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是VCT CN最后一个世界冠军。
死在外国解说嘲讽“CN is free”的那一年。
再睁眼,我回到十九岁。
老板丹总把一份认罪书拍在我脸上。
“签了,就说是你收钱打假赛。”
“你妈的手术费我包。”
我最信任的兄弟曾勇亢红着眼劝我。
“外哥,你签了,战队才能继续走下去。”
前世我没签,被栽赃禁赛。
我妈没等到手术费。
这一世,我笑着写下了“席檫外”三个字。
丹总以为他买下的是一条野狗。
他不知道,这条野狗会在世界赛决赛让他知道什么是降维打击。
1
“签了。”
认罪书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纸张边缘刮破了我的颧骨。
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我没有抬手去擦。
丹总把一盒红色的印泥推到我面前。
“按手印,十个指头都按。”
他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阴毒。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拔下笔帽。
我在纸上写下了“席檫外”三个字。
笔尖划破了纸背,力道大得连桌子都在晃。
我放下笔,悬在半空的手指停在印泥上方。
曾勇亢从背后走过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强行把我的拇指往印泥里按。
他的手心全都是汗,黏腻得让人恶心。
前世他把假赛的U盘塞进我背包那天,手心也是这样黏腻。
“外哥,我陪着你。”
他在我耳边说话,呼吸打在我的后颈上。
“你废了,战队还得活下去。”
我没有抽回手。
我任由他捏着我的指节,一根一根在认罪书上留下红色的指纹。
十个指印,触目惊心。
我垂下眼睛看他。
“谢谢。”
曾勇亢的动作僵了一下,他迅速松开手退了半步。
丹总把认罪书折好,锁进身后的保险柜。
“席檫外手伤休养,从今天起上替补席。”
他环视整个训练室,随后说道。
“现在你基地一步都不许出!”
全队五个人坐在电脑前,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只有杰克的鼠标停顿了一秒,屏幕里的英雄死在原地。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把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摸到了那支发烫的录音笔。
红灯一直在亮。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打开着。
半小时后,我偷偷溜出基地去了医院。
病床上的母亲攥着我的手,呼吸机发出沉闷的响声。
“外子啊,钱的事怎么办?”
她的手指枯瘦,用力掐着我的手背。
我拍拍她的手背。
“老板包了,您别操心。”
护士在门口敲了敲门,把我叫到了走廊尽头。
“丹总的人只交了押金,没交手术费。”
护士压低声音,把催款单塞进我手里。
“他说手术时间等他通知。”
我盯着催款单上的七位数,指甲一点点抠进掌心里。
前世我没签认罪书,母亲死在等钱的第九十一天。
这一世我签了,他还是要把她的命捏在手里当筹码。
我走到楼梯间的死角,拨通了泽晒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声才接通。
“我不认识你。”
泽晒准备挂断。
“二尖瓣重度钙化伴主动脉瓣返流,用你三年后发表的经心尖微创术式。”
我语速极快地报出这串医学名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明天上午,带片来见我。”
第二天清晨,泽晒看完了我的片。
他摘下眼镜,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知道那个术式?”
我没有解释。
“手术必须由你主刀,绝对不能让丹总的人知道我们有联系。”
我站起身,把全部的积蓄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临走前,我转头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你在大庭广众下举起一块写着‘阿姨想吃韭菜饺子’的牌子。”
“我就知道,我妈彻底安全了。”
泽晒皱起眉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
深夜,我回到基地训练室。
我的私人储物柜门大敞着,锁头被暴力撬开丢在地上。
那本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战术笔记不见了。
训练室最里侧亮着一盏灯。
屏幕上正播放着我的捷风第一视角。
那是只有我才会的独创开局。
曾勇亢戴着耳机坐在椅子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漆黑的屏幕反光照出他的脸。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整整五分钟。
我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带上了门。
2
联赛开幕那天,我坐在替补席最黑暗的角落里。
灯光全都打在舞台中央的首发队员身上。
曾勇亢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
第一个回合开始,他直接使用了我的战术。
对面的防守阵型瞬间被撕裂。
现场的解说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真的很帅!”
