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教学楼三楼，火苗猛地窜起来炸向夜空。
绝对不是自己烧起来的。
林小天杵在水泥墩上，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扇反光的窗户后头，有东西在来回窜。
他噌地站起身，左手撑住膝盖借力。右臂衣服底下，一团漆黑纹路猛地跳了一下，那股力量差点直接冲出来。
他硬压回去。
现在不能开那个变身。
队友还没全部凑齐，局势摸不清楚，节奏全乱着。贸然放大招，只会把所有人带进坑里。
“三点钟方向，三层东侧教室！”苏一一声音发飘，身子晃了晃，眼镜滑到鼻尖，她慌忙抬手扶好，指尖冰得吓人，“热源密密麻麻，根本不像是普通着火。”
实验楼阳台那边传来许辰的声音，还夹杂笔尖蹭纸的沙沙响。
“火焰温度不对，烧得太快，不符合正常起火逻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碎石被踩得哒哒乱响，赵磊扛着消防斧狂奔过来。
“搞什么鬼！那楼不是早就清空没人了？怎么突然起火！”
林小天没接他的话。眼睛死死盯着着火的楼，脑子里飞快回放演练时出的岔子。
赵磊冲得太莽，许辰画符容易被打断，苏一一的灵力链接时不时会掉。
现在火把路堵死，浓烟挡视线，魔种躲在暗处蹲点阴人。再按白天那套打法，今天真要有人交代在这。
他伸手摸出腰间的铁皮哨子，还是之前学校运动会发的，一直没丢。
三短声。
嘟——嘟——嘟——
哨声不算响，夜里却传得很远。
这是他们私下约好的信号：集合，统一动手。
赵磊猛地刹住脚回头。许辰合上本子，直接从阳台翻跳落地，动作干脆。苏一一站不稳，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过来。
林小天看向她：“你附着赵磊身上，别硬扛，能撑多久算多久。”
苏一一点头，闭上眼凝神。一道灵鹿虚影闪出来，轻轻落到赵磊肩膀上。
“正门堵死了。”许辰跑到近前，大口喘着气，“里面柱子塌了一半，火顺着走廊烧，两边窗户全烫得离谱，跳窗等于找死。”
赵磊啐一口：“那直接撞墙！我就不信这破楼能把我们拦死！”
“先等等。”林小天抬手拦住，“烟太大看不清路，魔种就等着我们一股脑冲进去送。得先把视野清出来。”
话音刚落，通讯器滋啦一阵电流杂音。
一道冷冷的男声冒了出来：“东南制高点就位。正在锁定目标。”
林小天瞳孔一缩。
江哲？
昨天这人就蹲在体育馆角落，一身迷彩，脸上抹得灰黑，跟块石头似的。全程不说话，拿枪口扫过他们一圈，最后还是苏一一感知把他找出来的。
没想到今天他主动连上频道。
“你看得见二楼走廊？”林小天问。
“能看见三只。”江哲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一只趴在窗口，两只躲拐角埋伏，就等我们破门往里冲。”
许辰皱起眉：“你怎么知道我们打算破门？”
“你们没有别的路可选。”江哲淡淡说道，“你们原地不动，是在等先手。而我，就是那个先手。”
林小天扯了扯嘴角：“行，听你的。”
“三秒之后开枪，掩护你们从右边突进去。”
没人提出反对。
林小天抬手往下一挥，示意全队推进。
下一秒。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听着不完全像普通枪响。
效果肉眼可见。三楼窗口那只魔种脑袋直接炸开，尸体往前栽，把拐角两只直接砸倒，走廊瞬间空出一块安全位置。
“上！”林小天吼出声。
赵磊怒吼着举盾往前猛冲。苏一一胸口猛地一闷，灵力链接差点断掉，她咬着牙死撑，一层护盾光晕牢牢贴在赵磊后背。
轰！
赵磊狠狠撞向西侧残墙，墙体裂开，碎石到处乱飞。他踩着碎砖块直接冲进楼里。
许辰紧跟其后，甩手扔出三道符文锁链，直奔二楼拐角。火光底下，刚探出头的魔种直接被钉死在墙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林小天顺着缺口闪进楼内，掌心亮起光明能量，凝成一把半透明的长刃。眼角余光瞥见天花板有黑影在蠕动。
“苏一一！三点钟方向天花板！”
