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雨夜,寒雨淅沥,打湿京城最僻静的烟雨小巷。
破败的小院里,窗纸残破,冷风裹挟着雨丝灌入屋内,寒意浸透单薄的被褥。苏晚卿捂着小腹,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额头布满细密冷汗,唇色惨白如纸,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整整一夜的腹痛纠缠,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五年了。
整整五年。
五年前,她是书香世家最明媚温婉的苏家嫡女,才情绝代,温婉动人,是京城无数世家公子倾心求取的名门贵女。一场宫宴醉酒,意外邂逅权倾朝野、清冷寡欲的靖王萧夜珩。
那一夜风月迷离,情难自抑,荒唐纠缠,造就了她一生最大的羁绊,也成了她半生流离的开端。
事后,她本以为只是一场意外风月,从未痴心妄想攀附皇权王府。可没过多久,她意外怀了身孕。
彼时苏家鼎盛,父母慈爱,她也曾犹豫纠结,要不要告知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靖王。
可还不等她开口,灭顶之灾骤然降临。
苏家遭人构陷,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夜之间,满门抄斩,府邸查封,百年书香世家,顷刻覆灭。
一夜之间,她从云端跌入泥沼,沦为罪臣孤女,无家可归,无路可走,受尽世人白眼唾弃。
她狼狈逃窜,隐姓埋名,躲在京城最偏僻的角落,小心翼翼护着腹中骨肉,拼尽全力活下去。
她从未去找过萧夜珩,从未攀附王府半分荣光。
那位执掌兵权、杀伐凛冽、清冷无双的靖王,是大靖最耀眼的天潢贵胄,是遥不可及的云端之人。他的世界锦绣繁华、权势滔天,从来容不下她这满身罪孽、狼狈不堪的罪臣之女。
更何况,他自始至终,都不记得那一夜荒唐,更不会知晓,世间还有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五年来,她隐姓埋名,化名苏卿,靠着一手精湛医术和刺绣手艺,艰难谋生,独自怀胎十月,拼死生下一对龙凤双宝。
哥哥沉稳聪慧,心思缜密,小小年纪老成通透,最是护母。
妹妹软糯乖巧,眉眼精致,灵动可爱,天生福星,自带好运。
如今,龙凤双宝堪堪五岁,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是她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雨势渐歇,天光微亮。
窗外传来两道软糯清脆、稚嫩灵动的童声,轻轻推开破旧的木门,两道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走进屋内。
小男孩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眉眼深邃清冷,眉眼轮廓与那位高高在上的靖王萧夜珩几乎一模一样,小小年纪便身姿挺拔,沉稳内敛,一双漆黑的眸子澄澈锐利,远超同龄孩童的聪慧冷静。
他叫苏念珩,随母姓,暗藏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生父复杂难言的念想。
身后跟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梳着圆圆的双丫髻,缀着细碎的绒花,肌肤雪白软糯,眉眼弯弯,笑起来自带梨涡,软糯得让人心都化了。
她叫苏念晚,温柔软糯,天真烂漫,是被哥哥和娘亲小心翼翼护在掌心的小福星。
“娘亲,你肚子还疼吗?”苏念珩快步走到床边,小小的手掌轻轻覆在苏晚卿的小腹上,动作轻柔,自带暖意,稚嫩的眉眼满是担忧,“昨夜下雨受凉,娘亲又旧疾复发了。”
五岁的孩童,沉稳得不像寻常稚童,察言观色,心思细腻,日日操心体弱多病的娘亲。
苏念晚踮着小脚,把怀里揣着的温热粗粮糕点轻轻放在床头,软糯的声音甜甜软软:“娘亲,哥哥早起烤的糕点,软软的不硌牙,娘亲快吃一点,暖暖身子。”
