月最重要的奶奶病危,手术押金八十万。

三天前,苏家所有账户都被银行冻结了。

走投无路时,王家大少王瀚带着钱现身。

两个条件:我签离婚协议,苏瑾月嫁他。

我看向含泪的苏瑾月,她偏过头,不敢与我对视。

丈母娘周佩珊把笔狠狠拍在我胸口:

“苏家养了你三年!就算当年救的是条狗,三年也该养熟了!”

我没回话,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上。

三年前,苏敬亭把我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临终托我护苏家三年。

我应下了。

这三年,他们骂我废物,说我赖在苏家,我全都忍了。

可他们忘了,三年前苏敬亭救下这个赘婿的那晚,

整个帝京,姓顾的只剩我一个人。

我伸手接过笔。

手机亮起,屏幕上只有一个字:秦。

———————————————————————————————————————————————————————————————

1.

我盯着屏幕上的“秦”字,正要划开接听。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先是电梯到达的“叮”一声,然后是很多脚步,伴随着几声压低了嗓子的骚动,听不真切。

我手指一顿,把手机收回口袋。

“顾言!你愣着干什么!”

周佩珊红着眼冲我嘶吼。

缴费窗口护士催促:

“押金十二点前不到账,明天手术直接取消!”

排队的人低声议论:

【这就是苏家那个窝囊废上门女婿?白吃苏家三年饭……】

我扫了眼墙上时钟,八点二十,只剩不到四小时。

抢救室大门推开。

医生摘口罩走出来,视线扫过走廊,落到我们身上。

“谁是苏老太太的家属?”

苏子豪一把将我撞开,挤上前:“我是她孙子!”

“情况我直说了。如果不做手术,撑不过三天。”

“而且,就算我们院最好的大夫主刀,把握也不大。”

“除非你们能请来省级以上的专家。”

丈母娘周佩珊倒退一步靠在墙上,背靠墙壁滑坐到地上,失声痛哭。

她瘫在地上反复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啊……”

等医生走远,走廊另一头的王瀚慢悠悠理好袖口,缓步走过来。

“顾先生。”

他站定在我面前,眼神却盯着苏瑾月。

“我知道你舍不得。可你硬扛着,瑾月难受,她奶奶更是命悬一线。”

他瞥了眼瘫坐在地的周佩珊,又看向抢救室大门。

“你是聪明人。签字,对大家都是解脱。”

说完,他脱下外套披在苏瑾月肩上,顺势扶住她肩膀,低声哄劝:

“瑾月,奶奶的手术我已经联系省城专家组。”

“只要你点头,病床上躺着的那就是我亲奶奶,专家明天坐最早一班飞机过来。”

苏子豪扶着周佩珊站起身。

周佩珊伸手指着我的鼻子痛骂:

“你看看人家王少,一件衬衫顶你三年开销!你再看看你,身上这件还是瑾月给你买的吧?脱下来!你配穿吗?”

“八十万都拿不出来,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我攥紧了拳头,协议边角被捏的皱了起来。

“顾言!”

“苏家养你三年!吃苏家的,住苏家的!现在瑾月奶奶救命要钱!”

她声音陡然拔高:“你没钱就算了,你倒是有脸让我们瑾月跟着你受罪!”

“姐。”

苏子豪从后面凑上来,嬉皮笑脸地扯了扯苏瑾月的袖子:

“王少多好的人啊,不嫌弃你嫁过这个废物。再说……”

他故意抬高声音,确保我听得清清楚楚:

“苏家还等着王家注资解冻账户!别让这废物毁了爸一辈子心血!”

说到废物二字,在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众人步步紧逼,唯独苏瑾月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印。

苏瑾月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冷面总裁。

可在这个家里,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她嘴唇哆嗦许久,才挤出微弱的声音:

“……要不,签了吧。”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鼻音浓重,眼圈通红。

话音落下,她再次偏头,避开我的视线。

三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被逼到这一步。

我提笔翻开协议,无数视线压在我身上。

周佩珊、苏子豪、王瀚,还有苏瑾月。

她用余光瞟着我,肩膀绷得紧紧的。

笔尖抬起,悬在签名横线之上。

三年之诺,还剩七天,七天过完,我就不欠苏家的了。

签下这一笔,一了百了。

不签——

“佩珊!佩珊!”

