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局一个巴掌,剩下全靠打
沈乔意穿越的时候,正被人扇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道不小,她脸上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嗡"的一声,原主的记忆就跟弹幕似的刷了上来——
《霸总的失忆甜妻》,一本出版于2012年的古早虐文,全文共三册,每册平均三十章,每章平均被打一次。女主沈乔意,豪门沈家嫡女,嫁给了京圈顶级豪门陆家大少爷陆衍之。婚后三年,陆衍之的白月光林婉柔回国,从此沈乔意过上了"被家暴、被冷落、被小三骑脸、被婆婆骂脏东西、被小姑子泼咖啡"的美好生活。
而此刻,正是全书第一章。
婆婆陆老夫人当着全家人的面,一巴掌甩在沈乔意脸上,尖声骂道:"我们陆家清清白白三代人,娶了个沈家的赔钱货!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自己滚出去,别脏了我们的眼!"
沈乔意——准确地说,是刚接管这具身体的现代灵魂——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涂了三层粉底、脖子以上全是褶子的老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整个陆家客厅安静了。
这一巴掌比老夫人甩的那一巴掌响了三倍不止。老夫人当场原地转了半圈,假发片都飞出去一片,露出底下斑秃的头皮,在六百盏水晶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你……你敢打我?!"老夫人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调。
沈乔意甩了甩手,特别诚恳地说:"不好意思,您那巴掌打得我脑壳疼,我条件反射了一下。您要是不打我,我肯定不会打您的。这事儿真的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巴甫洛夫,是他的狗 conditioning 出了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当然,主要是您手欠。"
沙发那边,男主陆衍之"腾"地站起来,剑眉一竖,薄唇一抿,用小说里描写了一百零八次的"磁性嗓音"怒道:"沈乔意!你疯了吗!那是我的母亲!"
沈乔意看着他。
好家伙。
这男人长得确实不错,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深邃,一身定制西装裹着宽肩窄腰,往那儿一站确实挺唬人。问题是他表情太用力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神悲愤得跟被拖欠了三年工资似的。
"哦,"沈乔意点点头,"你妈啊。"
她指了指老夫人的假发片,又指了指老夫人,"那你来评评理,她打我这一巴掌,和她头上这块地毯,哪个更值钱?"
"你!"
"我怎么了?"沈乔意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进门三年,你们家谁给我过好脸色了?老太太骂我脏东西,小姑子往我咖啡里加洗洁精,小叔子偷拿我嫁妆还说是我自愿捐的。我今天要是还跟原主一样站这儿哭,那我真是白活了——哦对,我确实是白活了一次。"
陆衍之气得脸都白了,伸手指着她:"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婉柔刚回国,你就——"
"停停停。"沈乔意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先别给我扣帽子。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们的:从今天起,你们谁再碰我一下,我就让谁躺着进医院。不信你们可以试试,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但也最不差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林婉柔——原著里那个"白月光",正拿着纸巾擦眼泪,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还有你,"沈乔意走到林婉柔面前,笑眯眯地说,"你哭归哭,纸巾别用我家的。这一盒三层的抽纸,市面上卖十二块九一包,你今天已经用了二十三张了。"
林婉柔:"……啊?"
"记账了。"沈乔意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啪啪啪"敲了几下,"23张,约等于一块五。回头从你工资里扣。"
全场鸦然。
沈乔意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饭桌上那盘红烧肉不错,我打包了。下次做的时候少放点糖,陆衍之这年纪了,血糖高了对谁都不好。"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老夫人一声尖利的:"反了!反了天了!!"
沈乔意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
行吧。
穿越这种事,别人穿是来谈恋爱的,我穿是来当社会治安维护员的。
二、穿越者的自我修养
回娘家的路上,沈乔意把原主的记忆又过了一遍,越看越来气。
原主沈乔意,沈家嫡长女,母亲早逝,父亲沈鸿舟是个老古董,把"女子无才便是德"挂在嘴边三十年。沈家本来是做实业的,手里有三家厂、两条供应链,在华东地区算得上排得上号的家族企业。结果沈鸿舟被陆家忽悠着签了对赌协议——陆家承诺帮沈家上市,条件是沈乔意嫁给陆衍之。
婚后三年,对赌协议到期,沈家的厂子被陆家以"经营不善"为由逐步蚕食,如今只剩下个壳。沈鸿舟被气得住进了医院,原主天天在陆家受气,还得担心娘家被搞垮,最后一章里活活被气死了——对,原著女主的死因是"气死"。
"2012年的作者,你是懂原创的。"沈乔意坐在出租车后座,忍不住吐槽,"真气死了,连个车祸都没有,太不给读者情绪价值了。"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爸爸"两个字,拨了过去。
"喂?意意?"沈鸿舟的声音沙哑,还带着病房的回音,"你怎么——"
"爸,我明天去看你。你什么都别管,也别签任何字。有人要你签字,你就说手抖。手不抖也抖,实在不行就装中风。"
"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咱家那三千万的债,我帮你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你被陆家人气糊涂了?"
