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李欣鑫当了四年没名没分的花瓶。
他的朋友都说,我除了长得漂亮,就是刷他的卡。
连李家老太太都提醒他:
“这种女人只能宠,不能娶。”
我听完十分赞同。
毕竟退休前,我每天经手的资金都是以万亿计算。
连续七年没有休过一天假,好不容易假死退休,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睡到自然醒,然后花李欣鑫的钱。
直到那天,李氏旗下七十三个账户同时被冻结。
董事长突发心梗。
李欣鑫的大哥被带走调查。
三个小时内,李氏市值蒸发两千亿。
所有人都劝李欣鑫跟我分手,至少能省下一笔钱。
可李欣鑫卖掉最后一架私人飞机后,只问了我一句:
“下个月零花钱可能要晚几天,可以吗?”
我沉默了。
晚几天?
那我新订的游艇怎么办?
于是当境外财团逼李欣鑫签下资产转让协议时,我穿着睡衣走进会议室,拿走了他手里的笔。
随后拨通那个四年没响过的内部专线。
“我是纪菲。”
“恢复我的全球清算权限。”
“顺便把今天动过李氏账户的人全部锁出来。”
我看了眼对面突然变脸的七位银行负责人。
“我要知道——”
“是谁把我男朋友弄穷了。”1.
会议室安静了十几秒。
坐在最左边的男人先笑了。
他叫龚榭,是泽丰银行亚太区的负责人。
“纪小姐,我知道李总现在压力很大,可这种场合不适合陪你玩角色扮演。”
其余几个人也慢慢缓过神。
有人端起咖啡,有人继续翻资产转让协议。
显然没人相信我刚才那通电话。
李欣鑫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谁让你过来的?”
“陈姨说你晚饭都没吃。”
“所以你穿着睡衣来给我送饭?”
“本来带了粥,楼下不让进,我扔了。”
李欣鑫闭了下眼。
他大概很想骂我。
可最后只问:“冷不冷?”
我点头。
他又把外套往我身上拢了拢。
龚榭看着这一幕,笑得更明显。
“李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照顾女人?”
桌对面,一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将合同往前推了推。
“距离债务重组窗口关闭只剩四十分钟。”
“签字,七家银行接管李氏境外资产,你们还能保留国内几项业务。”
“不签,明早六点,所有授信同步终止。”
李欣鑫没有动笔。
对方又说:“你父亲还在医院,大哥也需要你想办法。李总,你没有资格拖。”
我拿起合同看了两页。
七十三个账户被冻结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们会触发交叉违约条款。
李氏给海外项目做的所有担保会一夜到期。
资产还没卖,债务就会先压垮集团。
手法很熟。
熟到让我想起几年前清理过的一批旧案。
我抬头问龚榭:“账户什么时候冻结的?”
“纪小姐听不懂这些。”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的笑停了一下。
我继续问:“第一笔触发的是港口结算账户,编号尾数0719。随后三分钟,能源、物流、保险账户连续触发风险隔离。”
龚榭盯住我。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当然不信。
我刚才那通电话终于有了回应。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龚榭皱眉接起。
只听了几秒,他脸色就变了。
“临时核验?”
“谁发起的?”
“四年前的停用账户怎么可能重新生效?”
其余六人的手机紧跟着响了。
我撑着下巴。
终于。
还不算太慢。
李欣鑫侧头看我。
“纪菲。”
“嗯?”
“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我想了想。
“打工。”
这是真话。
还是全年无休的那种。
龚榭挂断电话,眼神已经彻底不同。
“你做了什么?”
“申请核验。”
“只有核验?”
“目前只有。”
四年前我主动退出清算署时,注销了绝大多数权限。
现在要重新恢复,需要三座区域中心同时认证。
刚才的电话只能让系统暂时扣住有争议的资金。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如果认证失败,锁定自动解除。
龚榭显然也查到了这一点。
他很快重新坐下。
“我还以为纪小姐真有什么通天本事。”
“原来只是一个过期权限。”
他看了李欣鑫一眼。
“李总,还剩三十六分钟。”
“时间到了,纪小姐的表演也该结束了。”
2.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我现在确实只有三十六分钟。
四年前离开之前,我亲手把自己的名字从常设权限名单里划掉。
那时我觉得,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去。
每天睁眼就是汇率、债务、跨区资金、风险敞口。
几十个国家的结算异常都要送到我桌上。
有人凌晨三点睡觉。
我凌晨三点开会。
后来体检报告摆在面前,我直接撂了挑子。
对外宣布死亡,是因为想找我的人太多。
知道我还活着的人,不超过五个。
李欣鑫显然不在其中。
他认识我的时候,我正躺在海岛酒店晒太阳。
他问我有没有工作。
我说没有。
他问我靠什么生活。
我说卡里还有点钱。
后来我们在一起,他就不让我花自己的了。
这一养就是四年。
现在看来,习惯果然不能乱养。
我已经完全不能接受零花钱延期。
“先回去。”
李欣鑫忽然开口。
我看他。
他把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里面还有两千万。”
“这么少?”
