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满纸空白的面试
前情提要:
1V1,双男主,HE,双洁,非无脑,非玛丽苏,双向救赎,家族竞争,主角都非绝对善人。
全文概要:
缺陷冷漠纯情攻X内敛聪明懂事受
(第一视角为受)
我22岁大学毕业便阴差阳错进入一家很奇怪的公司——老板三天两头的见不到人,公司奇怪的和谐氛围,还有那不存在的股东们……
后来,我逐渐意识到,我被卷入了一场不可控的阴谋里,而我,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正文:
我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不是他们所说的高冷,而是我知道,说错话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十二年寒窗苦读,除那件事外,我过着和平常人无异的生活,考大学,找工作。
我被一家还算不错的私企录用了,职位是男秘,和我的专业并不对口,但我没得选。
上一个秘书走的急,我直接被免掉了试用期,即刻上任。
“小路,环境熟悉的怎么样了?”
我刚来半天,才把东西收拾好,我知道来人是有事,果不其然,在我点头之后,她高兴的把一份文件递到我手上,说:
“任总今天生病请假了,但这份文件对公司特别重要,今天必须审批,你去他家送一趟吧。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
我接过文件,再次点头,心里想着生活助理还真是什么都得干,这能和什么对口,家政专业吗?
我从公司的车库里开了一辆车,便前往了我那未曾谋面的老板的家。
有钱人的家还真是大,当我把手里的车钥匙交给管家时,我的目光还停留在前院中间那个雕刻精致的喷泉雕像上。
“路秘书,少爷在前厅,请跟我来吧。”
我跟在管家身后两步的位置,直到看到正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而他的耳朵上,带着耳机。
是在听歌吗?
“任总。”
我在心里记起总秘的名字。
“Linda姐让我把这份文件送来,需要您审批一下。”
我弯腰把文件放到他睁眼就能看到的桌面上,沙发上的男人却没动,但我能清楚的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弯长的睫毛。
约莫等了1分钟左右,我微微侧头,却发现管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我感觉我的手心已经湿润了,我在沉默中开口:
“任总,linda说这份文件很着急,您看完之后我需要立刻带走。”
“你知道这个文件夹里装的是什么吗?”
我愕然,但依旧顺从回答:
“不知道。”
我低垂着头,怕和沙发上的男人对上视线。
“打开看。”
我服从的拿起刚放到桌上的文件夹,打开后大片的白映入眼帘——A4纸,纯白的,一沓。
我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但很快恢复正常,一抬眼却不小心对上男人琥珀色的眸子,我赶紧低下头。站的笔直,心里想的却是:
他还是个混血儿。
“我会和linda说你面试通过了,你可以走了。”
我向门口走去,管家正笑眯眯的看着我,手里是那把车钥匙。我突然觉得这栋别墅很渗人。逃也似得回了公司。
周五,linda来找我,说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来了新人后,老板会请客聚餐,秘书部的人都会去,让我一定要去。
2 偶遇
我点头,想着冰箱里的剩饭只能明天再吃了。
约的地方是个烤肉店。包厢里秘书部的六个人包括我都到齐了,只有我对面的主位还空着——任暮,我的老板,从我任职到现在他从来没在公司出现过,我不知道今晚他是否会来。
我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位,如果这顿饭需要我付钱的话,这个月就只能吃馒头了,并且如果这个公司一直是这种风气的话,我想我下个月就会辞职,辞职后要去做什么呢?
愣神之际,我察觉到身边的人都站了起来,“任总来了!”
“任总好!”
