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豪门世家 > 反派老公发弹幕说他要甩了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1 18:02:04

假少爷身份被戳穿那天,我眼前突然飘过一排弹幕。

他们说,我是本恐怖文里的炮灰,赖着不走就会被送去跟一个傻子联姻,最后死得很惨。

想活命,只能去抱全书最大反派,殷恕的大腿。

于是我拉着领口,把他堵在小巷里。

「娶我吧,我很好养活的。」

跟殷恕结婚后,弹幕还是没有消失。

【反派就是玩玩这个假少爷,玩腻了就把你扔出去。】

我也这么觉得,直到有天半夜。

亲眼看到我那个变态老公拿着手机,在打一行字。

与此同时,我眼前的弹幕,一条一条亮了起来。

1.

「纪屿,你……先搬出去住吧。」

「家里的房间就那么多,得倒出来给纪白。」

就在今天上午,一张亲子鉴定报告拍在桌上,我才知道自己当了十九年的纪家小少爷,是个抱错的假货。

就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

眼前突然飘过去一行字。

【来了来了,炮灰假少爷被扫地出门的名场面!】

【这纪屿脑子就是个摆设,赖着不走,过两天就得被纪家送去跟周家那个打小烧坏脑子的傻子联姻,婚后不到半年就被折磨死了。】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抱大反派殷恕的大腿。可惜这假少爷眼神不好,觉得殷恕是个疯子,打死不敢近身,活该炮灰。】

殷恕。

这个名字在圈子里谁不知道?

白手起家,手段狠得吓人,私下都说他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之前订过婚的未婚妻后来莫名其妙失踪了,传言全是他下的黑手。

眼前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纪屿要是长了脑子,就该去求殷恕,也不至于落个死无全尸。】

【算了,炮灰的宿命就是给真少爷垫脚的,指望他自救?做梦呢。】

那些字冷冰冰地从我眼皮子底下晃过去。

很奇怪,原本冻得发僵的手脚,这时候反倒一点一点回了温。

联姻。傻子。死无全尸。

唯一的活路是殷恕。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看还在闷头点烟的我爸,看了看擦眼泪的我妈,最后目光落在楼梯拐角处看戏的纪白脸上。

你们不要我,我还不至于把自己饿死,更不可能洗干净脖子去给周家那个傻子当垫脚石。

我什么行李都没收拾,转身就拉开了大门。

去找我的活路。

2.

周三晚上,城西的小巷子里。

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冻得两条腿直打晃,终于听见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他出来了。

殷恕比我高出大半个头,一身黑色大衣,站在巷子的阴影里,整个人显得特别扎眼。

我心里擂鼓似的咚咚直跳,几步窜出去直接把他堵在了死胡同的墙角。

「殷恕。」

一开口,我嗓子都在抖。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看我,眼神黑漆漆的没什么温度。

「有事?」

「我想跟你谈个买卖。」

我咽了口唾沫,强压着狂跳的心脏,伸手抓着自己的衬衫领口,往下拉了拉。

皮相是我现在唯一剩下的筹码了。

「娶我。」我看着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说,「我很好养活的。」

殷恕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视线从我的脸一路滑到我露出来的锁骨上。

「纪屿。」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我的名字。

我愣了愣,他居然认得我?

「纪家把你赶出来了?」

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硬着头皮点头。

「反正他们要拿我送人联姻,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你。你娶我,在纪家面前罩着我,你想怎么样都行。」

他又沉默了,半晌,从兜里摸出个金属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圈里都说你脾气不好。」

他扯了扯嘴角:

「脾气不好是轻的。我这人毛病多,占有欲强,而且,很馋。」

馋?馋什么?

我没琢磨明白这字儿的意思,但求生的本能让我把头点得像捣蒜:

「没事,我不挑,我不嫌弃你。」

他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行,明天早上带上户口本,民政局门口见。」

这么容易?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眼前突然飘过一条鲜红的大字。

【卧槽,居然真堵上了!不过纪屿高兴太早了,殷恕就是看他这张脸新鲜,当个小玩意儿逗着玩而已。】

【冷血大反派怎么可能有真心?过不了三个月,纪屿就得被光着膀子扔出殷家大门。】

我心脏猛地紧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刚买了个小玩意儿。

3.

