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碧凰宫里,掀起滔天巨浪。
大殿正中央,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炸裂,层层叠叠席卷开来。
地面上铺陈的暖玉砖石泛起大片刺目的灵光。
嗡!
殿顶上方,一道道繁复古老的暗金色阵纹交织浮现,垂落下万道霞光。
恐怖的气息肆意横扫,却在护殿大阵的阻挡下,没有发生半点波动。
强悍无匹的威压被锁在殿宇内部,连一丝风声都无法泄露到外头。
就仿佛宫殿内和宫殿之外宛若两个不同的世界。
大殿门外,寒风掠过白玉石阶。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自宫苑回廊处飞快传来。
秋竹和冬菊两名侍女连忙赶来,衣袂翻飞,脸上写满了慌乱。
“春梅,夏兰,公主怎么样?”
秋竹一步跨上石阶,急声问向两女。
春梅和夏兰脸色发白,摇了摇头。
春梅眼眶泛红,低声说道:
“我们发现公主不对劲的时候想要上前,却被公主直接赶了出来。”
“大阵已经启动,我们根本进不去。”
冬菊神色紧绷,握紧剑柄问道:
“那殿内可还有旁人?”
春梅咬了咬嘴唇,手指绞在一起:
“方才在净身房顺路带回来的那个杂役……没来得及带出来。”
“现在公主,就跟一个还没净身的小太监在里面。”
“什么?!!”
秋竹冬菊两人一听大吃一惊。
冬菊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半个调门,连眼珠都瞪大了:
“这么危险的时候,你们怎么能让公主跟男人单独在一起呢?”
“即便那是还没切的杂役,可终究是个男子!”
“万一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又得生事了!”
夏兰见状,连忙按住冬菊的手臂,摇头解释:
“放心,那小子就是个普通人,连炼体都没有,根本不会威胁到公主。”
“他体内连半点真气都没有,凡胎肉体一个,公主哪怕吹口气都能让他倒地不起。”
“与其相比,我现在很担忧公主的情况。”
此话一出,四女顿时齐齐沉默下来,神色凝重至极。
她们从小就服侍公主,知道公主体内的毒,是多年前着了魔门妖人的道。
那还是五年前,长公主奉陛下密令远赴南疆荡平魔门分支。
那一战虽灭了魔门分支,却不慎遭了妖人暗算,被种下了无解的极阳火毒。
那毒,找遍皇宫各种天材地宝以及遍寻名医都没有解决。
宫中御医束手无策,皇朝内各大宗门的炼丹宗师更是摇头叹息。
如果不是公主一身修为通天,早就毒发了。
这五年来,公主全凭一身混元境雄浑功力死死压制在气海穴窍之内。
本来她们都不记得这毒了,奈何却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爆发。
如今朝堂局势危如累卵,陛下登基十二年无子,宗室诸王都在暗地里磨刀霍霍。
一旦公主功力尽失或者身死道消,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在朝堂上将少了一支力量,影响甚大。
四女守在大门外,心急如焚,却寸步难行。
......
同一时间,碧凰宫内曹琨整个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痛的。
大殿四面被淡金色的阵法光幕牢牢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曹琨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暖玉地面上,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江倒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混元境强者的威压,哪怕只是无意间溢散出来的气机余波,对于一个未经武道洗礼的凡人来说,都如同万丈山峦压顶。
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公主殿下,曹琨用手肘撑着地面,鞋底在光滑如镜的玉砖上疯狂蹬踏,整个疯狂向后撤,后颈上的冷汗直往下淌。
前方的乾清瑶,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乾长公主平日里的高贵清冷?
身上的织锦宫装被暴走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大片泛着粉红色的凝脂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三千青丝披散开来,双瞳早已化作一片妖异的猩红,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呼出的热浪几乎能将空气点燃。
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彻底丧失了理智的绝世凶兽!
他这一退,让乾清瑶紧绷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轰!
气海之内,那盘踞了整整五年的剧毒彻底爆发,焚天烈焰瞬间冲垮了灵台最后一丝神智。
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唰!