两个孩子自小懂事,从不哭闹,从不撒娇任性,小小年纪便学着洗衣做饭、打理家事、照顾体弱的娘亲,早早褪去孩童稚气,乖巧得让人心疼。
苏晚卿缓过一阵剧痛,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一双粉雕玉琢、乖巧懂事的儿女,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温柔孱弱的笑意。
五年颠沛流离,五年孤苦无依,受尽世间冷暖,尝尽人间疾苦,可只要看着这两个孩子,所有的苦难委屈,便都有了归宿。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沙哑:“娘亲不疼了,辛苦我的宝贝们了。”
“不辛苦,保护娘亲是我们应该做的!”苏念珩小小年纪,语气却无比坚定,黑眸认真笃定。
他自幼聪慧过人,过目不忘,小小年纪通读诗书、通晓医理、心思缜密,远超常人。
他一直都知道,娘亲身子孱弱,常年郁结于心,体弱多病,皆是当年受难留下的旧疾。
他也隐隐察觉,自己和妹妹的眉眼,与市井传闻中那位清冷威严的靖王爷,惊人相似。
市井流言,话本闲谈,他听过无数次靖王萧夜珩的传奇。
权倾朝野,少年封王,手握重兵,杀伐果断,清冷寡情,不近女色,身居高位,无人敢攀附。
可他从未问过娘亲身世,从未戳破心底的猜测。
他知道娘亲有难言的苦衷,知道娘亲不愿提及过往伤痛。
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好好守护娘亲和妹妹,护她们一世安稳,不受半点委屈欺凌。
今日恰逢京城庙会,春日盛景,热闹非凡。
苏念晚眼巴巴看着窗外明媚天光,小手轻轻拽着苏晚卿的衣袖,软糯撒娇:“娘亲,今日庙会好热闹,我们可不可以出去逛逛呀?我和哥哥好久没有出门玩耍了。”
孩子天性爱热闹,常年困在小小破院,乖巧隐忍,难得主动撒娇所求。
苏晚卿看着女儿软糯期盼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不忍拒绝。
她身子稍稍好转,思虑片刻,轻轻点头:“好,今日无事,娘亲带你们去逛庙会。”
简单收拾妥当,换上干净素衣,苏晚卿牵着一双儿女,缓步走出偏僻小巷,走向繁华热闹的京城长街。
春日暖阳,微风和煦,长街两侧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繁华盛景尽收眼底。
五年隐世,她极少出门,甚少触碰这繁华盛世。
时隔多年,再入闹市,只觉恍如隔世。
苏念晚一路蹦蹦跳跳,好奇打量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眉眼弯弯,笑声清甜软糯,灵动可爱。
苏念珩寸步不离护在娘亲与妹妹身侧,小小年纪身姿挺拔,眼神警惕,时刻留意四周动静,护住身前至亲。
母子三人温润低调,气质清雅,纵使衣着朴素,也难掩骨子里的温婉风骨与绝佳气韵。
尤其是一双龙凤孩童,容貌出众,眉眼精致,灵气逼人,走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称赞。
“这两个孩子也太好看了吧,龙凤双宝,乖巧灵动,真是难得的福气!”
“眉眼端正,气质绝佳,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孩子。”
“这位夫人温婉大气,气质脱俗,真是美人温婉,儿女双全,福气满满。”
耳边皆是善意赞叹,苏晚卿眉眼温柔,浅笑颔首,心底一片安宁柔软。
可平静美好,转瞬被无端打破。
街角突然走来一行锦衣华服的世家仆从,簇拥着一位娇纵蛮横的侯府小姐。
永宁侯府嫡女柳娇娇,自幼娇生惯养,蛮横跋扈,嚣张任性,仗着家世显赫,在京城横行霸道,肆意欺凌弱小。
她原本正带着仆从闲逛,一眼瞥见人群中容貌精致、灵气十足的苏念晚,又见苏念珩眉眼清贵、气度不凡,心底顿时生出莫名的嫉妒与恶意。
凭什么普通平民,能生出这般好看精致的孩子?
尤其是那个小女孩,软糯可爱,灵气逼人,比她见过的所有世家贵女都要精致好看,衬得她瞬间黯淡无光。
柳娇娇心生不满,快步上前,蛮横拦住母子三人去路,眉眼骄纵刻薄:“站住!你们何人出身?区区平民庶子庶女,竟敢穿得这般干净体面,抢本小姐风头!”
