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晚风,常年温柔缱绻,那一年的夏,隔出天上人间。
凌玄从来不是寻常豪门子弟。
他自幼无父无母,双亲早逝,留他孤零零拼出偌大凌氏基业。年少孑然一身,海外求学数年,冷暖自知,性情养得温润端方,骨子里却疏离凉薄。待人处事永远恰到好处、恪守分寸,是外人眼中最完美的世家公子、最稳妥的年轻总裁,礼貌温柔的外壳之下,是万年化不开的冷清。
无人知晓,他这片凡尘躯壳,是九重天上无情道第一人——凌玄仙尊,自封仙骨、封印万载记忆后,坠入红尘的一缕纯粹本源神魂。
更无人知晓,他这一世姻缘、这场命定情劫,从来不是俗世天意,是他为自己换来的生路。
数万载仙途,无情道修行至巅峰,只差最后一场情劫便可证道成神。
仙界铁律:修士历劫,必要入凡尘结缘,最后亲手斩杀劫缘之人,以凡心血肉铺路,彻底斩断七情,方成无缺大道。
代代仙尊,无一例外,皆是染血证道。
可凌玄不肯。
他修无情,斩的是一己私欲,绝的是自身情爱,从来不是为了屠戮无辜、践踏苍生。
以凡人清白性命,换自己无上仙位,此道不义,他不屑。
于是他逆天改劫,自封全部修为与仙忆,只留一缕最干净、最本心的神魂入凡。落凡之前,他立下神魂禁制:宁废道基,不害凡人;宁承万劫,不负善心。
他本打算,入凡淡然一世,勘破情爱虚妄,清清白白渡劫归天也罢。
从无半分贪恋红尘的念头。
年少孤苦,父母早亡,偌大凌家只他一人支撑。偌大别墅空旷清冷,无人管束,无人叮嘱,岁岁年年,只剩他独自长大。
他从未在意什么姻缘。
直到归国收拾老宅旧物,翻出父母遗留的老旧手札与一方温润通透的白玉佩。玉佩成双,一半在他手中,另一半不知所踪,纸页泛黄的字迹寥寥记下一桩陈年约定——
【小儿凌玄,幼时与苏家幼女定下婚约,双玉为契,良缘既定。(现实订娃娃亲是违法的哈~)】
这一刻,他才知晓,自己冥冥之中,早有一桩俗世姻缘。
彼时的他,是完完全全的凡人凌玄,没有半点仙尊记忆,心底只剩一缕神魂本能。
他私心以为,自己不通情爱,无意沾染红尘,这桩婚约是牵绊,是劫数,是不该的纠葛。
他一生孤冷惯了,不愿耽误素未谋面的陌生姑娘。
思虑过后,他第一件事,便是筹备退婚。
他品性端正,思虑通透,最是体面仁厚。世人退婚,多半男方潇洒脱身,女方背负终身闲话、名声尽毁,亦或者和平退婚,女方还是会受到舆论压力。
他不愿那般委屈一个无辜女孩。
于是他备下厚礼,斟酌好所有说辞,打定主意登门揽下所有过错,对外只言自己心性未定、无意嫁娶,让女方主动悔婚,保全对方名声。
那日梧桐落院,日光细碎温柔。
他提着礼盒端坐苏家客厅,腹稿周密,态度坦荡,只待开口斩断缘分。
可身着一身月白旗袍,缓缓踱步,跨过门槛的少女走出的一瞬,眼中所有规矩、算计、顾虑、决绝,尽数轰然崩塌。
苏灵毓生得极美,是那种清冷绝尘、不染烟火的顶级容貌。又天生聪慧,小小年纪便跳级完成学业,进入自家公司以实力那公司一群老狐狸服气,成为炙手可热的总裁也才23岁。