会议室里几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李欣鑫倒没生气。
“先省着点。”
我更不高兴了。
两千万还要省着?
新游艇光定金就不够。
我把卡推回去。
“不要。”
“听话。”
“你先把自己的事解决。”
李欣鑫看了我几秒。
“就是因为解决不了,才让你走。”
我没吭声。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有人会送你去机场。”
“我不去。”
“纪菲。”
“我说不去。”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坚决。
李欣鑫还没开口,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
李老太太拄着拐杖进来。
她身后跟着李欣鑫的小叔李启诚,以及几名董事。
老太太看到我,脸色当场沉下去。
“你怎么在这?”
“奶奶。”
“别叫我。”
她盯着我身上的睡衣。
“李家都成什么样了,你还穿成这样跑来添乱。”
李欣鑫起身。
“是我让她来的。”
我看了他一眼。
撒谎都不眨眼。
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
“你还护着她?”
李启诚在旁边劝:“妈,现在先谈正事。”
他说着,将一份文件摆到桌上。
“董事会已经表决,同意境外资产剥离。”
李欣鑫脸色沉下来。
“谁开的董事会?”
“你联系不上,父亲又在医院,只能由我主持。”
“谁给你的资格?”
“百分之六十一的董事同意。”
李启诚抬头看他。
“欣鑫,保住李家比面子重要。”
我扫了眼文件。
签名是真的。
可日期有问题。
这份决议昨晚十一点就已经生成。
那时李氏的账户还没被冻结。
换句话说。
有人提前知道今天会出事。
我把那页纸抽出来。
“李叔叔,这份东西昨晚就签好了?”
李启诚脸色微变。
“集团内部事务,轮不到你问。”
老太太也冷声道:“纪菲,出去。”
我没动。
李欣鑫走到我身边。
“她不出去。”
“你——”
“她在哪,我在哪。”
老太太一口气堵在胸口。
我第一次觉得李欣鑫这个人除了有钱,确实还有点别的优点。
李启诚却突然笑了。
“欣鑫,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看向我。
“纪小姐既然喜欢钱,就更应该劝他签。”
“协议生效后,我可以做主,单独给你五千万。”
我眨了眨眼。
“给我?”
“对。”
“让我劝李欣鑫把李家卖了?”
“只是资产重组。”
我认真考虑了两秒。
“太少。”
李启诚愣了。
老太太脸都青了。
李欣鑫反倒笑了一声。
“听见了?”
“你收买不起她。”
3.
倒计时还有二十八分钟。
七家银行已经不催了。
他们显然很确定我的认证过不了。
李启诚也开始要求李欣鑫交出集团印章。
场面越来越乱。
我重新拿起那份董事会文件。
昨晚十一点零七分。
资产剥离方案生成。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李氏一笔境外货款被判定为异常。
凌晨三点十七分,七十三个账户同步冻结。
五点,李父在去集团的路上发病。
六点四十分,李欣鑫的大哥李衡被带走协助调查。
上午九点,七家银行同步抽贷。
从时间上看,整个流程严密得不像临时起意。
我问李欣鑫:“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做过一笔大额结算?”
“三百四十亿的矿产项目尾款。”
“走哪家?”
“泽丰。”
龚榭抬眼。
我笑了。
“那就对了。”
龚榭皱眉:“什么对了?”
我没回答。
那笔三百四十亿的交易大概率是引信。
要触发七十三个账户同步隔离,单靠银行做不到。
必须先制造一个最高等级的风险标签。
标签从哪里来?
只能从跨境清算中枢来。
而这种标签一旦写入,会留下原始序列。
我拿起电话。
“给我接东区认证中心。”
接线员沉默片刻。
“纪女士,您的永久授权已注销。”
“我知道。”
“临时认证申请已被驳回。”
我皱眉。
“谁驳的?”
“联席执行官,闻策。”
这个名字让我沉默了几秒。
四年前我离开时,闻策还是我的副手。
我亲手签字,把他推上执行官的位置。
当时他站在办公室里问我:“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说:“谁回来谁是狗。”
现在报应来了。
龚榭显然听见了名字。
他彻底放松。
“闻执行官已经驳回你的恢复申请。”
“纪小姐,还剩二十四分钟。”
李启诚也跟着开口。
“欣鑫,别再浪费时间。”
老太太看着李欣鑫。
“签吧。”
“李家输不起了。”
李欣鑫站着没动。
许久后,他拿起笔。
我按住他的手。
“再等等。”
老太太怒道:“你到底想害他到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而已。”
“二十分钟后李家就彻底完了!”
