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默默为社会做贡献的普通社畜,白临在晚上加完班回家时,被掉下来的花盆砸中,当场一命呜呼。
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白临内心哀嚎。
我的工资还没有发,怎么就这么没了,老天爷你好狠的心。
或许是怨气太重,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活的机会。一阵刺眼白光闪过,白临猛地从地面爬起来。
望着四周恢弘高大的建筑,他眼里满是激动,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
我!重生了!这一世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白临脑海里不断脑补看过的爽文小说,暗自猜测自己就是书中龙傲天男主。沉浸在幻想之中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周遭安静得诡异。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抬眸,目光缓缓扫过被系统强行拉入副本的一众玩家。
当视线落在白临身上时,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艳。
人群之中少年皮肤白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头顶的呆毛随着激动的小动作轻轻晃动。
【各位玩家请注意,本副本为《游戏》,玩家人数100,难度SS级,在游戏中死亡的玩家将在现实中死亡,请认真对待每一轮游戏】
白临满腔的热情,瞬间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什么叫在游戏中死亡也就是现实死亡?
如果在这里死掉,那他就是彻彻底底消失了!!
系统播报刚刚落下,一道刺耳的尖叫骤然响起。
“我要回去,我不想死,放我出去!”
尖锐的哭喊仿佛一个开关,大部分玩家开始慌乱地四处冲撞,想方设法寻找逃离的出口,整片场地霎时间乱成一锅粥。
还有一小部分人神色平静,静静站在原地,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老玩家。
白临望着乱糟糟的环境,一时间手足无措,刚打算寻找出口,门口骤然传来凄厉惨叫。
白临吓得浑身一颤,抬头便看见一名中年大叔满脸鲜血,惊恐地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指向地面上原地爆炸的尸体,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请遵守规则,认真玩游戏,当前人数99,第一关,一二三木头人】
阴影中的男人已经看够这场闹剧,主动走向白临发出组队邀请。
“你好,我叫霍时年,可以邀请你组队吗。你也看到了,这个恐怖的游戏里死亡十分轻易,组队通关的概率才会更高一点,你觉得呢?”
男人礼貌的话语,让惊慌的白临快速放下戒备。
“我叫白临。”
一旁其余玩家看见霍时年的举动,纷纷效仿,快速抱团组队。
【游戏开始】
【一……二…】
晴天娃娃背着手慢慢数数,所有人争先恐后向着娃娃身后的大门狂奔。
白临下意识跟着人群往前奔跑。
【三!】
娃娃猛地转身,一束猩红红光横扫而过,凡是没能及时停下脚步的玩家尽数被击杀。
一名站在白临身旁的妇女,因为过度紧张没能站稳,直接被红光击穿,温热的鲜血溅满白临一身。
看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瞬间倒下,白临才真切意识到这场游戏的残酷。
【当前人数92,游戏继续,一…二…三】
白临被霍时年牢牢圈在怀中。
这一轮娃娃数数的速度比上一轮更快,白临跟不上节奏,就在娃娃即将转身的刹那,霍时年直接拦腰将他抱起。
白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蜷缩在男人怀里一动不敢乱动。
现场还有大量玩家没能反应过来,新一轮的击杀再次带走不少性命。
【当前人数85,最后一轮,游戏继续,一二三……】
听见系统播报,全场一片唏嘘,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奋力朝着内侧房门冲去。
【游戏结束,通关人数71,第二关开启】
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仅仅第一关,一百人就锐减至七十一人。
恐惧的氛围在人群之中疯狂蔓延。
白临死死攥住霍时年的脖颈。小小的社畜哪里亲眼见过这般血腥场面,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不断滚落。
“别哭了,我保证你不会死。但是,是有条件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听见对方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白临连忙疯狂点头。比起性命,所谓的条件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关,女巫的毒药,请玩家自行选择面前的门,所有的门通往的地方不同】