她身后一众仆从立刻上前,将母子三人团团围住,气势汹汹,蛮横无理。
苏晚卿下意识将一双儿女护在身后,眉眼清冷,淡然开口:“我等平民百姓,安分逛街,未曾招惹小姐,还请小姐让路。”
“未曾招惹?”柳娇娇嗤笑一声,眉眼骄纵刻薄,盛气凌人,“你们长得这般惹眼,便是招惹了本小姐!尤其是这两个小野种,眉眼生得这般精致,一看就是来历不明、不知爹娘是谁的野孩子!”
此话一出,瞬间刺痛苏晚卿心底最柔软的底线。
她可以忍受所有委屈欺凌,却绝不容许任何人辱骂诋毁她的孩子。
苏晚卿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清冷寒意,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小姐慎言!孩童无辜,出言辱人子弟,太过失礼。”
“失礼?本小姐便是失礼又如何?”柳娇娇愈发嚣张,抬手就要去推搡苏念晚,“区区贱民,也敢教训我?我今日便教训一下这两个没规矩的小野种!”
她的手掌凌厉袭来,力道蛮横,想要推倒软糯的小丫头。
就在此刻,一道小小的身影骤然上前,稳稳挡在妹妹身前。
年仅五岁的苏念珩,小小年纪气场凛冽,漆黑的眸子冷若寒潭,死死盯着眼前蛮横的侯府小姐,稚嫩的声音清冷坚定,带着远超同龄人的威慑力:“不准碰我妹妹,不准辱我娘亲!”
他身形瘦小,却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清冷,气场沉稳凛冽,硬生生逼得嚣张跋扈的柳娇娇动作一顿。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孩童清冷威严的眉眼,柳娇娇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可碍于颜面,她依旧硬撑着嚣张:“你一个小野种,也敢拦我?给我滚开!”
话音落下,她挥手示意仆从:“给我把这两个小野种拉开!好好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规矩!”
一众仆从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拉扯孩童。
苏晚卿心头一紧,立刻将两个孩子紧紧护在怀中,周身紧绷,准备拼死护子。
就在混乱即将爆发的瞬间。
不远处的长街尽头,一阵沉稳整齐的马蹄声、脚步声缓缓传来。
黑压压的禁卫列队开路,气势威严,煞气凛冽,行人纷纷避让下跪,整条繁华长街瞬间寂静无声。
鎏金黑纹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身精致华贵,流苏垂落,气场磅礴。
马车旁,随行护卫身姿挺拔,肃杀凛冽,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人人屏息,无人敢语。
是靖王车架。
大靖无人不知,靖王萧夜珩,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杀伐凛冽,清冷寡情,是连帝王都要礼让三分的当朝第一权贵。
今日春日巡查街市,低调出行,却依旧自带无上威严,震慑四方。
马车之内,端坐的男人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玉冠,眉眼清冷俊美,轮廓锋利完美,五官精致绝伦,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与至高无上的帝王气场。
他常年身居高位,杀伐半生,心性淡漠,万事不入眼,万事无波澜,清冷孤绝,孑然一身。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五年来,他心中始终藏着一丝莫名的空落,午夜梦回,总会浮现一抹模糊温柔的白衣倩影。
那一夜宫宴荒唐,风月迷离,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失控,唯一一次破例。
事后他遍寻全城,却再也寻不到那名温婉女子的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从未出现。
五年来,他空置心房,不近女色,不纳妻妾,无儿无女,清冷孤寂,权倾天下,却余生空落。
马车缓缓前行,原本闭目养神的萧夜珩,骤然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穿透车帘,精准落在不远处混乱的人群之中。
目光穿过拥挤人潮,精准定格在那两道小小的身影之上。
龙凤双宝,一清冷沉稳,一软糯灵动。
尤其是那小男孩的眉眼。
清冷深邃,轮廓锋利,神情淡漠,沉稳凛冽,与年少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骨相,一模一样的清冷气场。
萧夜珩深邃的黑眸骤然一凝,周身凛冽的寒气瞬间暴涨,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震动。
指尖骤然收紧,心底沉寂五年的湖面,轰然炸裂。
五岁孩童……眉眼与他全然相似……
时间、年岁、样貌,全然吻合!