我和殷恕领证的速度,快得跟闹着玩似的。

第二天上午红本本拿到手,下午我就堂而皇之地搬进了他在半山的大别墅。

我爸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纪屿,你疯了是不是?!殷恕是什么底细你知不知道?他连自己家里人都整,你往他床上爬,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靠在真皮沙发上,语气特别平淡:

「总比被你们打包送给周家那个口水都擦不干净的傻子强吧。」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打量着这个屋子。

这大别墅房间不少,可铺了被褥能住人的,就主卧那一间。

我抱着新买的睡衣站在主卧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脑子里全是弹幕说的那些不能过审的变态折磨。

浴室门开了,殷恕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他扫了我一眼:

「你睡床。」

我脑子有点发蒙,脱口而出一句:

「你不……不对我做点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殷恕脚步一顿,回过头看我,似笑非笑的:

「纪屿,我昨晚说过,我很馋。」

我脸腾地一下烧得滚烫,砰的一声摔上卧室门,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这一觉我睡得极其不安稳,翻来覆去到半夜,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心里直犯嘀咕,悄悄把卧室门拉开一条缝。

借着窗外那点月光,我看见殷恕整个人蜷在那张并不算太长的皮沙发上,他个子太高,两条大长腿委屈巴巴地搭在扶手外头,连条毯子都没盖。

看着……居然有点可怜。

4.

结婚之后安静没两天,眼前的弹幕又开始频繁冒头了。

那天上午,我正对着空荡荡的冰箱发愁,眼前突然飘过去一条金光闪闪的大弹幕:

【天呐!情节提前了!殷恕今天中午要带纪屿去半岛顶层吃私人订制大餐,还准备了黑卡!】

【反派的霸总宠妻模式开启了,纪屿直接躺赢,少奋斗五十年!】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猛地扑腾了一下。

难道殷恕被我的美貌感化了,打算开启豪门甜宠剧本了?

我心里美滋滋的,甚至开始盘算拿了黑卡先去买哪双球鞋。

结果殷恕助理把车子一路开到了城郊一家私人律师事务所。

哪有什么烛光晚餐,桌上正中央摆着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装订文件,旁边还堆着两个奇怪的黑色塑料盒子。

殷恕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过来,签字。」

我傻眼了:

「……这是什么?」

「婚前补充协议,还有家规。」

殷恕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冷得像在审犯人。

周家那个傻子常出没的三个商场,你半径一公里以内不准靠近。晚上九点半之前必须到家,晚一分钟,扣当月零花钱一万。

最后,他伸手把那两个黑色盒子推过来。

「这是两副高频防狼电击器和一个带定位的报警手表,随时戴着,敢摘下来就没收手机。」

我拿起那份厚厚的家规,上面甚至连「早晚必须喝一杯温开水」「降温天必须穿加厚秋裤不得露脚踝」都白纸黑字写进去了。

什么大餐?什么黑卡?

这他妈分明是监狱劳动改造合同!

我还没回过神,眼前那排金光闪闪的弹幕突然换了一副嘴脸: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殷恕这个控制狂魔,连穿秋裤都要管,笑发财了!】

【白激动一场,炮灰就是炮灰,还想要黑卡?老老实实当黑户吧你!】

这破弹幕,居然还会放假消息耍人玩?!

从律所回来,我一肚子窝火。

靠山山会倒,靠人不如靠自己。

纪家指望不上,弹幕是个坑货,殷恕又是个规矩比天还大的神经病。

我想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不被他哪天看烦了扔出去,就得让他彻底习惯我。

说干就干,下午我在厨房折腾了两个小时,差点把抽油烟机点着,最后战战兢兢地端出来一碗面。

面条煮得稀烂,坨成了一大团面糊,荷包蛋一面焦黑,一面还淌着生蛋黄。

殷恕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餐桌上那碗卖相惨烈的面。

他扯下领带挑了挑眉:

「你做的?」

我有点心虚,手背在身后绞着围裙带子。

「你尝尝?要是嫌弃就算了……」

他没说话,真就坐下来,拿起筷子挑了一口放进嘴里。

我紧张得屏住呼吸:

「怎么样?」

殷恕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很特别。」

「特别好吃?」

「特别难吃。」

我脸一红,恼羞成怒地上去就要夺碗。可他却伸手一捞,把碗稳稳护在怀里。

「浪费粮食不好。」

然后当着我的面,把那碗糊得像水泥一样的烂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挽起衬衫袖子把碗端进了厨房。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水池前低头洗碗的宽阔背影,心里突然像被热水烫了一下。

我纪屿,好歹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

我不靠脸吃饭。

我要让他这辈子离了我,连口热饭都吃不下去。

5.

