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龙涎香燃得极淡，却压不住满室凝滞的沉郁。
“都说说看，选秀大典诸位爱卿预备如何举办？”萧寒烬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带着几分冰冷玩味，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礼部尚书率先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依老臣看，礼制不可废，照常准备即可。若是陛下有额外需求，可着礼制依规调整。”
话音刚落，一旁随侍的六局女官微微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陛下向来厌弃繁文缛节，这话虽挑不出错，却未必能讨到好。
秦父没吭声，思绪早就飞回了家里的饭桌上。
他都已经端上饭碗了，李福来正好带着皇帝口谕上门，饭没吃一口，慌慌忙忙的就跟着进宫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灶上温着的汤，连萧寒烬问的什么都听不真切。
“丞相觉得如何呢？”萧寒烬抬眼，目光落在秦父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秦忱率先回神，余光瞥见老父亲呆立原地，连忙给他使眼色。
奈何秦父走神太深，眼皮都没抬一下。
站在萧寒烬身旁的李福来默默上前，拂尘轻轻戳了戳秦父的手肘，低声道：“丞相，陛下问话呢。”
秦父猛地一个激灵，慌忙跪地：“老臣……老臣以为，礼部所言极是。”
萧寒烬没应声，目光却从秦父身上移开，落在秦忱脸上，停了一瞬。
秦忱正垂着眼，脑子里全是系统的任务——【破坏皇帝选秀】完成应该是不难的，就是不知道如何才算“完成”。系统没给准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赌一把了。
他正盘算着怎么在选秀流程里动动手脚，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颈侧，带着若有若无的热度。
秦忱下意识抬眼，正撞进萧寒烬的目光里。
皇帝离他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暗芒。萧寒烬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擦过他颈侧，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指腹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秦忱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秦卿，”萧寒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今夜，似乎格外心不在焉。”
秦忱垂下眼，掩住眸底的情绪，恭敬道：“臣只是在思索，该如何替陛下分忧。”
萧寒烬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衣领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分忧？那便好好想想，选秀大典，你打算如何替朕‘分忧’。”
话音落下，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和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错觉。
秦忱站在原地，颈侧还残留着那点温度，却半分没往别处想。他只当皇帝是在敲打他，满脑子都是系统任务——
选秀大典，必须搞砸。
至于皇帝那点莫名其妙的举动，秦忱只当是自己多心。
毕竟，他不通情爱，也不想懂。
……
两日后。
散朝时，李福来跟在萧寒烬身后，低声道：“陛下，太后娘娘还在山上礼佛，还有三年才回宫，这选秀大典……”
“照常办。”萧寒烬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淡得像风，“她不在，朕倒要看看，谁能替朕把这出戏唱好。”
李福来应了声，不敢再多言。
秦忱走在最后，听着前面的对话，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太后不在，皇帝独揽大权，这选秀大典，就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更何况破坏选秀大殿也是这皇帝亲口找上门，让自己去放手做的。
毕竟人家可是要和自己的心爱之人相守的，所以他这也算是得了一个‘尚方宝剑’在手，必要时推出皇帝来换保命！那些朝臣什么的也不敢说什么吧……
秦忱走着，没有留意，迎面直直撞在了萧寒烬的胸口前，吓得一旁的太监宫女们连连跪一地，远处看到了这一幕的官员，纷纷都替秦忱捏了把汗，而一旁的秦父见状，拽着发蒙发痛的秦忱，就赶忙跪了下来。
围观的朝臣们和宫人们， 都以为皇帝要降罪于这新科状元郎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萧寒烬垂下眼帘，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发顶微微凌乱的青年。
他眸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暗色，袖中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疼惜。
“起来吧。”萧寒烬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方才的冰冷，反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
他微微倾身，竟不顾帝王仪态，亲自伸手托住了秦忱的手臂，将人稳稳扶了起来。
秦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刚一站定，就听萧寒烬淡淡开口：“秦卿，你随朕去御书房一趟，方才撞得可不轻，朕得亲自看看。”
秦忱正要摆手， 就见萧寒烬的目光已经看向远处。
秦父闻声，想要和自己儿子一道，萧寒烬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只是转身又看向秦父， 摆了摆手，只随口吩咐道：“丞相，朕记得今日还有几份江南的折子没批，你便替朕去御书房偏殿，将那些折子理一理，理完了，就出宫吧。”
秦父哪敢反驳，只能恭敬应下，眼睁睁看着皇帝带着自己的儿子往御书房走去，连个眼神都没捞着。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李福来极有眼色地退到门外，将殿门轻轻合上，屏退了所有人。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萧寒烬和秦忱两人。
秦忱垂手立在一旁，正纳闷皇帝到底要检查什么，却见萧寒烬一步步朝他逼近。那股极具压迫感的龙涎香瞬间将他包裹。
萧寒烬离他极近，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秦忱白皙的颈侧、微抿的唇上。他喉结上下滚动，极重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火。
他抬起手，指尖微颤着，轻轻碰了碰秦忱的额头和肩膀，确认这人真的没有撞疼，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缓缓收回手。
“无事便退下吧。”萧寒烬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臣告退。”秦忱依旧没察觉到异样，只觉得皇帝好像有些怪怪的，恭敬行了礼，转身退了出去。
随着殿门再次合上，秦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萧寒烬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体内翻涌的躁动。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秦忱方才撞进他怀里时，那温软的身躯和毫无防备的眼神。
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大步朝着御书房后方的休息寝殿走去。
“咔哒”一声，寝殿的门被从内反锁。
不过片刻，殿内便传来了一阵压抑而粗重的喘息，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过后，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李福来。”
萧寒烬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
李福来立刻推门而入，只见皇帝靠在榻上，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眉眼间带着未褪的倦意与餍足。
“更衣，备水，朕要沐浴。”萧寒烬闭上眼，低声吩咐，试图用冷水浇灭这场无妄的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