下一瞬,他修长的手指骤然掀开马车车帘,低沉磁性、清冷凛冽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骤然响彻整条长街。
“住手。”
一字落地,威压滔天。
嚣张跋扈的侯府仆从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蛮横的柳娇娇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几乎跪地。
整条长街,落针可闻,死寂无声。
所有人惊惧低头,无人敢直视靖王威严。
萧夜珩修长挺拔的身姿缓缓走下马车,玄色锦袍随风微动,身姿矜贵凛冽,气场磅礴慑人,一步步朝着母子三人的方向缓步走来。
他目光沉沉,率先落在那个沉稳护妹、眉眼酷似自己的小男孩身上,随后缓缓移向一旁软糯可爱的小姑娘,最后定格在身前素衣温婉、眉眼熟悉至极的女子身上。
五年未见,她褪去当年的明媚娇憨,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清冷温柔,眉眼依旧清丽动人,温婉入骨,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隐忍。
是她。
他寻了整整五年、念了整整五年、遍寻不得的那个女子。
一瞬间,五年的空落、五年的寻觅、五年的执念,尽数有了归宿。
他寻到她了。
还多了两个,属于他的孩子。
龙凤双宝,一双儿女,乖巧聪慧,灵气逼人。
萧夜珩心底沉寂多年的寒冰,轰然碎裂,滚烫的酸涩与极致的狂喜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向来清冷寡情、万事淡然,此生从未有过这般剧烈的情绪波动,震惊、狂喜、心疼、愧疚,百般情绪交织,翻涌不止。
柳娇娇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惊惧慌乱:“王、王爷!臣女不知是王爷熟人,臣女知错,求王爷恕罪!”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意欺凌的平民母子,竟然与冷面杀神靖王有关系!
这一下,彻底闯下滔天大祸!
萧夜珩眸光冷冽,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杀伐凛冽:“永宁侯教女无方,纵女跋扈,欺凌弱小,即日起,禁足侯府三月,罚俸一年。”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敲定永宁侯府责罚,不容辩驳,无可转圜。
柳娇娇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悔不当初。
处理完跋扈侯府小姐,萧夜珩再也没有多看旁人一眼。
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落在身前母子三人身上,眼底的凛冽杀伐尽数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极致的珍视。
他缓步上前,目光温柔落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们……叫什么名字?”
苏念晚看着眼前身姿高大、气场威严却眉眼温柔的漂亮叔叔,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软糯开口:“我叫苏念晚,这是我哥哥苏念珩。”
念晚,念珩。
字字藏念,岁岁思他。
萧夜珩心口骤然一震,酸涩滚烫,眼底瞬间泛起薄红。
五年流离,她独自生下一双儿女,独自辛苦抚养,受尽苦难,却始终没有怨他,反而给孩子取名藏念,岁岁念念,暗藏深情。
是他亏欠她太多。
太多太多。
他抬眸看向身前眉眼清冷温婉的苏晚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愧疚与珍视:“晚卿……五年,你去哪里了?为何杳无音信?”
五年寻觅,五年牵挂,五年空等。
苏晚卿身子微僵,抬眸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五年未见,他愈发成熟凛冽,威严深重,权势滔天,早已不是当年宫宴上那个温润失控的少年王爷。
他站在云端,权势滔天,万众敬仰。
而她跌落泥沼,满身伤痕,颠沛流离。
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她心底五味杂陈,酸涩难言,轻轻垂眸,声音淡然平静:“王爷认错人了,民女只是普通平民,不识王爷。”
五年苦难,五年孤苦,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悸动与念想。
她早已不想与这位高高在上的靖王,再有半点牵扯。
她只想带着一双儿女,安稳度日,平安余生,远离皇权纷争,远离所有伤痛过往。
可她想躲开,有人却再也不会放手。
萧夜珩看着她刻意疏离、故作陌生的模样,心底愈发心疼愧疚。
他知晓她的顾虑,知晓她的隐忍,知晓她五年所受的所有苦难。
苏家灭门,她孤身逃亡,隐姓埋名,独自生子,独自抚养,其中艰辛,难以想象。
是他太迟知晓,太迟寻到,让她独自苦熬了整整五年黑暗岁月。
萧夜珩没有逼迫,没有质问,只是温柔看向两个孩子,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念珩,念晚,可否让爹爹抱抱?”