全场观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右手虎口上的旧疤。
曾勇亢毫无悬念地拿下了MVP全场最佳。
赛后采访环节,聚光灯打在他脸上。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我很感谢外哥一直以来的照顾。”
“混蛋!不要小瞧我和外哥的羁绊啊!!!”
说完,他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我替他打,我会把属于他的那份荣誉一起打出来。”
台下的粉丝声嘶力竭地喊着“亢神”。
前排有个观众回过头,正好看见角落里的我。
他开始毫不掩饰地开始贬低。
“废物居然还有脸来看别人替他打比赛。”
我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场馆。
当天晚上,一个小号在社交平台放出了一组聊天截图。
转账记录清晰可见,聊天口吻完全模仿了我。
词条“席檫外收钱打假赛”半小时内冲上了热搜第一。
我坐在没有开灯的宿舍里点开那张截图。
里面有一句极其扎眼的回复:“稳了兄弟。。。”
连续三个句号。
这是曾勇亢打字时改不掉的习惯。
紧接着,丹总用俱乐部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痛心疾首,但他毕竟还年轻。”
“俱乐部愿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评论区瞬间被感动的粉丝淹没。
全网都在夸丹总仁义。
全网也都在骂我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联盟连夜发布公告宣布介入调查。
丹总在走廊里拦住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联盟那边你配合着调查,这段时间你乖一点。”
他笑得志得意满。
我低着头说了声好。
我的手揣在口袋里,录音笔的外壳被我攥得发烫。
凌晨两点,老家的邻居打来电话。
我连夜坐黑车赶回老家的小区。
家门上被人用红漆泼满了“假赛狗全家死”的血字。
楼上有人探出头,一口浓痰准确地吐在我的肩膀上。
“滚出小区,别脏了我们这里!”
我脱下卫衣扔进垃圾桶,找来刷子和油漆。
我蹲在门前,一下一下地刷着墙上的红漆。
油漆越刷越花,糊满了整个楼道。
刺鼻的气味呛得我眼睛发酸。
天快亮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医院急诊科打来的电话。
“你母亲在病房看到新闻,心脏骤停,正在抢救。”
我扔下刷子,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我赶到抢救室门口时,抢救床刚好被推出来。
母亲的嘴唇发紫。
她颤抖着手,死死拉住我的衣角。
“外子,妈信你。”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你别跟他们硬来,妈不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呼吸机在疯狂报警。
我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病床边。
我想张着嘴说话,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护士递来一张全新的病危通知书。
家属签字栏空得刺眼。
我拿起笔,手抖得快握不住笔。
我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在纸上签下“席檫外”三个字……
3
回到基地,财务部的主管把一份文件摔在我脸上。
“丹总说了,你涉嫌假赛给战队造成巨大负面影响。”
“违约金直接从你工资里扣。”
我的工资卡被彻底冻结了。
我不光一分钱拿不到,还倒欠俱乐部二十万。
丹总给我定下了全新的训练赛规矩。
我一个人当全队的活靶子,对阵五个首发队员。
系统锁定我不给买任何护甲。
我只能用最基础的手枪。
输一局,加一万,当场打成欠条。
第一天打完,我输了整整十九局。
欠条上的数字直接飙升到三十九万。
曾勇亢拿着我签好字的欠条,举着手机连拍了三张。
他转头就发了动态。
“有些人现在连个靶子都当不好,真是可悲。”
休息时间,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杰克低着头走过来,快速往我桌上放了一瓶矿泉水。
飞克一个凌厉的眼神立刻扫了过来。
杰克吓得猛地缩回手,连退了三大步。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我没有看杰克,只是低声说了句“谢了”。
第三天的训练赛,我彻底改变了打法。
我不再防守,直接提着初始手枪压向中路。
第一局,我靠掩体滑步连爆三人头。
第二局,我预判了他们的包夹路线,一枪穿透两人。
第三局,曾勇亢在同一个转角被我连续爆头三次。
整个训练室鸦雀无声。
飞克猛地站起来,把耳机摔在了地板上。
丹总一脚踹开训练室的门冲了进来。
他抬起腿,狠狠踹翻了我坐着的电竞椅。
“谁他妈让你赢的?”