眉眼清丽入骨,气质冷雅疏离,自带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她亦是苏家独女,接手家族企业,是海城最年轻低调的女总裁,冷静自持,在外人面前永远清冷强大。
可唯独此刻,初见之时,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干净纯粹,带着凡尘最柔软的烟火气。
这般清冷绝尘的人,望向他的目光,偏偏温和,干净赤诚。
一眼。
凌玄,情根深种,一见钟情。说他见色起意也罢,
总之所有退婚的话,死死堵在喉间,半句也说不出口。
他不懂心动为何物,不懂沉沦是什么滋味,孤冷二十年的心,第一次被人间温柔填满。
整场会面,他温润有礼,默然接纳所有婚事期许,默认了这桩父母定下的缘分。
离开苏家,坐在车中,凌玄久久失神。
心底只有一个纯粹的念头:
不能退婚。
我需要她。
自此,婚约敲定,婚期既定。
盛大婚礼轰动海城,清冷矜贵的男女总裁并肩而立,人人称羡天作之合。
婚后一月,是凌玄凡尘一生,唯一温暖圆满的时光。
对外,两人皆是执掌公司的商界掌权人,冷静自持,各司其职。
对内,苏灵毓所有的温柔、所有柔软,尽数只给凌玄一人。
她在外杀伐果决、清冷疏离,在他面前,会撒娇、会依赖、会眉眼弯弯。
而素来孤冷的凌玄,也把二十年未曾有过的温柔,悉数赠予她。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包揽所有温柔细节。晨起温粥,夜归等候,她处理公务疲惫,他便静静陪在身侧;她偶有心绪低落,他便耐心安抚。
空旷孤寂的人生,因为一个妻子,终于有了温度。
他私心贪念,愿这人间大梦,岁岁长久,永不醒来。
可红尘安稳的假象之下,九天的恶意,早已悄然落地。
九重无为崖,青芜千年执念。
他是凌玄仙尊唯一的亲传弟子,三岁随他修道,千年遥望,千年暗恋。他看他万年孤寒、无情无欲,便以为师尊此生,注定大道孤寒,无情无爱。
听到他要渡情劫,他开始疯狂的忮忌。哪怕那个凡人只能得到师尊一世的温柔,他也忮忌,为何他偏不是女儿身。修仙只能让他更精致,但是没有办法彻底的改变面貌,他痴恋着,想着师尊修无情道也好,没有一个人能得到他的偏爱,他只要能看着他就好。
可当他窥见师尊下凡、一见钟情、娶妻温存,拥有了他求而不得千万年的温柔时,千年道心彻底碎裂。
妒火焚心,执念成魔。
他不惜损耗千年修为,冲破天道禁令,带完整仙忆偷渡凡尘,借身海城,凭超凡心智能力,登顶凌氏首席秘书,蛰伏在师尊凡尘身侧。
他看着本该无情无念的师尊,对一个凡人女子极尽温柔、满眼偏爱。他不过晚来了一步。
千年孤寂仰望,抵不过凡人数月相守。
彻底失衡,恶念丛生。
隐忍的试探尽数落空后,他再也不愿克制。
他要这个贱人消失。
只要这个凡人女子不在,师尊便能挣脱红尘情劫,重归九天,重归那个只属于他的仙尊。
那日午后,苏灵毓一如往常,卸下一身总裁锋芒,提着亲手做的甜点,来公司探望凌玄。
高层走廊,四下无人。
青芜迎面走来,眼底温柔得体尽数褪去,只剩刺骨阴毒。
他指尖凝起残存仙力,借着擦肩而过的瞬间,暗中发力,狠狠绊向苏念脚踝。
力道阴狠刁钻,精准算准角度。
