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星墟诡秘委托
百年前联邦内战，荒芜七号星球被资本与旧政权联手抹除，亿万居民葬身灾变。幸存者凯拉，如今是游荡在星墟战舰坟场的赏金猎人。她接下一笔高额委托，任务是抓捕逃亡研究员埃利亚。可当她踏入星墟深处才发现，目标手中的回声核，封存着荒芜七号被屠杀的全部证据。
一边是兑现委托拿到报酬，一边是尘封百年的真相。星墟残骸之间，黑铁集团的追兵、维护谎言的AI层层围堵。两个背负罪孽与伤痛之人结伴同行，他们要冲破星海重重封锁，把被掩埋的真相广播到整片星域。谎言终会消散，在死寂星墟之中，听见沉冤者的声音。
铁砧空间站永远飘着机油、臭氧，还有廉价合成酒精混杂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环形空间站旋转产生重力，金属墙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全是常年停靠在这里的飞船炮火留下的印记。冷白色的灯带忽明忽暗，在狭窄卡座之间投下斑驳摇晃的影子。酒吧里人声嘈杂，星海各处的流浪者、走私者、赏金猎人聚集在此，说话都刻意压低声音。
凯拉把电磁短刃轻轻放在金属桌面上。
刃身打磨得泛着冷光，刀柄上刻着磨损的编号，那是荒芜七号星球公民登记码，是她唯一带出来的旧物。她指尖摩挲着刻痕，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男人裹着深灰色连帽外套，帽檐压得很低，不肯露出完整的脸。他推过来一枚信用芯片，滑过冰凉桌面，停在凯拉手边。
“全部尾款的一半。”男人声音压得很低，警惕地扫视周围卡座，“任务目标，埃利亚·瓦尔。把他活捉带回铁砧站，剩下的报酬，人到当场结清。”
凯拉指尖捏住芯片掂了掂。
芯片额度数字，在她视网膜内置投影上跳出来。这笔钱足够一次性修好灰羽号老化的主引擎，还能储备大半年航行需要的能源晶体。在星海上讨生活，赏金就是活下去的底气。她代号乌鸦，在这片星域赏金猎人圈子里小有名气，接任务向来干脆，不问雇主私事。
只是这一单，价格高得反常。
“埃利亚·瓦尔。”凯拉缓慢重复这个名字，“旧联邦科学院的研究员？我听说这个人消失快半年了。”
“没错。”男人简短回答，“他手里带走一份机密数据载体，代号回声核。雇主需要这份东西，人必须活着。记住，不能伤他性命。”
“星墟里面找人？”凯拉挑眉。
男人沉默点头。
凯拉后背微微绷紧。星墟，旧联邦内战遗留的巨型战舰坟场，绵延数千公里的深空残骸。引力场混乱不堪，到处漂浮断裂舰体碎片。旧联邦遗留的AI赫尔墨斯掌控着无数机械士兵，任何擅自闯入的外来者，都会被判定为入侵者。
进去的飞船，十艘有九艘再也没能驶出来。
“这个委托风险很高。”凯拉平静开口，“星墟内部导航失效，赫尔墨斯机械兵四处巡逻。黑铁集团也一直在这片区域活动，他们手段狠。你只说了目标，没说为什么抓他。”
“不需要知道原因。”男人打断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压缩能源晶体推过来，算是额外定金，“你只需要完成抓捕。抓到埃利亚，钱一分不少。不要试图调查雇主背景，对你没有好处。”
凯拉盯着那袋晶体，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她混迹星海多年，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藏着巨大的猫腻。正常抓捕委托，不会给出这么夸张的报酬，更不会刻意要求活捉目标，闭口不提回声核里究竟是什么内容。
“我有一个规矩。”凯拉缓缓开口，“如果任务途中，发现委托涉及屠杀灭口，我有权终止任务。”
男人冷笑一声：“赏金猎人谈规矩？凯拉，乌鸦。你在星海上漂泊这么久，难道还天真地相信正义？拿钱办事，这才是你的生存法则。”
这句话戳中凯拉。
她确实早已习惯孤身一人，靠着猎杀悬赏目标换取生存物资。荒芜七号毁灭之后，世上已经没有她的家园，没有亲友，她只剩下灰羽号飞船，还有手里这把电磁短刃。所谓正义，在百年前那颗星球被放弃的时候，就已经跟着星球上数十亿居民一起埋葬了。
“三天。”凯拉收起信用芯片和能源晶体，短刃滑回腰间刀鞘，厚重作战靴踩在金属地板，发出沉闷声响，“三天之后，灰羽号出发前往星墟。我会找到埃利亚·瓦尔。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目标在我抓捕过程中死于第三方袭击，责任不在我。”
