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子哥说了,两天内如果钱不到位,你这摊子也别想着要了!”
秦铮蹲在桌脚边,直愣愣盯着那只干瘪的破钱袋,脑子里全是昨天收摊时那一幕。
他两只手攥着只破钱袋蹲得腿发麻,站起身膝盖还磕在桌腿上,疼得他抽了口凉气。他揉着膝盖绕到桌前坐下,把钱袋往桌面一甩——袋口翻开,里面连个响都没有。
这袋子是原身爹娘留下的。三个月前他刚穿过来,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的,全靠袋里最后剩下的十几文铜板买了一斤粗面,才勉强熬过了前几天。
别人穿越当皇帝、当世家嫡传、当仙门首徒。他倒好,成了东关厢棚户区的一个穷鬼,手里只有一间四处透风的破屋、一副锅灶,外加一个没人多看一眼的小面摊。
没办法,人总要吃饭。
好在他前世会点手艺,靠着见识复刻出了几样小吃:阳春面、卤鸡蛋、卷菜煎饼。面揉得筋道,卤子是用猪油渣加酱油慢慢熬透的,煎饼摊得又大又脆,卷上炒好的菜丝,再抹一层油泼辣子。三文钱一张饼,五文一碗面,加一起添个蛋八文。价钱公道,量还管饱。棚户区那些卖力气的苦力、脚夫,扛完大包离老远闻到香味,脚底下就挪不动步了。
摊子支了大半个月,名声在东关厢彻底传开了。回头客一天比一天多,从早忙到晚,刨掉面粉油盐的本钱,每天进账着实不少。在这一片穷得掉渣的棚户区里,已然算是一等一的营生。
可也正是因为这摊子太扎眼,被地头蛇给盯上了。
东关厢这片地界归青龙会城东堂管,堂主是赵五爷。“平安钱”原本是一月一收,上个月秦铮刚交了八十文。那时候摊子刚有些起色,交完钱他肉疼了好几天,但想着往后还要在这儿讨生活,花钱消灾也就忍了。
谁能料到,离下个月交钱还有大半个月,负责这片摊位的陈青陈癞子就翻了脸。
秦铮昨天悄悄打听过,隔壁张瘸子家摆的小馄饨摊,一个月三十文;巷尾卖糖人的老汉,一个月二十文;西街那个猪肉摊,每月也才五十文。唯独他,上个月交了八十文不算,今天还得再补交一百二。
原因明摆着:眼红他摊子赚钱,又看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没根没底,不挑他当软柿子捏挑谁?
陈癞子他见过两回,是个满脸横肉的矮壮汉子,嗓门跟破锣似的,身边常年带着两个泼皮打手。昨天来摊前放狠话的刘三,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就是给钱的最后期限了。
街坊里也有人劝他去给陈癞子陪个笑脸、服个软,求人家少要点或者宽限几日。可秦铮心里清楚得很,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泥坑里,只要腰杆软下去一次,往后就得一辈子跪着让人敲骨吸髓。
正琢磨着,破木门被人推开,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是牛憨,原身打小一块长大的邻居。明明都是穷苦出身,这小子却长得虎背熊腰,身板壮得像头半大的黑牛。
“铮哥。”
牛憨把手里端着的一粗瓷大碗红薯稀饭搁在桌上,抓了抓后脑勺,嘴笨得半天才憋出下一句:
“俺娘让俺给你送的。俺娘还让问问你,啥时候出摊,俺还给你帮忙去。”
牛憨隔三差五就往他这儿跑,也不为别的,就为了混口热乎饭。这小子饭量大得惊人,家里穷,顿顿吃不饱。自打秦铮的面摊开张,牛憨只要得空就来帮忙。剩下的碎面条、骨头汤、边角碎菜,秦铮全倒进大锅里烩成一大盆,有时候不够吃还往里饶进去几张饼。碰上生意好的日子,秦铮还偶尔给他买两块麦芽糖,能让这憨货咧着嘴乐上一整天。
秦铮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稀饭,反手推回牛憨面前:“我不饿,你赶紧趁热喝了。”
牛憨端起碗,仰头咕咚咕咚两口就见了底,连碗沿都舔得干干净净。他见秦铮脸色沉着,也不敢多问,抹了把嘴巴闷声道:“铮哥,那俺先回去了。出摊了你喊俺一声。”
“嗯。”秦铮应了一声。
牛憨得了这声"嗯",当是应了,咧嘴一笑,转身就走,门框卡了他肩膀一下,侧着身子才挤出去,脚步声咚咚咚跑远了。
屋里重新静了下来。
白惨惨的日光透过破窗纸照在桌面上,秦铮两手按在膝盖上,眼神越来越冷。
出城逃跑?守城的官兵跟青龙会穿一条裤子,他还没出城门洞就得被扣下。更别说城外一到天黑就有妖兽横行,那些深山里钻出来的畜生见人就啃,赤手空拳出城就是送死。
报官求助?前天晌午,他还亲眼瞧见巡街的衙役跟陈癞子在酒楼包厢里勾肩搭背、推杯换换盏。
退路全被堵死了。
交了这一百二十文,下个月陈癞子就敢要三百文。横竖都是个死,秦铮的呼吸越来越粗,眼里悄没声地烧起一丝火。
老子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猛地砸碎了门外的死寂:
“姓秦的!老子要的一百二十文备齐了没有?!”
砰的一声闷响!
单薄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陈癞子倒提着一根短棍,带着两个泼皮跨过门槛,满脸横肉随着冷笑挤在一块。
“姓秦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体面掌柜了?东关厢这片地界,老子说了算!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钱呢?!”
秦铮坐在桌后,没吭声。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到桌板底下,死死攥住了那把磨得锋利的切面刀。
陈癞子见他坐着不动,眼里凶光一闪,拎着短棍跨步逼了上来:“给脸不要脸的下贱坯子,老子问你话呢!”
就在陈癞子走近桌前一步的刹那,秦铮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猛地掀起桌板,藏在下头的铁刀借着遮挡,自下而上狠狠捅向陈癞子的肚子!
这一刀又快又狠!
陈癞子常年在街面上斗殴,反应极快,硬生生把身子往旁边一扭。刀尖噗嗤一声划破了单衣,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开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
“操!你敢动刀?!”
陈癞子吃痛暴怒,抬起脚猛力踹在秦铮小腹上!
秦铮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翻了屋角的碗架,陶碗瓷碟碎了一地,疼得他眼前发黑。
“小杂种找死!给老子往死里打!打断他的手脚!”
跟进来的刘三和另一个打手红着眼扑了上来,皮靴木棍劈头盖脸地往秦铮身上招呼。秦铮死死抱住脑袋蜷缩在碎瓷堆里,额角被踢开一道大口子,黏稠的鲜血流淌下来,糊住了一只眼睛。
秦铮咬着带血的牙齿,拼命想要撑起身体,可后背又挨了一记重重的闷棍,将他死死砸进血泊里。
意识逐渐模糊,视线彻底被血色吞没。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最深处骤然炸响:
“激活成功,新手礼包已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