我摔在地上,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训练赛,我想赢就能赢。”
丹总冷笑出声。
“你的手不是废了吗?既然废了,那就得有个废了的样子。”
他挥了挥手,两个保镖冲上来架起我往办公室拖。
我被死死按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其中一个保镖抬起皮鞋,一脚踩上我的右手手背。
他用尽全力碾了三下。
我清晰地听到了指骨错位的咯吱声。
剧烈的疼痛瞬间抽干了我的力气。
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湿透了我的后背。
丹总蹲下身,用力拍打着我的脸颊。
“给我记住,你现在只是个替补。”
“替补,就该像狗一样趴着。”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趁着他们不注意,我的左手摸出了另一支微型录音笔。
我把它狠狠塞进了办公室沙发底下的缝隙里。
第二天晚上,曾勇亢开启了粉丝直播。
他对着镜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外哥昨天手伤又复发了,疼得在地上打滚。”
“大家就别再骂他了,谁年轻时都会犯错的。”
满屏的弹幕都在刷“亢神真善良”,“假赛狗活该”。
我坐在没有镜头的角落里,右手缠满厚厚的纱布。
纱布底下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深夜,整个基地都睡熟了。
我用还完好的左手把录音笔的数据导进电脑。
耳机里传出丹总极度兴奋的声音。
“世界赛决赛,三千万全部押韩国队赢。”
曾勇亢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决胜图我会装手伤下场。”
“五十万,钱必须先到我的账上。”
丹总放肆地大笑。
“到时候换席檫外上场,让他去送。”
“输了,他就是死不悔改的假赛狗。”
“认罪书就在我柜子里,他下辈子都洗不干净!”
我坐在电脑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留下我的每一天,都在精心饲养一只决赛用的替罪羊。
我一把扯下耳机,将录音分别拷进了三个不同的加密U盘里。
我的右手疼得完全抬不起来。
我就用左手在键盘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单手急停。
【本书为虚构文学作品,文中所有人物、事件、地点、情节均为作者虚构创作,不指代任何现实人物、团体与真实事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作品内容仅为故事娱乐,不代表作者立场。】
4
医院的手术通知单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时间定在我们出国参加世界赛的前一天。
我拿着通知单冲进丹总的办公室请假。
丹总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我的手机扔给了飞克。
“从今天起全员封闭集训。”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踏出基地半步。”
飞克把我的手机锁进了他桌子的抽屉里。
丹总指着大屏幕上韩国队的比赛录像。
“你不是懂战术吗?”
“把你脑子里的东西,一字不落地掏出来给勇亢复盘。”
曾勇亢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对面。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
我强压着掀翻桌子的冲动,盯着录像一帧一帧讲解韩国队的回防路线。
曾勇亢根本不看大屏幕。
他用笔敲着桌子打断我。
“你那个捷风的进点打法,还有没有更进阶的版本?”
我看着他贪婪的眼睛。
“没有了。”
曾勇亢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继续嚼他的口香糖。
飞克的抽屉里,我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震动一次,我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我数到第十七次震动的时候。
我手里握着的马克笔被我硬生生掰断了。
墨水溅了我满手。
我猛地站起身,不管不顾地朝飞克的桌子冲过去。
两个保镖瞬间从门外窜进来,一左一右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的侧脸贴着冰冷的地板。
曾勇亢蹲了下来。
“外哥,急什么啊。”
“阿姨吉人自有天相,死不了的。”
晚上十点,飞克终于把手机扔给了我。
屏幕上显示着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医院和泽晒的号码。
只有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号码。
“病人术后突发大出血,已转重症监护室,家属速来。”
我疯了一样回拨过去。
泽晒的手机关机,医院的专线全部占线。
丹总靠在训练室的门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重症监护室的氧气阀,我的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妈能不能活着走出那扇门,就看你决赛怎么表现了。”
飞往国外的飞机上,我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我右手的纱布已经被我自己拆掉了。
我攥紧拳头,再一点点张开。
我必须确认每一根手指都能精准地按下鼠标。
决赛正式开打。
曾勇亢靠着我那本战术笔记里的套路,勉强打满了前四张地图。
大比分定格在2:2。
第五张决胜图是亚海悬城。
韩国队早就把那些偷来的套路研究透了。
上半场比分直接被打成了2:10。
中场休息时,曾勇亢突然捂着手腕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队医的手还没碰到他,他就大喊着“断了断了”。
丹总在后台的昏暗通道里一把拦住我。
“最后一局,你上。”
他死死揪住我的衣领。
“记住,你要送人头,你妈的命现在还在我手里。”
飞克粗暴地把耳返塞进我的耳朵里。
里面连通的根本不是队内语音。
是丹总包厢里的私人电话。
我迈开僵硬的腿,一步步走上舞台。
韩国主场的嘘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顶棚。
中国赛区的看台上,有人举着巨大的荧光牌。
上面写着“假赛狗滚出去”。
外国解说用轻蔑的语气,说出了前世那句让我死不瞑目的话。
“CN is free.”