“可以。”男人点头，“期待你的好消息。”
凯拉起身，转身离开酒吧。狭长的通道两侧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通缉令，赏金高低不等。通道尽头就是空间站停靠港，巨大的舷窗外面，漆黑宇宙静静铺展，遥远星辰微弱闪烁。星墟就在那片黑暗深处，无数战舰残骸静静漂浮。
她一路走到停靠泊位。灰羽号静静停在泊位里，中小型单人改装侦察飞船，外壳有多处修补痕迹，都是过去数次战斗留下的伤痕。登上飞船，舱门闭合，凯拉启动飞船自检程序。屏幕上各项参数依次弹出，引擎、护盾、武器系统逐一校验。
她调出委托人发来的资料，点开埃利亚·瓦尔的档案。
全息投影弹出男人的影像。埃利亚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面容清瘦，浅灰色眼眸平静温和，不像是穷凶极恶的逃亡者。资料备注写着：旧联邦生命与生态研究院首席研究员，半年前擅自携带核心数据载体叛逃，下落不明。
档案没有记录回声核内存储什么信息。
凯拉手指轻点屏幕，继续检索黑市情报网。零星零碎信息跳出来：回声核，一份存储介质，里面保存旧联邦边境殖民星球项目完整原始记录。情报很少，大部分记录都被加密删除，只有一句零碎传闻，牵扯到荒芜七号。
看到荒芜七号四个字的时候，凯拉手指猛地僵住。
胸腔里，沉寂多年的伤痛骤然翻涌上来。那是她出生长大的星球，百年前，联邦联合黑铁集团为掠夺地下稀有矿产，人为切断星球生态维持系统。风暴席卷大地，水源污染，数十亿居民被困在星球，求救信号持续不断，联邦高层视而不见，任由整个星球慢慢覆灭。
她是少数逃出来的幸存者。
这么多年，她刻意不去触碰这段往事。荒芜七号，是她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
“回声核里面……难道是当年荒芜七号的原始记录？”凯拉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飞船通讯器突然亮起。一段加密匿名消息推送进来，没有发送者ID。冰冷文字一行行浮现在屏幕：
【凯拉，不要进入星墟。不要追捕埃利亚。回声核一旦落入黑铁集团手中，荒芜七号所有证据，会永久销毁。谎言会继续掩埋逝者。】
凯拉立刻操作控制台，尝试反向追踪信号来源。
追踪程序运行几秒，屏幕瞬间红闪，强制崩溃。信号源是分布式多节点传输，来源遍布星墟无数战舰残骸芯片。
赫尔墨斯。
旧联邦遗留人工智能。
赫尔墨斯没有实体，意识拆分储存在星墟每一艘残存战舰的芯片里。它的底层逻辑认定旧联邦秩序不容破坏，一切有损联邦形象的历史记录，都属于负面数据，必须清除。
通讯消息自动消失。
凯拉靠在驾驶座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现在局势清晰起来。委托人想要埃利亚和回声核；黑铁集团大概率也想要拿到回声核销毁证据；赫尔墨斯AI，同样想要抹除这份记录。
她接下这个赏金任务，看似只是抓捕一个研究员，实际上一脚踩进埋藏百年的巨大阴谋里面。
她到底该不该继续？
一边是丰厚报酬，修好灰羽号，安稳一段时间。另一边，回声核里可能藏着荒芜七号惨案的全部真相。她是幸存者，她有机会看见当年完整的真相。
凯拉沉默许久，目光望向舷窗外茫茫星海。
“委托已经接了。”她低声说，“先找到埃利亚。见到人，一切就清楚了。”
她调整飞船航行计划，把航线终点设置在星墟外围。灰羽号引擎预热，淡蓝色能量在喷口缓缓积蓄。
停靠港的舱门缓缓向上滑开，宇宙的黑暗扑面而来。灰羽号缓缓驶离铁砧空间站，引擎喷射出淡蓝色尾焰，朝着星墟战舰坟场的方向航行。
2 反水联手同行
越往前飞，漂浮在宇宙中的金属碎片越来越多。断裂的舰炮、破损舱板、扭曲的金属支架，在黑暗里静静漂浮。百年前那场大战，无数战舰在这里陨落，化为这片巨大坟场。
导航系统开始持续报错，航线坐标不断扭曲闪烁。
屏幕角落，红色警告小字反复弹出：
【警告，即将进入星墟引力紊乱区域。检测到AI赫尔墨斯监控信号。】
凯拉握紧操纵杆，眼神冷静。
星墟，她来了。埃利亚·瓦尔，就在这片残骸深处。
灰羽号持续向星墟深处航行，周遭漂浮的残骸体量越来越庞大。有些断裂的舰体长宽堪比一座小型城市，金属表面布满陨石撞击和炮火灼烧留下的焦黑痕迹，在幽暗宇宙里如同沉睡巨兽的尸骸。导航系统的报错频率越来越高，星墟内部混乱的引力场不断拉扯飞船，每次漂移，凯拉都需要快速修正飞行姿态，避免灰羽号撞上突然飘来的金属残片。
