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正低头梳理着脑海里纷杂的记忆碎片,全然没察觉到门外悄然传来的动静。
极轻的脚步声透过门板渗进来,温柔雅致,分寸得当,是独属于纳西莎的质感。
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细缝,那头温柔耀眼的金发先落进视野,纳西莎探着身子望进来,一双漂亮的灰蓝眼眸里,盛满了压不住的担忧与疼惜。
“小龙,你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微凉柔软的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眼底密布的红血丝格外清晰,足以证明,在他昏迷的整整两天两夜里,这位骄傲温柔的马尔福夫人,寸步未离,彻夜守着他,一刻也未曾合眼。
紧随其后进门的是卢修斯·马尔福。
素来在外冷肃矜贵、不苟言笑的铂金贵族,此刻褪去了所有对外的疏离冷漠。挺拔修长的身姿立在原地,一身熨帖考究的黑色丝绸居家长袍,浅金发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后怕,再没了平日的从容淡然。
没人知晓这次返程的凶险。
按理来说,以他如今的修为魔力,跨域穿梭本不该出现任何差错。可偏偏八月盛夏,他遇上了暴风雪让东西方气场剧烈对冲,狂风乱流截断了魔法通路。
他硬生生顶着狂暴风雪、魔力持续透支,拼尽全力撑到英国接应点,落地的瞬间便彻底脱力昏迷。
这一睡,便是两天两夜。
短短四十八小时,对马尔福夫妇而言,却难熬得如同无尽煎熬。
德拉科抬眼望着眼前满心牵挂他的父母,心底一阵温热的酸涩翻涌上来。
从前看书,他只能隔着冰冷的文字,模糊想象马尔福家的温情,一遍遍心疼原著里落得家散人离、颠沛流离结局的一家三口。
可此刻亲身身处其中,真切接住父母毫无保留、纯粹厚重的爱意,他才彻底明白——马尔福的冷漠疏离永远对外,独独把所有温柔与偏爱,尽数留给至亲家人。
原著里的德拉科年少浅薄、骄纵懵懂,被所谓的纯血荣耀、家族枷锁困住眼界,张扬莽撞、肆意任性,最后一步步走错路,亲手将自己与整个家族拖入无尽深渊。
但现在,换成了他。
他绝不会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守护与偏爱。
德拉科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温顺安稳的笑意,刚苏醒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却格外沉静笃定:“我没事的,母亲,让你们担心了。”
还是那张熟悉的眉眼面容,可整个人的气质早已天差地别。
从前那个年少的德拉科,娇纵张扬,带着被宠坏的蛮横傲气,一举一动都是未经世事的锋利。可此刻苏醒的少年,眼底澄澈宁静,温润内敛,周身透着远超十四岁的从容雅致,沉稳得不像话。
纳西莎心底微微诧异,只当是十年东方隐世修行,彻底磨平了孩子身上的稚气棱角。悬了两天的心彻底落地,她俯身轻轻抱住他,温柔的嗓音满是缱绻心疼:“没事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再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安心留在爸爸妈妈身边。”
“嗯。”
德拉科乖乖应声,抬手轻轻回抱了回去,动作温柔得体,分寸恰到好处。
一旁的卢修斯静静看着骤然沉稳懂事的儿子,深邃眼眸微微闪动,心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却没有多言追问。
东方修行本就养心定性,小龙褪去顽劣、愈发沉稳,对马尔福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家庭巫师已经为你检查过了,只是魔力透支,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能彻底恢复。”卢修斯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沉稳稳妥,语气平缓,“距离霍格沃茨开学还有半个月,你安心休养,慢慢熟悉这边的生活即可。”
“我知道了,父亲。”
德拉科乖乖应下。
待他耐心听完父母的再三叮嘱,目送两人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屋内彻底恢复安静后,他脸上温顺柔和的神色,才缓缓敛去。
清幽静谧的卧室里,只剩青玉香炉袅袅生烟,清冷绵长的檀香萦绕周身,抚平人心。
德拉科慵懒靠在柔软的锦缎床靠上,抬手抚上颈间温润的吊坠。