我站起身来,侧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目光让我惊骇,我总觉得他看穿了我的想法,并且我有一种好像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弄死我的感觉。
“任总好。”
我收回视线,不再敢和他对视。
任暮冲我们点过头后就坐到了主位,我垂下头重新坐好,一直翻着手机界面,点开,再退出。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对这个冷冰冰又恐怖的老板这么热情。
“小路,今天是你的迎新饭,想吃什么?你来点。”
linda坐在间隔任暮的一个位置上,她点了点手里的菜单,问我。
我把手机倒扣过去,把我的那份菜单挪到一边,说道:
“我没来过这家店,你们点吧。”
饭桌上有人开了几瓶酒,任暮喝了,那我便不能喝,作为生活助理,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助理有义务在老板应酬后同司机一起安全把老板送回家。
“陆秘书,辛苦你了啊。”
晚饭散场,我站在饭店门口,一个秘书部的同事和我说话。
我摇头,毕竟一个月一万八的工资不是白拿的。
车上,我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的任暮,他生的一张俊脸,我也就只敢在这种时候观察一下我这个古怪的老板了,我发现他耳朵上还带着那天的耳机,这么喜欢听歌吗?
我注意到他扯松了领带,看起来不太舒服。
“任总,需要我去买解酒药吗?”
后座没有声音,但路过药店时,司机停下了车。
到了那天的别墅后,任暮下车的速度竟然比我还快,我快步追上去,却对上管家笑吟吟的眼睛,恐惧感油然而生,我匆匆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佣人,最终没有踏进那扇大门。任暮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管家身后。
第二天,财务给我发信息说所有给老板的消费均由公司报销,我便明白对方指的是昨晚的解酒药,这让我对这个公司的印象好了一分,但这不妨碍我觉得这里奇怪。
我不明白为什么老板总是不来,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大一个公司竟然除了任暮没有任何一个股东,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氛围会这么好,然而好奇心害死猫,我只需要拿到属于我的那份工资就可以了。
五一假期,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让我去探望在同城的表姨,表姨嫁的不错,住址都是高档小区。只是听我妈说,大部分时间都只有表姨自己在那里。
我买了些水果和礼品,登门拜访,表姨看到是我便哭出了声。
她和我妈关系不错,也就连带着我,她抱住我和我哭诉说她过的不好,每天接触到的只有那些假大方的太太们和一些上门挑衅情人。
我安慰了她一上午,又陪着吃了顿午饭,临走前,表姨和我说:
“路啊,有些事你也该放下了,人生那么长,你又还那么年轻,总活在过往中,会害了自己的。”
我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告别离开,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笑不出来,每次尝试开口时就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发出声音都变得极其困难……
走出小区需要步行二十分钟才能到达地铁站,我正考虑着打车的划算比,突然一辆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后座下来的那个人我不认识,可车上那人我却是认识的——任暮。
我后退两步,内心祈祷他不要看到我。
“路秘。”
我发觉刚才下车的人停住脚步看了我一眼,随后带着玩味的眼神走了。
“上来。”
任暮出声,我不知道我不能拒绝,便坐上了副驾驶,报了最近的那个地铁站,几分钟就能到。
“住这里?”
“来看亲戚。”
这就是我们仅有的交流了。
3 酒窖里的那次坦诚
在之后的一年里,我逐步融入了这个公司,但任暮多次试探我的忠诚性,我不敢想象,如果他的公司真的混进一个卧底,那会被收拾的有多惨。
我也从其他同事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任暮的事情,比如他在一次被设计的车祸中损伤了听觉神经,耳朵上带的根本不是耳机,而是助听器。又比如他之所以隔三差五的才来公司一次也不是偷懒,是因为他们家族中纷争很多,而这家公司,是他的底牌。
当听到这些事时,我的心不可避免的悸动,原来我眼中奇怪的上司,有着这样不堪的过往。
如今我已经在任暮身边三年了,他喜欢我的沉默寡言,欣赏我的办事能力,而对于我来说,待在他身边总会觉得自己身上的罪恶轻了些许。
“路秘。”
总裁办公室的电话打过来,我从工位上起身,到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又加了两块方糖进去才走进任暮的办公室。
任暮端起咖啡,告诉我下午的行程,我在内心迅速的安排好时间,目光又忍不住偷偷去打量对面的男人。
“怎么了?”