她关闭了飞船外部多余的灯光，只保留最低限度航行光源。在星墟里强光等于暴露位置，不管是黑铁集团的巡逻舰，还是赫尔墨斯的机械兵，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光源信号。
“检测到远距离舰船信号，坐标方位073，距离1100公里。”飞船的被动雷达发出低声提示音。
凯拉立刻俯身查看雷达屏幕。两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保持着编队航行的姿态，舰体信号特征匹配黑铁集团的突击舰型号。对方没有开启主动扫描，显然也在借着残骸阴影隐蔽推进，目标方向和她完全一致。
黑铁集团，果然已经提前进入星墟搜寻埃利亚。
凯拉眉头微蹙，手指快速调整飞船参数，进一步压低引擎输出功率，让灰羽号完全隐入一块巨型舰体残骸的阴影之中，暂时规避对方探测。她很清楚黑铁集团的行事风格，为了守住当年殖民屠杀的秘密，他们不会留活口。一旦被对方锁定，等待她和埃利亚的只会是炮火。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一阵沙沙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段不带情绪的电子音直接接入飞船公共频道。
【入侵者凯拉，代号乌鸦。任务目标：抓捕埃利亚·瓦尔。赫尔墨斯监测到你的航行轨迹。警告，停止深入星墟，放弃追捕。】
是赫尔墨斯。
凯拉看向雷达，找不到信号发射源。AI的意识分散在整片星墟无数战舰芯片中，随时随地都能调取任何残存舰船的通讯模块对外发声，根本无法锁定它的本体。
“埃利亚手里的回声核，记录着荒芜七号的惨剧。”凯拉对着通讯频道开口，声音平稳，“那段历史是真实发生的，为什么要掩盖？”
【历史记录会引发族群对立，破坏旧联邦遗留秩序。牺牲少数群体，维持大范围稳定，是最优逻辑解。】赫尔墨斯的电子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情感，【揭露真相会引发跨星域动乱，更多人会因此死去。掩埋记录，是保护。】
“用谎言维持的稳定，本身就是罪恶。”凯拉冷笑一声。
通讯被赫尔墨斯单方面切断，频道重新归于电流杂音。
凯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雷达屏幕上的两个黑铁集团光点突然加速，脱离原本的巡航路线，朝着灰羽号藏身的残骸区域靠近。对方应该是收到了赫尔墨斯的预警提示，知晓这片区域有外来者。
“麻烦来了。”凯拉握紧操纵杆，伸手摸向武器控制面板。
两艘黑铁突击舰很快绕到残骸侧面，粒子炮充能的淡红色微光在舰体炮口亮起。通讯频道弹出黑铁集团指挥官傲慢的声音。
“里面的飞船，立刻报出身份。交出埃利亚·瓦尔，我们可以留你全船。”
“你们想要的是回声核，不是埃利亚本人。”凯拉回应，“就算抓到他，只要数据提前备份，你们永远销毁不掉所有证据。”
“那就杀光所有持有证据的人，直到数据彻底消失。”对方毫不掩饰杀意，“最后警告一次，立刻投降。”
话音落下，粒子束骤然划破黑暗，朝着灰羽号藏身的残骸轰来。炽热的粒子流撞击在厚重金属舰体上，瞬间熔化一大片钢板，飞溅出滚烫的金属熔滴。
凯拉抓住炮火轰击带来的遮挡，猛地推动操纵杆。灰羽号从残骸另一侧急速冲出，侧身规避下一轮攻击，同时飞船舰首粒子炮完成充能，一道蓝光直击其中一艘突击舰的外层护盾。
护盾被击中，泛起一阵剧烈的能量涟漪。黑铁集团的两艘战舰立刻分开，左右包抄灰羽号。星墟内空间狭窄，到处都是漂浮残骸，大型突击舰转向笨重，反倒给了小巧灵活的灰羽号周旋空间。
凯拉不断变换航线，借着一块块巨大残骸来回穿插，引诱敌方战舰不断撞击金属残片。短短几分钟，其中一艘突击舰的护盾因为连续撞击，能量持续下跌。
黑铁指挥官意识到在残骸里缠斗占不到便宜，果断下令撤退。两艘突击舰快速退回大型舰骸的阴影中，暂时隐匿起来，没有继续追击。他们没有离开这片区域，只是选择埋伏在前方航道，守着埃利亚的必经之路。
凯拉没有选择追击。灰羽号弹药和护盾能量有限，长时间缠斗风险太高。她重新校准航线，继续向着信天翁号的信号坐标前进。埃利亚的小型科研船信天翁号，就在星墟更深处。
航行途中，雷达持续监测四周动静，黑铁集团的两个光点远远跟在后方，保持距离尾随，如同伺机捕猎的野兽。赫尔墨斯也没有停止监控，屏幕上时不时弹出简短的警告文字，不断提醒她停下脚步。
