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定十倍回报。”穆戎西突然出声,沈无硝正满心纠结,吓了一跳,差点打翻了碗。
沈无硝第一次听到穆戎西的声音,一副直线冰冷的腔调,与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他笑起来,“姑娘怎么称呼?”
面前的人周身气质冷漠如雪,即便因伤病惹人怜惜,也绝不会叫人联想到娇弱无力的兔子。
穆戎西,“我姓穆。”
妖界和仙界没有来往,也不屑于来往,且仙界里“穆”姓并不算稀奇,穆戎西并不担心会暴露自己。
沈无硝道,“我认得您,南冥太子殿下,穆戎西。”
穆戎西一惊,心中腾起冰冷的寒意,背后慢慢被冷汗浸湿,她眼神倏然沉下来。
她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大拇指碾磨着手指关节,“是么?”
那他刚才问那一句有什么意义?探她口风?他想做什么?
“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将您的行踪暴露出去。”沈无硝为她盛好汤,摆在她面前,“能救下您,是我的荣幸。”
穆戎西黑洞般的眼睛注视着沈无硝,看上去平静的有些诡异,“你提前知道了我的消息,特意在妖界结界那里候着我。”
本来结界处人烟就稀少,她突然出现在那里没有被野狼吃掉已经是万幸。就算有人发现她,看见她那个模样没有吓疯也会把她当死人伺候了。
穆戎西是南冥太子,她若奉穆政之命外出,也会遮面,其他绝大多数时间都被关在自己府中,一年见到的人都屈指可数,她的侍卫都不一定能记住她的脸,更别说妖界的人。
再说,沈无硝就算恰好在妖界附近,恰好看到了身份不明的一个血人,而她在当时受伤如此严重之下恰好还没有断了气,而沈无硝恰好出于善心救了她,又怎么会恰好会认出她的样子来?
她昏迷前听到的那句“看不清长相”到底是何用意?
可穆戎西在生辰宴上逃跑的举动是她自己规划的,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出于谨慎,她也没有特意在书上查过妖界的信息,几乎……几乎不可能会有人猜到她的下一步计划。
穆戎西手脚都冰凉起来,“你为何认得我,你是谁的人,你想做什么?你和穆政什么关系?”
沈无硝看着她,对她过于紧张的反应特别意外,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掩住浅色眼眸中的复杂神色。穆戎西不知在南冥过得如何,竟养出这样的性子。
“您可以称呼我为无硝,殿下。”沈无硝声音放轻,“南冥如何与我无关,我也并不认得什么穆政,您大可放心,在这里绝对安全,他们不会抓您回去。”
无硝。
穆戎西那片刻失了态,早已调整回来,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心里把这个名字来回碾磨了几十遍。
不,她从来不记得这个名字,她的记忆一向很好,对于看见过的人或听到过的名字绝对会有印象。
“用餐,殿下。”沈无硝提醒道。
穆戎西目光没有离开他,再次重复了刚才的某一个问题,“你为何认识我?”
沈无硝笑道,“殿下,我们见过的,还说过话,您只是忘了。”
穆戎西一口否定,“不可能。”
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聊过废话,在南冥,在被穆政支配的这一生中,她的一切都是穆政操作好的,穆政不会让她去做一些没用的琐事。
沈无硝望着她,“您只是忘了,殿下。”
穆戎西沉默不语。
她很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也不会有谁有机会对她的记忆做手脚。
沈无硝琢磨着她的表情,想着她方才说的话,试探性问道,“穆政是您的什么人?”
穆戎西冷漠道,“你都识得我,不识得南冥皇帝?”
“南冥皇帝啊。”沈无硝一顿,温和一笑,“的确不太关注。”
穆戎西,“……”
沈无硝,“我昨日为您换过绷带,看到您手臂上有一些疤痕……冒昧一问,这个南冥皇帝待您如何?”
穆戎西冷冰冰地看着他。
沈无硝一双桃花眼柔情万分地将她融入其中,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可曾有伤害您?”
穆戎西凝视着沈无硝的眼睛。
有吗?