"没有,"沈乔意笑了,"爸,我清醒得很。我甚至清醒得有点过分了。"
她挂了电话,打开搜索框,开始查陆家的底。
陆家,陆氏集团,主营房地产和金融投资,市值巅峰时期号称"京圈前三"。创始人陆振邦二十年前靠倒腾钢材起家,把公司交给了大儿子陆崇山——也就是陆衍之他爹。陆崇山五年前空难去世,陆老夫人以"董事长遗孀"的身份主持大局,实际上就是个挂名,真正管事的是职业经理人周秉文。
而陆衍之,原著里"商业奇才""手腕狠辣""让对手闻风丧胆"的霸总——
沈乔意翻到一条新闻:《陆氏集团二季度财报公布,净利润同比下降17%,主要系新项目负责人决策失误所致》。
项目负责人:陆衍之。
"……"沈乔意沉默了。
她又翻了几条。
《陆衍之主导的滨江商业综合体项目延期九个月,预计亏损超两亿》
《陆氏集团股价连续三个交易日下跌,市值蒸发十二亿》
《业内:陆氏集团接班人能力不足,董事会内部出现分歧》
"商业奇才,"沈乔意喃喃道,"对手闻风丧胆。没错,把自家公司吓得闻风丧胆。"
她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慢慢笑了起来。
陆衍之啊陆衍之。
你管公司一塌糊涂,你家里人脑子有坑,你白月光是个憨憨。
你知道你最擅长什么吗?
你最擅长的是——给老子送经验值。
三、第一次交锋
第二天,沈乔意去医院看了沈鸿舟。
老爷子瘦了一大圈,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看见女儿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沈乔意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你别哭啊,"沈鸿舟反过来安慰她,"爸没事,就是血压高了一点。陆家那边……你忍忍,等爸好了,咱就不受这份气了。"
沈乔意看着他。
原主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爹。沈鸿舟虽然思想陈旧,但对女儿是真的好。当年逼她嫁人,也是因为沈家快垮了,他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被催债的堵在办公室里,实在没招了。
"爸,"沈乔意说,"咱家不垮。"
她把包里的文件拿出来,一张一张摊在病床上。
"这是陆家对赌协议的原件扫描件。你看这里——第三条,对赌失败的补偿方式,写的是'以沈氏名下资产折价抵偿'。对吧?"
沈鸿舟点头。
"但你看落款日期。"沈乔意指了指,"这份协议是三年前签的。三年前,陆崇山还没去世。按当时的公司法,陆崇山作为实际控制人签字,这份协议对陆氏集团有约束力。"
她翻到下一张。
"但陆崇山去世之后,协议的主体资格就出问题了。陆老夫人不是陆氏的股东,她没有权利代表公司处置资产。所以这份协议的效力——"
她比了个手势。
"——可撤销。"
沈鸿舟愣住了:"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法律?"
"昨天晚上。"沈乔意实事求是,"百度加B站,一夜速成。你放心,我今天约了律师,正规律所的,人家是正经科班。"
沈鸿舟:"……"
"爸,你就安心养病。"沈乔意拍拍他的手,"女儿现在脑子很好使。真的。"
从医院出来,沈乔意直奔律师事务所。
给她做咨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律师,姓赵,短发,干练,听沈乔意把事情讲完之后,推了推眼镜。
"你的判断基本正确。"赵律师说,"对赌协议的效力确实存在瑕疵。但陆家那边的律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大概率会主张'表见代理',说陆老夫人长期代表陆氏处理事务,你们有理由相信她有代理权。"
"那怎么办?"
"两个方向。"赵律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固定证据。你要证明陆老夫人不是股东、没有授权,还要证明陆氏内部的决策程序存在问题。第二——"
她顿了顿。
"——你要证明沈家没有被'自愿'拉进这个局。如果能证明陆家存在欺诈或者重大误导,协议可以主张无效。"
沈乔意眼睛一亮:"怎么证明?"
"难。"赵律师很诚实,"陆家人精得很。"
"行。"沈乔意站起来,"那就先把能拿的拿了。律师费多少?"
"五万。"
"成交。"
走出律所,沈乔意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陈屿。
陈屿,原主大学时期的学长,比她高两届,学金融的,毕业之后去了私募,现在是某基金公司的投资总监。在原著里,这个人只在第三册出现过一次,是陆衍之的"对手",被陆衍之在酒会上"一招制敌"。
沈乔意当时看书的时候就觉得离谱——一个做私募的投资总监,怎么可能在一个酒会上被一个搞房地产的用一句"你输了"打败?
现在想想,这要么是作者不懂金融,要么是陆衍之开了主角光环。
"嘟——嘟——"
"喂?"
"学长,我是沈乔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乔意?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
"学长,我需要你帮我看一份财务报表。陆氏集团的。还有,我需要你告诉我,陆氏现在最致命的漏洞在哪。"
陈屿又沉默了三秒。
"……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我妈发现我爸藏私房钱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谢夸奖。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咖啡厅,我请你喝最贵的那杯。"
四、陆家的妖魔鬼怪
沈乔意还没来得及去找陈屿,陆家人先找上门了。
来的是陆衍之的妹妹,陆婉宁。
原著里,这是个"傲娇小姑子",出场方式永远是"把咖啡泼在女主身上",台词永远是"你这个贱女人,你怎么配当我嫂子"。全书被女主骂回去的次数是零。
沈乔意打开门的时候,陆婉宁正举着一杯咖啡,那架势就跟举着一杯圣水似的,就等着往她脸上泼。
"哟,"沈乔意靠在门框上,"外卖到了?"
陆婉宁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我带了咖啡?"
"你这手势,不是要泼我就是在给我倒茶。"沈乔意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别站在门口,邻居看见了还以为咱家搞行为艺术。"
陆婉宁被她这态度搞得有点懵,端着咖啡进来,站在客厅中间,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三分。
"我告诉你,沈乔意,"她硬撑着说,"你昨天打了我奶奶,我们陆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哥说了,他要——"
"他要怎么着?"
"他要……"陆婉宁卡了一下壳,显然陆衍之还没想好要怎么着,"他要让你跪下来道歉!"