乾清瑶化作一道残影,带着一股狂暴无匹的幽香热浪,直接将曹琨死死按在地上。
她不能有事。
大乾不能有事,皇兄的江山不能倒!
眼下这个节骨眼只能便宜这小子了!
本能的求生欲望与极阳热毒彻底占据了主导,乾清瑶素手一挥。
刺啦!
漫天碎片飞起,伴随着曹琨惨绝人寰的声音响起。
“啊~嘶~疼疼疼!”
这一刻,曹琨觉得整个人仿佛都灵魂离体了一般,体内瞬间被强大的力量洗涤充满。
太庞大了!
一位混元境强者的力量,化作滚滚长河,蛮横冲刷进他从未开辟过的经脉之中!
经脉寸寸崩碎,随即又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愈合重组。
原本瘦弱单薄的骨骼更是劈啪作响,有种脱胎换骨,白日升仙的错觉,浑身剧痛。
皮膜化铜,气血如龙!
铜皮、练肉、强筋、锻骨、洗髓!
轰!
原本需要寻常武夫苦修几年十几年方能迈过的炼体门槛,在这一瞬间被粗暴碾碎。
千钧之力在体内疯狂滋生,三万斤、五万斤……直冲十万斤肉身极境!
气机交缠,阴阳倒灌。
滚烫与冰冷在大殿中央不断交织升腾。
......
大殿之外。
呼啸的冷风卷起枯黄的落叶。
“你们怎么守在碧凰宫前?清瑶呢?”
就在四名侍女在碧凰宫门前焦急踱步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沉闷浑厚,中气十足,宛如金石落地,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狂傲与霸道。
四人转头一看,眼中一惊。
'他怎么来了?'
春梅的心猛地沉入谷底,秋竹和冬菊的手更是下意识搭在了剑柄上。
回廊尽头,来人身着暗金蟒袍,器宇轩昂,大步流星来到几人面前。
蟒袍男子约莫四十余岁,面如重枣,颔下蓄着短须,鹰隼般的眼眸开阖间精光四射,身上散发着浑厚雄沉的后天气浪。
正是先皇长子,如今陛下的皇长兄——宏亲王,乾景宏!
春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带着三女躬身行礼:
“婢女见过宏亲王殿下,公主正在修炼紧要关头,命我等在门外守候!”
“修炼?”
乾景宏脚步一顿,停在白玉台阶正中,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的四名侍女。
引动燃魂香的小太监是他布下的暗手,按理说那潜伏了五年的奇毒此刻早该让乾清瑶暴毙气绝才对。
一次机缘巧合下,他得知那气毒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元阴外泄。
乾清瑶不仅是大乾第一天骄,更是身怀太阴圣体,如果能得到她的一身修为,自己便能拥有通天实力。
“哦?清瑶修行又有突破,可喜可贺,本王正好有事要与她相商,你们退下吧!”
乾景宏嘴角上扬,拂袖便要硬闯殿门。
春梅和夏兰并肩上前,硬着头皮挡在大门正前方:
“王爷留步!公主闭关前有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否则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王爷在偏殿饮茶歇息,等公主出关,奴婢定第一时间通报!”
乾景宏脸色骤然一沉,眼底划过一抹急色。
“是本王的旨意没用了,还是你们觉得是清瑶的人,本王就不敢惩罚你们以下犯上?嗯?”
话音未落,他浑身真气猛然外放。
轰!
万钧巨力化作无形罡风轰然压下,春梅四女脸色苍白,被这股强大的威压逼得连退三步,体内血气翻涌。
乾景宏眼中狠厉之色毕露,大步上前,右掌抬起强行破门,却被大阵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以为开启大阵,就能拦住我了?”
手掌一翻,一枚剑符被他捏在手上,这是他身为皇族的保命底牌,能够发出武圣一击。
当即就要捏碎剑符!
“哟哟哟,好大的威风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宏亲王殿下!”
“亲王殿下,这是打算破门而入,已经忍不住动手了吗?”
忽然想起的声音,让四女脸色一喜,连忙施礼,“婢女见过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