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霍总,您都三十了,还跟我们小孩抢啊?"
"至少我比你成熟。不会送那种款式老掉牙的项链。"
"光成熟有什么用,她最爱坐我的副驾。”
沈弥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就听见有人在拌嘴。
她看了一眼桌上坐得整整齐齐的五个男人。
赛车手,金融新贵,公司老板,医生,还有一个三十岁的上市公司董事长。
空气安静得可怕,五个人互相打量,谁也没先动筷子。
沈弥把汤往桌上一放,非常自然。
"都愣着干嘛?喝汤啊。"
五个人:"……"
2.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赛车场上引擎轰鸣。
江屹川摘了头盔,甩了甩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这是沈弥鱼塘里的第一条鱼,她关注这条鱼很久了,觉得入股必不亏。
江屹川把头盔往肩上一扛就往观众席走。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在喊他的名字。
"刚那圈,第三个弯你减速了。"
江屹川经过沈弥旁边时脚步一顿。
那是个很小的细节。小到连他车队的工程师都没看出来。
"你看见了?"
"看见了。"女人喝了口柠檬水,眼睛弯弯的,"明明可以冲过去的。你刚才在怕什么?"
江屹川盯着她看了两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小时候在那个弯撞过。从那以后,每次到那儿都下意识减速。"
女人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安慰,"我懂。"她说,"不是你技术不行,这是你身体的本能反应。"
江屹川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赛道赛后,所有人都在吹捧他的成绩,或是惋惜他差一点夺冠。
只有沈弥一眼看穿,他真正害怕的不是输比赛,是当年那场事故留下的心理阴影。
"我叫江屹川。"他走近,靠在栏杆上,"你呢?"
"沈弥。"
“晚上要不要去酒吧玩玩。”沈弥直截了当,语气带着肯定。
酒吧里灯光昏暗,充斥着吵闹的音乐声。沈弥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星星。
"你刚才在赛道上还挺帅的。"她说。
江屹川心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明明这种话听过不下百次。
就见了一次江屹川就对她念念不忘。
有一次江屹川跟人飙车输了,心里堵得慌,就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
"你刚才过弯的时候,走线其实可以再晚两米。" 沈弥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他的消息,此刻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
江屹川愣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她。
"你看了?"
"看了。"沈弥喝了口水,"你技术没问题,就是太急了。第三个弯那个减速,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早。"
江屹川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倒是旁边桌几个男的喝多了对沈弥吹口哨,说话还不大好听。
"那女的谁啊?跟江屹川这种疯子混一起,迟早被带坏。"
"长得是挺漂亮,就是眼光不咋地。"
江屹川脸色一沉就要站起来。 沈弥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她端着自己的酒杯走过去,笑眯眯地问那桌人:"几位哥,刚才说谁呢?"
那几个男的喝得晕乎乎的,见她长得漂亮,嘴巴更没把门了。
"说你呢!怎么了?"
沈弥笑了。
"没怎么。"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笑着看看了看他们,"就是提醒几位一句——在赛车场门口说车手坏话,小心出门被车撞。"
那几个人被她的直接怔了一下,又看见旁边的江屹川已经站起来了,立马缩了脖子不敢说话了。
"跟他们置什么气,喝酒。" 沈弥走回来拉着江屹川坐下。
江屹川看着她,忽然觉得世界上没有比她更美的人。
后来江屹川开始经常约她去看比赛。
每次见面沈弥都跟他聊赛车的事。聊走线,聊过弯,聊轮胎的选择。
江屹川车队里的工程师跟她聊了两句,一脸不可置信。
"你女朋友?"工程师问他。
江屹川笑笑没说话。
心里却想:要是真是就好了。
第二条鱼,叫江屹白。
江屹川的亲弟弟,搞金融的,清冷挂。
那天他哥带他去吃饭,说"帮我把把关"。 那是他第一次见沈弥。
江屹白本来不想去。他哥换女朋友比换车胎还勤,他见多了。
但江屹川非要拉他去,说"这次不一样,你必须来"。
等他们到餐厅时,沈弥早就到了。
江屹白看见她的第一眼,拿菜单的手都顿了一下。
她一袭红裙,头发松松挽着,江屹白那天忽然懂了他哥说的"这次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吃饭的时候,他全程没怎么说话,就听他哥跟沈弥聊天。
他哥讲赛车的事,讲得眉飞色舞。沈弥就安安静静地听,偶尔插一两句,还都能说到点子上。
吃到一半,他哥去了洗手间。
桌上只剩两个人。
沈弥喝了口水,忽然转头看他,歪头对他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屹白差点呛到。
"没有。"他咳了两声。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沈弥眼睛弯成月牙,"你对我有意见?"