经历第一关的残酷,活下来的玩家人人心知这场游戏的凶险,人群快速重新组队,场面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选择追随霍时年,另一部分则簇拥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彪汉身边。
这名彪汉经历过数个副本,自视甚高。刚刚混乱之中,他便不断塑造老玩家人设,不停宣扬跟着自己才能活命。
彪汉看向霍时年怀里的白临,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喂小子,把你怀里这个小美人交给我,我保你顺利通关副本怎么样?别不知好歹,在场能胜过我的人没有几个,这些新人跟着我才能活下去。”
见到霍时年不为所动,甚至还将怀中少年抱得更紧,彪汉认定对方是在挑衅自己,恶狠狠地放下狠话。
“就算等你小子死了,这个小美人最后依旧是我的。”
霍时年冷冷看着那人贪婪恶心的视线,低头望向蜷缩在怀中瑟瑟发抖的白临,眼底汹涌的占有欲几乎快要藏不住。
宝贝实在太招人喜欢,真想把这群人全部当做副本养料,滋养这里娇嫩的花。
“宝贝,选一扇门,我听你的。”
白临惊讶地抬起头:“我运气不好,很差……”
无论霍时年如何劝说,白临依旧迟疑不决。
一旁一个瘦小的女人嗤笑出声:“笑死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还要别人护着,果然新人就是新人。”
这名女子早在刚进副本就盯上了霍时年。优越的样貌气质的确十分吸引人,可对方偏偏看上一个男生,她只觉得无比恶心。
旁人的嘲讽让白临猛然意识到自己还一直被男人抱在怀中,他挣扎着想从霍时年怀里下来。
怀里温度骤然消失,霍时年怒火翻涌。
快了,马上,宝贝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白临抬手指向侧边华丽的金门,转身朝着大门走过去。
身后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彪悍刺耳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
“这种生存副本,居然有人傻到挑选这么华丽的门,那一定就是陷阱!兄弟们,跟着我走这扇木门,老子带你们通关!”
霍时年跟着白临一同走进屋子。
进屋之后,白临才发现四周全部是透明玻璃,可以清晰看见隔壁房间。隔壁木门里的玩家,同样能够看见这边房间里的白临与霍时年。
就在所有人疑惑玻璃墙的作用时,白临瞥见对面房间墙角有一处类似老鼠洞的洞口。
无数小飞虫顺着洞口蜂拥而出。
小飞虫速度快得惊人,只要落在皮肤上,皮肉便会迅速腐化。没过片刻,木门房间里大量玩家直接化为一地衣物。
少数选择金门活下来的玩家,隔着玻璃看着隔壁挣扎惨死的众人,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剩下侥幸。
霍时年神色淡漠地旁观这场杀戮,直到虫群尽数退去,两间屋子的大门才同时开启。
门外陈列六扇崭新的大门。
一双手臂再次伸过来,将白临牢牢圈锁在怀里。霍时年低头,埋在白临颈窝,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游戏继续,当前玩家:64】
“宝宝,你继续选,你觉得哪扇门可以走呢,相信自己的想法,幸运会眷顾你,我也是。”
被圈在怀中的白临望着霍时年的眼睛,感受他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动作,本能想要逃离,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抬手指向自己看着顺眼的蛋糕装饰门。
“宝宝真乖,走吧。”
“宝宝,你继续选,你觉得哪扇门可以走呢,相信自己的想法,幸运会眷顾你,我也是。”
被圈在怀里的白临浑身绷得笔直,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止不住的僵硬。
霍时年的怀抱很暖,暖得让人贪恋,可落在他身上的手臂却带着密不透风的禁锢。像是一张柔软却结实的网,将他牢牢锁在方寸之间,半点后退、半点逃离的余地都不肯留。
男人漆黑的眼眸沉沉落着他,眼底的温柔太过逼真,可深处翻涌的占有欲却浓烈得吓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碎、私藏,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白临心底慌得厉害,手脚发软,在这危机四伏的副本里,他根本不敢胡乱挣扎,只能乖乖顺着对方的话。
他颤着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指向那扇雕刻着奶油蛋糕花纹的门
“宝宝真乖,走吧。”
霍时年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温柔缱绻,带着独有的宠溺。手臂微微一收,将怀里少年护得更紧,带着他一步踏入了蛋糕门中。
此刻场内剩余的六十四名存活玩家,目光全部落在眼前六扇大门上。
其余五扇门要么漆黑渗人、纹路诡异,要么阴风阵阵、透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唯独这扇蛋糕门色彩柔和、精致漂亮,看着毫无半分杀伤力。
经历过前两轮的致命陷阱、虫群屠戮、玩家反水,幸存下来的所有人早已吓破了胆。
没有任何人犹豫迟疑,所有人争先恐后,全部跟着白临、霍时年二人,接连踏入了这扇蛋糕雕花大门。