我摇头出了办公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任暮对我的逾越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一年前,他第一次让我和他回任家,任家老宅在邻市,开车需要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任家老宅,坐在餐桌主位上的是一个眼睛已经浑浊了的老头,但我在桌子上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外国人,也就是说任暮的母亲不在这里。
而那张长桌上除了任暮再也没有第二个混血儿了。
我给任暮布好菜后便退到了一边,隔着不远,听到他们明里暗里嘲笑和讽刺的话,我内心顿时升起怒火。
然而当晚散场后,我便看到了任暮的三弟,任遥的尸体。
我直觉是任暮干的,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承认了。
至今我还记得,那天在那个昏暗的酒窖里,任暮的唇贴在我的耳边,声音如同鬼魅:
“害怕吗?”
我身体因为他冰凉的触感轻抖了一下,借着幽暗的光,我隐约看到那具冷透的尸体,我还记得两个小时前这人那张嚣张的看着任暮的脸。
原来一个人死去,可以这么随意。
我身体忽然松了下来,从未觉得如此舒畅过。
“不怕。”
我扬起唇,第一次触碰任暮——
我抬手捂住了他的唇,掌心泛起微微的痒,仅一瞬间,我的理智回归,装作无意般收回了手。他貌似也并没有在意我的无礼。
我不知道后来那具尸体是怎么处理的,但我想这应该不是任暮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因为他很从容,从头到尾。以至于那次我们第二天回公司,他还有闲心教我自由搏击。
之后他几乎每次外出都会带上我,有次不知道是谁暴露了我们的行程,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持枪袭击。
我为了护他,左侧肩胛骨被子弹贯穿,他被我护在身下,我痛到模糊的双眼在闭上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他脸上的震惊,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在他脸上看到平静之外的表情。
那次我们死里逃生,带我出院复工后,他对我说:
“你只是一个秘书,没必要这么拼命。”
听到他的话,我笑了,笑的随意,我说:
“我愿意。”
后来他给我报仇,找到了那次袭击背后的人,是他的大哥,任至。
我知道他为了尽早处理任至放弃了多少利益,失掉了多少关系,又把自己放到了多么危险的境地中,但他还是这么做了,那晚的城郊别墅里,我人生中第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心跳加速,我想可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任暮没有让我动手,他从来没让我动手杀过人,他说:“不能脏了你的手。”
我需要做的,只是陪在他身边,替他擦掉手上的血迹,换下脏掉的衣服,偶尔的偶尔,他会向我索要一个拥抱,比如那次,他抱住我,我的目光落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上,他说:
“快了,再等等。”
我问他:
“等什么。”
他说:
“等我们能光明正大的站到阳光下。”
我也问他那些个拥抱的意义,他说那属于下属对老板的关心。我当时不信,如今我依然不信。
4 太阳从未落下
活着等到任老爷子死的只有任暮和他的四妹任姝。
任老爷子一生情债无数,任暮的母亲便是他风流债中的一个,却在任暮被任家接回没两年后就被设计死了。
任暮很可怜,我是这么想的,或许我可以多给他一个拥抱作为下属对老板的关怀。
任老爷子死后,遗产全留给了自己的二儿子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孙子,任俊。
可惜任俊和他爹都是胆小的主,他爹任峰年曾在家族纷争中失去了一条腿,从那之后人就变老实了,按部就班的娶妻生子,退出财产竞争,却没想到老爷子临死前还把这烂摊子扔给了他。集团的董事们更是不敢表明立场,生怕自己被殃及。
毕竟不说任暮,任姝能成为胜者之一,凭的就是她精明的算计。
我曾和这个女人打过交道,她跟我同岁,却聪明到了极点,而且毫无道德可言,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我不知道任暮会不会赢,但我希望他赢。
我已经半个月没见过任暮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下班前我点开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他这两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这么长时间,我怕他可能随时会需要我,因此手机不敢静音。
走到公司楼下,外面竟大雨连天,雨水砸落的声音快要盖过主干道上那些不耐烦的汽车鸣笛声,我却一直没有听到。
手机震动,我立马拿到跟前,却是linda。
[今晚可能会连续暴雨,大家晚上尽量不要出门,为保各位的安全,公司决定明天放假一天,后续工作请另待通知。]
雨太大,开车不方便,我收起手机,从门口拿了把伞,决定步行回家。猛烈的雨声听得我心里发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我住的小区很旧,是大学刚毕业时图便宜找的,后来条件好了却懒得再换,我拿钥匙正准备开锁,却突然察觉到不对,锁头偏移的角度不对,有人来过!