“不会。”
“你拿什么保证?”
我看着她。
“拿我这四年花掉的钱保证。”
李老太太愣住。
李启诚直接笑了。
“纪小姐,你四年花了多少?”
我想了想。
“没算过。”
李欣鑫在旁边提醒。
“大概十三亿。”
我转头看他。
“才十三亿?”
“不算房产。”
“那还行。”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老太太闭上眼,似乎已经懒得再看我。
只有李欣鑫问:“你真有办法?”
“还差点东西。”
“什么?”
“你昨晚那笔三百四十亿的原始回执。”
李欣鑫立刻给财务负责人打电话。
五分钟后,对方回拨。
“李总,回执不见了。”
“什么意思?”
“系统里的副本被覆盖,纸质留档也被人提前调走。”
李启诚突然打断。
“别找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他神色平静。
“昨晚我让人拿去做审计。”
李欣鑫看了他很久。
“拿回来。”
“找不到了。”
“小叔。”
“欣鑫,认输吧。”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李启诚绝对不只是提前知道消息。
他参与了。
4.
临时冻结只剩十二分钟。
李欣鑫的大哥那边也传来坏消息。
调查人员发现李氏那笔三百四十亿交易涉及虚假付款路径。
李衡作为签批人,暂时无法离开。
老太太听完后,身体晃了晃。
李欣鑫扶住她。
她却推开李欣鑫,看向我。
“你满意了吗?”
我皱眉。
“什么?”
“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拖时间,协议早就签了。”
“奶奶!”
“我说错了吗?”
老太太眼圈发红。
“他为了这个女人,飞机卖了,房子抵押了,连最后的现金都给她留着。”
“现在大哥还在里面,他却陪着她胡闹。”
李欣鑫脸色难看。
“这些跟纪菲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四年前你为了她跟家里闹,四年后李家快没了,你还要护她。”
我没解释。
老太太讨厌我不是一天两天。
以前我懒得管。
今天也一样。
可李欣鑫突然抓住我的手。
“跟她道歉。”
老太太僵住。
“你说什么?”
“李家出事不是纪菲造成的。”
“她愿意留下,是情分。”
“没人有资格把责任推给她。”
我抬头看他。
这个时候,他自己都快站不稳了,居然还在替我撑腰。
真麻烦。
以后想换个金主都不好找。
倒计时进入最后五分钟。
龚榭站起来。
“李总,时间到了。”
“请签字。”
我手机也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别回来了。
没有署名。
我知道是谁。
闻策。
我回了三个字。
——你怕了?
对方没再回复。
我却笑了。
如果他完全不怕,根本没必要给我发这句话。
那笔交易一定有问题。
而且问题大到,他不敢让我重新进入清算中枢。
龚榭把钢笔推向李欣鑫。
“最后一分钟。”
李启诚也盯着他。
“欣鑫,签吧。”
我突然问:“李叔叔,你昨晚把回执拿走以后,交给谁了?”
“烧了。”
“原件有三份。”
他脸色变了一下。
“银行一份,李氏一份,清算托管中心一份。”
我盯着他。
“你能烧李氏的,能改银行的。”
“第三份呢?”
龚榭猛地站起来。
我已经拿起电话。
“接南区离线档案库。”
龚榭喝道:“不能接!”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自己也意识到失态。
可已经晚了。
电话接通。
我报出一串十六位身份编号。
对面沉默十几秒。
“身份确认失败。”
“调取旧权限生物备份。”
“您无权——”
“编号GA-0001。”
电话那端彻底安静。
几秒后,对方换了一个人。
“纪主任?”
我靠回椅子里。
“是我。”
“我要四年前以前保留的最高审计通道。”
“另外,帮我找一份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李氏三百四十亿项目的离线原始清算回执。”
“这需要启动封存库。”
“开。”
“闻执行官没有批准。”
“那就告诉他。”
我看向龚榭。
“当初封存库的第一签字人,是我。”
5.
临时冻结到期。
屏幕上的计时归零。
七家银行的账户限制开始解除。
龚榭长出一口气。
李启诚脸上也重新有了笑。
“纪小姐,闹够了吗?”
我没搭理他。
封存库不是即时系统。
资料调取需要时间。
老太太看着重新恢复的资金界面,神情疲惫。
“签吧。”
李欣鑫还是没动。
“再等。”
老太太猛地拍桌。
“你还要等什么!”
“等她。”
他说。
只有两个字。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
我看着李欣鑫。
“你就这么信我?”
“不信。”
“那你还等?”