自从被弹幕摆了一道之后,我原本打定主意不再理它。

可谁承想这天早上我一睁眼,眼前就跟拉警报似的,刷出一排排血红的加粗字体。

【警告!今晚是纪家的商业答谢晚宴!】

【殷恕的白月光回国,今晚会空降晚宴!殷恕会当着整个圈子的面,彻底跟纪屿撇清关系,把纪屿丢给纪白羞辱!】

【炮灰的脸今晚要被踩在地上摩擦了,好惨,真的好惨。】

白月光?

我坐在床上,心脏猛地缩成了一团。

圈里确实隐隐约约传过,殷恕心里一直藏着个人,谁也碰不得。

纪白下午甚至特意给我发了条微信,语气贱得隔着屏幕都能闻见味儿:

「我的好弟弟,听说今晚殷总要带你来晚宴?你猜猜今晚除了你,还有谁会来?别怪哥哥没提醒你,赝品终归是赝品,正主一回来,你就该回垃圾桶了。」

去晚宴的路上,我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殷恕在旁边转头看了我一眼。

「手抖什么?」

「……没抖,车里冷气开太大了。」

他没说话,伸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把我冰凉的手裹进了掌心里,一路攥着,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都没松开。

纪家一家三口正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跟人敬酒,纪白一看见我和殷恕,立刻端着酒杯,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殷总,赏脸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不过我还得提醒提醒您别被纪屿骗了!他就是个冒牌货,而且我听说您之前……」

周围不少圈内人纷纷把视线投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刷了屏:

【快看殷总的表情,冷得要杀人了!】

我被那些弹幕晃得眼晕,掌心里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下意识就想把手从殷恕手里抽出来。。

可我刚一动。

殷恕的手非但没松,反而猛地收紧,抓得我骨头都有些发疼。

直接往前迈了半步,把整个人高马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挡在我身前,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全给挡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着纪白。

“纪屿现在,是我户口本上的合法配偶,是我殷恕的人。」

「管好你的嘴。纪家要是觉得生意做太顺了,我不介意明天让你们换个地方讨饭。」

纪白端着酒杯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红酒洒出来几滴在手背上,愣是一个屁都没敢再放,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里。

殷恕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帮我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饿不饿?带你去吃小蛋糕。」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说好的白月光呢?堵车了吗?”

“这狗弹幕怎么天天耍我?”

6.

我开始暗中观察这排诡异的弹幕。

几天下来发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规律。

这弹幕根本就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

平时它就按着所谓的剧本在那儿疯狂恐吓我;

可只要我稍微做点出格的举动,或者殷恕做出反常的反应,弹幕就会瞬间卡壳,然后像个被当场拆穿的骗子一样,语无伦次地开始找补。

那天下午,弹幕又刷出来一条新的:

【殷恕今晚绝对不回家吃饭,他在外面给别人挑礼物呢,纪屿你就守活寡吧。】

然而五分钟后,殷恕发来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路过城南,给你带那家的烤鸭。】

我捏着手机,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这弹幕总在极力挑拨我和殷恕的关系。

不,更准确地说,它在变着法儿地吓唬我,让我以为殷恕随时会甩了我,逼着我为死死抱紧殷恕的大腿。

是谁在装神弄鬼?

一个极其荒谬、荒谬到我自己都觉得疯了的念头,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晚上十一点半。

殷恕洗完澡出来,照例靠在主卧外头的小书房沙发上看报表。

我换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真丝睡袍,深吸了一口气,假装出来接水喝,故意走到他面前的茶几旁,弯下腰去够水壶。

领口顺理成章地滑下去大半。

我眼角余光死死锁在殷恕脸上。

他手里的报表停在半空,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在一瞬间暗得像要吃人。

来了。

我心跳快得要命,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下一秒,殷恕一把抓起旁边搭着的厚羊毛毯,把我整个人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粽子。

「穿这么少,想感冒?」

我裹在毯子里,抬脚蹭了蹭他故意挑衅:

「殷恕,你不是说你很馋吗?到底行不行啊?」

殷恕动作猛地一僵。

「纪屿。」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再撩一下,今晚你就别想从这张沙发上爬起来。」

我被他那吃人的眼神吓得心脏骤停,怂得立刻缩了缩脖子,抓着杯子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床上。

两分钟后,眼前慢吞吞地滚过一条弹幕,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嘴硬:

【……殷恕就是在装正人君子,欲擒故纵懂不懂?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我躺在被窝里,看着那行字。

懂。

我都懂了。

7.