我拉开电竞椅坐下,戴好隔音耳机。
丹总的声音紧贴着我的耳膜响起。
“开局前我只数十个数。”
“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十。”
“九。”
“八。”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沸腾的看台。
倒计时数到最后一秒。
我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鼠标……
5
“三。”
丹总的声音在耳返里透着得意。
我的视线穿过重重人海,停在中国看台第七排的角落里。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慢慢举起了一块白色的纸牌。
牌子上用粗体字写着一句话。
“阿姨说想吃你包的韭菜饺子。”
那是我和泽晒约定好的暗号。
我妈这辈子最讨厌吃韭菜。
这句话,全天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她安全了。
我把憋了三个月的这口气,用力吐了出来。
“你看哪呢?赶紧去送!”
耳返里,丹总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我伸手一把扯下耳返。
我把它像扔垃圾一样,重重地砸在键盘旁边。
我换上了赛事官方配备的隔音耳机。
杰克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我。
我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这把,听我的。”
手枪局正式开始。
我没有买任何技能,只买了一把最贵的正义。
我操控着捷风,直接从中路烟雾的边缘贴脸冲了出去。
前世八年的无数次回放,让我把韩国队的战术刻进了骨头里。
我知道他们在这个阶段的手枪局,第一波绝对是三人抱团推中。
砰!
第一枪,爆头。
砰!
第二枪,又是爆头。
第三个人惊恐地转身开枪。
我的鼠标向右猛拉,角色已经滑步到了他的视线盲区。
砰。
一穿三。
比分变成3:10。
导播的镜头瞬间切到了我的脸上。
现场解说的声音明显卡壳了。
“席…席檫外……这是那个手废了的席檫外?”
后台监控画面里。
丹总气得把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摔得粉碎。
原本捂着冰袋哀嚎的曾勇亢,震惊地抬起了手腕。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装疼。
第二局,韩国队选择强起蜂刺。
我提前三秒落位,把他们的反清路线封死得密不透风。
来一个死一个。
比分变成4:10!!!
看台上那块写着“假赛狗滚出去”的牌子,被人默默地放了下去。
飞克趁着回合间隙,冲到选手席后面。
他用身体挡住裁判的视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我。
“你他妈想好后果没有!”
我连头都没回。
我手腕微动,枪口准星稳稳地接住下一个出来的敌人。
“滚远点,别碍事。”
6
韩国队引以为傲的清点流程,三年后才会被全球顶尖战队破解。
而我,就是那个破解它的人。
他们的猎枭每次扫描,必定先扫包点左侧的死角。
我就静静地蹲在右侧的木箱后。
箭矢刚刚掠过。
我闪身而出,两枪放倒突破手。
5:10
6:10……
对方的王牌狙击手金在勋彻底急了。
他操控捷风企图用突进抓我的侧身。
我开启飓刃,在半空中一发爆头将他击落。
导播给到金在勋的特写。
他一把摘下耳机,死死盯着屏幕,满脸的不可置信。
队友阿泽在语音里急得声音直抖。
“外哥,你别打这么猛了。”
“我不敢冲,丹总要是发火,我们都得完蛋。”
我在语音里冷冷地打断他。
“你们现在输了,这辈子都得跟着我背假赛的黑锅。”
“赢了,拿了世界冠军,我看谁敢动你们!”