恶臭的水沟、漆黑封闭的地牢、寒冷寂静的殿堂、粗糙尖锐的石子路、泡满有毒药水的池塘、刳剖室……
口腔中都仿佛又充斥着那股腥甜辛辣的汗水、血液的臭味,嬉笑怒骂声将她的耳廓吵得生疼。
可她清楚,别国的太子殿下不是这个样子。
穆戎西轻呼出一口气,缓慢地说,“没有,手臂上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沈无硝注视着她,她太谨慎了,没有向他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再问下去只是徒劳。
他垂下眼眸,“好,我知道了。”
穆戎西草草的结束了晚餐,碗筷被沈无硝乖巧的收走,看着沈无硝离开了房间,她才微微放松了些。
穆戎西解开自己肩膀上的绷带,观察了一下伤口,拿过旁边的药瓶子抹药。
仓鸮在床上梳理自己的羽衣,看着她,叫了一声。
【要不要立刻离开?他了解我们很多,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穆戎西检查完毕伤口恢复情况,熟练地缠好绷带,声音极小,“君殊应该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你怎么样了?】
穆戎西,“腰上的恢复慢,得再两天。”
魔界、仙界、妖界灵气浓郁,药草饱吸精华,功效十分强大,不会像人界那般,受伤了需要养好大半年。
且修士的愈合能力本就很强大,穆戎西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没几天就可以生龙活虎了。
【穆政那边你打算如何做?】
穆戎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思索半天,“做都做了,不打算回去了。”
如果沈无硝想要对她不利,那不如就任他折腾,她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图的,哪怕在沈无硝这里受酷刑,也不会再比落在穆政手里糟糕了。
在穆政那里过一圈,不死也脱层皮,还不如多在外面浪几天。
沈无硝出了房门,把碗筷丢给了丫头,直奔祭白的屋子,毫不客气地推开紧闭的门。
“随我去一趟仙界。”
祭白正擦拭着自己的佩剑,习惯了沈无硝这行为,听到他的话,有些诧异,“去南冥吗?”
“对。”
祭白犹犹豫豫着,“您要干嘛,要帮穆戎西?公子,我们得掂量一下自己现如今的能力,非要趟这趟浑水吗?”
沈无硝面色凝重,“她不对劲,我想去看看她的府。”
两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穿过了结界,来到了南冥,又毫不费力地潜入了城内。
南冥很繁华,大街小巷处处喧闹,现在已经是晚上,而街道灯火通明,人群没有散去的意思,甚至行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
悠扬的凤箫声四处回荡,玉壶般的鱼龙灯飞舞,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耳目热闹气息。小贩熟练地从笼子里抓出一只肥兔,老妇问了价钱后,从钱囊里掏出铜钱,提着兔耳晃悠悠地走了。
街道两侧还热热闹闹地表演南北狮,本地特色高跷,各种惊险刺激动作引来一连串惊呼和拍手称赞。
沈无硝穿过一条街,路过一个小玩物摊,看着上面的用草叶编织的蚱蜢蟋蟀,不知想起了谁,轻声叹道,“我好久不曾来过集市了。”
祭白辨认着南冥地图,指了指上面的某个方位,给他解释着,“这里是那位皇帝的寝殿,这里是太子府,也是曾经的倾云宫,南冥皇帝现如今应该在长平殿,若您要找他并不困难,去看看?”
沈无硝,“去太子府。”
祭白卷好地图,随沈无硝一起悄然融入夜色里,往世子府方向潜去。
太子府封闭严密,府前守了七个守卫,且实力超于一般修士。不仅如此,整个世子府还笼罩了一层极难被察觉的结界,一旦穿过,结界的主人便会立即发觉。
沈无硝眉心拧成了一股绳,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吃牢饭的都不用这样吧?那个皇帝到底在搞什么?
突破这个结界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祭白刚想跟上,沈无硝抬手推住了他的胸口,“你就站这。”
祭白,“?”
沈无硝,“我自己进去。”
祭白,“……”
沈无硝说完,化成一缕黑雾,悄然无息地擦过守卫和府门前的两个石狮子,穿透了那个结界,顺利的溜进了太子府。
夜里,太子府又黑又空,明明是住所,却阴森森的,感受不到居住的烟火气。
沈无硝下了五级台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黑夜并不会影响到他的视线,庭院面积很大,只有四个角处栽了四棵大树,直走的那个小府应该便是穆戎西的寝殿。
沈无硝先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发现了两三个被丢弃在角落里忘记收走的长鞭,心里纳闷,穆戎西的武器是鞭子吗?
他将鞭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鞭柄上很光滑,却不是常年使用的那种光滑,像是崭新的。
沈无硝上手一摸,鞭子上有黑褐色的碎屑脱落下来,他看了半天,心里一惊。
血痂。
他把那三四条鞭子都看了一遍,每一条上面都有或多或少的血迹。
这是穆戎西的血,还是穆戎西教训手下不听话的丫鬟老婆、沾染上的她们的血?