"哦。"沈乔意点点头,"那你替我转告他,跪可以,让他先把膝盖准备好。我这人膝盖硬,砸人挺疼的。"
陆婉宁:"???"
"不过呢,"沈乔意走过去,从她手里把那杯咖啡接过来,"你这咖啡闻着不错,星巴克的?"
"……不是,瑞幸。"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乔意仰头喝了一口,"嗯,生椰拿铁。还不错,就是糖多了点。"
她喝完,把杯子放下,看着陆婉宁:"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泼我咖啡吧?"
陆婉宁被她看穿了,表情有点不自然:"我……我是来告诉你,别以为你这样闹就能改变什么。我哥心里只有婉柔姐,你趁早——"
"停。"沈乔意抬手打断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名牌大学毕业,学的是什么?"
"……工商管理。"
"毕业三年了,在陆氏做什么职位?"
陆婉宁不说话了。
"我查过了。"沈乔意说,"你在陆氏挂的是'董事长助理',实际上就是给你奶奶端茶倒水。月薪八千,还没有年终奖。你的'工商管理'学位,现在最大的用处是帮你奶奶算她那张麻将桌的账目。"
陆婉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为什么不自己出去工作?"沈乔意问。
"我……我不需要工作!我们家这么有钱——"
"陆家有钱,那是陆家的钱。"沈乔意说,"你姓陆,但你不是陆氏的股东。你爸去世之后,你名下的资产加起来不到两百万。两百万听着不少,在北京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她看着陆婉宁的眼睛:"你奶奶让你来骂我,给你发工资了吗?"
陆婉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算了,我不多说了。"沈乔意摆摆手,"咖啡我喝了,你回去吧。下次要泼我,带杯冰美式,我最近减肥。"
陆婉宁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她前脚刚走,后脚沈乔意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陆衍之。
沈乔意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那边一通咆哮:"沈乔意!你对我妹妹说了什么!她回来哭了一路!"
"我说她该找工作了。"
"你——"
"陆衍之,"沈乔意语气忽然平静下来,"我今天给你打个招呼。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主动进你们陆家的门。但你们要是再来找我的麻烦——不管是你奶奶,你妹妹,还是你那个连名字都没在书里出现的二叔——我都会让他们后悔。"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陆衍之的声音冷下来,"沈家现在全靠我们陆家施舍!你——"
"施舍?"沈乔意笑了,"陆衍之,你跟我说施舍?那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打开微信,把赵律师发给她的那份《对赌协议效力分析报告》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你看一下第三条。看完给我回个话。"
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陆衍之的电话打了回来。
"这个……这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明显慌了。
"你别管从哪来的。"沈乔意说,"你就告诉我,你看到'可撤销'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吗?"
"沈乔意!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行,那你等着。"沈乔意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你最好对你奶奶好一点,对她再好一点。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需要你照顾她。"
她没说的是后半句——
你们陆家,快需要别人照顾了。
五、林婉柔的脑回路
原著里,林婉柔是个"白月光"。
作者给她的设定是:温柔、善良、美貌、家世清寒但气质出众,是陆衍之的"青梅竹马",出国留学三年,回来之后发现"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沈乔意跟她正式交锋,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
陆家每年都要办一场慈善晚宴,京圈的名流都会来,是陆家维持"顶级豪门"面子的重要场合。按照原著的情节,这一章里,林婉柔会以"陆衍之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在全场宾客面前对沈乔意进行"优雅的羞辱"。
沈乔意收到请柬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请柬上写着:陆氏集团诚挚邀请沈乔意女士出席本年度慈善晚宴。
落款是陆老夫人。
"这是把我当靶子使呢,"沈乔意把请柬往桌上一扔,"请我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难堪,彰显他们陆家的'家风'。"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陆老夫人发了条微信:
「好的,我去。给我安排主桌,我要坐陆衍之旁边。对了,帮我准备一套礼服,我要香奈儿那套今年秋冬的高定,黑色。你懂的,葬礼穿黑的,我怕你们家今天情绪上不来。」
发完,她把手机一扣。
打仗嘛,气势不能输。
晚宴当晚,沈乔意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长得本来就不差——原主是标准的江南美人,杏眼、鹅蛋脸、皮肤白得发光——只是过去三年被陆家磋磨得没了精气神。
现在精气神回来了,往那儿一站,气场直接拉满。
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看见了陆衍之。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会场中央,身边围着一圈人,正在侃侃而谈。看见她进来,他眉毛一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嘲弄——大概是在想"她终于知道怕了,乖乖来参加我家的晚宴了"。
沈乔意冲他笑了笑。
然后径直走向了——陈屿。
对,陈屿也在。
他今天代表基金公司来参加,西装笔挺,站在角落里跟人聊天,看见沈乔意过来,挑了挑眉。
"来了?"
"来了。"沈乔意挽住他的胳膊,"配合我演一场。"
"演什么?"
"演我新男朋友。"
陈屿手里的香槟差点洒了:"……你说什么?"
"别紧张,"沈乔意拍拍他的手,"就今晚。你演好了,陆氏那个财务漏洞的情报费我给你打八折。"
陈屿盯着她看了三秒,叹了口气:"沈乔意,你读书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不跟人客气。"
"客气能当饭吃吗?"沈乔意挽着他往会场中央走,"学长,今天全场的目光都是咱们的。你准备好了吗?"