“因为你从来没主动管过我的事。”
他停了一下。
“你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是为了胡闹。”
我忍不住笑。
这男人还挺了解我。
七家银行重新发起扣款。
李氏海外账户上的资金开始被划走。
屏幕上的数字每跳一次,会议室里就有人脸色更差。
十亿。
三十亿。
七十亿。
李启诚催促:“欣鑫,再不签,现金全没了。”
李欣鑫却把电脑合上。
“没了就没了。”
“你疯了?”
“如果这些钱要靠卖掉李家换,那就不要。”
老太太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我忽然有点理解李欣鑫为什么敢把最后的钱都给我。
他这个人认定什么,就很难改。
钱是这样。
人也是。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欣鑫的助理快步进来。
“李总,媒体到了。”
“谁叫的?”
“小李董。”
所有人都看向李启诚。
他没有否认。
“事情闹成这样,必须给市场交代。”
几分钟后,外面的发布厅已经坐满记者。
消息提前放了出去。
李氏资金链断裂。
李欣鑫决策失误。
纪菲以私人身份非法干预跨境结算。
最后一条明显冲着我来的。
老太太看到新闻时,脸色更难看。
“现在满意了?”
我拿过平板。
新闻下面已经有人扒出我这四年的消费。
十三亿。
游艇。
珠宝。
豪宅。
私人飞机包机记录。
标题很难听。
——千亿集团崩塌前夜,掌权人仍斥巨资供养情人。
还有人在采访里说,李氏之所以资金紧张,是因为李欣鑫长期向我输送利益。
我看了两分钟。
“写得还挺详细。”
李欣鑫把平板抽走。
“别看。”
“我没生气。”
“那也别看。”
李启诚站在门口。
“记者在等。”
他看向李欣鑫。
“你可以宣布辞职。”
“把责任揽下来,至少还能保住李氏。”
李欣鑫问:“然后你接手?”
李启诚没回答。
我替他说了。
“对。”
李启诚看向我。
“纪小姐,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非法调用已经注销的清算身份,够你解释很久。”
话音刚落。
我的手机响了。
南区封存库。
我按下免提。
“纪主任,您要的原始回执找到了。”
会议室所有人停住动作。
对方继续道:
“这份回执存在严重异常。”
“李氏原始付款指令只出现一次。”
“但同一个清算识别码,在九十七秒后又被复制使用。”
我抬眼看向龚榭。
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第二笔资金没有进入项目账户。”
“它被拆分成十一笔,转入七家银行共同托管的过桥池。”
李启诚转身就要走。
李欣鑫挡住门。
“小叔,去哪?”
电话里的人又说:
“还有一件事。”
“复制指令的授权源,来自全球清算联席办公室。”
我握住手机。
“谁签的?”
“权限被隐藏了。”
“恢复。”
“需要最高级审计。”
“开E-17。”
对面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他低声道:
“纪主任,E-17一旦开启,所有参与过这笔交易的人都会收到通知。”
“我知道。”
“包括现任执行官。”
“开。”
屏幕黑了一下。
一条封存四年的审计链开始缓慢加载。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龚榭冲向电脑。
李欣鑫一把按住他。
李启诚也彻底慌了。
“纪菲,关掉!”
我抬头看他。
“现在知道怕了?”
加载来到百分之九十七。
一行授权人姓名即将出现。
卡点
6.
屏幕跳到百分之百。
第一个名字出来时,会议室没人说话。
李启诚。
第二个。
龚榭。
第三个、第四个,是另外两家银行的负责人。
最下面还有一条最高层授权。
闻策。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一点都不意外。
四年前我离开之后,他接过了我的位置。
按规则,他没有权力干预具体商业结算。
可这一次,他不仅动了。
还亲自覆盖了原始审计标记。
南区工作人员继续汇报。
“十一笔资金目前仍停留在过桥池。”
“没有进入任何真实交易。”
“也就是说,李氏的三百四十亿付款没有违规。”
“是有人复制清算码,制造出重复付款和资金失踪。”
李欣鑫立刻道:“把材料发给调查组。”
“已经同步。”
李启诚突然冲过去拔电源。
我没拦。
屏幕黑了。
他喘着气看我。
我笑了。
“你不会以为拔电源能把封存库也拔掉吧?”
李启诚脸色发青。
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这次是集团审计负责人。
他们把李启诚昨晚调走回执的记录放到桌上。
包括时间、签字和监控。
李欣鑫看着自己的小叔。
“为什么?”
李启诚沉默很久。
最后突然笑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我过?”
“你爸当董事长,你哥管投资,你掌集团。”
“我呢?”
“二十几年,我永远只是那个替你们收拾烂摊子的人。”
老太太手都在发抖。
“启诚,你是我亲儿子。”
“那你给过我什么?”