江屹白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移开目光:"我哥以前处过几个,都不长久。我就是怕他又一时新鲜。"
"那你呢?"沈弥眼神在他身上半点没挪过,"你觉得我是一时新鲜吗?"
江屹白没说话。
但他耳朵尖红了。
沈弥看见了,但她装作没看见。
饭后他们把沈弥送到楼下,江屹川问他:"怎么样?"
江屹白沉默了两秒。
"哥。"他说,"我劝你别认真。你玩不过她。"
江屹川嗤笑一声:"我江屹川还玩不过一个女的?"
江屹白没说话。
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刚才沈弥笑起来的样子。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很会拿捏人心。可越是防备,他越是忍不住留意她。
后来有一次,江屹白加班到凌晨,没想到在公司楼下碰见了沈弥。
她刚从朋友的饭局出来,站在路边等车。穿了条黑色的小裙子,晚上有点凉,她裹了裹外套。
看见他,她走过来。
"这么晚才下班?"她问。
"嗯。"江屹白说,"赶个项目。"
沈弥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
是块巧克力。
"你胃不好,别空着肚子。"她说。
江屹白接过巧克力,愣了。
他胃不好,连他哥都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的?
好像是上次吃饭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说他最近胃不太好,老疼。
他自己都忘了,她却记着。
聊了一会沈弥上车走了 ,江屹白还站在原地,他站了很久,手里还攥着那块巧克力。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
他哥喜欢她,他是知道的。
可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把那块巧克力放在桌上,坐了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拆开吃了。
巧克力有点苦,可他记了一晚上。
后来他哥约人吃饭,他都要打听对面是谁,不过不需要他打听,沈弥也会去见他,她路过他公司时都会顺便给他带杯咖啡。
每次见面沈弥都跟他聊几句。聊工作,聊最近看的书,聊他胃好点没有。
她从不越界。
可越是这样,江屹白越陷越深。
他知道这不对。他哥是真喜欢她。
可他控制不住。
不过沈弥可不止关注他们俩,她最近又看上
一个新猎物。
谢珩,谢氏掌权人,腹黑闷骚。
他是在竞标会上遇见的沈弥。
那天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沈弥就坐在对面,她穿着一身黑西装,表情很平静。
谢珩翻着她的方案,一条一条挑毛病。
"这里,预算超了百分之十五。"他抬眼,"还有这里,时间排得太紧。"
沈弥坐在对面,一点都不慌。
"谢总说得是。"她点了点头,"我们回去改。"
谢珩没想到她这么从容,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后来谢氏的项目还是输了,不过他觉得这个方案,还有这个人,其实挺不错。
散会的时候谢珩在走廊上叫住她。
"沈小姐。"
沈弥回头:"谢总?"
"方案做得不错。"谢珩说,"就是运气差点。"
沈弥笑了:"没事,下次再比。" 说完她就走了。
谢珩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回去之后谢珩马上让助理查了一下沈弥的工作室。
不大,十几个人,接了几个不错的项目,口碑挺好。做事很干净从不拖泥带水,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他本来只是随便看看。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这个女人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他见过太多想攀附他的女人。有的故意在他面前摔倒,有的故意把咖啡洒在他身上,有的直接递名片。
只有她,输了就是输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一个月后,谢珩连续工作三十多个小时,在会议室改方案,改着改着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件外套。
桌上放着一杯热咖啡,旁边压着张便签:【方案改太急会出问题。你太拼了,要注意身体。】
他拿起外套闻了闻,淡淡的雪松味。
是沈弥的。
后来有一次,谢珩跟合作方吃饭,被灌了不少酒。
散场的时候,他在酒店门口碰见沈弥。
她刚从另一个饭局出来,看见他站在路边吹风。
她走过去,什么都没说,给他递了瓶水。
"喝这个。"她说,"解酒。"
谢珩接过水,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隔壁饭局。"沈弥打了个哈欠,"刚散。"
两个人站在路边,吹了五分钟风。
谁也没说话。
但谢珩觉得,那五分钟,比他过去三十年都舒服。
后来他们偶尔还是有工作上的往来,交流自然而然也变得多了起来。
沈弥跟他聊天时不卑不亢,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疏远。
他知道想靠那些弯弯绕绕上位的女人多得是。
只有沈弥,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就是单纯地跟他聊聊天。
谢珩知道自己陷进去了, 但他选择沉沦。
沈弥很快就有了下一个目标。
顾承宇。心内科医生,温柔挂。
还是谢珩介绍给她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时沈弥坐在他对面,脸色有点白,刻意压着声音说话,想表现自己的虚弱。
"医生,我最近胃老是疼。"她皱着眉,看起来很可怜。
这套小把戏顾承宇一眼就看穿了。见多了病人刻意伪装的情绪与谎言,他本应该直接拆穿。
可他看着沈弥眼底藏不住的鲜活,明明看透她在演戏,心底却不自觉软下来。
顾承宇翻着病历,头都没抬:"饮食不规律?经常熬夜?"