"……走吧。"
两个人一出场,全场又安静了一秒。
陆衍之的脸,当场就绿了。
按照原著的情节,这时候林婉柔应该款款走过来,温柔地跟沈乔意打招呼,然后"不小心"把红酒洒在沈乔意裙子上,再一脸无辜地说"对不起啊,我手滑了"。
于是林婉柔款款走过来了。
"乔意姐姐,"她笑得那叫一个温婉,"好久不见了。"
"是啊,"沈乔意特别热情,"三年了。你出国留学的时候,我还专门去机场送你,给你带了一盒茶叶。后来听说你在国外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
林婉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友善"。
"那个……"她端着红酒杯,手指微微一动——原著里的"手滑"前奏。
沈乔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哎呀,"她一脸关切,"你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低血糖?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早饭没吃吧?"
林婉柔:"……没有,我吃了。"
"吃了还这样,那可能是贫血。"沈乔意叹了口气,"你就是太拼命了。国外念书不容易,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好几万美元,你家里又供不起,全靠你自己打工。你哥——哦不是,你家里人——供你读书多不容易啊。"
林婉柔的笑容僵住了。
她家里确实穷。这是她最敏感的点。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我当然知道。"沈乔意说,"我还知道你妈上个月住院,你寄回去两万块钱,是你打了三个月工攒的。我还知道你爸在你出国之前跟你说,'你出去了就别回来了,我们家供不起第二个大学生'。"
全场安静。
这些话,沈乔意是昨天晚上从林婉柔的大学同学那儿打听来的。林婉柔家在西北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供她读书全靠东拼西凑。她跟陆衍之认识,是在高中——陆衍之的奶奶在老家有个远房亲戚,跟林婉柔家是邻居。
说是"青梅竹马",其实就是"老家邻居家的女儿"。
"婉柔啊,"沈乔意放轻了声音,像是真的在关心她,"你为什么觉得,陆家这种人家,会真心待你呢?"
林婉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别听她胡说!"陆婉宁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沈乔意,"婉柔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哥爱她!"
"你哥爱她?"沈乔意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之后笑了,"那你哥昨天晚上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语气那么着急呢?他说'沈乔意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看,他连装都懒得装。"
她看着林婉柔:"你知道你在这出戏里扮演什么角色吗?"
林婉柔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是工具人。"沈乔意说得很直白,"陆家需要你,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来衬托我的'不懂事'。你越温柔,我就越像个泼妇;你越可怜,我就越像个恶毒女配。等你哪天没用了——"
她看了看陆老夫人。
"——你就会被一脚踢开。就像你当年被踢出京市一中一样。"
林婉柔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高三那年,陆家托关系把她从京市一中转了出去——理由是"成绩不好影响班级平均分"。其实是因为陆老夫人嫌她家太穷,怕她缠上陆衍之。
当时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为你好,你在更好的学校会有更好的未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她在教务处哭到眼睛都肿了,陆衍之站在走廊里,什么都没说。
沈乔意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林婉柔的心上。
晚宴结束之后,林婉柔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
六、陆家的内部问题
沈乔意对付陆家,靠的从来不是蛮力。
她是搞情报起家的。
陈屿给她的那份陆氏财务报表,她反复看了三遍。陆氏表面上看是个巨无霸,实际上内部早就烂了。
第一,现金流紧张。
陆氏这几年疯狂扩张,在全国各地拿地、搞商业综合体,摊子铺得极大。但大部分项目都是"高杠杆"运作——借钱拿地,用未来的收益还现在的债。这种玩法在市场好的时候能赚钱,市场一冷,立刻暴雷。
第二,决策混乱。
陆崇山去世之后,陆氏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核心。陆老夫人挂名董事长,实际什么都不懂;陆衍之被推上总裁的位置,但他的管理风格是"拍脑袋决策"——看哪个项目顺眼就投哪个,从来不做尽调。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股权结构有问题。
陆崇山去世的时候,留下了一份遗嘱,把陆氏的股份分成了三份:陆老夫人20%,陆衍之40%,陆衍之的二叔陆崇海40%。
陆崇海,原著里几乎没提过的一个人。在原著第三册的结尾,陆衍之把他"赶出董事会",从此大权独揽——但那是因为主角光环,原著里没解释陆衍之是怎么做到的。
现实里,40%对40%,谁也赶不走谁。
而陆老夫人那20%,按理说应该是陆衍之和陆婉宁兄妹俩平分——但遗嘱里写的是"由陆老夫人代管,直至孙辈成年"。
陆婉宁今年二十六。
这20%,在法律上应该已经归陆衍之和陆婉宁了。
沈乔意拿着这份股权结构图,在灯下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陆家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外面的竞争对手。
是他们自己。
七、第一记重拳
沈乔意出手的第一拳,打在了陆氏的股价上。
具体操作是:陈屿那边做空陆氏的股票,沈乔意这边在舆论上造势。
"舆论造势"这四个字听着高大上,实际操作起来特别朴素——沈乔意注册了三个小号,分别叫"陆氏前员工"、"陆家远房亲戚"、"陆氏供应商",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爆料:
「陆氏滨江项目延期九个月,你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吗?」
「陆衍之这个人,在公司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陆老夫人今天又在公司大闹了,谁懂啊?」
第三条是编的,但前两条是真的。
互联网时代的群众,最擅长的就是"把真的当成假的,把假的当成真的"。三天之内,这三篇帖子被转发了上万次,陆氏的股价应声下跌了4%。
看起来不多,但陆氏是千亿市值的公司,4%就是四十个亿。
陆衍之慌了。
他给沈乔意打电话:"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沈乔意正在健身房跑步,气喘吁吁地说,"我一个家庭主妇,我搞什么鬼?我要是有这本事,我还用得着在你家受气?"