李启诚看向她。
“连你都觉得李欣鑫比我强。”
“闻策找到我的时候,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问:“他给你什么?”
“李氏。”
“胃口不小。”
他盯住我。
“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成功了。”
“所以你们提前查过我?”
李启诚没回答。
答案已经很明显。
闻策知道我活着。
而且知道我在李欣鑫身边。
这次针对李氏,恐怕也不只是为了李氏。
我拨通闻策的号码。
这次他接了。
“纪菲。”
四年没听见他的声音。
还是和以前一样稳。
我问:“想逼我出来?”
“你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李氏跟你有什么仇?”
“没有。”
“那你动他们?”
“因为只有李欣鑫出事,你才会重新碰清算系统。”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三百四十亿是饵。”
“七十三个账户是饵。”
“李衡也是饵。”
闻策笑了。
“老师,你还是这么快。”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老师。
尤其是这种白眼狼。
“你想要什么?”
“把最高根权限交给我。”
我皱眉。
四年前我离开时,全球清算系统进行了权限拆分。
外界都以为最高根权限已经销毁。
只有少数人知道,它仍绑定在我的身份上。
我明白了。
闻策想要的从来不是李氏。
他要的是我最后那部分权力。
“可以。”
李欣鑫猛地看我。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一下。
闻策问:“你同意?”
“当然。”
我拿起桌上的资产转让协议。
“你先把李家的钱还回来。”
“放李衡离开。”
“解除全部风险标签。”
“做完再聊。”
闻策笑了一声。
“纪菲,你还是喜欢谈条件。”
“不然呢?”
“你现在没有资格。”
“是吗?”
我看向屏幕重新亮起的审计链。
“E-17已经把你的授权记录写入永久库。”
“闻策。”
“现在没资格谈条件的人,好像不是我。”
7.
闻策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
李氏第一批账户恢复。
二十分钟后,三百四十亿原路退回。
调查组也传来消息。
李衡签批的付款路径经过重新核验,原始指令没有问题。
他可以离开了。
老太太坐在椅子里,半天没缓过来。
刚才还恨不得把我赶走。
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复杂得厉害。
我没空管她。
外面的记者还在。
李启诚之前提前安排了发布会,本想让李欣鑫当众辞职。
现在正好省事。
我问李欣鑫:“开不开?”
“什么?”
“发布会。”
“你想去?”
“想。”
李欣鑫皱眉。
“外面的人骂得很难听。”
“所以才去。”
他看了我一会儿。
“我陪你。”
发布厅里已经挤满人。
我们进去时,闪光灯连成一片。
记者的问题同时砸过来。
“李总是否承认集团资金链断裂?”
“纪小姐是否非法使用已注销权限?”
“十三亿消费是否来自李氏账面?”
“李氏会不会进入破产程序?”
李欣鑫刚拿起话筒,我先一步开口。
“十三亿不是李氏出的。”
现场安静了一些。
记者追问:“那资金来自哪里?”
我指了指李欣鑫。
“他私人账户。”
“所以李总确实长期供养您?”
“对。”
台下开始骚动。
李欣鑫侧头看我。
我继续说:“有什么问题?”
记者被我问住了。
另一个人立刻站起来。
“可李氏现在正面临严重债务危机。”
“已经没有了。”
“什么?”
会场后方的大屏突然亮起。
李氏七十三个被冻结账户,状态一项项变更。
冻结解除。
风险评级恢复。
异常交易撤销。
三百四十亿回款。
接着,是七家银行联合发布的更正通告。
全场一下乱了。
龚榭就站在后台。
他原本想走,被银行总部的人拦住。
泽丰总部临时宣布暂停他的一切职务。
其他几个人也一样。
记者开始疯狂拍照。
我还没说话,屏幕又跳出一份交易核验。
那十一笔被拆分的异常资金路径,被完整展示出来。
李启诚的名字排在授权链里。
老太太坐在旁听区,闭上眼。
李欣鑫接过话筒。
“从今天起,李启诚解除李氏一切职务。”
“集团将配合后续调查。”
李启诚猛地站起来。
“李欣鑫!”
没人理他。
他看向老太太。
“妈!”
老太太没有抬头。
外面进来的人把他带离现场。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盯着我。
“纪菲,你以为赢了吗?”
我没回答。
因为手机正好收到闻策的消息。
——今晚十二点,根权限失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还有底气。
四年前那份退出协议里,藏着最后一道定时注销。
今晚十二点。
如果我无法在那之前完成身份复核,我的最高根权限会永久消失。
闻策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8.