"嗯。"沈弥点点头,声音更小了,"最近项目赶,天天加班。"
他开了药,递过去:"饭后吃,一天三次。"
沈弥拿了药,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医生。"她眨了眨眼,"你值夜班吗?"
顾承宇抬头看她。
"怎么?"
"没什么。"沈弥笑了,"就是觉得,你这么好的医生,应该多吃点热的。"
她走了。
顾承宇坐在诊室里,第一次在医院感觉到温暖。
后来有一次顾承宇值大夜班,他连续做了三台手术,累得都快散架了。 就在他准备去吃点东西时,门铃响了。
他走近门口,看见沈弥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
"看你灯还亮着,给你带了粥。"她对他微笑,像是一缕阳光,"我特意炖的。"
顾承宇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值夜班?"
"上次来拿药,看见你排班表贴在墙上了。"沈弥打了个哈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给他叙旧的机会。
顾承宇握着保温桶,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那天晚上,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八卦。
"刚才送粥的那个女的,长得真漂亮。"
"听说同时跟好几个男的来往呢。"
"顾医生人这么好,可别被她骗了。"
顾承宇端着粥从旁边经过,脚步没停,只淡淡说了一句。
"人家好不好,跟你们没关系。"
小护士们吐了吐舌头,不敢说了。
顾承宇坐在诊室里,喝着那碗粥。
粥是温的,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沈弥刚跟客户应酬完,喝了不少酒。
她本来可以直接回家的。 但她绕了大半个城,给他送了一锅粥。
顾承宇放下勺子,看着窗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颗心,是真的没救了。
后面一段时间,沈弥有时候来拿药,有时候路过医院就上来坐一会儿。
她每次来都会带点小东西。有时候是一盒自己烤的饼干,有时候是一袋刚买的水果。
"你值夜班辛苦。"她每次都这么说。
顾承宇同事都看出来了,开玩笑问他:"顾医生,那个漂亮小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顾承宇每次都笑而不语。
他心里清楚,沈弥对谁都这么好。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对她好。
该收网了,沈弥终于确认了最后一个目标,霍砚辞。
霍氏董事长,三十岁,年轻有为。
这次倒是不一样,是他主动约的沈弥。
包间里,沈弥坐下就问:"霍总,什么项目?"
霍砚辞被逗笑了。
别的女人见了他,要么装娇羞,要么装崇拜。有的说话声音都放软了八度。
只有她,坐下就问"什么项目"。
"没什么项目。"霍砚辞说,"我就是想看看,能让江家两兄弟、谢珩,还有顾承宇,同时上心的女人长什么样。"
沈弥笑了。
"霍总。"她端起水杯,不卑不亢,"那你得看清楚了。"
半个月后,霍砚辞在地下车库被人堵了。
沈弥的车“刚好”路过。
她停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个灭火器站在他旁边。
"我已经报警了。"她对着那群人说,"警察五分钟到。你们是现在走,还是等警察来?"
那群人看了看灭火器,又看了看霍砚辞,骂了两句,悻悻走了。
霍砚辞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暖暖。
后来他让人去查是谁安排的人,可是查到一半他决定不查了。
不是查不出来,是答案太明显了。美救英雄还不掩饰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
后来有一次,霍砚辞参加一个商会。 会上都是个个揣着心思的人精。
他应酬了一圈实在累了,于是在露台抽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霍总也躲这儿来了?"
他回头,看见沈弥端着酒杯,靠在栏杆上。
"你怎么在这儿?"霍砚辞问。
"被客户拉来的。"沈弥喝了口酒,"累死了。"
两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楼下的灯火。
谁也没说话。
但霍砚辞觉得这十分钟格外不一样。
从那天起,他把整个市中心的广告牌,都换成了沈弥的照片。
3.