"你——"
"陆衍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听说你们公司今天有人在会议室吵起来了?你二叔是不是又跟你抢项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瞎猜的。"沈乔意说,"不过我劝你一句,你二叔那个人,你还是防着点。毕竟40%的股份,谁都眼红。"
她挂了电话,慢跑了两分钟,然后给陈屿发了条微信:
「开始吧。」
陈屿那边开始大规模做空陆氏股票。
与此同时,沈乔意找到了陆崇海。
陆崇海这个人,五十三岁,陆崇山的亲弟弟。在原著里,他是"反派二叔"的模板角色——贪财、好色、没脑子,被陆衍之轻松碾压。
但沈乔意跟他聊了一次之后发现,这人没那么简单。
"你找我做什么?"陆崇海坐在茶楼里,五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不错,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陆先生,"沈乔意给他倒茶,"我是沈乔意,陆衍之的妻子。"
"我知道你是谁。"陆崇海笑了,"陆家那个'赔钱货'嘛,谁不知道。"
"谢谢夸奖。"沈乔意面不改色,"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哦?"
"陆氏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沈乔意说,"现金流紧张,项目延期,股价下跌。你侄子陆衍之——恕我直言——他的管理才能,配不上他手里的40%。"
陆崇海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乔意看着他,"你手里也有40%。你为什么要把陆氏让给一个搞砸了滨江项目的年轻人?"
"那是我亲侄子。"
"亲侄子搞垮了你半辈子的心血,你还要护着他?"沈乔意反问,"陆先生,你在陆氏二十年,从销售做起,跑遍了全国,手上多少个大项目是你谈下来的?滨江那块地,是不是你最早看上的?"
陆崇海的脸色变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沈乔意说,"我只是觉得,陆氏应该交给有能力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联合一部分中小股东,提出改组董事会——"
"不可能。"陆崇海摇头,"老夫人不会同意的。她在董事会有一票否决权。"
"她有否决权,是因为她手里有20%的股份。"沈乔意说,"但如果那20%的股份,根本就不在她手里呢?"
陆崇海猛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陆崇山去世五年了。"沈乔意说,"陆老夫人代管的期限,是'直至孙辈成年'。陆婉宁今年二十六岁。按照遗嘱的字面意思,那20%早就应该归陆衍之和陆婉宁了。"
她看着陆崇海。
"你是学法律的?"
"……不是。"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有人以'陆老夫人侵占孙辈财产'为由提起诉讼,会发生什么?"
陆崇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跟老狐狸似的:"沈乔意,你比你看起来聪明得多。"
"彼此彼此。"沈乔意站起来,"陆先生,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来找我。"
走出茶楼,沈乔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颗钉子,钉进去了。
八、林婉柔的觉醒
林婉柔找到沈乔意,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
她站在沈乔意公寓的门口,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手里攥着一个纸袋子。
"我能进来吗?"她的声音沙哑。
沈乔意看着她,侧身让开了门。
林婉柔进来之后,站在客厅里,半天没说话。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我妈住院了。"她突然说。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林婉柔抬起头,眼里有怨气,有委屈,还有一丝茫然,"你什么都清楚,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
"我不是在看你笑话。"沈乔意给她倒了杯热水,"我是在等你自己想明白。"
林婉柔接过水杯,手指在发抖。
"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她说,"她在电话里哭,说'婉柔啊,你回来吧,妈不想你在那边受苦'。我问我爸,我爸说'你别听你妈的,你在那边好好的,我们家就指望你了'。"
她笑了,笑得很难看。
"我爸从来没指望过我。他指望的是我寄回去的钱。"
沈乔意没说话。
"我出国三年,打了三份工,一天睡四个小时。"林婉柔说,"我以为我熬过去就好了。我以为我拿到了学位,回去就能跟衍之——就能跟陆衍之在一起,就能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她的声音哽咽了。
"结果我回去,他都不来看我。我打他电话,他说'我在忙'。我等了他三天,他终于来了,带我去见了他奶奶。他奶奶跟我说——"
林婉柔咬住嘴唇。
"她跟我说什么?"沈乔意问。
"她说——'婉柔啊,衍之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他现在还走不出来,你要给他时间。我们陆家,不会亏待你的。'"
沈乔意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陆家的手段。
给你一点点希望,让你在泥潭里越陷越深。他们不需要对你好,他们只需要让你相信"他对你有感情",你就自己会留下来,自己会去忍受那些羞辱,去当那个"温柔的白月光"。
"我等了他三年。"林婉柔说,"三年。我看着他在朋友圈发跟你的合照,我看着他带别的女人出席晚宴,我看着他——我看着他——"
她哭了出来。
"我看着他,从来没看过我。"
沈乔意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同情你?"她问。
林婉柔摇头。
"我不是来要同情的。"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定,"我来,是想跟你合作。"
沈乔意挑了挑眉。
"陆衍之他妈——那个老夫人——她跟我爸通过电话。她告诉我爸,'你女儿在我们陆家,我们不会亏待她的'。我爸就信了,天天在家里跟我妈说'咱家婉柔出息了,攀上了陆家'。"
林婉柔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爸昨天跟我说,让我跟陆家要两百万。他说'你跟陆家睡了这么久,两百万不过分'。"
沈乔意愣住了。
"我爸是这么说的——'你跟陆家睡了这么久'。"
林婉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妈也是这么想的。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在乎。她只在乎我能寄多少钱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林婉柔看着沈乔意,"我决定,不演了。"
她把那个纸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在陆家这三年,记的账。"
沈乔意低头看。
那是一沓厚厚的笔记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日期、时间、人物、对话内容,甚至还有金额。
「3月15日,陆老夫人在牌桌上输了一百二十万,让我去银行取现金。」
「4月2日,陆衍之让我去给那个女演员送分手费,八十万现金,用的是公司账户。」
「5月20日,陆崇海和陆衍之在会议室吵架,内容是滨江项目的资金去向。」
「6月8日,陆老夫人把公司的两百万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账户名是——」
沈乔意翻到最后,看见一个名字。
"这是……"她抬头看林婉柔。
"陆老夫人的私人账户。"林婉柔说,"三年里,她从陆氏转走了至少三千万。有记录可查的,是三千两百万。还有一批没有记录的,我不敢写。"
沈乔意看着她。
"你为什么记这些?"