晚上九点。
李衡回来了。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看我。
以前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
他对我一直很客气。
这种客气里又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大概和李老太太一样,觉得李欣鑫把太多时间和钱花在我身上。
今天他站在客厅里,沉默了半天。
最后说:“谢谢。”
我点头。
“不用。”
“以前是我看错你。”
“正常。”
他一愣。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
我从果盘里拿了颗草莓。
“你们看不看得起我,又不影响李欣鑫给我打钱。”
李衡半天没接上话。
旁边的李欣鑫笑了。
老太太却始终没说话。
直到李衡去楼上看父亲,她才叫住我。
“纪菲。”
我回头。
她把一个木盒放在桌上。
“这是李家老宅的产权。”
“给我干什么?”
“原本准备留给欣鑫结婚。”
“那你留着。”
老太太沉默片刻。
“以前,我说过很多难听的话。”
“嗯。”
“你就不能客气一下?”
“您确实说过。”
她被我堵得脸色变了几次。
最后叹气。
“是我看人看得太浅。”
“我总觉得,你留在欣鑫身边只是为了钱。”
“您没看错。”
她愣住。
我认真说:“我确实喜欢他的钱。”
楼梯口传来李欣鑫的声音。
“只是喜欢钱?”
我回头。
他正看着我。
我立刻改口。
“主要喜欢人。”
“顺便喜欢钱。”
李欣鑫这才满意。
老太太看了我们半天,突然笑了。
可这种轻松没维持多久。
十点整。
全球清算联席办公室公开发布公告。
闻策宣布,我四年前已经主动离任。
今天使用的所有权限,只属于历史应急通道。
十二点后全部失效。
与此同时,他以现任执行官的名义重新给李氏加上审慎观察标签。
虽然不能再冻结账户,却足以让大量境外合作方继续暂停付款。
李欣鑫看着公告。
“他还没完?”
“嗯。”
“需要我做什么?”
“借我一间安静的房间。”
“然后?”
“给我弄点吃的。”
他看了眼时间。
“你晚上没吃?”
“忙忘了。”
李欣鑫无奈地转身去厨房。
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我。
这次什么都没说。
十点二十分。
我登录身份复核系统。
第一项,人脸通过。
第二项,生物档案通过。
第三项,历史签名通过。
最后一项,需要现任执行官和三名独立委员中的两人确认。
闻策当然拒绝。
另外三个人。
一个退休。
一个病重。
一个已经失联三年。
闻策把所有路都算死了。
十点四十五。
他给我打来视频。
“老师,还剩七十五分钟。”
我吃着李欣鑫刚做好的面。
“然后呢?”
“把根权限转给我。”
“我可以撤掉李氏全部标签。”
“还可以保证李家以后不会再遇到类似的事。”
我问:“你这几年一直想要它?”
“对。”
“为什么?”
闻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受够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继任者。”
“我做得再好,他们也会说,当年的纪菲做得更好。”
“每一条规则都是你定的。”
“每一个核心系统都有你的名字。”
“连我坐的办公室,都有人叫它纪主任办公室。”
我放下筷子。
“所以你想证明你比我强?”
“我已经比你强。”
“那你怕我回来干什么?”
视频里,他脸色终于变了。
我笑了一下。
“闻策,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嘴硬。”
视频被他直接切断。
李欣鑫端着水进来。
“刺激他有用?”
“有。”
“为什么?”
“越急的人,越容易犯错。”
我打开闻策刚才发来的视频日志。
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通话。
可执行官终端接入最高权限持有人时,会自动生成位置认证。
我看着屏幕上的坐标。
终于找到了他。
他根本不在联席办公室。
而是在一座私人结算中心。
那地方四年前就该被关闭。
9.
十一点零五分。
我联系了退休的独立委员周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老人开口就是一句:
“死丫头,你还知道找我?”
我笑了。
“周老。”
“少来。”
“四年前说死就死,我连你葬礼都参加了。”
“花圈好看吗?”
“我差点把你照片砸了。”
我赶紧把手机拿远。
骂了五分钟,他终于消气。
我把资料发过去。
周祁看完后,只问:“确认闻策参与了?”
“确认。”
“那就不用两票。”
“什么意思?”
“你当年自己写的补充条款,忘了?”
我确实忘了。
周祁提醒我。
最高根权限在面临现任执行官利益冲突时,可以由前任最高负责人、独立委员和原始审计记录共同触发特别复核。
三项条件。
我有两项。
还差原始审计记录。
那份记录就在闻策所在的私人结算中心。
难怪他要躲在那里。
十一点二十。
闻策再次联系我。
“还有四十分钟。”
“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我说。
他神色缓和。
“把转授权发来。”
“你先给我看一眼李氏标签解除界面。”
他皱眉。
“你不信我?”