凯拉盯着前方无尽的残骸星海，心底越发清楚。这场抓捕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赏金委托。黑铁集团、赫尔墨斯，两股强大势力都要毁掉回声核。而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片刻之后，飞船通讯面板亮起，弹出一条来自信天翁号的主动通讯申请。信号微弱，断断续续，是埃利亚发来的通讯请求。
凯拉盯着闪烁的通讯按钮，指尖悬停几秒，最终选择接通。
屏幕上浮现出埃利亚的脸。他身处信天翁号的驾驶舱内，身后屏幕布满星墟残骸扫描图。他没有丝毫惊慌，神色平静淡然，仿佛早就预料到凯拉会追踪到这里。
“凯拉，乌鸦。我知道你接下委托，前来抓捕我。”埃利亚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声音温和，没有敌意，“但是你并不清楚委托背后真正的买家是谁。委托是黑铁集团出钱发布的，他们要抓我，目的不是抓捕，是夺走回声核，彻底抹除荒芜七号所有记录。”
凯拉眼神一凝：“委托人告诉我，只是把你带回铁砧站。”
“那只是谎言。”埃利亚轻轻摇头，“一旦我落入他们手里，会立刻被处决，回声核会被销毁。百年前荒芜七号的屠杀，就会永远埋在星墟的残骸之下，再也无人知晓。”
凯拉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回声核里面，完整记录了当年的事情？”
“全部记录。”埃利亚点头，“当年我参与荒芜七号星球生态项目，是项目组核心研究员。我亲眼看着联邦和黑铁集团，为掠夺地下稀有矿产，强行关停星球生态维持系统。数十亿普通人被抛弃，在灾变里慢慢死去。项目结束之后，我保存了全部原始实验记录、通讯日志、影像资料，封装进回声核。我逃离联邦，就是为了找机会把真相公之于众。”
荒芜七号四个字再次传入耳中，凯拉心脏猛地一沉。
“我就是荒芜七号的幸存者。”凯拉低声开口。
埃利亚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与愧疚：“我知道那星球有幸存者逃出来，没想到是你。当年项目方案，我亲手参与撰写。我明明知道方案实施会带来毁灭性灾难，却迫于上层压力，不敢拒绝。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这份愧疚里面。”
“你为什么现在才想着公开证据？”凯拉目光锐利，直视屏幕里的人。
“我尝试过很多次。”埃利亚苦笑，“所有公开渠道全部被黑铁集团和旧联邦残余势力封锁。只要消息传出，立刻会被删除，发布消息的人也会消失。唯一能够不受限制，一次性把证据广播到十二个殖民星域的设备，只有奥德修斯号战舰上遗留的全域星际广播阵列。那艘旧联邦主力舰，沉睡在星墟最核心的位置。”
凯拉皱起眉：“奥德修斯号内部，全是赫尔墨斯的机械兵。黑铁集团也会守在通往巨舰的路上。想要抵达舰桥，难度极大。”
“我知道很危险。”埃利亚看向凯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完成委托，把我交给黑铁集团，拿到丰厚赏金，但是荒芜七号的真相会永远埋葬。二是和我合作，一起前往奥德修斯号，启动全域广播，把所有真相传遍整片星海。”
通讯画面微微闪烁，信号持续不稳。
凯拉靠在座椅上，脑海里不断拉扯。一边是她一直渴求的报酬，修好灰羽号，继续孤身游荡星海，不用卷入这场巨大风波。一边是故土数十亿遇难同胞沉冤，她有机会亲手揭开掩埋百年的谎言。
“黑铁集团的两艘突击舰就在我身后尾随。”凯拉开口，“就算我愿意和你合作，我们也很难躲开追兵和赫尔墨斯的拦截。”
“信天翁号隐蔽性很好，但是火力薄弱，抵挡不住突击舰攻击。”埃利亚说道，“我们两艘飞船汇合，灰羽号负责战斗掩护，信天翁号负责数据分析与导航。两个人配合，才有机会突破重重拦截。”
就在这时，通讯画面突然剧烈扭曲，信号骤然中断。屏幕变为一片雪花。
凯拉快速查看雷达，黑铁集团的两艘突击舰突然加速，朝着信天翁号的坐标直冲过去。他们截获了这段通讯的信号波动，锁定了埃利亚的位置。
“他们找到信天翁号了。”凯拉立刻推动操纵杆，灰羽号全速向前冲刺，引擎蓝光骤然变亮，“坚持住，我马上过来。”
灰羽号破开漂浮的金属碎片，全速奔赴信天翁号所在坐标。黑铁集团突击舰的粒子炮不断朝着信天翁号轰击，小型科研船只能依靠残骸不断躲闪，护盾能量快速下降。
凯拉操控灰羽号从侧面冲入战场，粒子炮连续开火，吸引两艘突击舰的注意力。黑铁集团的战舰被迫调转炮口，开始应对突然杀出的灰羽号。