"因为我不傻。"林婉柔说,"我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但后来,我慢慢看明白了。他们不是爱我,他们不是爱衍之。他们爱的是——"
她指了指那些账本。
"——钱。"
沈乔意慢慢站了起来。
"林婉柔。"
"嗯?"
"你愿不愿意,把这三年受的苦,连本带利要回来?"
林婉柔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是恨。
"我愿意。"
九、陆家乱了
陆氏内部,是在一个周五彻底炸锅的。
导火索是陆崇海。
那天上午的董事会上,陆崇海突然提出动议:要求对陆老夫人代管的20%股权进行清算,并将该部分股权依法分配给陆衍之和陆婉宁。
"我不同意!"陆老夫人当场拍了桌子,"崇海!你在胡说什么!我是董事长!"
"大嫂,"陆崇海坐在那儿,一脸诚恳,"我这是依法办事。崇山哥去世五年了,婉宁今年二十六。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您是'代管'。您不能一直拿着不属于您的股权不放。"
"我——"
"而且,"陆崇海又补了一刀,"我听说您最近从公司账户上转了几笔钱。这几笔钱,公司财务查不到用途。我作为股东,有权知道,公司的钱去哪了。"
会议室里,其他董事面面相觑。
陆老夫人脸都白了。
"你——你血口喷人!"
"有没有血口喷人,查一下账就知道了。"陆崇海看向财务总监,"李总监,上个月的银行流水,你带了吗?"
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她站起来,对着全场说:"各位董事,我在这里工作十五年了。有件事,我憋了很久。"
她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是陆老夫人私人账户的资金流向图。
一行行,一列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陆老夫人站起来,指着财务总监:"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当年是怎么提拔你的!"
"您提拔我,是为了让我帮您做假账。"财务总监的声音很平静,"五年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女儿今年高考,她跟我说'妈,你做什么工作啊',我不敢告诉她。"
她看向陆崇海。
"陆总,我愿意配合调查。"
陆老夫人瘫坐在椅子上。
陆衍之是在下午两点知道这件事的。
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一个女演员打电话——嗯,原著的设定里他专一深情,现实里他换女朋友比换衬衫还勤。
秘书冲进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总裁!不好了!董事会上出事了!"
"什么事?"
"二爷他——他举报了老夫人!财务那边把流水都交出来了!现在警察都来了!"
陆衍之愣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非常"陆衍之"的事情。
他挂了电话,打给了沈乔意。
"沈乔意!"他一开口就是咆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
"又怎么了?"沈乔意正在跟陈屿吃火锅,接起电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毛肚,"你能不能别每次打电话都跟我要债似的?我欠你钱了?"
"你——你别装!我二叔他举报了我奶奶!他要把我奶奶的股权夺走!你肯定在背后搞鬼!"
"陆衍之,"沈乔意把毛肚咽下去,"你二叔举报你奶奶,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陆家自己的家务事。"
"你少装蒜!你昨天还找过我二叔!"
"哦,那个啊。"沈乔意想起来了,"我是找过他。我找他喝茶,聊了聊天气,聊了聊股市,还聊了聊你——我说你最近气色不错,就是管理公司的时候脑子不太够用。"
"你——"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纠正你。"沈乔意说,"你二叔举报你奶奶,不是我让他做的。他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判断力。"
她顿了顿。
"当然,如果非要说是谁让他做的——"
"那是你奶奶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乔意说,"如果不是你奶奶这些年贪得无厌,从公司账上挪用那么多钱,如果不是她一直攥着那20%的股权不肯放手,你二叔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她叹了口气。
"陆衍之,你家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你奶奶觉得她拿公司的钱是天经地义,你妹妹觉得她骂我是她的义务,你——"
她想了想,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你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电话挂了。
陆衍之坐在办公椅上,半天没动。
十、沈家的反击
陆氏被查账的消息,当天就上了财经新闻。
《陆氏集团董事长陆老夫人涉嫌挪用公司资金,警方已介入调查》
《陆氏股价暴跌12%,市值单日蒸发超百亿》
《业内:陆氏集团内部权力斗争白热化》
沈鸿舟从病床上看到新闻的时候,手都在抖。
"意意,"他给女儿打电话,"这……这是真的?"
"真的,爸。"沈乔意说,"陆家现在自身难保。"
"那你——"
"爸,你安心养病。"沈乔意说,"明天我去公司。沈家的厂子,我要拿回来。"
第二天一早,沈乔意带着赵律师,去了沈氏。
沈氏的总部在朝阳区一栋不算起眼的老楼里,门口的招牌都有些褪色了。三年前,这里还有三百多个员工;现在,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头和两个留守的行政。
陆家派来管事的人叫孙志强,是陆衍之的心腹,在这儿当了三年的"临时负责人"——实际上就是监工,负责把沈氏最后一点血榨干。
沈乔意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孙志强正翘着二郎腿在喝茶。
"哟,"他斜眼看了她一下,"陆少奶奶来了?稀客啊。"
"孙经理。"沈乔意在他对面坐下,"我来接管沈氏。"
"接管?"孙志强笑了,"你接管什么?沈氏早就是陆氏的了。对赌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对赌协议已经被认定可撤销了。"赵律师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这是法院的受理通知书。沈女士已经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对赌协议无效,并返还沈氏的全部资产。"
孙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们——"
"不仅如此。"沈乔意说,"我们还查到,你在接管沈氏期间,私自将沈氏的三条生产线以低于市场价40%的价格卖给了陆氏旗下的子公司。这构成了——"
她看向赵律师。
"赵律师,这叫什么来着?"