“当然不信。”
闻策盯着我几秒,还是把界面调出来。
我需要确认他的终端编号。
编号出现的一瞬间,我截图发给周祁。
周祁立刻通过旧审计链反查。
两分钟后。
那座私人中心被定位。
更关键的是。
四年前本应销毁的原始根权限审计记录,正在那里持续运行。
闻策根本没有按规定销毁副本。
他私自保留了四年。
这已经足够。
周祁在认证系统里签字。
十一点三十六。
特别复核启动。
闻策终于发现不对。
“你做了什么?”
“复核。”
“不可能!”
“你私自保留根权限审计副本,系统默认你与本次争议存在直接利益关系。”
我看着认证进度。
“所以你的反对票无效。”
闻策站起来。
镜头剧烈晃动。
“纪菲,你不能回来!”
“谁说我要回来?”
他停住。
我打了个哈欠。
“我只是想把你开了。”
十一点四十一。
认证通过。
屏幕上弹出久违的页面。
——最高权限恢复。
闻策的执行官身份同时进入暂停状态。
李氏的审慎观察标签自动撤销。
七家银行异常操作全部进入强制复核。
更重要的是。
闻策过去四年签署过的特殊授权开始倒查。
数量多得吓人。
我翻了几页。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急。
他利用我的离任,替十几家机构开放过本不该开放的特殊通道。
李氏只是这场旧账里最倒霉的一家。
闻策死死盯着屏幕。
“你不能查。”
“为什么?”
“全部翻出来,会牵扯太多人。”
“那正好。”
“纪菲!”
“我听得见。”
我关掉视频。
十二点整。
我没有失去权限。
失去位置的人变成了他。
10.
第二天早上。
我睡到十一点。
李欣鑫把我叫醒时,我还有点不高兴。
“干什么?”
“楼下很多人。”
“谁?”
“昨天那七家银行的新负责人。”
“不见。”
“还有清算联席会的临时委员会。”
“不见。”
“还有三十多家境外机构。”
“都不见。”
我翻个身。
李欣鑫问:“那你什么时候起?”
“午饭。”
“你不是说只睡到自然醒?”
“现在就是自然醒。”
“是我叫醒的。”
我坐起来瞪他。
“那你还问?”
李欣鑫笑着把衣服放在床边。
“起来吃饭。”
楼下坐满了人。
我下去时,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老太太坐在沙发另一边,看得表情复杂。
昨天她还觉得我会害李欣鑫。
今天一群平时见她都未必肯等的金融机构负责人,在李家客厅坐了两个小时。
我拿了块面包。
“说吧。”
临时委员会负责人先开口。
闻策已经被暂停所有职务。
私人结算中心的记录被全部封存。
过去四年的特殊授权正在逐项撤销。
七家银行也提交了整改方案。
龚榭等人被正式解除职务。
其中三家主动提出赔偿李氏因错误风险标签造成的全部损失。
我问:“另外四家呢?”
客厅静了。
有人回答:“还在评估责任。”
“那就让他们慢慢评。”
我吃完面包。
“清算通道先停。”
四名负责人脸色全变。
“纪主任——”
“别叫我主任。”
我纠正。
“我退休了。”
对方嘴角抽了一下。
“纪女士,这样会影响我们大量业务。”
“你们错误冻结李氏七十三个账户的时候,也影响了很多业务。”
“可那是龚榭个人——”
“他是不是你们任命的?”
没人说话。
我点头。
“那就赔。”
“什么时候赔完,什么时候恢复。”
事情比我想得还快。
下午三点。
七家银行全部签署补偿协议。
李氏不仅收回了被冻结资金,还拿到一笔足以覆盖所有损失的赔偿。
此前取消合作的机构开始主动回来。
李欣鑫却一个都没立刻答应。
有人急着问原因。
他只说:“我们也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
同样的话,昨天还是别人对他说。
现在轮到他还回去了。
李衡听完笑了半天。
李父也从医院转回普通病房。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最狼狈的是李启诚。
闻策出事后,他立刻失去了所有支持。
他偷偷拿出去做担保的股份被冻结。
几个之前跟着他的董事也纷纷改口。
老太太去见了他一次。
回来后,她整晚没说话。
第二天,她主动召开家族会议。
李启诚名下违规取得的权益全部收回。
以后也不得再参与李氏经营。
会议结束时,老太太忽然叫我。
“纪菲。”
“嗯?”
“以前那句话,我收回。”
“哪句?”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李衡在旁边提醒。
“只能宠,不能娶。”
我恍然大悟。
老太太轻咳一声。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想都没想。
“不办。”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李欣鑫也慢慢转头。
“为什么?”
“麻烦。”
“领证呢?”
“也麻烦。”
他的脸色开始不好看。
我补了一句。
“再说吧。”
当天晚上。
我的所有银行卡都被李欣鑫停了。
我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支付失败的页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冲进书房。
“李欣鑫!”