黑灯瞎火的在这个跟废弃的宅子差不多的地方转悠的感觉不亚于鬼屋,沈无硝进了穆戎西的寝殿,里面的家具崭新又普通,过于简单了些,唯一的梳妆台上也没有姑娘家的首饰装饰品,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他蹲下来,摸了摸穆戎西的床褥,床板上只有一层床单,向来养尊处优、娇气的不行的沈无硝感受着这硬邦邦的床,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
沈无硝沿着床沿摸索的手突然一顿,又来回在边缘的床榻上摸了一遍,枕头一侧的床榻上有明显的刻痕,错乱而密集,隐隐约约能辨认出几个潦草的字迹,重复着三个字——“杀了他”。
沈无硝顺势往床上一躺,枕在那个坚硬的枕头上,右手刚好能弯曲起来搭在那个床榻上,指尖触碰在那些刻痕处。
这应该是穆戎西用指甲摁出来的痕迹。
沈无硝呼吸有些急促,他无缘愤怒起来,猛地坐起身,平稳着自己的情绪。
穆政?
搞什么。
该亚想干什么??
房间里的家具很多都是新的,应该经常更换,可为什么经常更换?
沈无硝发现床下有隐藏的抽屉,他不假思索地拉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沈无硝对这个味道厌恶至极,差点没干呕起来,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一些沾满了血液的衣物。
黑夜,乌黑的冷清宅子,抓痕,鞭子,血痂,血衣……越来越诡异,正常人早该打退堂鼓了。
可沈无硝缺心眼。
沈无硝对血腥味敏感又恶心,强忍着反胃,将那些衣服拽了出来,铺在地上。
这衣服应该是换下来约莫两个礼拜了,血腥味捂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散,衣服破碎的不成样子,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白色的,沈无硝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伤才能把这白色的衣服浸染成红色。
这衣服的惨状和穆戎西几天前换下来的衣物十分相像,而穆戎西也是几天前离开的南冥,和这衣物上的血迹的干涸时间没差多少。
穆戎西在离开南冥的一个礼拜前遭受过伤害。
他将穆戎西带回来时发现她身上伤口一大堆,又因为她擦伤摔伤太多,本以为那些伤口是她跑出南冥时弄出来的。
而那些旧伤看上去有好几年了,他本来只是有些狐疑,现在确信了。
沈无硝出了寝殿,往右侧的一个房间走去,门锁住了,沈无硝不受影响地闪进去,入目一大片杂乱的瓶瓶罐罐。
这个屋子不算大,正中央放着一个硕大的药剂炉,四周的木质桌上整齐干净地摆放着白色的瓷瓶,而地上却一片狼藉,沈无硝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左侧还摆着书架,沈无硝翻着看了看,都是一些医药学笔记,字迹刚劲漂亮,同床榻边凌乱的划痕截然不同。
这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另外的两个小府他也查看了,都是十分普通的住所,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厨房在哪?
太子府只有住所,只能解决最基本的作息,唯一不是住所的只有这个药剂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那两个次要住所也是冷冷清清,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太子府不该繁荣而奢华么?哪怕不是,也不该这样敷衍简洁。
沈无硝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其他的东西,天都蒙蒙亮了,也没有开辟出新大陆。
无奈之下,他只得出了太子府,祭白在附近的一个店门口靠着,看见他出来,屁颠屁颠跟过去,“如何?”
沈无硝没说世子府,只是问他,“前些日给穆戎西换洗伤口的是哪个丫头?现在在哪?”
祭白一脸莫名,“在咱府上呀,一直都没换人,等您其他吩咐呢。”
沈无硝,“她给穆戎西沐浴出来都没有说什么?”
祭白没那个权力对沈无硝问东问西,只老老实实回道,“她身份在那儿摆着,您和该亚那么大仇,没有再给这个孩子补一刀就很不错了,所以我们都没把她当回事,以为您给她治好就放她走了,没考虑太多。要不我回去问问?”
沈无硝叹口气,“该亚是该亚,孩子是孩子,我有那么记仇吗?现在穆戎西的身份对我来说挺重要,多担待担待,懂了么?”
祭白,“……懂了。”
难不成用来威胁该亚?该亚要是真把这孩子放在心上,还会直接把她扔到仙界给别人管么?
沈无硝回到妖界洗漱沐浴一番,又将自己的手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在房间里点上了熏香,才勉强驱散了那股在鼻间萦绕不去的淡淡血腥味。
他把自己的手举起来看了看,懒散讲究的生活让这只手仿若凝脂膏露,修长而冷白,手指关节明显,整只手干净的没有半分瑕疵。
他胆小怕事,回避过去,躲在妖界这个舒适圈里封闭自己,不愿意与他们有所牵扯,也不希望他们伤害自己。
他擅作主张把穆戎西带回来,瞧着云淡风轻,其实特别恐慌害怕,恐惧一切因她而起的霍乱,也恐惧穆戎西。
叩叩叩。
三下敲门声响起,沈无硝随意披上一件内袍,束好腰带,走过去开门。
祭白洋溢的笑容出现在门前,看见沈无硝开门,往旁边一让,“算着您的沐浴时间来的,没打扰吧?这位是给太子清洗的那个小丫头,叫她小钰就好。您方便吗?”