"职务侵占,涉嫌刑事犯罪。"赵律师推了推眼镜,"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孙志强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少在这里吓唬我!"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我告诉你,我是陆总的人!你们动我,就是跟陆总过不去!"
"陆总?"沈乔意笑了,"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
"孙经理,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保安已经在楼下了,会请你出去。对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你的茶杯记得带走。这是沈家的东西,连你手里的这个杯子,都是沈家买的。"
十一、陆婉宁的选择
陆婉宁来找沈乔意,是在一个黄昏。
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站在沈乔意公寓门口,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
"嫂子。"她开口叫了一声。
沈乔意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嫂子。"陆婉宁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以前叫你'沈乔意',叫你'那个女人',叫你——"
她没说下去。
"进来吧。"沈乔意侧身让她进屋。
陆婉宁进来之后,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我奶奶被警方带走了。"她说。
"我知道。"
"我哥不见了。"
"……什么意思?"
"他昨天晚上从公司出来,就没再回去。"陆婉宁说,"手机打不通,车也没开。我们找了他一天一夜。"
沈乔意沉默了。
她没想到陆衍之会跑。
"我二叔现在控制了董事会。"陆婉宁说,"他说要把公司卖掉。他说——他说我们家完了。"
她的声音发抖。
"我二十六岁了。我没有工作,没有存款,没有房子,没有结婚。我除了'陆家小姐'这个身份,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沈乔意。
"我以前觉得,这个身份够我吃一辈子。现在我才知道,这个身份一文不值。"
沈乔意看着她。
"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帮你?"
"不是。"陆婉宁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陆氏过去三年的全部账目。"她说,"我奶奶让我帮她记的。每一笔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都记着。"
沈乔意接过U盘。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哥找不到。"陆婉宁说,"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是我知道,如果他回来,他一定会做两件事——第一,把公司的钱全部转移走;第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二叔身上。"
她看着沈乔意。
"我哥他……他其实比我奶奶还——"
她没说完,但沈乔意懂了。
陆衍之才是陆家真正的问题。
陆老夫人贪财,但她的格局仅限于"从公司账上拿钱"。陆衍之不一样——他的问题是,他既贪婪,又无能,而且从不觉得自己无能。
一个这样的人掌控千亿级别的公司,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嫂子,"陆婉宁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你别这样。"沈乔意扶住她。
"我以前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陆婉宁说,"我泼过你的咖啡,我骂过你'赔钱货',我还在背后说过你——"
"停停停。"沈乔意摆手,"你再说下去我都要同情你了。"
陆婉宁破涕为笑。
"你走吧。"沈乔意把U盘收好,"好好照顾自己。找个正经工作,先从基层做起。别再想着'陆家小姐'了,你就是你。"
陆婉宁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嫂子。"
"嗯?"
"如果有一天我哥回来——"
"他敢回来,"沈乔意笑了笑,"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十二、收网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乔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完成了对整个陆氏的收割。
第一步:做空。
陈屿那边的基金大规模做空陆氏股票。陆氏股价在一个月内从高点跌去了60%,市值蒸发近七百亿。做空赚的钱,一部分归基金,一部分归沈乔意——按照事先的约定,她拿三成。
第二步:收购。
股价崩盘之后,陆氏的市值已经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沈乔意联合了三家中小股东,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他们手里的股份。
第三步:瓜分。
最关键的一步,是林婉柔的账本。
陆老夫人被警方带走之后,林婉柔把她记了三年的账本交给了公安机关。账本里不仅有陆老夫人挪用资金的证据,还有陆衍之任期内的一系列违规操作:
• 未经董事会批准,私自将公司资金2.8亿转入私人账户;
• 在滨江项目中虚报预算,从中套取差价约6000万;
• 与多家供应商存在利益输送,收受回扣累计超过3000万。
陆衍之,摊上大事了。
警方正式对他发出了通缉令。
陆崇海本来想趁火打劫,把陆氏彻底吞下。但他没想到,沈乔意的动作比他还快。
"陆先生,"沈乔意在谈判桌上,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你侄子转移资金的记录。他最后转移的那笔钱——八千万——是转到你在香港的公司名下的。"
陆崇海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乔意说,"你如果敢吞下陆氏,这些记录就会出现在检察机关的桌上。到时候,你和你侄子,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笑了笑。
"当然,如果你愿意合作——"
"什么条件?"
"你把你在陆氏的股份,卖给我。"
陆崇海沉默了很久。
"你要陆氏,做什么?"
"不做什么。"沈乔意说,"我就是觉得,陆氏交给你们陆家人,太浪费了。"
十三、陆衍之的末路
陆衍之是在三个月后被抓到的。
他躲在了云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租了间民房,留了胡子,晒黑了皮肤,每天蹲在门口喝米线汤。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有一天,他出门买烟,被四个便衣按在了地上。
"陆衍之,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商业贿赂,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没反抗。
被带走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
"沈乔意呢?"