苏念珩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小小年纪心思通透,早已确认眼前之人便是自己与妹妹的亲生父亲。
眉眼骨相,气场神韵,全然一致,无需多言。
他沉默片刻,看着娘亲清瘦孱弱的模样,想起娘亲五年来独自受苦、无人依靠的艰辛,小小年纪心底藏着几分怨气。
可看着眼前男人眼底真切的愧疚与温柔,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她们的模样,终究没有拒绝,只是淡淡点头。
萧夜珩心头一暖,小心翼翼伸出手,一手轻柔抱起软糯乖巧的小女儿,一手温柔扶住沉稳懂事的大儿子,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碎分毫。
怀中的小姑娘软糯香甜,乖乖靠在他肩头,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软糯可爱,治愈人心。
身侧的小男孩沉默乖巧,虽不亲昵,却也不再抗拒。
一瞬间,萧夜珩沉寂三十年的孤寂心房,被瞬间填满。
从未有过的圆满、温暖、安稳,席卷全身。
他坐拥万里权势,半生杀伐孤冷,终究抵不过一双儿女的软糯陪伴。
围观百姓早已彻底惊呆,哗然一片。
人人难以置信,清冷寡欲、不近女色、无妻无子的靖王,竟然凭空多出一对五岁龙凤双宝!
原来王爷不是无情无欲,只是深情暗藏,只是良人流落,迟迟未归!
萧夜珩抱着软糯小女儿,牵着沉稳大儿子,抬眸看向神色疏离的苏晚卿,目光温柔坚定,字字郑重,响彻长街:“晚卿,五年亏欠,余生补偿。”
“你和孩子,跟我回王府。”
“从今往后,本王护你一生安稳,护一双儿女一世无忧。”
无人可以再欺凌你们分毫,无人可以再伤害你们半分。
苏晚卿心头微颤,依旧轻轻摇头:“王爷不必如此,民女母子三人,习惯了清贫安稳,高攀不起王府荣华。”
她怕皇权无情,怕王府纷争,怕富贵牢笼,怕再次一无所有、家破人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五年苦难,早已让她不敢再触碰半分权贵繁华。
可她不肯,萌宝却主动帮爹追妻。
苏念晚窝在萧夜珩温暖宽厚的怀里,软软拽着娘亲的衣袖,甜甜撒娇:“娘亲,爹爹怀里好温暖呀,我们跟爹爹回家好不好?爹爹看起来好疼我们的!”
苏念珩也缓缓开口,沉稳懂事:“娘亲,有爹爹在,往后无人再敢欺辱我们,您也不必再辛苦操劳。”
两个孩子一软一稳,双双劝说。
苏晚卿看着一双儿女期盼的模样,心底防线悄然松动。
萧夜珩目光温柔笃定,步步温柔攻坚,耐心十足,不再强势逼迫,只默默温柔守护:“我不逼你,我等你心甘情愿。但孩子本该承欢父怀,享受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不该跟着你受苦清贫。”
“王府永远是你们的家,我永远是你和孩子最安稳的依靠。”
他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将所有半生未曾有过的温柔耐心,尽数给了她们母子三人。
最终,苏晚卿抵不过孩子期盼,抵不过他眼底真诚的温柔,轻轻点头。
收拾简单行囊,母子三人跟随萧夜珩,踏入了人人敬畏、森严华丽的靖王府。
阔别五年,她终究还是踏入了这片权贵之地。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她有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有一个满心是她、竭力护她的男人。
靖王府辽阔华美,庭院深深,雕梁画栋,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与五年清贫破败的小院,天差地别。
初入王府,府中上下所有人尽数震惊。
谁也没想到,清冷寡情、不近女色的王爷,竟然悄无声息带回一位温婉夫人,还带着一对容貌绝世、灵气逼人的龙凤双宝!