语音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杰克第一个开口了。
“外哥,我跟你。”
下一秒,他的烟雾弹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要的时间点上。
7:10。
飞克彻底慌了。
他举起手,强行向裁判申请技术暂停。
“他的设备有问题,我们需要检查。”
裁判仔细检查了我的鼠标和键盘。
“设备无异常,驳回申请,比赛继续。”
飞克借着裁判转身的空隙,恶狠狠地凑到我耳边。
“丹总说了,现在就把你妈的氧气阀关了。”
我转过头,眼神像看一个垃圾。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回国后该怎么判吧。”
飞克愣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8:10。
中国看台上,有人开始大喊“席檫外”。
一开始只有零星的几个声音。
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海啸。
9:10。
金在勋也开启大招,手握五把飞刀从天而降。
我冷静地开启逐风。
我极限扭转视角,戍卫一发在空中将他爆头。
那是前世我在世界赛打出的巅峰名场面。
这一世,我把它提前了整整八年。
10:10。
比分追平。
场馆内直接被我打成了图书馆。
在一段寂静之后,解说终于憋出一句:“不可思议!”
我摘下耳机,用余光扫向选手席的侧后方。
曾勇亢缩在队医身边,浑身都在发抖。
7
韩国队教练猛地按下了战术暂停。
回到比赛后,他们全员放弃了快攻。
他们换成了慢节奏的默认控图。
五个人像铁桶阵一样,专门针对我一个人的突进。
10:11。
我刚拉出掩体,就被两把长枪同时夹击。
我拼尽全力只换掉了一个人,还是被换掉了。
10:12。
对方率先拿到赛点。
韩国看台上的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几乎要掀翻屋顶。
杰克在队内语音里声音都在发颤。
“外哥……我感觉我们要燃尽了?”
我死死盯着灰掉的屏幕,咬紧了牙关。
“他们现在的战术是七年后才流行的打法。”
“可惜,他们只学到了一半的皮毛。”
飞克借着送水的机会,再次走到我身后。
他的手抖得连水瓶都拿不稳。
“你妈到底在哪?”
他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重症监护室的床是空的!”
我根本没有回头看他。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确定了。
泽晒在举起那块白牌之前,就已经把人秘密转走了。
丹总的人,扑了个空。
飞克咬牙切齿地掐住我的电竞椅靠背。
“你以为你赢了今天,回国就能活?”
我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们过了今天,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11:12。
我果断指挥全队放掉A包点。
我带着杰克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切断了他们的回防路线。
四名韩国队员被我们死死夹在中路的死角里。
一波完美的交叉火力,瞬间融化了对面。
12:12。
比赛硬生生被我拖进了加时。
导播的镜头切到了丹总的VIP包厢。
隔着防弹玻璃,他正在疯狂地拨打电话。
他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加时第一局,金在勋急眼了。
他试图复制我刚刚的反向突进。
他才刚刚起跳。
我的准星已经提前锁死了他的落点。
一枪爆头。
13:12。
“冠军点出现了!!!”
解说大喊道。
中国看台上的观众集体起立。
他们开始齐声倒数下一局的开局时间。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把准星稳稳地放在了下一局第一个要交火的角度上。
8
冠军点,最后一局。
韩国队彻底放弃了防守,五人买出全甲狂徒要展开最后的反扑。
杰克为了掩护我,用身体挡下了第一波密集的火力。
“外哥,剩下的交给你了。”
他倒下前,在语音里喊破了音。
队友一个接一个被击杀。
屏幕右上角的存活提示里,只剩下我孤零零的头像。
对面,是满编的五个人。
全场已经安静得像图书馆。
我的右手旧伤开始疯狂地发抖。
剧痛顺着手腕钻进骨髓。
我把手腕死死压在桌沿的直角上,靠着钝痛强行让它停下来。
第一个人在包点前嚣张地压枪推进。
我从墙角闪身出来。
一发单点,精准爆头。
1v4。
第二个和第三个人同时转过身,一左一右向我包夹。
我没有后退,反而向斜前方滑步。
这个角度,刚好让他们两个人的模型重叠在一条直线上。
砰!砰!
“两枪双杀!”
解说的嗓子彻底破音了。
“这是一波拯救vctcn于水火之中的双杀!”