“天花板有怪！”苏一一立刻大喊。
林小天横刀一扫，扇形能量波轰在横梁上。木梁咔嚓断裂往下砸，把藏在上头两只魔种一起拍摔在地板上。
火势越来越猛，浓烟滚滚，吸进肺里火辣辣的。
“一楼清完！”赵磊的喊声传过来，“二楼还有动静！”
“我去高点。”许辰抹掉脸上的灰，“楼梯还能走。”
“不行。”林小天伸手拦住他，“烟太重，上去就是活靶子。等江哲再帮我们打一波。”
通讯器再次响起。
“东南楼顶视线有限，只能照到东侧走廊。四只魔种正在移动，往楼梯口过来，打算堵门。”
“卧槽。”赵磊骂了一声，“还堵门，真会玩。”
林小天脑子飞快转完，快速分配任务。
“赵磊守楼梯口，别让它们冲下来。许辰找掩体蹲一楼，准备放范围技能。苏一一贴紧赵磊，护盾随时补。我上二楼，绕过去切后路。”
“你一个人？”许辰眉头拧起来。
“不硬打，就牵制。”林小天说，“江哲开完下一枪，你们立刻往上压。”
说完，他抓住扭曲的栏杆，往二楼冲。
二楼走廊到处是火，地面烫得吓人，鞋底踩上去发出嗤嗤的声响。他贴着墙挪，躲开明火，耳朵留意周围所有动静。
通讯器安静两秒。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林小天抬头，跑在最前面那只魔种太阳穴爆出血花，身子向后倒，撞倒身后两只。
机会来了！
他冲出墙边掩体，长刃狠狠横扫，逼退剩下两只。有一只猛地扑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劈在脖子上，魔种嘶吼一声重重倒地。
“楼梯口清空！”楼下赵磊大喊。
“许辰，上来！”林小天喊道。
许辰顺着楼梯冲上来，符文锁链锁住最后一只魔种，灵力引爆。火光一闪，怪物直接烧成焦炭。
四下瞬间安静。
只剩下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六个人第一次配合打团，拿下来了。
林小天靠在墙上喘气，左手撑住膝盖。赵磊身上铠甲糊满黑灰，胳膊冒着热气，站得笔直，呼吸却粗得厉害。苏一一头晕得厉害，眼镜歪到一边，身子往下滑。许辰伸手一把拉住她，扶到坏掉的课桌上坐下。
“扛得住吗？”许辰问。
“还……还行。”苏一一笑了笑，声音虚得很。
通讯器传出江哲的声音：“外围没新的魔种过来。弹药还剩三分之二，我继续盯着外面。”
频道安安静静。
这一仗打得快又狠，但漏洞一大堆。
林小天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简单复盘。”
赵磊直接嚷嚷：“我都要撞墙开团了，你们还等读条！刚才要是没有江哲那一枪，我直接被围死！”
“你冲得太快。”许辰怼回去，“我技能要时间，你就不能等等？”
“敌人可不会站那等我画符！”
“所以才要卡节奏。”林小天打断两人争吵，“赵磊，下次不许自顾自往前冲，等我信号。许辰提前预判怪的位置，别等怪冒头再出手。苏一一状态差就别硬附体，先调息。”
苏一一点点头：“我尽量。”
林小天对着通讯器开口：“江哲，多谢刚才出手。”
通讯器沉默一小会儿。
“我只是不想你们死光。”江哲的声音传来，“这片区域就这么几个觉醒者，你们全没了，就剩我一个，我不想那样。”
林小天听得明白。
再能打的孤狼，也不想永远一个人扛。
“以后小队一共六个人。”他说，“算上你。”
又是一阵沉默。
一声极轻的“嗯”，从通讯器传出来。
林小天把哨子收起来，环顾四周。
火还在烧，墙体到处开裂，楼板隐隐往下沉，这楼随时会塌。
但他没有喊撤退。
起火的源头还没找到，也不能确定有没有藏起来的魔种。
“许辰，记下来。”他说，“把狭窄地形里技能的问题记好，后面调整配合。”
许辰翻开本子，笔尖快速写着。
“赵磊靠墙休息，别放松警戒。苏一一闭眼调息，保持最低限度感知。江哲继续盯外围，有情况马上报。”
他自己站在走廊中间，右手按住武器，目光扫过火光映照的每一寸地面。
第一仗赢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远处另一栋教学楼，窗户忽然闪了一下反光。
和刚才开战之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