整个王府,瞬间沸腾。
萧夜珩第一时间昭告全府,立下规矩。
从今往后,苏晚卿是王府唯一女主人,尊贵无二,无人敢不敬。
龙凤双宝是王府嫡子嫡女,尊贵至极,万千宠爱,无人敢欺。
府中所有仆从,若有半分怠慢、不敬、欺凌,杀无赦。
严苛规矩,震慑全府,无人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入府之后,萧夜珩开启极致宠妻宠娃模式,倾尽所有温柔宠溺,弥补五年亏欠。
从前杀伐凛冽、冷漠寡情的靖王爷,彻底化身宠妻宠娃狂魔。
每日处理完朝堂公务,第一时间赶回王府陪伴妻儿,推掉所有应酬宴席,舍弃所有权贵交际,余生所有时间,尽数留给家人。
晨起亲自陪妻儿用膳,午后陪萌宝玩耍读书,夜晚伴她灯下静坐。
从前不苟言笑、清冷孤绝的男人,如今眼底常年带着温柔笑意,眉眼温柔,暖意融融。
府中所有人日日惊叹,彻底打败对靖王的认知。
原来冷面杀神,也会这般温柔缱绻、烟火温情。
苏念晚成了王府最大的小团宠,软糯乖巧,灵动可爱,自带福星气运,走到哪里,福气带到哪里。
王府花开繁盛,锦鲤满池,事事顺遂,日日祥和。
小公主嘴甜软糯,乖巧懂事,哄得萧夜珩心花怒放,日日被偏宠无度,想要什么便给什么,倾尽世间珍宝,博她一笑。
苏念珩依旧沉稳聪慧,小小年纪文武双全,读书过目不忘,谋略过人,深得萧夜珩悉心栽培。
萧夜珩亲自教他习武练兵、朝堂权谋、诗书礼仪,将毕生所学、毕生权势,尽数悉心传授,将他当成未来继承人悉心培养。
小小年纪的苏念珩,早已远超同龄世家子弟,沉稳大气,聪慧过人,隐隐已有少年王爷的风范。
一双萌宝,日日承欢膝下,治愈了萧夜珩半生孤寂。
而对于苏晚卿,萧夜珩更是极尽温柔呵护,事事迁就,万般宠溺,弥补她五年所有苦难。
知晓她体弱多病,常年郁结旧疾,他遍寻天下名医,搜集世间珍稀药材,日日亲自守着她调理身体,细致入微,体贴至极。
知晓她受过太多苦难,心底缺乏安全感,他废黜王府所有莺莺燕燕,遣散所有暗怀心思的侍女侍妾,清空后宅,此生唯她一人,绝不二色。
知晓她怕纷争、怕麻烦、怕权势纠葛,他尽数挡下所有后宅是非、朝堂纷扰,护她一世安稳无忧,让她居于王府,只需安然喜乐,岁月静好。
从前她孤身一人,风雨飘零,无人遮风挡雨。
如今往后,风雨有他,冷暖有他,余生皆是安稳温柔。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麻烦便主动找上门来。
当年构陷苏家、害得苏家满门抄斩、害得她颠沛流离五年的幕后之人,正是当朝贵妃柳氏,以及柳氏母家永宁侯府。
当年柳贵妃爱慕萧夜珩多年,求而不得,心生嫉恨,知晓萧夜珩对苏晚卿格外不同,便暗中布局,构陷苏家,斩尽杀绝,彻底抹去苏晚卿的存在,以为从此便可独占君王目光。
五年蛰伏,五年安稳,柳贵妃与永宁侯府早已权倾后宫、势力庞大。
当柳贵妃得知,萧夜珩寻回了当年那个苏家女子,还凭空多出一对龙凤嫡宝,瞬间妒火滔天,恨意丛生。
她绝不能容忍,自己筹谋多年、费尽心思抹去的人,重新归来,占据萧夜珩所有温柔偏爱!