金在勋假滴下包,然后他提着枪独自绕后来找我。
前世,我和这个宿敌交手过整整七十八次。
他每次绕后,必定会在第二个拐角习惯性急停。
我提前半秒把准星放在了拐角的边缘。
他探出头的瞬间。
枪响,人倒。
大屏幕的镜头切过去,金在勋崩溃地砸碎了面前的键盘。
最后一人拿着炸弹包仓皇往回跑。
我追上一个身位,狂徒连点三枪。
14:12。
比赛结束…
全场炸裂了!
中国看台的观众直接跳上了座位,疯狂地挥舞着衣服。
连韩国看台上也有人站起来为这疯狂的翻盘鼓掌。
外国解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用颤抖的声音喊出了一句话。
“中国赛区,回来了!”
我摘下耳机。
我的手抖得连桌上的水杯都握不住。
杰克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冲过来死死抱住我。
他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我转过头。
曾勇亢站在台侧的阴影里。
他一把扯掉手腕上用来装伤的绷带,转身就往后台的通道跑。
两名高大的赛事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
9
赛后采访环节面向全球数千万观众同步直播。
丹总整理好西装领带,抢在所有人前面冲上了舞台。
他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一只手重重地搭上我的肩膀。
“这孩子一路走来受了太多委屈。”
“但俱乐部始终相信他,我们是一家人。”
他的手指在暗暗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肩膀的肉里。
我朝镜头笑了一下。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问我夺冠后最想说什么。
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镜头。
“我想给大家听点这个老戏骨说的东西。”
我掏出手机,把麦克风直接贴在手机的扬声器上。
我按下了播放键。
第一段录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馆。
“签了,就说是你收钱打假赛,你妈的手术费我包。”
场馆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段。
“世界赛决赛,三千万全部押韩国队赢。”
丹总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伸手想来抢我的手机。
主持人身后的安保人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死死按住。
第三段录音是曾勇亢的声音。
“决胜图我装手伤,五十万,钱必须先到账。”
导播的镜头瞬间切到台下。
曾勇亢的脸比死人还要白,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第四段录音,是半小时前在通道里刚刚录下的。
“最后一局你送,你妈的命在我手里。”
我关掉录音,冷冷地看着镜头。
“从你们逼我签下卖身契的那天起,我的录音笔就没关过。”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陷入了疯狂的刷屏。
国内直播平台短短几分钟涌进了三千万人。
那条“席檫外收钱打假赛”的热搜下面,舆论彻底翻转。
无数网友开始疯狂@联盟官方和警方。
丹总被安保人员死死扣住。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
10
丹总猛地挣脱了安保的手臂,像疯狗一样夺过主持人的话筒。
“录音是合成的!全是假的!”
“他签过认罪书,白纸黑字,他还自己按了手印!”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助理大吼,让把认罪书的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曾勇亢趁乱连滚带爬地跑上台。
他红着眼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外哥,我知道你恨我顶了你的首发。”
“可你不能伪造录音这么冤枉我啊!”
台下几个不明真相的观众开始交头接耳,舆论出现了短暂的动摇。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俩。
“认罪书是真的。”
“但录下签字过程的录音,也是真的。”
“大家要不要听听,我是怎么被你们逼着按下这十个手印的?”
我按下手机里的另一份音频。
曾勇亢那句“外哥,我陪你。”在场馆上空回荡。
我转头看向坐在前排的赛事官员。
“曾勇亢说他手腕断了,我请求赛事官方队医现在就上台检查。”
官方队医迅速走上台,用力捏遍了曾勇亢的手腕关节。
队医对着镜头摇了摇头。
“骨头完好无损,连最基本的肌肉红肿都没有。”
曾勇亢绝望地往后退,一头撞在身后的奖杯展台上。
杰克在这时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调出了这三个月偷偷帮我截下的所有后台数据。
“发假截图抹黑外哥的那个小号,登录设备就是曾勇亢的备用机。”
“小号收到的第一笔封口费,是从丹总公司的财务账户打出去的。”
飞克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后门溜。
国际赛事公正部门的人当场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他们收走了飞克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设备。
“通讯记录显示,决胜图全程接通的电话号码,户主就是丹总。”
丹总彻底慌了,他扯着嗓子大吼大叫。
“这是在国外!你们没有权力抓我!”