苏家一个亲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那些人、那些人……”

他手指哆嗦指向走廊尽头。

所有人转头望去。

电梯口、走廊两端,不知何时站满黑西装壮汉,整齐肃静,整层楼直接被封锁。

缴费护士探出头,惊得嘴都合不上。

旁边病人家属举着手机,手抖得不敢按下拍摄键。

苏瑾月猛地回头看向我。

唯独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2.

黑西装在人群中无声地让开一条通道,秦岳从电梯口走出来。

他径直穿过走廊,在我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顾先生,您的电话打不通,我只能亲自来。”

走廊瞬间死寂。

我点了点头。

秦岳直起身,恭敬开口:“您吩咐。”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抬眼看他,他刚直起的身板瞬间就又塌下了。

片刻,一名黑西装快步送来缴费回执:“秦先生,十倍押金已办妥。”

周佩珊一把抢过回执,对着数字反复数三遍,当场撕碎,嗤笑:

“顾言,原来你不光是废物,还学会打肿脸充胖子!”

“就这破玩意,找个打印店五块钱就能做一沓,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苏子豪伸手扯住旁边黑衣人的袖子:

“一身黑西装,横店租的?一天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们赶紧滚——”

黑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站得纹丝不动。

苏子豪脸上挂不住,转头冲缴费窗口大喊:“护士!叫保安!有人伪造单据闹事!”

只有王瀚没有说话。

他眯着眼,把秦岳从头到脚打量了两遍,退到了走廊尽头,背对着我们打了个电话。

小护士攥着收据小跑过来:

“周太太,苏老太太账户入账八百万!十倍押金缴清,手术马上安排排期!”

随后转头看向我,把笔递给我:“先生,麻烦签个字。”

周遭家属议论炸开:

【八百万?不是上门吃软饭的吗,哪来这么多钱?】

【搞不好都是群演,这几十号人雇下来,开销不小……】

我伸手要接笔,王瀚脸色骤变,他一把夺过笔,飞快签下名字:

“周阿姨,这是我娶瑾月的诚意。”

周佩珊瞬间笑开。

主任凑近回执扫了一眼,眉头一皱:“王少……付款方是秦……”

王瀚握笔的手猛地僵住。

等看清后,主任脸色骤变,看向秦岳时,下意识弯了半分腰:

“这位先生,要不要给苏老太太安排个VIP病房?”

周佩珊懵了:“问他干嘛?您认识他?钱是他付的?”

主任擦着冷汗,不敢答话。

周佩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秦岳等于我这件事,但还是硬着头皮嘴硬:

“顾言怎么可能拿得出八百万!保不齐是高利贷网贷!”

我朝秦岳微微颔首,秦岳带着手下退到走廊阴影里。

安静的走廊响起急促电话铃。主任浑身一震接起电话。

片刻,他看向周佩珊,语气愧疚:

“苏太太,原定的省城专家临时被紧急召回,明天手术……没法安排了。”

周佩珊眼前一黑向后栽倒,苏子豪慌忙扶住。

她站稳之后,情绪彻底失控,冲我嘶吼:

“八百万?你哪弄来的八百万当我们不清楚!我说这废物不学无术还总往公司跑!三年!吃苏家住苏家!连一分钱的水电费都没掏过!现在交个钱就飘了?医生呢!没了王少我婆婆的命怎么办!”

苏瑾月刚缓过来一点的脸色再度惨白。

她披着王瀚那件外套,手指一直捏着衣领边缘,都有些泛红。

我看向神色慌乱的苏瑾月,心底掠过一丝不忍:“我来想办法。”

“你来想办法?”苏子豪指着我大笑,轻蔑的用手背拍了拍我的脸。

“你不会短剧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最强赘婿吧?”

“想装逼也要挑个场合,我奶奶都快不行了,你在这充什么大头?”

王瀚抬手按住苏子豪肩膀,轻叹一声:

“我联系的专家组还在待命。能不能来,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他转头看向苏瑾月:

“瑾月,明晚陪我赴一场饭局。想清楚,继续硬扛,受罪的是你奶奶。”

我看着王瀚,摇摇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是我。请那位来一趟市一院,现在。”

王瀚嗤笑出声:“装神弄鬼。你当专家是你家——”

他的话卡在喉咙,没能说完。

3.