谁也没有意识到,他们踏入的不是生路,而是一场被人提前布好局的、最后的终局炼狱。
门内的景象和外界的肃杀截然相反。
没有冰冷的墙壁,没有刺骨的阴风,没有随处可见的血腥痕迹。
宽敞明亮的房间干净柔软,暖黄色的灯光温柔洒落,长长的甜品桌横贯整间屋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诱人的奶油蛋糕、甜点饮品。清甜的奶香味弥漫在空气里,温柔地抚平了所有人连日厮杀积攒的恐惧、疲惫与紧绷的神经。
紧绷了整整两关的玩家们,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就在众人松弛下来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最终关卡前置福利:食用蛋糕者,可完全恢复全部体力、精神、伤势,状态拉满,参与最终通关角逐。】
听到“通关”二字,所有人眼底瞬间燃起希望。
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全场,大家纷纷上前拿起桌上的蛋糕大口吞咽。连日来的恐惧、饥饿、疲惫在此刻尽数消散,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久违的松弛笑意。
他们都天真以为,吃完这份福利甜点,就能顺利通关副本,逃离这座折磨人的SS级恐怖地狱,重返现实世界。
只有被霍时年护在怀中的白临,心底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一点点放大、下沉,沉甸甸压在胸口。
这份温柔太假了。
太平静,太顺遂,太像暴风雨来临前刻意伪装的安宁。
从进入副本开始,每一关都步步杀机、从未有过半分善意,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如此温柔的福利关卡。
白临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后背微微发寒,眼神带着忐忑的不安,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霍时年垂眸望着他紧绷的小脸,修长的指尖轻轻、缓慢地摩挲着他腰侧的布料,动作温柔细腻。
可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极冷的漠然。
这群玩家,不过是清理残局的垫脚石。
是彻底隔绝外界、独占白临之前,必须清空的多余尘埃。
当最后一名玩家咽下口中最后一口蛋糕的瞬间。
唰——!
整间屋子的暖光骤然全部熄灭。
清甜的奶香味被瞬间席卷而来的冰冷戾气彻底碾碎,整个密闭房间剧烈震颤,地面微微开裂,耳边响起沉闷诡异的轰鸣。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
【最终关卡开启:终极厮杀。】
【本关无规则、无队友、无避让、无平局。】
【关卡唯一机制:全场厮杀,最终仅可存活一人。】
【唯一幸存者,判定为本副本最终通关者。】
冰冷无情的系统播报,狠狠砸在每个人耳边。
全场死寂短短一秒。
下一刻,滔天的慌乱、绝望、狰狞的杀意彻底爆发!
温柔的甜点房,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刚刚还并肩取暖、互相扶持的队友,此刻毫不犹豫拔刀相向。前一秒还笑着庆幸活下来的玩家,下一秒红着眼疯狂撕扯、屠戮身边的每一个人。
嘶吼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此起彼伏,刺耳又惨烈。
人性在绝对的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为了唯一的存活名额,所有人抛弃底线、抛弃良知、抛弃情义,用尽最残忍、最疯狂的手段厮杀缠斗。鲜血疯狂喷涌,染红了洁白的桌布,浸透了干净的地面,散落的糕点混着碎肉血迹,触目惊心。
白临被霍时年护在一层无形的透明结界中央,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血腥暴力。
外面翻天覆地的厮杀、绝望凄厉的哭喊、濒死的挣扎,半点都触碰不到他分毫。
他呆呆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心脏剧烈发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刚刚还和自己一起熬过生死关卡的玩家,此刻互相残杀、尽数覆灭。
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倒下、消亡,短短几分钟,房间里就倒下了大片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白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碎又沙哑,眼底满是茫然与恐惧。
明明刚刚还是温柔的福利场景,明明所有人都以为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霍时年低头看着他懵懂、单纯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是真的,对旁人的冷漠也是真的。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嗓音低沉温柔,字字清晰,残忍得直白。