警察没理他。
审讯室里,陆衍之坐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还是那么有神——他自己觉得有神。
"我要见沈乔意。"
"沈女士现在很忙。"警察说。
"她凭什么忙?她——"
"沈女士现在是陆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警察翻开笔录,"陆崇海先生已经把他在陆氏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沈氏集团。沈氏集团现在持有陆氏集团52%的股份。"
陆衍之愣住了。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警察看着他,"陆先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
"你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警察说,"你觉得公司是你的,钱是你的,女人也是你的。你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些东西会不属于你。"
陆衍之低下头。
"她……她怎么做到的?"
"你问我?"警察笑了,"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陆衍之面前。
"你妻子的律师说,她要对你提起民事诉讼。金额是——"
警察看了一眼数字。
"——三个亿。"
陆衍之的脸,彻底灰了。
十四、离婚
沈乔意提出离婚,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陆衍之在看守所里,通过视频会见她。
他瘦了很多,眼眶凹陷,胡子拉碴,但眼睛里还是那股劲儿——那种"我是霸总我天下第一"的劲儿。
"你来了。"他说。
"来了。"沈乔意在对面坐下,特别利索地拿出一份文件,"签了吧。"
"什么?"
"离婚协议。"沈乔意推了推文件,"你看一下,条件我都写清楚了。房子归我,车子归我,你在国外的那套公寓也归我。沈家的损失,你赔三亿,分期十年。"
"你做梦!"陆衍之吼道,"我不可能签!"
"你不签也行。"沈乔意说,"那你就在里面多待几年。我听说里面挺热闹的,你会适应的。"
"沈乔意!"陆衍之的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沈乔意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陆衍之,你知道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有多好笑吗?"
"……"
"你打过我,骂过我,让我在你们家当了三年的佣人。你把你那个白月光带回家,让她骑在我头上。你从沈家拿走了一切,还觉得是我们沈家欠你的。"
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
"因为你活该。"
陆衍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谢谢你。"沈乔意说,"谢谢你这三年对我的'培养'。真的。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豪门少奶奶。是你让我明白——"
她站起来。
"这世上没有谁天生就该被欺负。"
十五、尾声
一年后。
沈氏集团重新挂牌,改名为"乔意集团",董事长:沈乔意。
公司楼下的大堂里,挂着一幅字。有人问沈乔意那是什么字,她说是她写的。
上面写着八个字:
「谁也别想欺负我。」
沈鸿舟的病好了,现在是集团的非执行董事。他还是不太习惯女儿这么强势,但每次开会的时候,他坐在那儿,看着女儿在台上侃侃而谈,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林婉柔也来了乔意集团。
她现在是审计部的副总监,负责审查所有供应商的账目。干得特别好——毕竟,她有三年"潜伏"陆家的实战经验。
第一年过年,她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她妈接的,在电话里哭,说"婉柔啊你回来吧妈想你"。她爸抢过电话,说"你在外面混得好好的回来干什么"。
林婉柔听了一分钟,说了三句话:
"妈,我给你打了十万块钱,够你治病了。"
"爸,以后别再打电话来要钱了。"
"我很好。比在陆家的时候好一万倍。"
然后她挂了电话。
赵律师成了乔意集团的常年法律顾问。她跟沈乔意说,你是我干这行十年以来,见过的最"不按套路出牌"的当事人。
沈乔意说:"那是因为我读书的时候,从来不看教科书。"
陈屿的基金在那次做空中赚了一大笔,他请沈乔意吃饭,说要感谢她。
"谢什么?"沈乔意啃着羊排。
"谢你让我见识到了,一个女人狠起来有多可怕。"
"我不是可怕。"沈乔意说,"我是讲道理。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谁欺负我——"
她放下羊排,擦了擦嘴。
"——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十六、番外:关于陆家人后来怎么样了
陆老夫人:因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在狱里,她学会了织毛衣。她织的第一件毛衣,是给陆婉宁的。陆婉宁收下了,但没有去探监。
陆衍之: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在狱里,他还是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他跟狱友说,他以前是千亿集团的总裁。狱友们笑了半个月。
陆婉宁:在乔意集团从基层做起,现在是总裁办的主任。她学会了做PPT,学会了看财报,学会了在开会的时候据理力争。有一次,她在公司年会上喝多了,抱着沈乔意哭:"嫂子,谢谢你没放弃我。"沈乔意拍着她的背说:"别叫嫂子,叫老板。"
陆崇海:在股份转让之后,拿了钱移民了。临走前,他给沈乔意发了条短信:"你比我想象中厉害。"沈乔意回了一个字:"嗯。"
孙志强:职务侵占罪,判了三年。出狱之后去了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有一次他陪客户吃饭,在电视上看到沈乔意的采访,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
番外二:如果那天我没有穿越
有时候,沈乔意会想,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原主会怎么样。
按照原著的情节,原主会在第二年春天,被陆衍之推下楼梯,流产,然后郁郁而终。
全书最后一句是:
「她终于解脱了。」
沈乔意看到这句的时候,差点把手机砸了。
解脱?
一个女人被逼死了,你管这叫解脱?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乔意集团的总部在CBD最高的那栋楼里,她的办公室在68层。
风吹过来,窗帘猎猎作响。
"原主啊,"她对着空气说,"你现在看到了吧。"
「这不是解脱。」
「这是反击。」
全文完
写在最后:
这篇文写的是一个女人被欺负了之后,没有选择"以德报怨",也没有选择"默默忍受",而是选择了一种最痛快的方式——把属于自己的一切,连本带利拿回来。
我知道有人会说,这样太"爽文"了,现实中哪有这么容易。
但这就是小说的意义啊。
现实中我们忍下的那些委屈,在小说里,总得有个出口。
愿每一个被欺负过的你,都能在故事里,痛痛快快地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