王瀚的话没能说完,电梯口就传来一阵响动。

院长六十岁的人,一路小跑迎上去,弯腰躬身,恭敬得像个学生:“师祖,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电梯里走出来一名老者。

白头发,旧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药箱。

走廊有人倒抽冷气。

【这不是新闻里给……那位看病的国手?!】

我转头看向秦岳,秦岳微微点头。

我心下明了,秦岳办事,还是稳妥。

院长堆着笑:“您亲自出诊,要什么团队,就算米国的专家,我今晚都能调来。”

老者冷着脸摆手:“你手下那帮人水平太差,纯粹耽误事。”

他朝阴影里的秦岳微一点头,抬眼和我对视,目光飞快错开,不敢久看。

只问一句:“病人在哪?立刻推手术室,我亲自主刀,团队就在楼下。”

走廊上议论声炸开。

【傅老不是会诊,是要主刀?听说他已经封刀十多年了。】

【没错,上次 A 国总统派专机请他,都没出山。】

【他的团队……也都是医学界的泰斗,各个研究院的院长啊……】

老人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正是方才说被紧急召回的省城专家。

他抢上前去接药箱:“傅老,您听我解释,真的是有人暗中拦我……”

苏子豪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周佩珊脸上肉不停抖动:“真……真把傅老请来了?”

王瀚僵在原地,脸色第一次彻底垮掉。

苏瑾月看向我,睫毛轻颤,轻声发问:“顾言,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回答。

当年苏敬亭让她嫁给我,她红着眼点头,也没问过这句话。

这个问题,我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

王瀚退到角落,拨了个电话。

听筒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分钟后手机猛地炸响。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不知怎么又按到了扬声器,声音响彻半条走廊:

“蠢货!你在市一院惹了什么人!”

“爸,顾言那就是个吃软饭的,您别被人骗了……”

“吃软饭的?秦岳,秦爷亲自带着几十号人给他站台,这叫吃软饭的?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到!”

王瀚攥着手机,脸色由白转青。

他很清楚,今晚要是输了,他就彻底出局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苏瑾月,声音重新放软:

“瑾月,我爸老糊涂了,你可想清楚……今晚你要是站错队,苏氏的账户,就永远别想解冻了。”

周佩珊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

“瑾月!你别犯傻,昏了头去相信顾言这个废物!医生是人家王少请的,钱的事也只有人家王少能解决!妈还能害你不成!”

苏瑾月小声的开口:“妈,不是的,傅老是顾言……”

“闭嘴!”周佩珊狠狠瞪她,“你懂什么?顾言这种废物怎么可能认识傅老这种人物!”

王瀚见状,凑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顾言,我不知道你从哪找来这些演员。”

“但我提醒你,霍家的面子,不是你能扫的。”

“我舅舅,姓霍。”

说完,他死死盯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慌乱。

但他的如意算盘失算了。

“签字!别拖累我女儿了!”

周佩珊从包里掏出一份新协议,“啪”拍在缴费台上。

我才看清,她包里常年备着这份东西。

原来她早就盘算着,把苏瑾月再卖个好价钱。

“八百万,等苏家账户解冻了就给你,我们苏家不稀罕!医生留下就行!”

“顾言,是个男人就别磨叽!你护不住瑾月,就让有本事的人护!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苏子豪跟着起哄:“就是!我姐跟着你吃了三年苦,你夜里睡得着觉吗?”

所有的目光,又全部压回我身上。

我翻开协议,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正准备彻底了断这场因果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合上协议:“我接个电话。”

走廊尽头,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很久。

我只回了四句:

“嗯。”

“不用。”

“按我说的办。”

“……等我吩咐。”

两分钟后,我回到缴费台前,把协议推了回去。

“字我可以签。”

“但签了,苏家就真完了。”

周佩珊愣了一瞬,随即暴怒:“你吓唬谁!我们苏家还用得着你一个废物操心?”

吱——

楼下传来刺耳急刹声。

黑色轿车停在住院部门口,车灯把大门照得雪亮。

王瀚凑到窗边,只扫了一眼车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爸……”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爸……怎么亲自来了……”

4.

黑色宾利上下来的男人,头也不回直冲住院部,王瀚嘶声大喊:“爸!”