那天半夜,我躺在床上装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的床垫微微陷下去了一块。

殷恕以为我睡熟了。

他侧过身,悄无声息地从床头柜上摸过了手机。

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

他眉头微蹙,右手大拇指在手机全键盘上。

那姿态,像是在绞尽脑汁斟酌着每一句用词。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指尖偶尔触碰屏幕的轻微哒哒声。

最后大拇指抬起,对着屏幕右下角的发送键,轻轻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我眼皮底下的空气里,一行荧光绿的字体,幽幽地、同步亮了起来。

【殷恕其实早就厌烦你了,最多再忍三天,就要把他送去国外自生自灭……】

破案了。

那些让我整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拼了命去讨好他抱紧他的弹幕。

每一个字。

都是他亲手敲出来的。

8.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像是有几百个炮仗同时炸了。

荧光绿的字还在我眼前晃,【自生自灭】四个字显得格外扎眼。

而躺在我身侧两尺远的男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彻底掉了底裤。他甚至还极其谨慎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生怕漏出一点光把我吵醒。

接着,他翻了个身,动作轻得跟猫似的。

黑暗里,一只温热的大手悄悄伸过来,捏着被角,慢吞吞、极其小心地往我脖子底下掖了掖。

掖完,他像是终于安心了,在黑暗里轻轻吐了口气,闭上眼睛睡了。

我躺在被窝里,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好啊。

真行啊殷恕。

我天天提心吊胆,一会儿怕被周家傻子抓去折磨致死,一会儿怕被白月光赶出门扫地回垃圾堆。

我为了抱紧你的金大腿,穿薄睡衣在你面前卖弄风骚,顶着差点炸掉厨房的风险给你煮稀烂的面条。

合着这半个月,全他妈是你一个人自导自演的沉浸式剧本杀呢?!

我憋着一口恶气,硬是一宿没合眼。

倒也没急着发作,我知道口说无凭,得拿赃。

能在人的视网膜上投字,这绝对不是什么玄学,八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高科技玩意儿,那他手机里、电脑里绝对留着尾巴。

殷恕的书房在二楼尽头,平时他办公我很少进去。

我赤着脚摸进书房,把书桌翻了一遍。

桌面干干净净,电脑设了六位数密码我试了两次没试开,不敢再试。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最底下那个带锁的实木抽屉上。

往旁边的笔筒底座摸了一圈,还真在垫子夹层里抠出来一把细长的小黄铜钥匙。

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

抽屉拉开,里面躺着的是一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手机,底下压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厚记事本。

翻开笔记本第一页,纸张已经有点泛黄了,上面是殷恕那种笔锋凌厉的字迹,但落款日期,居然是三年前。

「今天在酒会后花园,又看见他了。」

「他穿那件白衬衫,袖口沾了点巧克力酱,自己偷偷在假山后面擦,一边擦一边骂他哥小气。」

「真好看,跟个小少爷似的。」

「想上去帮他擦,不敢。我这种满身泥点子的人,多看他一眼都是亵渎。」

我手指猛地一颤,脑子有点发懵。

我接着往下翻,呼吸越来越急。

「二月十四,他十八岁生日,纪家给他办成人礼。我在外头的车里坐了三个小时,看了眼烟花,走了。」

「七月,听说他考上了本地的大学。我想去给他当客座教授,殷家那帮老东西找麻烦,没去成,操。」

我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日期是半个月前,字迹潦草凌乱,纸面甚至被笔尖划破了:

「纪家要把他送给周家那个傻子联姻。」

「他们怎么敢?!」

「老子要把纪家全家沉江。」

后面被大团大团的墨迹涂黑了,似乎是写的人极力压制了暴躁的情绪。接着换了一支笔,字迹重新变得冷静,透着一股近乎扭曲的算计:

「纪屿那么怕死,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他只能来找我。」

本子掉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谁能想到这疯子盯了我整整三年。

目光扫到下方的旧手机,插上旁边的充电线,按亮了屏幕。

锁屏亮起来的一瞬间,我彻底失了声。

屏幕上的壁纸。

是十六岁的我,坐在纪家老宅花园的秋千上,手里捧着半个西瓜,笑得没心没肺。

阳光穿过葡萄架落在我脸上,连额角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都拍得清清楚楚。

9.

