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未落，一道血色身影已然破开海面，煞气冲霄。
他手持阿鼻、元屠二剑，剑气撕裂虚空；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红光照亮幽冥；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悬浮于血海上空，那崭新而宏伟的地府建筑群，以及站在地府之前，那道令天地失色的绝美身影。
冥河老祖！
幽冥血海的土皇帝，洪荒第一钉子户！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他看着后土，又看了看拔地而起的鬼门关，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祖巫后土！你不在你的盘古殿待着，跑来吾这血海之上兴风作浪，是嫌命长了不成？”
冥河的声音阴冷刺骨，带着亿万年积累的怨毒与杀伐，准圣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仿佛要将这初生的地府界域连同后土一起压成齑粉。
“也好，杀了你，正好用你的祖巫精血，助我再造阿修罗众！”
后土那张慈悲绝美的脸上，此刻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身为祖巫，生于不周山下，与天地同寿，从不是任人揉捏的善茬。
“冥河，幽冥乃洪荒众生归宿之地，非你一家之道场。”她声音清冷，却蕴含着盘古血脉的无上威严，“吾在此立六道轮回，乃顺应天地之道，承载地运，你敢阻拦？”
她一步踏出，准圣的威压如山海倾覆，与冥河的滔天杀气狠狠对撞！
轰隆！
整个幽冥界域，风云变色，法则哀鸣。
识海之内，沈渊的神魂小人看得头皮发麻。
“大姐！冷静！别上头啊！”他急得在识海里团团转，“这老小子是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主场优势拉满了！咱这地府刚开张，账本都没理清，跟地头蛇打起来，这不叫勇，这叫送人头！”
后土冷哼一声，意念在识海中回荡，带着祖巫特有的高傲：“吾乃祖巫，何惧一战！”
“打打杀杀多没技术含量！我们是文明人，搞地府的，要讲规矩，讲……KPI！”沈渊苦口婆心，“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娘娘，借你尊口一用，看我怎么把他忽悠……不，是把他纳入咱们的体系！”
后土微微一顿。
她想起了刚才沈渊那套“地府总设计师”的理论，虽然听着古怪，但确实高屋建瓴，暗合天道至理。
“你的手……”她冷冷回应，算是松了口，警告意味十足。
“放心！这次绝对是纯洁的商业谈判！”沈渊就差对天发誓了。
外界。
就在冥河老祖准备祭出阿鼻元屠二剑，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邻居一个教训时。
后土那双原本战意升腾的凤眸，忽然间，那股刚烈的祖巫煞气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仿佛在审视一件货物的平静。
“冥河老祖，是吧？”
一个与后土清冷声线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慵懒与玩味的声音，从后土的口中传出。
虽然音色还是后土的，但那语气，那腔调，完全变了个人！
冥河老祖持剑的手一顿，满脸错愕。
【因果大数据，启动！】
沈渊集中精神，动用了自己作为地道之主的权柄。
一瞬间，在他的神魂视野中，整个世界变了模样。
眼前的冥河老祖，不再是那个煞气冲霄的准圣大能。在他的真灵之上，赫然缠绕着亿万万道比头发丝还细密的黑色丝线。
每一根黑线，都连接着下方血海中一个沉沦的怨魂。
这些黑线密密麻麻，交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罗网，将冥河的真灵裹得如同一个漆黑的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腐朽气息。
那是……业力！
无边无际的，足以压垮圣人的恐怖业力！
沈渊瞬间懂了。
冥河老祖坐拥血海，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被这无尽生灵死后的怨气与业力拖累，亿万年都无法斩出第三尸，更别提证道成圣了。
这血海，是他的道场，更是他永世不得超脱的囚笼！
“啧。”
沈渊控制着后土的身体，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叹息。
这声“啧”，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它不含愤怒，不含敌意，只有一种看透了底牌后的索然无味，瞬间点燃了冥河老祖的怒火。
“你，在嘲笑吾？”冥河的声音冰寒刺骨，阿鼻剑上血光流转，杀机毕现。
“嘲笑？不不不。”沈渊摆了摆手（后土的手），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道，“我只是在可怜你。”
“可怜我？”冥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笑声震得血海翻腾，“一个侥幸得了功德的女流，也敢说可怜吾？！”
“你以为这幽冥血海是你的力量源泉？”沈渊根本不理会他的狂怒，自顾自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冥河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向他最隐秘的痛处。
“错了。这是你最大的负资产。”
“你在此修行亿万载，吞噬了多少怨魂，承载了多少因果？这些业力，就像还不清的贷款，利滚利，早就把你未来的路堵死了。还证道？下个量劫天罚没劈死你，都算你命硬。”
轰！
“贷款”、“负资产”、“利滚利”……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却如同大道箴言，揭示了一个冥河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恐怖事实！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眸子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杀意。
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修为停滞不前，迟迟无法斩尸的根源！
“你是何人？！”冥河握紧双剑，强作镇定，但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你绝非后土！”
“我？”沈渊笑了，控制着后土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我是来给你发offer的。”
冥河：“？？？”
什么玩意儿？
沈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缓缓抬起后土那只白皙如玉的手，地道权柄全力运转。
在冥河惊骇欲绝的视野里，那只手仿佛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时间法则，直接从他身上亿万万业力黑线中，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一根。
那根黑线，连接着他藏在血海深处，一个微不足道的血神子分身。
然后，当着冥河的面，沈渊用后土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一搓。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冥河老祖的身体猛地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感觉到，自己那与真灵相连，号称不死不灭的四亿八千万血神子中，有一个……消失了。
不是被斩杀，不是被毁灭，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的“因”，从而消弭了所有的“果”！
从根源上，被“注销”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一个分身要恐怖一万倍！杀，还能再生。而这种手段，是让他的一部分，从过去、现在、未来，彻底消失！
“你……你做了什么？！”冥河的声音终于彻底失控，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