就这样,沈弥同时养了五条鱼。
她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的。
上午陪江屹白看书,中午陪顾承宇喝汤,下午跟谢珩看展,晚上跟江屹川兜风,周末跟霍砚辞去酒庄。
每个人给不同的甜头。
对江屹川,陪他聊技术,让他觉得被懂。
对江屹白,记着他胃不好,给他带巧克力,让他觉得被在乎。
对谢珩,在他累的时候递瓶水,陪他吹风,让他觉得被关心。
对顾承宇,凌晨送粥,让他有被需要的感觉。
对霍砚辞,陪他躲清净,让他觉得放松。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每个人都觉得,她最喜欢自己。
夜里收工,沈弥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本地论坛热帖飘在首页——《扒一下那个同时吊着五个男人的女老板》。
帖子里拼了她的照片,出入豪车、饭局合影,断章取义配了一堆"捞女""时间管理大师"。
评论区骂得飞起,说她迟早翻船,说那五个男的被她耍得团团转。
沈弥面无表情划完,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骂吧。
她又没骗谁的钱,没骗谁的感情,轮不到网友替谁心疼。
她只是得一种病,一种想给所有帅气多金的男人一个家的病。
直到——
周六,撞车了。
4.
周六上午十点,江屹白来送书。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沈弥给他看她新画的设计稿。
"你看,这个配色好不好?"
江屹白凑过去看,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耳朵尖又悄悄红了。
沈弥看见了,起了逗逗他的想法。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弥开门,顾承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今天炖了排骨玉米汤。"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你胃不好,多喝点。"
他抬头,看见沙发上的江屹白,愣了。
江屹白也愣了。
两个人对视三秒,谁也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过了三招。
沈弥站在门口,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撞车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呀,承宇来了?"她笑了,很自然,"正好,屹白也在。一起喝汤吧?"
顾承宇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但谁都明白了。
三个人,一张桌子,一起喝汤。
沈弥坐在中间,游刃有余。
她给江屹白夹了一块排骨:"屹白,你尝尝这个,可好喝了。"
然后又给顾承宇盛了一碗:"承宇,你也喝,你值夜班辛苦了。"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只是江屹白夹排骨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拍,先看了顾承宇一眼。
顾承宇盛汤的时候,手很稳,但眼神像是要扫穿江屹白。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浓得能炸了。
江屹白夹了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
顾承宇看了一眼,默默把汤里最大的那块排骨捞出来放在沈弥碗里。
江屹白:"……"
他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可他握勺子的手紧了紧。
空气里飘着排骨香,也飘着火药味。
喝到一半,门铃又响了。
沈弥开门,江屹川站在门口。
"我路过,给你带了奶茶——"
他看见屋里两个人,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江屹白。
"你怎么在这儿?"江屹川问。
江屹白:"……"
江屹川的脸,一点点沉下来。
他看看他弟,又看看顾承宇,再看看他弟碗里那块排骨,再看看顾承宇手里那碗汤。
他想说点什么,但沈弥很快就开口了。
"屹川来了?正好。"她笑了,很自然,"进来坐,刚炖了汤。"
江屹川:"……"
顾承宇的内心在哭泣,“这是我专门为她做的汤”。
江屹川本来是来单独约她的,结果一开门,这几个男的已经在喝汤了。
沈弥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啊,站着干嘛?"
江屹川磨磨蹭蹭地坐下了。
坐下的时候还特意坐在江屹白旁边,兄弟俩胳膊挨着胳膊,谁也不看谁。
江屹川低头喝了一口汤,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弟。
"你跟她多久了?"他小声问。
江屹白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多久。"他小声回。
"没多久是多久?"
"就……见过几次。"
江屹川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四个人诡异地在一个桌子上喝汤。
空气安静得可怕。
倒是本场的主人公沈弥像没事人一样,给每个人都盛了汤。
"都喝啊,别客气。"
四个人:"……"
气氛尴尬得不像话,门口传来谢珩的声音
沈弥开门,谢珩站在门口。
"我带了画展的票——" 他看见屋里三个人,话都卡壳了。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谢珩的目光,从江屹川脸上,扫到江屹白脸上,再扫到顾承宇脸上。
最后落在沈弥脸上。
他也什么都明白了,但沈弥比他还自然。
"谢珩来了?正好。"她笑了,"一起喝汤?"