走廊紧邻落地落地窗悄悄绽开一丝裂缝,高楼悬空,这一摔,便是粉身碎骨,必死无疑。
完美的意外,无人可查。
苏灵毓脚下骤然一空,身体失重前倾,惊呼声卡在喉间,生死只在一瞬。
方才看到消息,快步走出办公室迎接的凌玄目眦欲裂,神魂骤然撕裂剧痛。
那是神魂本源即将碎裂的预警,是跨越仙凡的极致痛感。
尘封二十年的仙尊记忆、万载修为,在这一刻,被生死危机强行解锁、轰然炸开。
他不再只是孤身凡尘的凡人总裁凌玄。
他拥有执掌无情大道、剑镇三界的凌玄上仙全部记忆。
神元骤然复苏,威压席卷整层楼宇,时间近乎停滞。
他瞬息瞬移而至,长臂牢牢揽住坠落的少女,将她稳稳锁入怀中,后背抵住冰冷落地窗,稳稳落地。
怀中的苏灵毓浑身轻颤,满眼惊慌,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嗓音发颤:“凌玄……这是怎么回事”
温热的、鲜活的、属于人间的温度,贴在他心口。
复苏的仙尊神识,与沉淀二十载的凡尘爱意,在神魂中剧烈冲撞、撕扯、对抗。
一半是万古寒冰的无情大道,俯瞰苍生,无牵无挂。
一半是滚烫炽热的人间深情,唯念一人,至死不休。
就在这神魂动荡、爱恨拉扯的瞬间,天道审判如期降临。
天道规则,不可逆,不可违。他在历劫....
凌玄仙尊沉溺红尘,动凡心、生执念、破无情道基,触犯情劫大忌,在凡间世界动用神力更是罪加一等。
漫天金色天规锁链穿透云层,捆锁他的本源神魂,无情行刑。
为肃清道心,降下天罚,他如今道心不稳如何受这九天雷劫,疼痛强行撕裂了他完整神魂。
一分为二。
其一,纯净仙魂本体,剥离所有凡尘情爱、温柔执念、人间记忆,带着残破道基、缺损内丹,被天道强行牵引,归位九天无为崖。
其二,凡尘情魂分身,承载他这一生所有的爱意、温柔、不舍、执念,承载他对苏念全部的情深义重,被迫彻底剥离神魂主体。
凡尘肉身,承受不住神魂撕裂的反噬。
在神魂分离的那一刻——
凡间的凌玄,彻底心跳停止,生机断绝,轰然离世。
世人眼中,海城凌氏总裁凌玄,骤然猝然离世,无病无兆,离奇殒命。
只有天道知晓,他是为劫所罚,神魂割裂,仙凡永隔。
被剥离、遣返九天的仙尊本体,缓缓睁眼。
身居万载寒崖,云海茫茫,清冷孤寂一如往昔。
他恢复了所有仙忆、所有神通,道心重回冰冷漠然。
可神魂深处,残缺一块。
抬手抚在心口,他清晰感知——
本命内丹,硬生生少了半颗。
那半颗内丹,是他受雷劫之时,为护苏念一世安稳、岁岁无忧、长生无殇,自愿渡入她魂魄深处的护身本源。
随凡尘情魂一同剥离,彻底与他仙魂割裂。
他眼底无波澜,无悲喜,只剩万古清冷。
他是三界仙尊,身负守护苍生之责,情爱虚妄,本就不该存在。
余下情劫未成功,道基尚有残缺,他需完劫、修基、稳道心,重归无上无情大道,方能抵挡魔主出世,安稳世间。
他淡漠转身,亲赴月老神殿。
月老将这场因青芜而起、纠缠不休的情劫孽缘,全数转嫁到他身上。
“十世轮回,劫由你起,果由你担。如今你成了你师尊的情劫,助他渡情劫,你可愿”
被废修为、剔除仙籍的青芜,听闻轮回之劫,大笑,泪落衣襟:“只要能与师尊结缘,十世身死,我亦甘愿!”