那是一枚古朴细腻的白玉坠,绳结是东方传统的吉祥结,玉面雕刻着极简雅致的白玉兰纹路。它和手腕上那只温润玉镯出自同一块原石,是师门里的大师傅亲自为他炼制的贴身法器。
玉镯是储物空间,收纳了他十年修行的所有物件,而颈间的吊坠,则是专属的灵宠结界。
此刻,灵气充盈的吊坠空间深处,玉台中央正蜷着一团蓬松雪白的小身影。
是他在东方师门相伴十年的灵宠,一只通体无一丝杂色的小白虎。
小家伙此刻维持着幼兽形态,绒毛柔软蓬松,正安安静静蜷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沉睡,周身萦绕着纯净温和的灵气,安稳又温顺。
四岁初入师门,他孤身一人远赴异国深山,人生地不熟。师门里的师兄师姐怕他孤单,特意让他去百兽园挑选灵宠相伴,可他愣是没有看对眼的,。
直到某天跟着大师兄逛后山,才撞见了这只尚且年幼的小白虎。
彼时蓝蓝兽瞳对上他同色系的眼眸,一人一兽遥遥相望,一眼结缘。
小白虎灵智通透、通彻人性,天生自带静心辟邪的祥瑞灵气。整整十年,它陪着他晨起修行、夜读古籍,陪他熬过独处异乡的所有时光,寸步不离。
这次返程英伦,跨越万里山海,又遇上突发暴风雪乱流,若非小家伙拼尽全力的帮他一起抵御狂风,他也不能只是魔力透支昏睡了。
小家伙现在灵力透支再加上骤然切换东西方环境,小家伙才陷入沉睡,不过无碍,吊坠结界灵气充沛,慢慢温养几个月就好了。
出发前,他曾特意与小白虎沟通过,问它是否愿意随他远赴陌生的魔法世界,若是不愿,他便主动解除契约,放它留在安稳熟悉的师门后山。
可这只陪了他十年的小兽,毫不犹豫选择追随。
从前,是它陪孤身在外的他熬过孤寂岁月;从今往后,换他护它安稳无忧。
德拉科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玉坠,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暖意。
他这具身体,是纯正的英伦纯血巫师躯体,可内里承载的是了东西方的灵魂,体内魔力灵力交织相融,体质得天独厚,却也极为特殊。
初入师门那几年,他无法承受过于霸道凌厉的正统修真灵力,强行修炼只会导致灵脉相冲、经脉受损。
所以前几年,师门只让他修最温和的法门,稳固灵魂、淬炼筋骨、调养本源,主打一个修身养性,强身健体。
加上西方魔法依赖魔杖,多为远程施法,招式单一。
而东方修行截然不同,是远近双重攻击,有时近身攻击掺杂魔法,前一秒还在远程攻击,下一秒就可能近身物理攻击了
近两年根基稳固,他才开始修习杀伐招式。
如今就算正面对上巅峰时期的格林德沃,他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返程前,师傅千叮万嘱,让他务必藏锋守拙,不可轻易展露全部实力。有些宿命之战、时代纷争,终究该由命定之人去走完,他可以从旁协助,但不能亲自动手。
十年宗门清修,彻底洗去了原著德拉科身上的娇气浅薄。
他早已不是那个遇事只会张口“我要告诉我爸爸”、骄纵蛮横、眼界狭隘的铂金少爷。
晨起练体、日暮修心,日日自律沉淀,心性、根基、魔力、天赋,方方面面,早已全方位碾压同年纪的原著德拉科。
唯一的特点,大概就是这具身体被养得愈发矜贵挑剔。
师门上下人人宠他入骨,十年锦衣玉食、精养细护,从未受过半分风霜劳苦。再加上日日灵气浸润筋骨,肌理血脉早已被养得温润娇贵。
粗布衣物难以近身,浑浊空气难以忍受,奔波劳累从未沾身,衣食住行皆要极致洁净雅致。
主要也不是只有他一人如此,而是整个师门都是这样,上到师傅们下到弟子们都是如此。
德拉科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
一身月白暗纹锦缎长衣,是他在师门时常穿日常家居服。顶级苏绣软锦裁制而成,触感如云似雾、细腻微凉,领口袖口绣着几不可见的银线云纹,清雅低调,内敛奢华。
他抬眼环顾整间卧室,心底满是暖意与感慨。
从前他总以为,西方贵族的鎏金繁复、华丽堆砌,便是世间顶级的富贵。
直到亲身经历了中式奢侈,他才真正懂得,最高级的奢华从来不是张扬外放的浮夸,而是沉淀底蕴后的内敛华贵。
这间屋子,是纳西莎得知他即将归国后,第一时间让人推倒重装、全盘改造的结果。
母亲知道他十年惯了东方雅致清宁的居所,她不惜耗费巨资,重新定制所有家具器物,尽数贴合他现在的习惯,只为让他回家能住得舒心安稳。
父母永远如此,默默把世间最好的一切,全都捧到他面前。
温热的情绪在心底缓缓流淌,德拉科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床沿,眸光温柔澄澈。
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思绪沉淀,他再度凝神,将神识沉入腕间的白玉储物手镯。