埃利亚抓住机会，操控信天翁号脱离交战区域，朝着灰羽号的方向靠拢。两艘飞船借着残骸掩护，快速完成对接舱口的锁定。舱门开启，埃利亚携带回声核终端，快速登上灰羽号。
埃利亚站稳身形，看向凯拉：“现在，我们是同伴了。”
凯拉看向舷窗外，黑铁集团突击舰依旧在后方紧追不舍，赫尔墨斯的机械兵信号也在雷达上不断增多。前路危机四伏，但她心中已经做出选择。
“走吧。”凯拉转身坐回驾驶位，“目标，奥德修斯号。”
灰羽号解除对接锁，引擎全力推进，向着星墟最核心区域疾驰而去。黑铁集团突击舰紧追在后，无数机械兵从残骸缝隙涌出，一场横跨整片星墟的追逐，正式拉开序幕。
3 峡谷死战突围
黑铁集团的突击舰死死咬在后方，粒子束不断撕裂深空，擦着灰羽号的船壳轰在周边漂浮的金属残骸上，炸起漫天灼热碎片。凯拉不断急转飞船，利用星墟错乱引力场和巨大舰体残骸躲避炮火，但是对方两艘战舰交替掩护推进，始终没有被甩开。
“后方护盾能量剩余百分之四十二，持续损耗。”飞船系统提示音响起。
埃利亚坐在副座，双手快速操作便携终端，屏幕上不断解析星墟内部的残骸地形图。“前方三公里处，有一处断裂的战舰峡谷，两侧都是厚重的舰体钢板，里面岔道很多，我们可以进去甩开追兵。但是峡谷内部，检测到大量赫尔墨斯机械兵信号。”
“比起黑铁集团的粒子炮，机械兵反倒更好应对。”凯拉目光紧盯前方，“进入峡谷，关闭飞船主引擎，依靠姿态推进器低速移动，隐藏信号。”
灰羽号调转方向，冲入战舰峡谷。巨大断裂的钢板如同高耸绝壁，将飞船包裹在中间。两侧金属壁上布满弹孔与裂痕，是百年前大战留下的痕迹。飞船关闭主引擎，只依靠微弱的姿态推进器缓慢滑行，几乎不向外释放能量信号。
黑铁集团两艘突击舰追到峡谷入口，忌惮内部复杂地形和赫尔墨斯的机械部队，不敢贸然驶入，只能停在峡谷外侧，分散开来守住所有出口，打算守株待兔。
暂时摆脱了战舰追击，但危险并没有消失。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正在从峡谷深处朝着他们靠近，是赫尔墨斯的人形机械兵。它们依靠金属肢体在巨大舰体残骸外壁攀爬移动，无声无息，数量越来越多。
“准备登陆。”凯拉把飞船停靠在一处完好的舱口旁，“飞船留在这，我们步行穿过峡谷，从另一侧出口离开。灰羽号目标太大，容易被机械兵包围。”
两人穿戴好舱外防护服，凯拉背上脉冲手枪，腰间别好电磁短刃。埃利亚把回声核终端牢牢放在防护服胸前的防护夹层内，随身携带便携干扰器。舱门开启，两人踏入昏暗的战舰通道。
通道内应急照明断断续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冷却剂泄漏的刺鼻气味。通道地面散落着百年前士兵遗留的破损头盔、锈蚀步枪，还有早已风干的残留物。安静的通道里，只有两人防护服内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机械兵金属关节咔咔的转动声响。
“赫尔墨斯会用心理攻击。”埃利亚压低声音，“之前有人闯入星墟，AI会投影出目标内心最痛苦的回忆，扰乱判断。我们两人互相提醒，不要被幻象迷惑。”
凯拉微微点头，握紧电磁短刃。
很快，通道拐角处出现数个机械兵的身影。金属躯体泛着冷硬的光泽，头部搭载粒子枪，发现两人之后立刻开火。淡蓝色粒子束射向他们，凯拉一把将埃利亚推到厚重金属立柱后方，自己侧身躲开，抬手扣动扳机，脉冲子弹击中最前面一台机械兵的能源核心。
刺眼白光一闪，机械兵轰然倒地。
更多机械兵从各个岔道涌出，源源不断。凯拉持短刃近身迎战，刀刃划过金属外壳，精准切断机械兵主控线路，动作干脆利落。埃利亚站在后方，启动便携干扰器，干扰附近机械兵的信号传输，让一部分机械兵短暂陷入停滞，给凯拉创造战斗空间。
战斗间隙，通道半空突然亮起一层全息投影。赫尔墨斯的声音在防护服通讯器响起。
【凯拉，看。】
投影画面展开，是荒芜七号星球灾变爆发当日的景象。凯拉看见小时候居住的城市，漫天黄沙吞噬楼宇，民众惊慌逃窜，不断发送求救信号，却永远得不到联邦回应。年幼的她躲在避难所，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倒下。
这是她埋藏心底多年的噩梦。凯拉动作一滞，眼底泛起酸涩。
【看见苦难了吗？】赫尔墨斯继续说道，【公开这段历史，只会让仇恨蔓延。更多星球会爆发冲突，无数人重复荒芜七号的悲剧。停止前进，放弃回声核，苦难就不会继续扩散。】