五十多岁的王振海跑得领带歪斜,身后秘书一路小跑都跟不上。

他冲到院区入口,被两名黑西装拦下。

通报完毕,才获准进入。

同一时刻,手术室“手术中”的红灯熄灭。

傅老率先走出,朝我点头,开口:“手术顺利,苏老太太已经醒了。”

周佩珊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狂涌,激动得说不出半句。

苏瑾月扶着墙壁,眼泪无声滑落。

电梯门开,王振海穿过人海,在秦岳面前站定。

“秦爷!”王振海老远就伸出了双手,姿态谦卑,“误会!全是误会!犬子无知,您大人有大量……”

秦岳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出了站在他身后的我。

王振海伸着的两只手,僵在半空。

秦岳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淡:“王董。刚才你儿子,让我家先生跪下。”

王振海缓缓抬起脸,看着我。

他的脸,一秒钟内白了三遍。

然后,深深弯下腰去:“您是……顾先生!”

“您大人有大量!我马上送他出国,再也不会踏入境内。”

周围的患者家属炸了锅。

【那不是王氏董事长吗?居然对着一个赘婿鞠躬?认错人了吧!】

王振海紧盯我的神色,额头冷汗直冒,当众宣布:

王家对苏氏注资不变,联姻一事,绝不再提。

周佩珊连忙拽住他衣袖:

“王董,咱们之前说好,以后是儿女亲家!”

王振海一把甩开她的手,低声厉喝:

“你当初可没说,你家赘婿是这位!今晚顾先生若是签了离婚协议,和苏家划清界限,我第一时间撤资,苏氏明天直接垮台。”

周佩珊脸上神色来回翻涌,青一阵白一阵。

王瀚上前一步,拦在我和王振海中间:

“爸,你疯了?就这么个废物,到底什么来头,值得你怕成这样?”

王振海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瀚脸上:“小畜生!给顾先生道歉!”

王瀚捂着脸,眼底阴鸷死死盯住我,不肯下跪,不肯认错。

他擦去嘴角血迹,忽然冷笑:“爸,你让我跪他?行。” “你当年起家靠的是霍家,本身没多少真本事。你和这个废物一样窝囊,别带着我一起丢人。”

“等我表哥到了,我要你们一个一个,都给我跪下。”

王振海脸色由怒转惊,声音都劈了:

“你把霍家扯进来?你疯了!霍家是咱们能支使得动的吗!”

就在这时,苏子豪手机接连弹出消息。

追了他半年的网贷、赌债,全部发来结清通知。

他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妈……我的债,全都清了?!”

周佩珊下意识看向我,又慌忙移开目光。

我看了看母子二人,心里叹了一声。

毕竟我答应了苏敬亭庇佑苏家,不是庇佑苏瑾月一人。

秦岳低声汇报:

“顾先生,按您吩咐,王氏城东三个项目已经停牌,股票半小时跌了七个点。”

王振海脸色骤变。

我看向他,淡淡开口:“王先生,教子无方,贻害万年。”

苏瑾月错愕望着我,如同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八百万、傅老、王振海,这些人和事,怎么都不可能和“顾言”挂钩。

王瀚不顾王振海的呵斥,直接开了免提,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表哥,我在市一院,有人扫了霍家的面子。”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回了一句:“把位置发我。”

王振海腿一软,扶住墙面:“完了……霍家真要来人了……”

我望向窗外夜色,只吐出两个字:“备茶。”

5.

走廊里的空气,先变了。

王振海还没见到来人,已经擦着汗快步迎向电梯口,弯腰的姿态几乎要把额头贴到膝盖上:

“霍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一身休闲西装,单手插在口袋,身后只跟着四名随从。

可院长和主任站在十几米外,愣是没一个敢上前半步。

霍少卿扫视一圈走廊,目光落在黑西装人群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你惹了谁?”他侧过头。

“就是个上门赘婿!”王瀚连忙凑上前,声音抬得很高,“表哥,那个姓秦的就是他花钱雇来的演员……”

“演员?”霍少卿轻笑一声,“一个赘婿,能让秦岳亲自为他站台?”

他没再理王瀚,慢悠悠地朝我走过来。

“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让秦岳都听你差遣,在我霍家面前,仍然是蜉蝣撼树。”

“扫霍家的面子?”他在我面前三步远站定,“好多年,没人敢了。”

他面向我,视线却转向一旁的苏瑾月。

“两条路。”

“第一,你跪下,给我表弟赔罪,今晚这件事,我就当你年少无知,一笔勾销。”

“第二,”他稍作停顿,“从明天开始,债主会上门围堵苏氏,不出一个月,江市再也不会有苏家。”

王瀚见有人撑腰,语气亢奋:“听见没有?霍家可不是你这种窝囊废能比的!”