他贪那万一的偏爱,痴那虚妄的师徒缘分,至死不悔。
自此,十世斩缘劫开启。
十世轮回往复,每一世,凌玄皆是无名凡人,无任何仙尊记忆,轮回沉浮。
每一世,青芜都携执念投胎,千方百计与他结缘、联姻、牵绊,哪怕当世男子相恋,为天下大不讳他也不在乎。
每一世,他心性偏执扭曲,为独占虚妄缘分,作恶生乱、害人扰世。
而每一世的凌玄,哪怕失却仙忆,神魂本心依旧清正纯粹,本能厌弃扭曲恶念。
每一世纠葛至绝境,他皆会决绝斩断孽缘,终结纠缠,甚而亲手了结他。
一世一断,一世一离。
十世相逢,十世决绝。
十世亲手了结虚妄牵绊。
十世劫满,天道终判:情劫由青芜偏执恶念而断,而今仙尊十世断孽缘,肃清所有情爱杂念,无情道情劫彻底圆满,道心大成。
那个偏执的他眼角划过一滴泪仰天长笑,“可我有什么错,我没错,我没错!师尊,你只能是我的!!”青芜疯狂质问 ,看见自己的脚逐渐无形,他开始害怕了“师尊,只有我最爱你啊,我不要消失!我不要死,我已经是仙了,为什么还要死,我...”,话没说完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数次轮回,数次死亡,终于让他崩溃,让他看清仙尊从来没有爱,没有心,也或许是有的,只是对他没有,说来,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仙尊呢,他也记不得了,也许是他的天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他活该。
九天云海大盛,仙光普照。
凌玄仙尊独坐无为崖,半颗内丹永久缺损,道基留有缺憾,却也彻底挣脱情爱桎梏。
自此,他彻底无心、无情、无念。
一心苦修,万古不灭,镇守三界,护佑苍生万灵。
他依旧是那个心怀天下、悲悯众生的无敌仙尊。
只是从此,天道无情,他亦无爱。
而无人知晓——
当年被天道剥离、遗弃凡尘的那一缕凡尘情魂,从未消散。
它承载着凌玄所有的爱意、温柔、执念与愧疚,脱离仙魂主体后,彻底成为独立魂体,游离于三界缝隙之间。
这缕残魂,给自己取名为池渊。池鱼思故渊。
他不是恶,不是孽,是凌玄被无情大道惩罚,被迫舍弃的、最纯粹、最滚烫的凡尘深情。
十世轮回悠悠百年,天上岁月弹指一瞬,人间已是沧海桑田。
池渊魂体一直在世间游荡,寸不离海城,寸不离苏灵毓身侧。
他看着她痛、看着她哭、看着她强忍心碎、独自支撑一切,他只能在旁边围着她团团转 ,跟着哭,跟着痛。
偶然间,他想起一则在世间吸收人们的情绪修炼功法,他没想到在无情大道这一途中竟还有魂体修炼的功法。
几年间,他静静吸收世间万千执念、人间痴嗔冷暖,一点点滋养残缺魂体,从缥缈虚影,慢慢凝实、成型、生骨、血肉渐丰。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等他,他只知道他爱她,哪怕以实体再见她一面,跟她说一句话,就算那时她再嫁,他只有有实体才能在旁守护她无忧。
与此同时的人间。
凌玄离世之后,天地骤寒。
一夜之间,痛失挚爱。
那个对外清冷绝尘、气场凛冽、无人敢冒犯分毫的苏家女总裁,在无人的深夜,哭到脱力,痛彻骨髓。
她素来骄傲矜贵,清冷自持,半生冷静强大,从未这般狼狈脆弱。
可无人知晓,她所有的铠甲给世人,所有的软肋与温柔,从来只给凌玄一人。
爱人骤然离世,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巨大的悲痛席卷身心,可她不能崩溃。
两家庞大的产业无人支撑,无数员工赖以生存,家族重担尽数压在她单薄肩头。
她收起所有眼泪,压下所有肝肠寸断的悲伤,一夜成长,彻底扛起所有责任。