话音未落,赛事方直接宣布涉嫌操纵比赛,当场暂扣了他的护照。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泽晒在台下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出国前让我寄出去的三份U盘备份。”
“国内警方和联盟国际公正部门,都已签收确认。”
我走向被按在墙上的丹总。
“你把认罪书锁进保险柜的那天。”
“你就该想到,那扇门最后锁住的,是你自己。”
11
联盟官方账号在直播结束前,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通告。
丹总终身禁入电竞行业,其名下俱乐部取消所有参赛资格。
曾勇亢、飞克,剥夺全部荣誉,终身禁赛。
紧接着,国内警方发布了跨境协作通报。
丹总涉嫌操纵比赛,开设巨额地下赌场。
他藏匿在境外的三千万赌资,已被全面冻结。
后台幽暗的通道里。
曾勇亢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
他死死抓着我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外哥,我们可是一起打青训长大的好兄弟啊!”
“我之前欠的赌债都是你帮我帮我还的……求你帮我说句话吧!”
我冷冷地低头看着他说道。
“谁是你兄弟?”
前世我被禁赛的那天,他也是这样哭着拉住我的手。
他说一定会帮我查清楚真相。
然后眼睁睁看着我身败名裂。
我缓缓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
“碰到我,你们才是挑战者。”
曾勇亢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僵住了。
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里面写满了极度的恐惧。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嫌恶地抽回自己的裤腿,大步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了他崩溃砸墙的惨叫声。
走廊尽头,泽晒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
屏幕里,母亲靠在另一家高档私立医院的病床上。
她的脸色红润,正对着镜头虚弱但开心地挥手。
泽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天我是以受邀专家的身份,在丹总指定的医院主刀的。”
“手术非常成功。”
“那十七个未接电话,全是我们打来给你报平安的。”
“至于那条大出血让你速来的短信,是丹总的人伪造的。”
他把镜头转向病房窗外的风景。
“决赛开打前,我以术后需要专科监护为由,强行办了转院。”
“现在,谁也动不了她。”
母亲在屏幕那头笑得眼角泛出了泪花。
“外子,妈其实真的不爱吃韭菜。”
我捂着眼睛。
在空无一人的异国走廊里,我大声地笑了出来。
12
我重新走上颁奖台。
头顶璀璨的灯光打在我的身上。
杰克和剩下的队友们站在我身后,每个人眼里都闪着泪光。
赛事主席将那座代表世界最高荣誉的奖杯交到我手里。
金色的奖杯,比我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我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
我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前世二十七岁那年,那个死寂的夜晚。
空荡荡的地下室基地里,外国解说那句“CN is free”在屏幕里回放。
那晚,我胃里的血止不住地涌上喉咙。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我嘴边,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我最后的发言。
我高高举起手里的奖杯,目光直视向台下的外国解说席。
“遇上vctcn你们才是挑战者!”
全场彻底沸腾了。
说完,舞台中央下去了金色的雨
中国看台上的留学生们将一面巨大的红旗彻底展开。
那抹鲜艳的红色,被他们举得很高,很高……
回国落地的第一天,机场大厅被接机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曾经在网上发帖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个大V博主。
他举着一块写着“席神,我们错了”的巨大灯牌,站在人群的最前排。
我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我连夜赶回了老家。
楼道门前被泼满红漆的墙壁,已经被粉丝们自发地刷成了雪白的墙面。
家门口的地毯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
楼上的邻居探出半个身子喊道。
“外哥,回来了啊!”
母亲出院的那天,我亲手包了一大锅饺子。
全是纯正的白菜猪肉馅。
母亲整整吃了一大碗。
她笑着说,这可比泽晒医生说的韭菜馅好吃多了。
吃完饭,我把那张写到了五十七万的荒唐欠条扔进火盆里。
火苗窜起,我静静地看着它烧成一堆灰烬。
深夜,我坐在卧室的电脑桌前。
我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重新写下了一整套更加完美的战术。
在扉页上,我给这个战术取名。
“kskbl。”
明天,我会把这本笔记亲手交给杰克。
窗外的天际渐渐泛白。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全新的职业训练账号。
屏幕上弹出了下个赛季残酷的赛程。
我伸手,握住了鼠标。
我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次重振vctcn之光,我辈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