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县城的普通人，有城市户口，没有土地，没有正式工作，只能靠在外打工养家。
听说当矿工赚钱多，苏念念的爸就跟着别人去挖煤矿，没想到有一次矿井出事，再也没有从地下上来。
苏念念爸爸的赔偿款到手的那一天，她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全都来抢。
苏念念的妈方芳很强势，谁来抢钱，她就和谁拼命。
苏念念的哥哥苏伟，那个半大的小子，拿着一把杀猪刀，红着眼，站在他妈妈的身边。
狠的怕不要命的。
人散之后，苏念念她妈飞快地拆了老屋，就起建了一栋新房。
钱用完了，一切消停了。
这些年，方芳到处打零工，养活着儿子苏伟和女儿苏念念。
苏念念从高中开始，每个寒暑假都要打工，她会去卖奶茶，去商场做收银，去饭店端盘子洗碗。
有强势的妈和体贴的哥，苏念念虽然吃了不少苦，但她也得到许多爱，她活得特别自在，她的笑容似乎没有杂质。
苏念念问韩菲儿：“你奶奶给你打电话没？”
韩菲儿嘴角上翘：“刚打了，让我回家相亲。”
苏念念睁大了眼：“啊，你怎么想的？”
韩菲儿笑：“相呗，反正没人会要我。”
苏念念推了韩菲儿一把：“谁说的？你一向都招人喜欢，是你眼光高看不上。”
韩菲儿不答，她拍了拍自己床边：“今天睡这里吧。”
苏念念等的就是这一句：“好，我去洗澡，洗了就来。”
看着苏念念欢快离开的背影，韩菲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韩菲儿的奶奶心思从来不瞒任何人，她不止一次在家里大声地和她那些塑料闺蜜说：“我家耀庆哪也不去，我们有钱，有房租，够养着他了。”
“我家菲儿以后也不会远嫁，耀庆老了，有菲儿照顾。”
别人笑：“菲儿以后要嫁人的。是别人家的人了。”
奶奶笑声特别爽朗，声音非常笃定：“菲菲不会走远。”
“她会嫁得很近。”
“你看我妈，活到了九十八，她有退休金，我大哥大嫂将她侍候得好好的。”
“菲儿她妈不知好歹。我家菲儿懂事，不会学她妈。”
韩菲儿坐在窗前的书桌边，握笔的手紧了紧，露出个冷笑，心道：“为你这话，我也得好好读书，离你们远远的。”
她爸妈还没离婚前，她妈指着她爸骂，那些话一遍一遍在韩菲儿耳边回响：“韩耀庆，你个孬种，你以为你妈是为你好啊？”
“不是，她是想学她妈，将你困在身边，给她养老。”
从小到大，奶奶给韩菲儿一点钱，马上就会跟着问一句像洗脑一样的话：“菲菲，奶奶的钱全给你花了，你可不能不管爷爷和奶奶。”
韩菲儿总会甜甜地回道：“以后，我给爷爷奶奶养老。”
韩奶奶这才笑着将钱给她。
韩奶奶会到处在外面说：“我家菲菲是最乖的。”
想起以前，韩菲儿浑身不自在，她起身，去厨房刷牙。
韩菲儿洗漱完毕，苏念念已经钻进了她的被子：“菲菲，你睡过的地方真暖和。”
“我哥没读过什么书，不然你给我做嫂嫂多好。”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韩菲儿打了苏念念一下：“胡说八道。”
“咱们做朋友，一样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家还是要回的，韩菲儿放心不下韩童。
大年二十八，韩菲儿和苏念念一起回到小县城。
韩菲儿一家住在二楼，一楼铺面和三楼四楼的房子全租出去了。
家里的门开着，家中没有任何过年的喜气，一股煤烟会，很冲鼻，大白天，屋子里黑漆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