清冷矜贵的女总裁,日日端坐写字楼,处理两家集团所有事务,杀伐果断,冷静从容,撑起偌大商业版图。
所有人都夸苏总坚韧强大、临危不乱。
无人看见,她深夜独坐空宅,抚摸着那半枚成对玉佩,眼底翻涌的无尽思念与孤寂。
岁岁年年,她守着他们的家,守着他们的秋千约定,守着一场永不归来的人间大梦。
她清冷依旧,强大依旧,只是眼底温柔,日渐黯淡。
人间时间,弹指即过。
十世仙劫落幕的那一日,天地灵气涌动,人间情念归位。
游荡的残魂,彻底凝出完整实体。
身形容貌,与当年的凡尘凌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只是他眼底,没有仙尊的冰冷无情,只有沉淀百年的、滚烫专一、只属于苏灵毓的深情。
海城深秋,梧桐落叶纷飞。
苏灵毓处理完公司事务,一身白色清冷西装,独自走出集团大厦。
风拂长发,眉眼清冷绝尘,身姿孤挺矜贵。
抬眼一瞬,她骤然顿住脚步。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人。
眉眼、轮廓、身形、气质,完完全全,是她思念已久的爱人。
她浑身僵住,呼吸停滞,眼眶瞬间泛红。
池渊快步向她跑来抱在一起,目光温柔缱绻,盛满牵挂与执念。
他没有隐瞒,没有铺垫,将所有前尘、仙凡割裂、神魂分离、自己的来历,一字一句,坦诚告知。
“老婆,我不是九天仙尊了。”
“我是他被天道剥离舍弃的凡尘情魂,是他全部的爱意与执念,是因你而生的心魔。”
“我们本出一源,却早已彻底割裂,成为两个完全独立的灵魂、两个完全独立的人。”
“他,修无情道,护苍生万民,无爱无念。”
“而我,生来只为爱你,生生世世,唯你一人。”
悲痛,孤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苏灵毓泪眼朦胧,轻声落泪,却慢慢笑了。
她懂了。
那个高高在上、执掌天道的仙尊,舍弃了情爱,舍弃了温柔,舍弃了红尘。
可她的夫君,千千万万的温柔、千千万万的深情、唯一的执念,全部化作眼前这个人,跨越时间,归来寻她。
这才是她的丈夫。
那个会温柔哄她、会护她周全、会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丈夫。
是无情大道舍弃的半魂,是独属于她的情深。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嗓音轻颤,温柔坚定:
“我知道。”
“不管你是仙魂,是残魂,是凡人。”
“你是爱我的那一个,是与我相处这么久的那一个,就够了。”
“我爱你。”
眼中噙满泪滴一滴滴滑落,他吻上她的唇角,呢喃着我爱你,含着她的下唇摩挲....
一念应允,终身相守。
自此,天上人间,彻底两分,两两无涉。
九天之上——
凌玄仙尊依旧独坐无为崖。
半颗内丹永久残缺,道基留有缺憾,却道心圆满,无情无念。
岁岁苦修,日日镇守三界苍生,万古孤寒,不负大道,不负万民。
他彻底斩断情爱,此生无牵无挂,永远清冷孤绝。
凡尘人间——
池渊与苏灵毓相守相依,岁岁情深。
他终于不受天道束缚,不受仙规桎梏,无无情大道枷锁,无苍生重担牵绊。
他只为她而生,只为她而活。
他携她穿梭万千小世界,补完所有未曾兑现的约定,看遍所有的风景。
春日江南烟雨撑伞,夏日碧海踏浪追风,秋山红叶并肩看月,冬雪围炉煮茶闲谈。
他们隐去不老隐密,只做平凡夫妻,享人间烟火,看遍三界风月,岁岁年年,一双人,一世情。
同源一魂,终成两命。
一魂归仙,护天下苍生,万古无情。
一魂入世,予一人情深,岁岁缠绵。
大道不负众生,
而他仅剩的所有温柔,
千秋万代,只予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