为了让他远赴异乡无后顾之忧,师门众人几乎把能准备的东西,全都给他塞满了储物空间。
有师父亲手炼制的养气丹药、调理经脉的丸剂、静心凝神的香丸,温和稳妥,常年佩戴服食,可保百病不侵、灵力稳固。
有各位师兄师姐亲手打磨的护身玉佩、隐匿身形的符箓、便携清心阵法、贴身护身结界,每一件都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底牌。
还有数十匹顶级云锦、苏绣流光锦、珍稀软缎各色面料,色泽雅致、质感绝佳,师兄师姐生怕他不习惯英国的布料质感,特意让他带回,足够他常年制作校服、礼服与日常衣衫。
除此之外,秘制护发香膏、润肤玉露、调养气血的药膳食材、便携糕点、各式东方小型法器、古籍手抄、心法笔录、防身小术卷轴,琳琅满目,堆满了整个储物空间。
师门上下总感觉他会英国魔法界是回来受苦的,不断给他添加东西,生怕他过多不好。
压下心底的暖意,德拉科收回神识,移步坐到书桌前,提笔铺纸,静静梳理当下的时间线与未来布局。
因他十年远赴东方修行,已经改变了他那部分的时间线,他返程前特意打探过霍格沃茨的近况,哈利波特这三年的校园经历基本与原著无异,少了他处处针锋相对、刻意挑衅搅局,情节平稳走完前两学年。
换言之,如今的魔法世界,整体时间线依旧贴合原著。
距离霍格沃茨开学还有半个月,在此之前还有魁地奇世界杯。
德拉科笔尖微顿,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画了个大大X,那场盛会鱼龙混杂,也是伏地魔残党造势动乱的开端,并无参与的必要。过两天找个需借口身体未愈、略有不适,让父母在家陪他,不去参加这个乱哄哄的事情。
开学之后,重中之重,便是火焰杯事件。
这一年,哈利会陷入万众非议,与韦斯莱爆发矛盾、产生隔阂,他可以恰到好处的出面,从中劝解,慢慢开导波特,思绪继续延伸,他目光落向纸上的韦斯莱家族,微微沉吟。
他素来不喜韦斯莱一家的双标狭隘,但不可否认,这一家人个个能力出众、战力不俗,人脉与号召力皆是可用之力。
与其常年对立结怨,不如顺势交好、为己所用。
罗恩头脑简单、不堪大用;金妮年纪尚小,暂时帮不上任何助力。
唯独韦斯莱双子——弗雷德与乔治。
两人头脑聪慧、胆大心细、极具经商天赋,现在这两个人唯一缺的是钱,这个他有的是,德拉科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心思瞬间通透。
缺钱,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完全可以暗中资助双子,解他们的燃眉之急,毕竟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恩情一旦种下,双子必然承他人情。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可以保住弗雷德的命,改写原著惨死战场的悲剧结局。
只要救下弗雷德,便等于韦斯莱家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笔尖继续游走,他写下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名字,神色认真起来。
三强争霸赛最后,便是伏地魔正式复活的关键节点,也是塞德里克陨落的宿命时刻。
原著里,这位温和正直的赫奇帕奇级长,沦为了战争开启的牺牲品,实在可惜。
塞德里克目前是赫奇帕奇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品行端正、威望极高。更关键的是,秋·张的家族世代受他东方师门庇护,论辈分,秋·张还要唤他一声小师叔祖。
自家人,自然要护。
再者,赫奇帕奇看似低调,实则潜力无穷,绝对值得深耕维系。
最后,德拉科提笔蘸上红墨,在赫敏·格兰杰的名字上稳稳圈住,旁侧落下黑色字迹——威克多尔·克鲁姆。
他看得透彻,罗恩·韦斯莱心性浮躁、目光短浅,根本配不上沉稳聪慧、未来可期的赫敏。
反倒是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对赫敏一见倾心,心性正直、三观端正,从无纯血偏见。
克鲁姆未来会成为享誉整个魔法界的魁地奇巨星,有顶级声望与人气;赫敏则注定登顶魔法部,执掌魔法界政务核心。
两人若是走到一起,便是实打实的强强联合。
若是由他暗中搭桥铺路、顺势促成,未来魔法界的舆论顶流与政务核心,皆是马尔福家培养那就太好了。
德拉科收笔抬眸,眼底澄澈清明,胸有成竹。
“真麻烦,要不是师傅不让直接动手,我用得着这么麻烦的在这里一步步算计吗?”德拉科把笔搁下,靠着太师椅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