谢珩走进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下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桌上。
三碗汤,三个勺子,三个人。
一个他认识,一个他认识,还有一个他也认识。
谢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心里一点都不慌。 反正都来了,谁也别想跑。
现在是五个人一张桌子了。
过了不到一会,沈弥的手机开始响起铃声。
沈弥接起来,声音自然得不行。
"喂?"
"我到你楼下了。"霍砚辞的声音,"酒庄的酒,给你带了两瓶。"
沈弥看了一眼桌上的四个男人。
然后她说:"别上来了。我今天……"
她顿了顿,莫名笑了。
"算了,你上来吧。正好,人都齐了。"
5.
五分钟后,霍砚辞进来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四个人,拉开椅子坐下。
"行啊。"他说,"挺热闹。"
没人说话。
然后就听见——
"霍总,您都三十了,还跟我们小孩抢啊?"
"至少我比你成熟。不会送那种款式老掉牙的项链。"
"光成熟有什么用,她最爱坐我的副驾。
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江屹川转头看谢珩:"谢总,本来你不是要把弥弥介绍给顾医生的吗,怎么自己先上了。"
谢珩端着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那说明我眼光好。"
江屹川咬牙切齿,又把火力对准他弟:"我的好弟弟,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别认真吗"
江屹白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顾承宇推了推眼镜,第一次开口:"两位都少说两句。汤要凉了。"
霍砚辞嗤笑一声:"合着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来真的?"
没人说话。
沈弥站在中间,看着这五个男人互相拆台,嘴角翘了翘。
行。
既然都撞破了,那就不装了。
"行了。"她拍了拍手,"别互相拆台了。"
五个人都看着她。
"我确实同时在跟你们五个来往。"沈弥说,"网上都骂我海王,是,我谁都不想选,谁都舍不得。你们要是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
她说完,就站在那儿等着。
空气安静了。
江屹川第一个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往门口走。
沈弥看着他的背影,心一沉。
完了,我的小狼狗。
结果江屹川走到门口,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十秒。
然后他转身又走回来,把门关上了。
"我不走。"他说。
沈弥:"……"
"我虽然生气。"江屹川挠了挠头,眼睛瞪了江屹白一眼,"但是……我喜欢你。我不想走。"
他瞪完他弟,又看了谢珩一眼。
"你呢?"他问江屹白。
江屹白脸红红的,不敢看他哥,小声说:"我也不走。"
谢珩端着咖啡,笑了:"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顾承宇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霍砚辞靠在椅背上,没急着开口。
他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沈弥脸上。
"我活了三十年。"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没为什么人低过头。"
他顿了顿。
"今天为你,认了。"
沈弥看着他们,半天没说话。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这种场面,她以前在脑子里演了一百遍,每一遍都是自己被骂、被甩、被指着鼻子骂海王。
可今天这五个人谁都没骂她,甚至没一个人摔门出去。
那点茫然很快被压下去,她清了清嗓子。
"你们……"沈弥声音有点哑,"不生气?"
"生气啊。"江屹川说,"怎么不生气?"
"但是呢?"沈弥问。
"但是舍不得。"江屹白小声说。
谢珩端着咖啡,慢悠悠地开口:"我活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就你一个,让我心甘情愿坐这儿喝汤。"
顾承宇推了推眼镜,第一次说了这么长一句话:"我见过很多病人,见过很多家属。只有你,让我觉得,原来关心一个人,可以这么自然。"
霍砚辞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我公司上下几百号人,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也就你,把我当普通人。"
沈弥看着他们,笑得有点无奈。
"你们啊……"她摇了摇头,"真是一群疯子。"
"为你疯的。"江屹白说。
沈弥走到中间,被五个男人围在中间。
有人递果汁,有人披外套,有人问她饿不饿,有人默默把她不爱吃的姜挑出去。
江屹川把最大的那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江屹白默默把她不爱吃的姜挑了出去。
谢珩递过来一杯温水。
顾承宇把汤又给她盛了一碗。
霍砚辞把旁边的窗户关上,怕她吹风。
五个人,五种好,谁也不让谁。
沈弥靠在椅子上,接过江屹川递来的果汁,喝了一口。
然后她笑了,挑眉看了一圈这五个男人。
"记住了。"她晃了晃杯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底线。谁要是敢先走——"
她顿了顿。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五个人同时一愣,然后都笑了。
"行。"江屹川说,"不走了。死都不走。"
沈弥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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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