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边序原本凝聚在掌心的异能骤然停滞。
他微微眯起眼眸,审视着眼前这个清瘦的青年。
抢他?
在末世爆发的这些天里,有人抢物资,有人抢地盘,有人抢女人。
他听过无数求饶的话,也听过无数恶毒的咒骂。
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地说要抢他。
“你脑子有病?”边序的声音很冷,周身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几度。
黎溯没有退缩,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
他能感觉到边序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一种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凶兽才有的气息。
但他知道,现在退一步,就是死。
“我没病。”黎溯微微仰着头,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既然不喜欢你,你为什么非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一样,我不跑,我跟着你。”
边序笑了,笑得危险。
“跟着我?”他松开捏着桑白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掐住了黎溯的脖子。
战术手套摩擦着黎溯脆弱的颈部动脉。
只要边序稍微一用力,这根纤细的脖颈就会像筷子一样轻易断裂。
黎溯被迫踮起脚尖,呼吸瞬间变得困难,白皙的脸颊因为缺氧泛起一抹潮红。
桑白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捂住嘴。
她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青年被边序像拎小鸡一样掐着脖子,心脏狂跳不止。
这人疯了吗?为了救她,竟然故意用这种荒谬的话去激怒边序?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边序居高临下地盯着黎溯,指尖的力道一点点收紧,“敢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你想怎么死?”
黎溯感觉肺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但他没有挣扎求饶,反而艰难地抬起手,轻轻覆在了边序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上。
边序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鸷。
这世上,敢碰他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地上的碎肉。
但黎溯的手很凉,掌心柔软。
他不仅没有试图掰开边序的手指,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边序手背上那道陈年的疤痕。
“咳……我不知道你是谁……”黎溯的声音因为气管被压迫而变得沙哑破碎,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殷红。
“我只知道……你长得好看,而且……你很强。”
黎溯看着他,眼神执拗,带着某种疯狂的灼热:“强迫一个……恐惧你的人……有什么意思。不如看看我。”
“我比她听话,也不会……逃离你。”
边序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见惯了人性的丑恶与懦弱。无数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下跪求饶,甚至因为恐惧而失禁。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即将被他掐死的时候,不仅不害怕,反而用痴迷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真的不怕他?
“你放开他!”桑白终于回过神来,她不能让这个好人白白替她死。
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桑白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边序砸了过去,“你要杀就杀我,别牵连无辜的人!”
石头还没碰到边序的衣角,就在半空中被扭曲的空间直接碾成了粉末。
边序没有理会桑白,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黎溯吸引了。
黎溯右侧锁骨下方的那颗红痣,在冷白皮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显眼,随着他艰难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不怕死?”边序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探究。
“怕。”黎溯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边序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但我更怕……在这个鬼地方,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那滴眼泪似乎烫到了边序的神经。
他骤然松开手。
黎溯失去支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腐臭味的空气,眼尾那抹红色更深了。
边序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水渍,眼神阴晴不定。
他见惯了人性的算计与伪装,这拙劣的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可偏偏,这不知死活的蝼蚁,眼睛里竟然真的没有一丝对他的恐惧。
他突然不想就这么捏碎这个玩具了。
“吼——”
远处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丧尸嘶吼声。
原本在周围游荡的几十只丧尸,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开始慢慢收缩包围圈。
边序冷嗤一声,没有理会地上的黎溯,转身朝另一条小巷走去。
桑白看着逼近的丧尸,吓得浑身发抖。
黎溯狼狈的站起身,迅速将气喘匀,快步追上边序。
路过桑白身边时,他冷淡地丢下一句话:“不想死就跟上。”
桑白闻言,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丧尸,咬了咬牙,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等……咳咳……等我一下。”黎溯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伸手抓住了边序衣服的下摆。
边序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松手。”
“不松。”黎溯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微微喘着气,仰着头看着边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理直气壮,“你刚才没杀我,就是同意我跟着你了。我现在是你的人,你得管我。”
边序气极反笑。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
“我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叫黎溯。”黎溯自顾自地报上名字,然后拽着边序的衣角晃了晃,声音软了下来,“我跑得慢,你走慢点好不好?”
边序看着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以及那双满是依赖的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语气凶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的手剁了喂丧尸。”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但黎溯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跟了上去,虽然没再上手抓,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不到半米。
事实证明,黎溯赌对了。
边序虽然嘴上说得狠,但一路上,只要有丧尸敢靠近黎溯半米之内,都会被扭曲的空间瞬间绞碎成血沫。
口嫌体正直实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