他转头看向苏瑾月:“瑾月,现在站到我这边,一切都还来得及。”

周佩珊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用力往王瀚方向推:

“瑾月!快去跟王少赔个不是!妈怎么会害你!”

苏瑾月被推得身子一晃,却稳稳站住,半步都没有挪动。

“很好。”霍少卿点点头,当场拨通电话,“联系江市各家银行,今晚就冻结苏氏账户。”

三分钟后,苏瑾月的手机响起,是公司财务总监,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哭腔:

“苏总,银行通知,明天上午封存全部账户,最后一笔续贷直接撤回……”

苏瑾月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霍少卿收起手机,淡淡一笑:“有人太没有眼力见。一个月太久,我改主意了。”

秦岳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俯身凑到我耳边:

“顾先生,霍家目前不宜直接动。霍镇山受过老主人救命之恩。他家不像这种不知礼数的……要不我们暂且等一等?”

“顾先生,老朋友,越来越少了。”

我抬手打断了他。

整个走廊陷入死寂,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窗缝钻进来的风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秒,王瀚嗤笑出声:“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两秒,周佩珊松了口气,嘴里低声念叨:“早服软不就没事了……”

三秒,霍少卿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打量我,如同在看待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唯独苏瑾月,目光牢牢锁在我的侧脸。

他们以为我在权衡利弊。

只有我自己知道,三年前那场火里活下来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一动,帝京那边就会闻味找来。

我完全可以掀翻眼前这盘棋。

但瑾月的奶奶,刚下手术台;

她一手撑起来的公司正被人扼住命脉;

她就站在几步之外,满心惶恐。

我不忍心。

这时苏瑾月上前一步,脱下身上那件王瀚给的外套,像王瀚递了过去。

“王少,你的衣服。”

“傅老,是顾言请的。押金,是顾言交的。我奶奶的命,是顾言救的。”

“我妈不相信,你们颠倒黑白。但我看得明明白白。”

王瀚伸出准备接外套的手僵在半空。

走廊窗户不断灌进冷风,她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头。

三年相处,这是我第一次触碰她。

她攥住了我的袖口。

攥得很紧,像怕我一松手,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她转过身,直面霍少卿。

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颤抖,但清晰有力:

“霍少爷。要罚要问责,全都冲着我来。”

“这件事,是苏家亏欠顾言,不是顾言亏欠苏家。”

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瑾月你疯了!”周佩珊尖锐的尖叫打破沉寂,“你这是要把苏家全拖下水啊!”

苏子豪死死拉住她的胳膊,低声劝阻:“妈!您小声一点……”

霍少卿眯起双眼,来回打量我和苏瑾月,随即掏出手机:

“好,很好。这是苏家自己选的死路。”

他的话没能说完,手机率先响了起来,屏幕上只有两个字:父亲。

霍少卿皱着眉接起电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耐:

“爸,我现在在市一院,这边……”

话音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爷爷过来了?”

“……让我原地等着,不许离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我与阴影里的秦岳之间来回游走,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泛白。

“所有人原地站好,”他嗓音沙哑,“我爷爷说了,谁都不准动。”

6.

整层楼的玻璃,忽然开始轻轻地震。

由远及近,一阵轰鸣碾过夜空。

“直升机?!”有人扑到窗边,“半夜的,哪来的直升机?!”

住院部楼下,病人家属都探出了头。

一架黑色直升机,稳稳悬在顶楼停机坪上方。

机身上没有编号,也没有标志。

走廊里,没人说话了。

半夜的豪车,是钱。

半夜的直升机,是权。

而连编号都没有的直升机——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几分钟后,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开了。

霍镇山从里面走出来。

一身半旧的深灰唐装,左手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杖头被摩挲得油亮。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几分笑意,像个出来遛弯的老头。

越是朴素,压迫感越是强烈。

周佩珊、苏子豪都不认得他,但二人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院长钉在原地,身子不自觉微微躬身,不敢上前。

王振海脸色由白转灰,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闷响,像是想呼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霍少卿快步迎上前,声音紧绷:“爷爷!”