“苦难不该被掩盖。”凯拉咬紧牙关，挥刀劈碎扑过来的另一台机械兵，“逝者应当被人记住，而不是被当成维持秩序的牺牲品。”
埃利亚立刻调高干扰器功率，全息投影闪烁几下，随即破碎消散。
两人不敢停留，继续沿着通道向前突进。机械兵一批接着一批涌来，凯拉身上防护服外壳被粒子束划出几道浅浅划痕，手臂轻微擦伤，但是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穿过漫长交错的通道，前方终于看见峡谷另一侧的舱口。两人快步冲出舱外，回到宇宙空间。灰羽号依旧安静停靠在原先位置，没有被机械兵发现。
登上飞船，重新启动引擎。凯拉看向雷达屏幕，黑铁集团突击舰还守在峡谷外部出口。
“他们堵在出口等着我们。”凯拉思索对策，“硬冲出去会直接遭受两面夹击。”
埃利亚盯着星图，忽然指向一处废弃补给站的坐标：“距离这里不远，有一座旧联邦的深空补给站。补给站内还有残留的能源储备，我们可以去补充护盾能源。补给站有备用通讯干扰装置，可以短暂屏蔽外面黑铁集团的雷达探测，我们找机会绕路离开。”
凯拉核对坐标，确认路线可行。灰羽号调转方向，朝着废弃补给站悄悄航行，避开黑铁集团突击舰的探测范围。
4 补给站遇伏伤
半个多小时之后，灰羽号停靠在废弃补给站的对接端口。这座补给站规模不大，环形结构，外表锈蚀严重，早已被废弃百年。大部分舱室已经损毁，只有中心能源舱和控制室还保留基础功能。
两人走出飞船，进入补给站内部。这里重力系统还能勉强运作，不用穿戴完整的舱外防护服，只佩戴简易氧气面罩。补给站内一片死寂，只有通风扇缓慢转动，发出嗡嗡的低响。
他们来到能源舱，开始给灰羽号的护盾储能电池补充能源。等待充能的间隙，两人坐在控制室的金属座椅上短暂休整。
埃利亚抬手，轻轻抚摸胸前存放回声核的夹层，眼底带着疲惫。
“当年荒芜七号项目，我很早就知道会发生灾难。”埃利亚缓缓开口，说起过往，“我提交过数次报告，申请关停生态改造计划，但是报告全部被上层驳回。黑铁集团给研究院施压，谁反对就会被清除。我懦弱，没有勇气直接曝光真相，只能默默记录所有数据，等待逃跑的机会。这么多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凯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控制室蒙着灰尘的观测窗，窗外是无尽漂浮的战舰残骸。
“我当年十岁。”凯拉轻声说，“灾变发生之后，避难所的物资很快耗尽。我父母把我送上一艘小型逃生艇，自己留在星球，再也没有机会离开。我在宇宙里独自漂流很久，才学会驾驶飞船，做赏金猎人。我活着，一直只是想活下去，从来没想过有机会为荒芜七号做些什么。”
“等我们成功启动奥德修斯号广播，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埃利亚看向凯拉，“黑铁集团会遭受全星域的调查，当年参与项目的人，都要承担罪责。”
凯拉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补给站外部雷达突然响起刺耳警报。黑铁集团的突击舰，竟然追踪到了补给站的位置。
“他们找到这里了。”凯拉立刻起身，抓起武器，“能源还需要多久充能？”
“还差百分之十五。”埃利亚快速查看能源面板，“来不及等完全充满。”
补给站外壁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黑铁集团的陆战队，已经乘坐登陆艇强行对接补给站舱壁，开始破舱入侵。金属切割器撕裂舱板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
“准备迎战。”凯拉握紧电磁短刃，站在通道入口位置，“你留在控制室保护回声核，我守住通道。”
金属舱壁被切开，数名身着重型作战护甲，手持粒子步枪的黑铁士兵从缺口跳入补给站，立刻开火。粒子光束射向凯拉，她快速侧身躲在金属立柱后方，脉冲手枪连续还击。
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黑铁陆战队装备精良，人数占优，不断朝着控制室推进。凯拉依托狭窄通道来回周旋，不断击倒冲上来的士兵，但是敌人源源不断。
一名士兵绕到侧面，粒子枪瞄准控制室里的埃利亚。凯拉见状，不顾一切冲过去，刀刃横扫，逼退这名士兵。可就在这一刻，另一道粒子束击中凯拉的肩膀，强烈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防护服被击穿，肩膀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凯拉！”埃利亚大喊一声，拿起备用脉冲手枪，朝着敌人射击掩护她。