“宝宝,我的副本,从来不需要多余的访客。”
“能真正走出这里的,从头到尾,只能有一个人。”
一个,只属于他的人。
厮杀还在继续。
六十四人的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锐减。
哀嚎渐渐微弱,挣扎渐渐平息,疯狂的嘶吼慢慢归于死寂。
十几分钟后。
整间血腥狼藉的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满地残肢血污、遍地冰冷尸体,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偌大的终极厮杀场地里,除了霍时年和白临,再也没有第三个活人。
全员覆灭,无一例外。
下一秒,剧烈的震颤骤然停止。
满室血腥、残骸、厮杀痕迹,尽数被瞬间清空、抹除。
坍塌的墙壁彻底褪去,昏暗的密室瞬间消散无踪。
天地景色轰然切换。
刺骨的肃杀、浓烈的血腥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温柔至极的白色花海。
柔软的花瓣随风轻晃,暖风裹挟着淡淡的清甜香气,澄澈温柔的天光铺满整片天地。花海尽头,一座纯白静谧的城堡静静伫立,干净、温柔、祥和,仿佛世间所有美好都汇聚于此。
而那扇最后的蛋糕雕花大门,彻底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彻底断了所有退路,也彻底断了所有归途。
白临呆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近乎冰凉。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所有玩家,全部死了。
整整六十三名熬过两轮绝境、拼尽全力活下来的玩家,全部葬送在了这场终极厮杀里。
偌大凶险的SS级副本,从头到尾,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是霍时年一路护着他,让他避开所有死亡陷阱。
也是霍时年,亲手安排了这场全员终局厮杀,清空了所有外人。
白临指尖剧烈发抖,抬眼望着身边温柔依旧的男人,声音发颤:
“我们……通关了对吗?所有人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去了,是不是?”
这是他仅剩的、最后的奢望。
霍时年缓缓松开护着他的手,侧身轻轻一步,彻底堵住了他所有可以逃离、可以后退的方向。
他眼底所有刻意伪装的普通、温和、玩家身份,尽数碎裂褪去。
属于这座副本终极主宰的偏执、掌控、深沉占有,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通关?”
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又阴鸷的浅笑。
“宝宝,从来没有人,可以真正通关我的副本。”
轰然一瞬,无数不对劲的细碎画面疯狂冲进白临脑海。
每一次绝境,他都能安稳存活;每一次危险,都有人替他挡去死亡;每一次针对他的恶意,都会莫名消散;所有致命陷阱,唯独对他无效。
不是他运气好。
是整个副本的规则、生死、陷阱、轮回,全部都听从眼前人的掌控。
白临瞳孔震颤,呼吸骤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是这个副本的BOSS?”
“是。”
霍时年没有丝毫隐瞒,坦然承认。
“我是SS级绝境副本《游戏》的创造者。”
“这里的每一条规则、每一次轮回、每一场生死、每一关陷阱,皆由我定夺。”
“无数玩家年复一年踏入这里,挣扎、厮杀、轮回往复,永远困在绝望里,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他垂眸,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白临慌乱泛红的眉眼,执念深重,跨越无数轮回。
“我等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等了一轮又一轮副本重启。”
“只为等到一个你。”
“从你意外坠落副本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我引导你、保护你、纵容你,让你在所有必死的关卡里安稳存活。”
“我故意让所有玩家进入同一条门,让他们走完最后的厮杀,清空所有多余的人。”
“我让你亲手选下这扇最终之门,让你干干净净、毫无牵绊地走到最后。”
他字字温柔,却字字囚禁。
“不是为了让你通关离开。”
“是为了——把你完完整整、干干净净,永远留在我的世界里。”
白临心脏狠狠紧缩,酸涩、恐惧、冰凉、绝望,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
原来一路的温柔、一路的庇护、一路的偏爱,从来都不是善意。
是一场精心谋划、跨越轮回的囚禁。
“我要回去。”
白临红了眼眶,鼻尖发酸,带着最后的倔强与哀求,声音轻轻发抖。
“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家,霍时年,放我走。”
听到“回去”两个字,霍时年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沉沉的阴翳漫了上来。
他伸手,轻轻攥住白临微凉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带着世间最绝对、最无法挣脱的禁锢。
“回去?”