霍镇山径直从孙子身侧走过,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手杖敲在地砖上,笃、笃、笃,节奏平缓,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众人的心口。

【这人是谁?霍少卿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

【不认识,你看王董那副模样就知道不简单……】

霍镇山走到距离我三步的位置停下,弯腰致敬。

“顾先生。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死寂笼罩整条走廊,只剩下监护仪持续的滴滴声响。

不知是谁的手机啪嗒摔落在地,没人敢弯腰捡拾。

王振海双膝重重磕在地砖上,一声闷响响起:“霍……霍老……”

霍少卿是站在原地,目光在爷爷和我之间反复游移,嘴唇翕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小时前,他还嚣张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

一小时前,他亲手拨通电话冻结苏氏账户。

此刻的他双腿发软到需要随从扶住,才勉强没有跪倒。

走廊另一端,傅老不知何时静静站在那里。

他没有上前,远远朝这边拱手一礼,转身悄然离开。

霍镇山直起身,转身面向整条走廊的众人。

脊背挺得笔直,手杖重重一顿,地面传来轻微的嗡鸣。

“苏氏授信即刻恢复,由霍家全权担保。”

他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王振海身上:

“王家,从霍家全部合作名录除名。往后霍家所有产业,王家再无资格触碰分毫。”

王振海跪在地上,嘴唇张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王瀚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不可能,他只是个赘婿,就是吃软饭的,连水电费都掏不出来……”

霍镇山转头看向他,神色平淡无波,缓缓重复那两个字:“赘婿?”

走廊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三年前,帝京顾家一夜倾覆。唯一活着走出来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你说,他只是个赘婿?”

周遭落针可闻。

苏瑾月慢慢转头看向我,身上披着我的外套,手指死死攥紧衣领,指节青白。

秦岳自阴影中走出,低声汇报:

“顾先生,已经查清。之前省城专家被临时召回,是王瀚连夜找人从中作梗。”

王振海眼前一黑,直接瘫坐在地,和儿子并排跌在走廊上。

他现在知道,自己溺爱的儿子,到底酿成了什么样的滔天大祸。

霍镇山回头看向孙子。

“少卿。你刚才冻结苏氏账户,动用的是霍家的名头?”

霍少卿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霍家的教养,就是教你这般肆意妄为的?”

“过来。”霍镇山的声音不重,“见过顾先生。”

霍少卿一步一步挪过来,皮鞋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拖得老长。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就被霍镇山用拐杖抽在膝盖上,当场跪下。

我看着霍镇山,开口:

“霍老先生,蒙您关照,家父的债,两清了。”

霍镇山抬眼深深看向我,浑浊眼底情绪翻涌。

“不够。”

他摇了摇头,声音沉下去。

“顾家对霍家的恩情,霍家永远也还不清。”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开。

黑西装们无声地后撤,把走廊让出一大片空地。

霍镇山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我耳边:

“顾先生,当年顾家旧事,只要您开口,霍家愿赴汤蹈火。”

我摇了摇头。

“帝京的恩怨,我早晚亲自回去了结。”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侧披着我外套的苏瑾月。

“但不是今天。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霍镇山深深看我一眼,再次躬身。

“三日后霍家设宴,专程向顾先生赔罪,恳请顾先生务必赏脸。”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灰蒙蒙的光透进来,照在一地狼藉上。

这一夜,快过完了。

7.

三天,江市变了个天。

王家名下的写字楼,挂出了出售的牌子。

王振海亲手把王瀚押上了出国的飞机。

听说飞机起飞的时候,王瀚还在喊着“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只是个赘婿”。

苏老太太醒了。

老太太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周佩珊骂了半个钟头。

周佩珊跪在床前,一个字都不敢顶嘴。

苏子豪倒是安分了。

就是再也不敢直视我的眼神,每次我的目光扫过去,他肩膀都会抖一下。

还有一件事。

苏氏的财务总监对账时发现,这三年公司四次资金链断裂,每次都有一笔查不到来源的资金悄悄把窟窿填上了。

苏瑾月盯着那几笔账,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四天,霍家的请帖,送到了苏家。

霍家设宴,江市有头有脸的人,全收到了。

苏家在江市,也是摆得开场面的人家。

平时应酬场上,周佩珊从来都是主桌上的主角。

可霍家,已经不是区区豪门了。

周佩珊特意背了压箱底的那只配货配了二百万的鳄鱼皮包。

进了场才发现,满场宾客穿的都是没有logo的高定,她一个牌子都认不出来。

苏子豪的跑车,平时往哪儿一停都被人围着看。

今天停在最外圈,从头到尾,没一个人多瞧一眼。

苏瑾月今晚很不一样,一身洁白的礼服站在门口,像换了个人。

这身礼服,是我让人准备的。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人都在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王家三天就没了。】