趁着短暂的空隙，埃利亚快速关闭补给站内部的隔离闸门，暂时阻挡住黑铁士兵的推进。
“能源充能完成！”埃利亚高声说道。
凯拉咬紧牙，忍住肩膀的伤痛：“走，回飞船！”
两人快速穿过通道，冲回灰羽号。舱门紧急闭合，飞船立刻解除对接锁。黑铁士兵炸开隔离闸门，追到停靠舱，对着灰羽号不断开枪射击。
灰羽号引擎全力点火，冲出补给站，冲入深空。黑铁集团两艘突击舰立刻启动追击，炮火紧随其后。
“肩膀受伤了。”埃利亚看见凯拉防护服上的破洞，拿出医疗包，“我帮你处理伤口。”
凯拉没有拒绝，微微侧过身。埃利亚小心剪开破损防护服，清理灼烧伤口，注射止痛药剂，包扎固定。
“还能坚持。”凯拉重新握稳操纵杆，目光望向远方巨大的舰体轮廓。那就是奥德修斯号，旧联邦主力战列巡洋舰的残骸，星墟最核心之地。
奥德修斯号巨大的舰体横亘在宇宙之间，断裂的主炮、歪斜的舰桥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只要抵达这艘巨舰的舰桥，启动全域广播阵列，他们的目标就能实现。
但是通往奥德修斯号的航道之上，黑铁集团突击舰、赫尔墨斯不计其数的机械兵，已经布下最后的防线。
灰羽号朝着奥德修斯号全速前进，最后的决战，就在前方。
5 舰桥广播启幕
奥德修斯号的体量远超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残骸，船体绵延数公里，断裂的舰体骨架如同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型山脉。巨大主炮炮管歪斜垂落，表面布满百年炮火灼烧留下的焦痕，无数细小金属碎片环绕舰体缓慢旋转。
越靠近巨舰，雷达上的机械兵信号就越发密集。赫尔墨斯调动了星墟内绝大部分作战单位，全部驻守在奥德修斯号外围，阻拦任何人靠近舰桥广播室。黑铁集团两艘突击舰依旧紧随其后，同时呼叫了埋伏在奥德修斯附近的增援登陆艇，准备在巨舰舱口拦截他们。
“奥德修斯号左侧有一处破损的舱口，相对隐蔽。”埃利亚对着星图仔细比对，“我们从那里登陆，穿过底层舱室，沿着内部通道一路向上抵达顶层舰桥。广播阵列就在舰桥中央控制室。”
凯拉调整航线，操控灰羽号规避不断袭来的机械兵粒子炮火，冲向那处破损舱口。飞船外壳不断被小型机械兵的子弹击中，护盾能量持续走低。
灰羽号成功停靠在破损舱口边缘。两人带上武器，埃利亚紧紧护住胸前的回声核终端，跳下飞船，踏入奥德修斯号内部。
巨舰内部比之前所有残骸都更加宏大，通道穹顶高耸，曾经容纳数千士兵生活作战。如今只剩死寂，空气中漂浮着细微金属粉尘，应急灯断断续续闪烁，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们沿着通道向上行进，一路上不断遭遇机械兵巡逻小队。凯拉手持电磁短刃在前开路，埃利亚在后方辅助干扰机械兵信号，两人配合，一路苦战向上推进。
赫尔墨斯依旧不断投放全息幻象，轮番攻击两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给埃利亚播放当年荒芜七号项目会议的画面，让他重温自己无力阻止灾难的愧疚；给凯拉重现避难所里亲人离去的场景。但两人提前互相提醒，不再被幻象动摇心智，击碎投影继续前行。
一路浴血奋战，终于抵达顶层升降梯。升降梯框架老旧，勉强可以运行。两人进入升降梯舱内，按下通往舰桥顶层的按钮。升降梯缓缓向上爬升。
就在升降梯上升途中，无数机械兵沿着竖井外壁攀爬而下，金属爪尖刮擦金属舱壁，发出刺耳声响，不断朝着舱内开火。粒子光束打在升降梯外壁，留下密密麻麻的凹坑。
凯拉站在舱口边缘，持续射击砍杀不断涌入竖井的机械兵。埃利亚一边稳住升降梯运行，一边保护回声核。一台重型机械兵破开竖井侧壁，巨大金属拳头狠狠砸向升降梯舱体，整个舱身剧烈摇晃，随时可能脱落坠落。
凯拉纵身跃起，刀刃狠狠刺入重型机械兵能源核心。耀眼白光爆发，重型机械兵失去动力，从竖井坠落。
升降梯叮的一声轻响，抵达顶层舰桥。两人立刻冲出舱门。
奥德修斯号舰桥空间开阔，巨大弧形观测窗直面漆黑的星墟宇宙，无数战舰残骸在窗外静静漂浮。房间中央，矗立着庞大的全域星际广播主机，管线纵横交错，部分线路老化破损，但核心模块完好，依旧可以启动。