沈无硝目光落在祭白身后的那个小姑娘身上,“进来吧。”
他在妖界这个私人的府上待了十几年,身边伺候的人太多,也没记住几张脸,这一个丫头是经常为他收拾叠放衣物的,平日安静不爱说话,不聒噪,他的印象挺深。
祭白还挺周到。
说起来,他身边的丫头侍卫一个个都过于开朗了些,也不怕主子,管理他膳食的那两位小丫头经常为选择菜谱吵起来,还要来他这里评理一番,吵得他头疼。
小钰梳着两个丸子头,瞧上去也不过十几岁,乖巧懂事,跟在沈无硝身后,掩上了门。
沈无硝部下的人野惯了,拿出去都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他也不舍得把他们拎过来伺候自己,身边就跟了个祭白和忘婪,也管不住。
在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府上,祭白从黑市上买了几个妖族从仙界掠夺来的普通百姓打理懒到骨子里的沈无硝的起居日常。
妖族只在修炼到一定阶段才会幻化人形,一般都是厉害角色,不会舍身伺候别人。向来就近掠夺实力卑微的魔族或血统低级的仙族来使唤。
沈无硝坐在柔软舒适的贵妃榻上,小钰为他沏好茶,跪坐在离他三米的地方。
“你那几天为太子殿下沐浴,没弄到她的伤吧?”
小钰道,“回公子,殿下伤势过重,伤口失血过多,为防万一,我只为殿下擦洗了身上远离伤口的大面积血痂和泥土,不曾让伤口沾染水渍。”
沈无硝“唔”了一声,“那她身上有没有其他老旧疤痕,或者挨打的痕迹?”
小钰一愣,回想一番,“除了手臂上些许愈合不久的鞭伤外,不曾发现其他疤痕。”
沈无硝动作一顿,蹙起了眉,“没有?”
只有手臂上有?
等等。“鞭伤?”
“是的,”祭白挑的这个丫头在跟着沈无硝的这些年里学过医,对伤口的基本判断她还是可以做到的,“看粗细程度,应该是寻常的长鞭。力度很重,若是使用带倒刺的那种,按这力度说不定能将手臂上方的皮肉扯下来。”
沈无硝好一会儿没吭声,只是抬手挥了挥让小钰出去了,一个人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三两天,穆戎西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她一直待在房间内没有出去过,沈无硝和祭白都没有过来过,她唯一见到的只有一个为她换纱布、擦药的小姑娘。
这个姑娘也正是小钰。
小钰贴心地为她绑上柔软的绷带,还在桌子旁放了一盘做工精致的点心,小心翼翼地瞅了穆戎西几眼。
床上的这个被他们家公子尊称为殿下的姑娘年纪看上去也很小,苍白瘦弱的脸上冷冰冰的,眼神又静又凉,压迫感很强,让人心里发毛。
穆戎西尝试下床去拿桌子上的杯子,小钰正在专注地偷窥,看见她动作,吓了一跳,“我来就好,您别乱走动!”
话音落下,小钰冲过去想扶住穆戎西,才发现其实这个看上去瘦弱的殿下个子很高,估量着有一米七五。
她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去抢穆戎西递到唇边的杯子,穆戎西纤白的手臂往上一扬,小钰扑了个空。
小钰离穆戎西很近,一抬头,正对上穆戎西俯视着她的目光,深黑色眼睛平静的像一潭湖水,过于亲密的距离让小钰的呼吸都放慢了,脸“噌”地一红,炸毛一般跳开了。
穆戎西低眸凝视着她,这个丫头从第一天照顾她到现在都唯唯诺诺,她眼神稍微凶一下小钰便会肉眼可见的紧张害怕,心思颇为单纯。
穆戎西打量着这位年幼的丫头,“那位名叫无硝的是你们家的小公子么?”
小钰不太了解穆戎西的身份,但穆戎西身上充满戾气的气场本就不太招人喜欢,小钰有些畏惧,想起祭白公子说过要防着穆戎西的话,“这……这我不能多说。”
穆戎西,“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钰想了想,斟酌开口,“是无硝公子的府。”
“他姓什么?”
小钰不吭声了。
穆戎西,“……”
倒是机灵,一个字都不愿同她多说。
小钰看她不说话,更紧张了,前几天照顾这位殿下时最起码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醒不了多久就又睡了,这次稍微精神好一点便直接下床问话,小钰真怕她一个不满意就抡起拳头砸她。
穆戎西第一次舒舒服服养了自己的伤,这些伤并不足以让她在床上这么久下不来,应该是一时被照顾的好,身体机能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