【就因为得罪了这位……】

【今晚霍家要宣布大事。你们知道这位什么来头吗?】

话音未落,满场的声音,齐刷刷低了下去。

也霍家的家主,一身新做的唐装,站在台阶下,亲自为我开车门。

所有宾客都看傻了。

我下了车,然后回过身,朝车里伸出手。

苏瑾月把手搭上来。

三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牵她的手。

主桌上,霍镇山亲手给我斟茶。

斟完,他把茶壶放下,双手端起自己那杯,举到我面前。

“顾先生,请。”

满场鸦雀无声。

家主敬茶……

在场的老江湖都看得懂这是什么意思。

霍少卿垂手站在爷爷身后,不复曾经的狂妄,安静的给各桌续茶。

茶过三巡,霍镇山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满场瞬间安静。

“今晚请诸位来,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霍家旗下三成产业,今日起,转入顾氏名下。”

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第二件。”

霍镇山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给诸位引见——”

“帝京顾家,唯一继承人,顾安世先生。”

“今晚之后,海省地界,顾先生的话,就是霍家的话。”

轰的一声,全场炸了。

霍镇山抬了抬手,压下了所有声音。

“诸位年轻,没听过顾家的话,老头子我就倚老卖老,给诸位讲一讲。”

“十年前,金融海啸,南省银行遭到恶意挤兑。三天,八千个亿,把整个南省的钱袋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银行系统内部,管那一天叫‘幸运日’。”

“那一天出手的,就是顾家。”

“顾家的钱,从来不上任何榜单。不是不够格,是榜单,装不下。”

满场,落针可闻。

“三年前,帝京顾家内乱,有人勾结外人,一夜倾覆。多少家族红了眼,想吞顾家的家业。”

“动了手的,一共三家。”

“现在,那三家连姓都换了。”

“顾先生是帝京顾家最后一个嫡系,你们认为,这三家是谁处理的?”

有人手里的酒杯,当啷掉在了地上。

霍镇山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还有一件事,诸位可能不知道。”

“你们的厂,进的电,三成出自顾家的电厂。”

“你们的货,走的码头,是顾家的港口。”

“你们的矿,地下的矿脉、手上的手续……”

“都在顾家的册子上。”

“不信的,回去翻翻自家公司的股东名册。翻到第三页往后,看看那个只有符号没有细节的名字。”

“那就是顾家。”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霍镇山朝我身后的阴影里,抬了抬下巴。

“跟在顾先生身边的是秦岳,秦爷。”

“秦家三代人,是顾家的代理人。帝京的聪明人,管秦家叫‘顾家的账房’。”

“帝京一半的生死簿,都在他手里揣着。”

阴影里,秦岳垂着眼,像是没听见。

全场再看向那个方向的眼神,彻底变了。

“所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们以为自己今晚是来赴宴的。”

“其实,你们是来见东家的。”

我端着茶,抬眼扫过那一张张惶恐起立的脸,没动。

身边,苏瑾月的手停在半空:“顾……安世?”

我看了她一眼:“嗯。”

“回头跟你解释。”

三分钟之内,主桌前排队的人,排出去十几米。

三天前骂“吃软饭的”那批人,此刻一个个弯着腰,自报家门。

“顾先生,久仰!我是做建材的——”

“顾先生,这点薄礼,请您笑纳——”

周佩珊端着一杯酒,站在人群外。

她想过来,又不敢。

苏子豪抢在第一个,挤到我面前,抢过茶壶给我续茶:

“姐夫!姐夫您喝茶!”

我没理他,也没赶他。

这种人,你赢了他就是这个待遇,犯不上计较。

我只是放下了茶杯。

满场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我站起身,走到厅中央。

“诸位。”

“占用大家三分钟。”

全场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我。

“三年前,有个人红着脸,对我说了三个字。”

“这三年,每一天,我都记着。”

“今天——”

“我补她一场婚礼。”

死一样的寂静。

苏瑾月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霍镇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手杖一顿:“奏乐!上婚书!”

