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朕的怀里可还舒坦?”
萧寒烬冷不丁地发出一声疑问,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觉嗓音闷闷的。
秦忱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蹭”地一下从萧寒烬怀里蹦了出去,躲得远远的,然后“砰”的一声,又重重跪了下去。
这一声,比刚才行礼还要响亮!
萧寒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极度难看。
“你……当朕说的话是儿戏吗!”冰冷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臣冒犯了,还请陛下恕罪!”秦忱垂着头,半趴在地上,身体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他像是没有听到萧寒烬的质问,只是一味地埋着头,装死到底。
萧寒烬垂眸,扫了一眼落空的双手,悄悄叹了口气,提步走到他跟前。
“爱卿,朕说过,只有你我二人,无需下跪,更不必惧朕。”他伸出手,将人轻轻扶了起来。
秦忱依然垂着眸,手心冰凉发凉。
萧寒烬一眼便看到了他额间泛红的痕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戾气,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他一边扶着秦忱坐到自己的龙椅上,一边朝外冷声喊道:“李福来!拿冰块来!宣太医!”
李福来一听,连忙踉跄着跑了进来,满眼着急担忧:“陛下,您怎么了?都是老奴没有照料好您,都是老奴的错啊!”
萧寒烬:“……看什么呢?还不快去宣太医,拿冰块来!”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李福来微微偷摸扫了一眼,只见秦忱被萧寒烬扶着手臂,端坐在皇帝的案板前。
心中有了猜测的李福来,连忙撒腿朝外狂奔!
他率先冲进太医院,把康太医拽了出来,又顺路去了御书房的小厨房取了冰块,马不停蹄地赶回屋内。
康太医擦着汗,提着药箱,一脸愁容地赶来。来的路上他问了李福来好几遍“陛下出什么事了”,李福来只是一味地摇头不说,这让康太医对陛下的龙体健康更加担忧了。
二人匆匆赶到,康太医连忙要行礼,就见萧寒烬冷冷打断:“快过来给他看看。”
康太医一愣,转头看向李福来,只见人已经捧着冰块来到了皇帝跟前。
康太医连忙小心提着药箱走上前:“陛下。”
“给他瞧瞧,这额间被磕红了,对身体有没有影响?还有他的手有些虚汗,冰凉,需要开点儿什么药补补吗?”
萧寒烬的话一出,一旁的康太医和李福来都愣住了。就连一直担惊受怕的秦忱,都有些震惊和疑惑了!
秦忱内心疯狂咆哮:【陛下啊!您早点儿松开你这双抓着我的手,我就不会出虚汗了!】
秦忱看着康太医他们一脸的迷茫,正要开口说话,就见萧寒烬已经拿着冰块,朝着自己的额头敷了上来。
“别乱动,当心留印记。”萧寒烬的话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势。
康太医和李福来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康太医:【陛下啊,您再慢点儿叫太医,这状元郎额间的红印都要自己消退了……】
李福来:【陛下,这是情窦初开,对房事感兴趣了?不过这开窍的对象……怎么有些不对劲?天,有种要塌了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秦忱实在受不了了。看着站在一旁的康太医二人,他更加坐立难安。
萧寒烬好大一个身躯挡在跟前,拿着冰块在他的额间敷着、揉着,整个御书房竟然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康太医几番想要靠前给秦忱把脉,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角度——从前伸手,要摸到萧寒烬的腰;从侧面伸手,要摸到萧寒烬的臀。
左右不是,康太医抬起手又放下。一旁的李福来也不敢催促皇帝。二人就这样在背后眼神来回躲闪,看得秦忱浑身起鸡皮疙瘩。
秦忱硬着头皮抬手,推开了萧寒烬放在他额间的大手。那只手正抓着冰块,被人一推,冰块差点儿就要掉在地上。李福来眼尖,连忙上前双手捧着,在下方稳稳接住。
萧寒烬轻哼一声,将手中的帆布丢进李福来手里,冰冷的嗓音说道:“都给朕滚出去!”
李福来用脚尖踢了踢发愣的康太医,二人正要退出御书房,就见萧寒烬又厉声喊道:“先给他诊治一下再滚出去!”
说罢,萧寒烬退至一旁,不再吭声。他略显悲伤地站在窗户前,胡乱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不知是看书,还是看外面的皇宫夜景。
御书房再次陷入寂静。
秦忱:【这皇帝吃枪药了?怎么阴晴不定的!】
李福来偷偷扫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了些什么:【这状元郎,秦家公子不简单啊。当初秦府上下离京时,陛下也是这般伤神落寞……】
康太医不懂屋中大家的心思,连忙放下自己的药箱,对着秦忱四处检查起来。又是把脉又是看舌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收拾好东西,象征性地开了一些给秦忱补体的汤药,拿给一旁早已准备接手的李福来。然后提着药箱,躬身朝窗户那头的萧寒烬行礼回禀。
“陛下,秦大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些许劳累加上有些风寒的迹象。微臣开了副药,服七日,便无事了。”
萧寒烬没有吭声,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机灵的李福来连忙拉着康太医朝外退去。
御书房再次陷入沉静。
萧寒烬不转身不说话,秦忱已经默默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这样看着萧寒烬的背影过了片刻。
秦忱:【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先解决掉这老古董的无厘头生气吧……】
他顿了顿,轻呼了一口气,朝着萧寒烬身旁走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这次却没有跪下——他可受不住萧寒烬再次“关心”的举止了。
“陛下,可是在为那心爱之人不能相守而苦恼吗?”秦忱温柔的声音传来。
萧寒烬背脊微微一僵,抬了抬头,却依然没有转身。
秦忱见状,心想:行!你装高冷装深沉,我就不信自己一个新时代过来的人,还治不了你一个老古董了!
他抿唇,随即松开,再次上前一步:“陛下,微臣有办法让您和您的心爱之人相守在一起!”
听到这话的萧寒烬有些不镇定了,他没了刚才的端持,手中的书滚落到了地上。
秦忱微愣,弯下身子将书捡了起来。正当他拍着书封上的灰尘时,萧寒烬的声音响起了。
“你能做到?能让我们相守?”萧寒烬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问着,眼底闪过一丝悲伤,直直望着秦忱。
可秦忱的目光始终在那本书上,根本没有看到这一丝悲伤。
秦忱沉默片刻,脑子里飞速旋转,突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陛下!臣能做到!”秦忱有些激动地喊道,声音不由拔高了一些。
“当真!”萧寒烬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眼眶竟然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些。他微微靠近秦忱,眼神温柔起来……
秦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