更不能容忍,一介罪臣之女,带着野种,稳居靖王府女主人之位,享尽万般宠爱!
深宫之中,柳贵妃眉眼阴毒,冷声狠戾:“苏晚卿!当年没能彻底除掉你,是本宫最大的失误!”
“如今你携孽种归来,独占靖王宠爱,本宫定要让你再次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死无葬身之地!”
一场新的阴谋算计,悄然拉开序幕。
柳贵妃暗中布局,联合永宁侯府势力,开始处处针对靖王府母子三人。
先是暗中散播流言,污蔑苏晚卿罪臣之女身份,污蔑一双萌宝是无名野种,污损苏晚卿名声,挑拨朝堂舆论。
随后暗中买通王府下人,试图下毒加害、挑拨母子关系、制造事端离间夫妻感情。
层层算计,步步阴毒,誓要将母子三人彻底拖入深渊。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遇到的,不是五年前那个孤立无援、任人欺凌的柔弱苏晚卿。
如今的苏晚卿,有萧夜珩极致偏爱、权势滔天的庇护,更有一双聪慧绝顶、心思缜密的天才萌宝保驾护航。
尤其是五岁的苏念珩,心智远超常人,洞察人心,聪慧通透,小小年纪便能看透所有阴谋诡计。
府中下人异动、外界流言风波、暗中加害的轨迹,尽数被他一眼看穿。
早在流言初起之时,苏念珩便已经察觉不对劲,悄悄暗中调查,搜集证据,不动声色,将柳贵妃与永宁侯府的阴谋,层层摸清,尽数掌握。
夜晚,月色静谧,庭院清幽。
萧夜珩温柔替苏晚卿揉着肩颈,低声温柔安抚:“外界流言纷扰,委屈你了。”
近日流言四起,污名缠身,他尽数知晓,早已暗中压制,只是不愿让她沾染半分污秽纷争。
苏晚卿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淡然:“有你和孩子在,我便无半点委屈。过往苦难皆已散去,如今皆是安稳温柔。”
历经风雨,她早已看淡虚名流言,心中只剩安稳知足。
一旁的苏念珩缓缓走上前来,小小年纪神色沉稳认真,将一叠整理整齐的证据,轻轻放在石桌上,稚嫩的声音笃定清冷:“爹爹,娘亲,散播流言、暗中加害、构陷苏家的幕后之人,是柳贵妃与永宁侯府。所有证据,孩儿尽数搜集齐全。”
一纸证据,条理清晰,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从当年苏家冤案,到如今的流言算计、下毒谋害、暗中布局,所有阴谋,尽数被五岁孩童一一查清,梳理分明,毫无遗漏。
萧夜珩看着桌上完整缜密的证据,眼底满是震惊与骄傲。
他的儿子,年仅五岁,便心思缜密、智计过人、洞察全局,远超无数朝堂老臣。
这般聪慧通透、沉稳过人,当真绝世无双。
心底既有骄傲,又有极致心疼。
若不是五年无人护持,孩子小小年纪,何须早早看透人心险恶、精通算计自保?
皆是他的亏欠。
萧夜珩伸手,温柔抚摸儿子的发顶,眼底满是珍视愧疚:“辛苦我儿。余下之事,为父来解决,护你们一世安稳,从此无人再敢算计加害。”
隐忍五年,蛰伏五年。
今日,他便为她、为孩子、为覆灭的苏家,彻底平反昭雪,清算所有仇敌!
第二日早朝,萧夜珩携所有铁证,当庭上奏,层层揭开当年苏家冤案真相,揭露柳贵妃与永宁侯府多年来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祸乱朝纲、残害无辜的所有罪状。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满朝文武哗然震惊,朝野震动。
帝王看完所有证据,龙颜大怒,震怒至极。
多年冤案,忠良蒙冤,奸邪横行,祸乱朝堂,罪无可赦!