“宝宝,你回不去了。”
“你原本的世界,你已经死了。”
“你早已是无根无归的异世孤魂,人间没有你的位置,现实没有你的归途。”
“万千世界,只有我这里,能容你、护你、保你一生安稳。”
他上前一步,重新将颤抖崩溃的少年拥入怀中,怀抱温柔滚烫,话语偏执霸道。
“外面的世界永远是厮杀、血腥、背叛、无尽苦难。”
“只有留在我身边,你永远不会死,永远不会受怕,永远不会再经历绝望。”
“我清理了所有访客,清空了所有喧嚣。”
“从此,我的副本,我的世界,我的余生。”
“只留你一人。”
从这一天开始,白临彻底被困在了这片静止的副本天地。
这里有日出日落,春夏秋冬,时间流逝,就是没有生老病死。
花海终年盛放,天光终年温柔,城堡终年静谧美好。
没有厮杀,没有陷阱,没有死亡,没有背叛,拥有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安稳和平。
唯独没有自由,没有归途。
最初的那段日子,白临满心都是抗拒、绝望、不甘。
他不愿意接受这份温柔的囚禁,无法原谅对方以爱意为名的禁锢。
他整日沉默寡言,避开霍时年的所有亲近,独自坐在花海边缘,望着空茫无尽的天际发呆。
无数个安静的白昼与黑夜,他一遍遍走遍整座城堡、整片花海,试图寻找一丝一毫可以逃离的缝隙。
可这里是BOSS缔造的专属世界,规则、空间、边界,全部由霍时年一人掌控。
他的所有挣扎、所有探寻、所有反抗,最后只能换来徒劳。
他逃不掉,也走不了。
可执掌生杀、冷漠屠戮万千玩家的副本至尊,唯独对他温柔至极、耐心至极。
他从不逼迫白临顺从,从不强迫他亲近自己。
白临冷脸疏离,他就安安静静陪在不远处,默默守候;
白临拒绝他的馈赠、避开他的触碰,他就日复一日温柔等待;
白临深夜暗自落泪、思念早已逝去的人间,他就无声出现,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温柔拭去他的眼泪,低声安抚所有不安。
他记得白临所有的胆怯,所有的小习惯。
知道他怕黑,整片天地永远暖光不灭;
知道他怕孤单,永远寸步不离相伴左右;
知道他厌恶血腥杀戮,便彻底抹除世间所有厮杀痕迹,只留温柔净土。
漫长静止的时光里,激烈的恨意与极致的抗拒,被日复一日、无微不至的温柔慢慢磨平。
白临渐渐清醒地认清现实。
他早已无家可归,无枝可依。
若不是霍时年一路逆天护持,他早在副本开局的无数次绝境里尸骨无存。
恨意淡了,不甘沉淀了,心底剩下的,是复杂、矛盾、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依赖。
他依旧记得自己是被囚禁的,依旧偶尔会怀念平凡普通的人间烟火。
可他再也闹不起来,再也逃不动了。
温柔的天光洒落花海,霍时年轻轻伸出手,握住了少年微凉的指尖。
这一次,白临没有躲闪,没有挣扎。
只是指尖微微僵硬,安静任由他握紧。
霍时年垂眸望着他安静温顺的模样,眼底盛满跨越轮回的温柔与满足,轻声询问:
“不逃了,好不好,宝宝?”
白临垂着眼睫,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没有开口说愿意,却彻底放弃了所有逃离的念头。
外界的SS级副本依旧轮回不止。
一批又一批新玩家闯入绝境,在血腥厮杀里苦苦挣扎、拼命求活,永远在无尽的恐惧里往复轮回,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生路。
世人皆困于杀戮苦难。
无人知晓,这座恐怖副本的BOSS,早已厌倦无尽轮回与孤身孤寂。
他清空所有过客,封存所有血腥,以整座世界为笼,留住了他唯一的执念与温柔。
岁岁年年,时光永驻花海。
白临永远留在了这片独属于霍时年的天地里。
一半是身不由己的妥协,一半是日久沉沦、难以割舍的牵绊。
他被困在世间最温柔的牢笼里,被最偏执的爱意终生禁锢,也被最纯粹、最极致的偏爱,永久珍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