乐声响起的时候,我走到苏瑾月面前。

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盒子,打开之后流光溢彩。

我找遍全球为她找的八十克拉的粉钻,熠熠生辉。

三年前入赘苏家,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一句祝福。

这三样东西,我欠了她三年。

戒指戴到她手上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苏瑾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三年前是你说的。”

“今天,换我说。”

“我愿意。”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全场炸了。

掌声、起哄声、酒杯碰撞声响成一片。

霍镇山的手杖在地上顿了三下,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接下来的敬酒,是我不熟悉的场面。

苏瑾月全程挽着我的胳膊。

有人来敬酒,她先偏头看我一眼,我点头,她才举杯;

如果我皱眉,她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后,把杯子放下。

有个做葡萄酒生意的,端着杯子不依不饶:

“顾夫人这杯,说什么也得喝完!”

她往我身后躲了半步,用满桌都能听见的声音笑着说:

“他不会让我喝的。”

满桌的人都笑了,我接过那杯酒,看着那个酒商。

“她的酒,我喝。”

“她的人,你们少劝。”

酒商的汗当场就下来了,连干了三杯当做自罚。

人群外,周佩珊端着杯子站了很久,终究没敢过来。

苏子豪倒是机灵,凑到苏瑾月旁边喊“姐夫威武”,被她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宴会散场时,已经快午夜了。

苏瑾月挽着我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怎么了?”

她仰起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没事。”她小声说,“就是想再听一遍。”

“听什么?”

“那句——你愿意。”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帝京的事,可以晚两天再说。

“回家。”

“嗯。”

8.

到家的时候,凌晨一点。

老太太还没睡,坐在客厅等我们。

她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苏家对不住你。”

我说:“奶奶,手术做得好,是您老福气大。”

老太太抹着眼泪笑了。

周佩珊站在三步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下也不是,端着也不是。

最后她只挤出一句:“安世……早点休息。”

三天前她骂我是废物。

现在她连我的名字都不敢大声念。

苏子豪倒是毫无心理障碍,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比谁都顺口。

我牵着苏瑾月上了楼。

阳台上风大。

“顾言。”她给我倒了杯水,“不是你的真名吧。”

“嗯。”

“那叫什么?”

“顾安世。”

她默念了两遍:“安世……什么意思?”

“我爸起的。”

我的语气很平。

“顾家倒的那晚,我爸把我推出火场。他自己没出来。”

“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安世,安的是顾家的世,你得活着。”

她的手停在半空。

“所以你这三年……”

“三年前,你爸把我从尸山血海里捞了出来。”我说。

“他早知道我是谁。临死前,他求我护苏家三年。”

“他说:安世好啊。那苏家的世,也拜托你了。”

客厅里静了几秒。

苏瑾月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再抬头的时候,眼圈红了。

“原来我爸把我嫁给你的时候……就都安排好了。”

“不是安排。”

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是托付。”

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子。

“三年!你答应我爸的三年,是不是要到期了?”

“嗯,还剩三天。”

她的手指收紧了。

刚戴上的戒指,硌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婚书昨晚已经供奉给列祖列宗了。”我说,“顾家的规矩,婚书一上,没有回头路。”

“我不是问婚书!”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我问的是,三天之后,你还在不在?”

我看着她。

三年了,她第一次问我“在不在”。

三年前,我答应苏敬亭留下,是报恩。

三年后,我选择留下。

“是娶你。”

她愣了两秒,哭着笑出来。

“明天,”她说,“陪我去看看我爸吧。”

“告诉他,他的三年,你没白守。”

天亮之前,我在阳台接了个电话。

秦岳的声音很低:

“查到了。三年前给顾家开门、勾结外人的那个人,在帝京。”

我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霍家转来的产业,账目已经理清。请您示下,怎么安置。”

我想了想:“江市的,全部并入苏氏。”

身后传来抽气声。

苏瑾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并入……苏氏?我的苏氏?”

“不然呢?”

“那是多少钱的生意?”

“没算过。”

“没算过你就给出去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反正早晚都是你的。”

苏瑾月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又伸手,把领口替我拢了拢。

动作笨手笨脚的,想了想又问道:

“要出门?”

“嗯。出趟远门,了结一件事,就回来。”

“多久?”

“说不好。”

她绕到我面前,仰起脸。

“那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嗯。”

“你不许不接。”

“好。”

太阳从天边冒出头的时候,她靠在我肩上。

“顾安世。”

“嗯?”

“这次,”她说,“换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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