他头也没抬。
“嗯。”
“我的卡怎么回事?”
“你不是不想领证?”
“这跟卡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他翻了一页文件。
“我破产一次,突然想开了。”
“以后财产要合理安排。”
我盯着他。
“你威胁我?”
“没有。”
“那把卡开了。”
“明天去领证。”
“李欣鑫。”
“卡里额度恢复。”
我忍了三秒。
“几点?”
他终于抬头笑了。
“九点。”
11.
闻策的事情在半个月后彻底结束。
清算联席会公布了内部审查结果。
他利用职务权限违规保留审计副本,擅自给多家机构开放特殊通道,还人为制造过十几次风险事件。
李氏那次,是他做得最大的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他原本认为,只要逼我重新启用根权限,就能在权限失效前拿到转授权。
可他算漏了两件事。
他不知道我当年留了利益冲突复核条款。
也没想到李欣鑫宁愿失去李氏,都没有逼我交出任何东西。
有记者后来问我:
“如果李总当时选择让您交出权限保住李氏,您还会帮他吗?”
我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那说明我看错人了。”
记者又问:“所以您留下,是因为感情?”
“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向镜头外的李欣鑫。
“他还欠我一艘游艇。”
李欣鑫当天晚上就把游艇尾款付了。
顺便把一张新卡塞给我。
我看了眼。
“额度多少?”
“没有额度。”
“什么意思?”
“你花多少,我补多少。”
我满意了。
领证后的第三天。
李老太太让人送来一整个保险箱的珠宝。
我挑了半天,只看上一条项链。
她坐在旁边,忍不住问:“其他的不喜欢?”
“一般。”
老太太脸黑了。
李衡赶紧把头转开。
李欣鑫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肩膀一直在抖。
我瞪他。
“想笑就笑。”
他直接笑出了声。
日子重新恢复正常。
李氏比出事前更忙。
李欣鑫每天开会。
李衡重新负责投资。
李父彻底退了下来。
老太太开始热衷给我买东西。
我则恢复了自己最熟悉的生活。
睡觉。
逛街。
旅行。
刷李欣鑫的卡。
清算联席会找过我三次,希望我回去。
第一次,他们给我最高职位。
我拒绝。
第二次,他们说条件随便开。
我还是拒绝。
第三次,周祁亲自来了。
老头坐在我家客厅骂了半小时。
“你才三十岁!”
“嗯。”
“你天天在家躺着不觉得浪费?”
“不觉得。”
“你当年制定的东西,现在没人比你更懂。”
“闻策也挺懂。”
“别跟我提那个混账!”
周祁气得差点把茶杯扔我身上。
李欣鑫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把我挡在后面。
“有话好好说。”
周祁看了他半天。
“就是你把她养废的?”
李欣鑫点头。
“应该是。”
我从他背后探出头。
“什么叫养废?”
“我这叫退休生活。”
周祁彻底没脾气了。
走之前,他只留下一个临时顾问身份。
一年最多找我三次。
一次不能超过两小时。
我勉强接受。
毕竟太绝情也不好。
一个月后。
我的游艇终于交付。
李欣鑫陪我去看。
销售经理介绍了二十分钟配置,我一句都没听。
我只关心一件事。
“钱付完了吗?”
李欣鑫说:“付完了。”
“刷的谁的卡?”
“我的。”
我放心了。
站在甲板上时,李欣鑫忽然问:
“纪菲。”
“嗯?”
“当时李氏真破产了,你会怎么样?”
我认真考虑。
“养你?”
他挑眉。
“怎么养?”
“我还有钱。”
“多少?”
我报了个数字。
李欣鑫沉默了。
过了几秒。
他问:“那你这四年为什么一直花我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你自己让我花的。”
“我让你花,你就真一点自己的都不动?”
“花男朋友的钱比较开心。”
李欣鑫盯着我看了半天。
最后笑着把我拉进怀里。
“那继续花。”
我点头。
“本来就准备继续。”
海风吹过来。
我靠在他身上,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那个晚上。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李家完了。
李欣鑫卖掉最后一架私人飞机,还担心我的零花钱会晚几天。
而我穿着睡衣冲进会议室。
原本真的只是想问一句——
谁把我男朋友弄穷了?
现在答案已经找到了。
该赔钱的赔了。
该滚的人滚了。
该进去接受调查的也一个没跑。
至于我。
第二天依然睡到中午。
醒来以后,我摸到床头的新卡。
旁边压着李欣鑫留的纸条。
“游艇旁边那座岛也买了。”
“喜欢什么自己刷。”
我盯着纸条看了几秒。
翻身继续睡。
很好。
不用上班。
不用动脑。
老公有钱。
卡还没有上限。
这才是我拼命工作七年以后,应该过的日子。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