下午六点零五分,门锁响了。

殷恕拎着一个城南烤鸭的纸袋子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喊:

「纪屿,烤鸭买回来了,那家排队排了半个小时,趁热……」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殷恕站在玄关,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在茶几上摊开的本子和手机上。

手里的烤鸭纸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殷总,回来了?」

「戏演完了吗?」

殷恕一步一步挪过来,膝盖一弯,整个人蹲在了我腿边的小地毯上。

「纪屿……」他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别叫我名字,一个活不过半年的炮灰,哪配让大反派叫名字啊?」

「纪屿,你听我解释。」

殷恕伸手想去抓我的手腕,我直接一扬手避开了。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找陈工搞的微型脉冲?还是解释你怎么半夜不睡觉,趴在床头跟我玩角色扮演?」

我深吸了一口气,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指着茶几上的本子破口大骂:

「殷恕你是不是有病?!脑子让驴踢了是不是?!」

「纪家那群势利眼,他们能不把你当祖宗供起来把你送进我房里?!」

「你非得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天天发弹幕吓唬我,说什么白月光,说什么把我扔出去自生自灭!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怎么过的?!」

「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闭严实眼!我怕我一睁眼就被你叫人套麻袋扔海里!我连给你煮个面条都战战兢兢的怕你嫌难吃把我赶走!」

「结果呢?!你特么在这儿跟我玩纯情暗恋?!你天天半夜自己搁那儿爽,把我当猴耍是不是?!」

我嗓门扯得生疼,生理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殷恕一看见我掉眼泪,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这次不管我怎么甩他都不松手,力道大得吓人,眼底全是一片猩红:

「对不起,纪屿,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你别哭,你打我,你抽我两巴掌出出气,别哭……」

「我抽你都嫌手疼!」我抹了把脸,眼泪还是顺着下巴砸在他手背上,「你给我交代清楚,那个白月光到底是谁?!那杯果汁又是怎么回事?!」

殷恕仰着头看我,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近乎卑微的仓皇:

「没有白月光,从来都没有过别人……」

他吸了口气,声音发颤:

「三年前,殷家刚把我从外面认回来。那帮叔伯兄弟没一个拿我当人看,故意在酒会上给我难堪,让侍应生把酒泼我身上,所有人都围着看我笑话。」

「然后你过来了。」

殷恕看着我,眼神恍惚了一下:

「你穿一身白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橙汁。」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三年前好像……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纪白故意在长辈面前告状,说我喝甜饮料没规矩,我爸瞪了我一眼,我气不过,端着果汁溜到后花园,正好撞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眼神凶得像要吃人的年轻男人。

我当时以为是哪个被领班骂了的倒霉侍应生,顺手就把果汁塞给他了。

「就……就因为一杯果汁?」

我声音都在发飘。

殷恕眼尾红得滴血。

「那是二十多年里,第一次有人走到我面前,没有任何目的,只是看我可怜,给我递了一点甜。」

殷恕把脸埋在我的掌心里,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想光明正大去找你,可我不敢。我名声太烂了,圈里人人都说我是疯子是野种,你那么干净,那么好,纪家把你护在象牙塔里,我靠近你一步,都怕把泥点子溅在你身上。」

「我只能逼你来找我。」

「我找人做了脉冲,我知道你惜命,我知道只要给你一线生机,你就会往我这儿跑。」

我听得目瞪口呆,胸口起伏不定,忍不住踹了他小腿一脚:

「那你逼我来就算了!你后来天天发弹幕说要甩了我,又是什么毛病?!你有自虐倾向啊?!」

殷恕动作一顿,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居然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和心虚:

「……我害怕。」

「我怕你发现我在骗你,也怕你只是为了自保敷衍我。」

「我越陷越深,我就越怕哪天梦醒了你发现真相,扭头就跑。」

「哪怕这段时间都是我骗来的,我也希望你能主动靠近我。”

说到这儿,殷恕抬起头看我,眼神又是痛苦又是亮得吓人:

「纪屿,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高兴得快疯了,可我又难受得想死。我卑鄙,我只能靠骗,才能把你留在身边。」

整个客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路灯亮了起来,透过落地窗照在殷恕脸上。

这个在外面谁见谁怕的商界恶犬,这会儿像只做错了事的大狗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搭在我的膝盖上,生怕我下一秒就推开他摔门而去。

「殷恕,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八。」

「二十八岁的人了,搞这种初中生都不玩的暗恋把戏,你丢不丢人啊?」

殷恕耳根子腾地红了,没吭声。

我伸出一根手指头,使劲戳了戳他的脑门:

「还有,你那脑子长着是喘气用的?我要是真想敷衍你,我给你煮面干嘛?我闲得蛋疼天天琢磨怎么让你离不开我?!」

殷恕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锁在我脸上,睫毛狠狠颤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我红着脸别过头,没好气地说。

「我要不是看你顺眼,要不是觉得你这人其实没那么坏,早找机会卷了你的财产跑路了,还轮得到你半夜发弹幕编排我?!」

殷恕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他像是终于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纪屿……纪屿……」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皮肤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轻点!勒死了!」我拍着他的后背,嘴上骂着,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宽阔的肩膀。

算了。

疯子就疯子吧。

反正也是个只对我犯疯病的傻子。

10.