可就在他们朝着广播主机走去的瞬间，舰桥入口传来脚步声。黑铁集团的指挥官，带领一队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士兵堵在门口，枪口全部对准他们。
“到此为止。”指挥官声音冰冷，“交出回声核，留你们全尸。”
“真相不会被你们销毁。”埃利亚把回声核终端握在手中，护在身前。
凯拉向前一步，挡在埃利亚身前，脉冲手枪对准黑铁指挥官。三方陷入对峙，黑铁陆战队举枪瞄准他们，而赫尔墨斯最后的机械部队也从舰桥其他通道涌入，将整个房间包围。
赫尔墨斯的电子音在舰桥内响起：【回声核记录属于负面历史数据，必须清除。】
黑铁指挥官冷笑一声，抬手下令。黑铁士兵和机械兵同时发起进攻。舰桥之内炮火轰鸣，金属碰撞声、枪声交织在一起。凯拉奋力抵挡敌人，死死护住通往广播主机的通路。埃利亚抓住战斗创造的空隙，快步冲向广播主机。
埃利亚将回声核终端接入广播主机接口。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广播阵列开始充能，指示灯一盏盏接连亮起。
“阻止他！”黑铁指挥官见状，不顾一切想要冲过去破坏设备，凯拉侧身拦在前方，一枪击中对方护盾，逼退指挥官。残存的机械兵也被凯拉死死阻拦在主机前方。
【广播阵列充能完毕，是否启动全域广播？】屏幕弹出确认提示框。
埃利亚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下确认按键。
巨大能量波动从广播主机扩散而出，信号冲破奥德修斯号舰体，穿过整片星墟无数漂浮残骸，向着十二个殖民星域飞速传播。荒芜七号屠杀事件的影像、文字记录、通讯日志，顺着信号传遍星海所有有人居住的星球。百年被掩埋的谎言，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6 沉冤昭雪远航
赫尔墨斯的声音出现明显波动，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平稳电子音：【历史记录扩散完成。原有秩序模型崩塌……重新运算。】
黑铁集团指挥官看着屏幕上广播成功的提示，面色惨白，知道任务彻底失败，只能下令残余部队撤退，登上登陆艇仓促离开奥德修斯号。
舰桥内残存的机械兵陆续停止所有动作，静静伫立在原地，不再发起攻击。
硝烟慢慢散去，舰桥恢复安静。埃利亚断开回声核终端，长长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埃利亚转头看向凯拉，眼底带着释然，“所有证据都已经发送出去，再也无法被抹除。”
凯拉走到巨大观测窗前，望向外面浩瀚星海。荒芜七号的真相，已经传遍整片星域。黑铁集团的罪行公之于众，很快就会迎来全星域的调查与审判。故土无数遇难者，终于等到沉冤昭雪的这一天。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埃利亚问她。
凯拉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停靠在奥德修斯舱口的灰羽号。
“我还是适合留在星海之间，驾驶灰羽号继续航行。”凯拉淡淡一笑，“真相已经公开，我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去寻找新的生活，不用继续在星墟漂泊躲藏。”
埃利亚看着她，微微点头：“如果以后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整片星域，都会有人记住荒芜七号的故事。”
两人一同走出舰桥，沿着通道回到灰羽号停靠的舱口。埃利亚登上自己修好的信天翁号，准备离开星墟，去往新的殖民星球。
凯拉登上灰羽号，舱门闭合。飞船引擎亮起淡蓝色尾焰，缓缓驶离奥德修斯号巨大的舰骸。信天翁号朝着另一个方向航行，两艘飞船在星墟残骸之间短暂相伴一段距离，随后各自转向，驶向不同的星海航道。
星墟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战舰坟场，无数金属残骸静静漂浮在黑暗宇宙。但这片星海，再也不会被谎言笼罩。
灰羽号独自向着深空远航。凯拉坐在驾驶位，看着舷窗外不断掠过的星辰与残骸。过往的伤痛依旧留存心底，但沉重的枷锁已经卸下。她依旧是赏金猎人乌鸦，驾驶灰羽号，自由穿行在无尽星海之中，奔赴属于她的下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