当朝下旨,彻底为苏家平反昭雪,恢复苏家忠烈名誉,追封苏家满门英烈,世代供奉,流芳百世。
同时下旨,废黜柳氏贵妃封号,打入冷宫,永世幽禁。
永宁侯府满门罪责,抄家夺爵,废除世袭,主犯尽数问斩,余者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一手遮天的柳氏外戚势力,一朝倾覆,彻底覆灭。
多年冤屈,一朝得雪。
所有欺辱、算计、伤害过她们母子的人,尽数伏法,付出惨痛代价。
朝堂纷争尘埃落定,世间再无任何人,敢非议、算计、欺凌靖王府母子三人。
自此,苏晚卿彻底洗去污名,摆脱罪臣身份,成为堂堂正正、人人敬重的靖王府王妃,尊贵无双,荣光满身。
经历此番风波,夫妻二人感情愈发深厚稳固,彼此珍惜,彼此依偎,深情不渝。
王府之内,日日温馨甜蜜,岁岁安稳圆满。
萧夜珩彻底解锁极致宠妻宠娃模式,日常甜度拉满,温柔宠溺无度。
晨起亲自为妻儿梳洗,亲手为苏晚卿绾发描眉,温柔缱绻,岁岁朝夕。
白日陪一双萌宝读书习武、嬉戏玩耍,陪苏晚卿写字作画、品茶赏花,岁月温柔,烟火安然。
夜晚灯下相依,轻声闲话家常,温柔相伴,岁岁年年。
从前清冷孤寂、毫无烟火气的靖王府,从此日日欢声笑语,暖意融融,温馨美满。
苏念晚依旧是全家掌心娇宠的小福星,天真烂漫,软糯可爱,被爹爹娘亲、哥哥万般疼爱,无忧无虑,肆意欢喜,被宠成世间最幸福的小公主。
苏念珩愈发沉稳优秀,文武双全,智计卓绝,小小年纪惊艳朝野,人人称颂,是京城最耀眼的少年天才,是萧夜珩最骄傲的嫡子。
苏晚卿历经风雨,终得安稳,被夫君极致偏爱,被儿女温柔陪伴,褪去所有疲惫隐忍,眉眼愈发温柔明媚,安然喜乐,岁月静好。
世间最好的圆满,大抵便是如此。
你颠沛流离,我寻你五年,不离不弃。
你受尽苦难,我余生倾尽所有,温柔补偿。
你携光而来,予我儿女圆满,岁月温柔。
我予你一世安稳,万千宠爱,余生无忧。
春去秋来,岁岁年年。
又是一年春日庙会,繁花盛放,暖风和煦。
依旧是当年那条繁华长街,依旧是漫天热闹盛景。
只是今时今日,早已物是人非,再无颠沛流离,再无隐忍卑微。
靖王一身常服,温润如玉,不再凛冽杀伐,温柔牵着身侧温婉绝美的王妃。
身侧一双龙凤儿女,身姿挺拔,灵气逼人,锦衣华服,荣光满身,承欢父母膝下,喜乐安然。
一家四口,并肩而立,眉眼温柔,岁月静好,圆满无双。
苏晚卿抬眸看向身侧温柔凝视着她的男人,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低语:“幸好,兜兜转转,我们终究未曾错过。”
五年别离,五年苦难,五年寻觅。
所有的等待与煎熬,终究值得。
萧夜珩握紧她的手,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深情温柔,低声缱绻:“此生最大幸运,便是遇见你,拥有你,拥有一双儿女。”
“从前我半生孤冷,无依无凭,权倾天下,只剩空寂。”
“遇见你之后,我才懂人间烟火,岁岁温柔,圆满余生。”
“晚卿,余生漫漫,山河辽阔,岁岁朝夕,我唯宠你一人,唯护你与儿女一生安稳。”
微风拂过,繁花漫天,落英缤纷。
萌宝左右依偎,父母温柔相伴。
人间烟火,岁岁圆满。
这世间最极致的幸福,不过是——
历经风雨,终得良人,儿女双全,岁岁安然,余生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