第二天上午,殷氏集团总裁办。

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顶着鸡窝头的年轻程序员被保镖一路请了进来。

一进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和面无表情的殷恕,差点腿一软直接跪下:

「纪少爷!那套视网膜神经脉冲系统的后台真不是我故意留后门的,是殷总非要自己手动输入弹幕,我劝过了啊!」

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橘子,挑眉看着他:

「少废话,东西呢?」

程序员哆哆嗦嗦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在、在这儿……」

「删。」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

程序员小心翼翼地看了殷恕一眼:

「殷总,这玩意儿前期研发投了八百多万……」

殷恕坐在我旁边,殷勤地递过来湿纸巾给我擦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不懂小屿的话?删。」

程序员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不敢再废话,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三分钟后,合上电脑:

「报告夫人,彻底删干净了,连备份都碎成渣了。」

我眨了眨眼,那些烦人透顶的荧光绿弹幕彻底消失了。

「行了,走吧。」我摆摆手。

程序员如蒙大赦,抱着电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关门前还隐隐约约听见他在外头小声嘀咕:

「有钱人的情趣真他妈烧钱……」

办公室门刚关上,殷恕就凑了过来,从身后把我圈在办公椅里,下巴抵在我肩头上:

「纪老板,满意了?」

「勉强吧。」我哼了一声。

「以后再敢背着我搞这种小动作,你就抱着你的八百万去睡大街。」

「不敢了。」殷恕低头亲了亲我的耳垂,嗓音低沉发哑,「这辈子只听你的。」

正腻歪着,前台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殷恕按了免提,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

「殷总,纪家的纪白先生在一楼大厅,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和纪屿先生一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揭穿……」

我和殷恕对视了一眼。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纪白推门而入。

他显然是打听到了我和殷恕今天在公司,特意跑来抓马脚的。

一进门,纪白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手里扬着一个牛皮纸袋:

「殷总,你可千万别被这冒牌货给骗了!我查到了,纪屿根本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他当年在高中就跟好几个人不清不楚,他嫁给你纯粹就是为了贪图你们殷家的家产……」

纪白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我整个人大剌剌地坐在殷恕真皮办公椅上,两条腿随意地搭在办公桌边缘。

而他口中的殷总此刻正挽着高定衬衫的袖子,半跪在椅子旁边,手里端着一盒刚洗好的车厘子,一颗颗去核然后喂进我嘴里。

「纪白。」

我咽下甜滋滋的车厘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进门不敲门,纪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纪白捏着牛皮纸袋的手指骨节发白:

「纪屿!你别太得意!殷总是什么身份,你以为他真能宠你一辈子?等哪天他玩腻了……」

「纪白。」

一直没说话的殷恕终于开了口。

他放下手里的果盘,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缓缓站起身。

「我给过纪家机会。」

殷恕走到办公桌前,随手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扔在纪白脚下。

「城东那块地,纪家暗中违规操作偷漏税的证据,还有纪氏集团这几年做假账的明细,都在里面。」

纪白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文件。

「明天上午,税务和经侦会一起上门。至于你,下半辈子去牢里慢慢琢磨,纪屿到底能不能得宠一辈子吧。」

纪白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手里的牛皮纸袋散落一地。

「滚出去。」殷恕冷冷吐出三个字。

门外的保镖立刻推门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面无人色的纪白拖了出去。

殷恕走回我身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格外温柔:

「解气了?」

「嗯,爽了。」我仰起头,看着这个为了我机关算尽、却又傻得可怜的男人,忍不住笑了笑,

「今晚回半山,我给你下面吃吧。」

殷恕眉心跳了跳,显然对上次那碗稀烂咸齁的面条心有余悸,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看着他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落地窗外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落了一地的温暖。

没有炮灰宿命。

没有悲惨结局。

生活或许乱七八糟,人心或许深不可测。

但去他妈的剧本吧。

我这辈子,就要跟这个会给自己发弹幕的大傻子,缠缠绵绵地耗到白头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