我立刻警惕起来,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开了锁。
比动作更快反应的是嗅觉,我闻到了逐渐逼近的浓重的血腥味。
啪——
我打开玄关处的灯,眼前却一片黑暗,那个充斥着血腥味的人吻住了我,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当啷”一声。我摸到了那人的耳侧,冷的,金属质感,是任暮。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手指在他的耳侧顿住。微乎其微的颤抖着。
“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他散发着冷气的唇再次停到我耳边,像一年前那样,似有似无地触碰着我的耳廓,我却从中感知到了他内心巨大的恐惧。
这么强大的男人也会害怕吗?
我不知道他这半个月都经历了什么,他不肯告诉我,只是在我给他包扎那些可怖的伤口时告诉我,任峰年父子扮猪吃老虎,把他给害惨了。
我没有追问那个急遽而放肆的吻,他也没有提。
之后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家照顾任暮,任暮说他会按护工的最高配置给我发工资,我没回话,他看着我,我们就这样陷入了冷战。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想搭理人,我每天会按时给他做饭,洗澡,换药,但唯独不会开口和他说话。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约一周,任暮突然开口了,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或许从那些个越界的拥抱的时候,我就应该察觉到的。
突然,我想起他曾经和我说过的话,于是我问他:“太阳什么时候升起?”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似乎是没跟上我的思维转换,不过下一秒,他便笑了,说:
“太阳从未落下。”
我们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偶尔两人目光碰上,他会吻我一下,我也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触碰他。
所以我们到底算什么呢?
5 我不相信爱情
趁着楚医生来给任暮复诊的间隙,我给萱萱发了信息。她也是秘书处的人,被其他人称为感情大师。
萱萱听了我的描述之后转手发给我一大串txt和压缩包。我的手指悬在压缩包上,却莫名的有些心虚。
我朝任暮的卧室看去,往常他和楚医生能聊上一会儿,我还有点时间。
于是我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开了一个压缩包,我觉得自己从来没反应这么快过,尽管我已经在视频加载出来的第一秒就把手机静音了,但还是有些许声音传了出来。
我的脑子瞬间乱成一团麻,我赶紧退出,好像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不敢再碰。
此时萱萱又给我发来了信息:
[路秘,怎么样?]
我犹豫良久,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萱秘,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萱萱回了我一个问号,我没懂,视频的画面又浮现在我脑海中。
“脸怎么这么红?”
任暮和楚医生从卧室里出来,我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快,我控制好表情,回复任暮的话:“没事儿,可能有点儿热。”
“生病了?要不给你看看。”
楚医生扬起他手里的诊箱,我摇了摇头,他又说:“任暮的伤恢复的不错,别做剧烈运动,别沾水,再养几天就好了。”
我向他道了谢,又送他出去,回来就看到任暮正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我心里先是一惊,才后知后觉他拿的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见我进来,却突然把手机摁灭站了起来,他在防备我。
视线交错,他走过来试探性的亲在我的嘴角,一触即离。
“我去准备午饭,你想吃什么?”
“糖醋鱼吧,我一会儿去帮你。”
任暮的大拇指在我颈侧摩挲了一下便转身回了卧室。
我走向厨房,不知道为什么任暮会知道我今天想吃糖醋鱼。
又过了几天,任暮的伤口都拆了线,他终于能痛快的洗个澡,但他貌似走错了房间。
我正坐在床边思考要不要看那几个压缩包,这件事已经困扰我好一阵子了。
“任总,有事吗?”
我注意到他头发还是湿的,耳侧却带着助听器。
“吹头发。”
我放下手机去拿吹风机,这不算什么难事,前段时间他受伤的时候,我连澡都帮他洗过,但他进浴室前都会摘掉助听器,并且洗完之后是不会再戴的,为什么今天这时候还会戴着呢?
吹风机的嗡鸣声盖住我所有的思绪。
“任总,好了。”
我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任暮却突然站了起来,我和他面对面,他压我小半头,我后退两步和他对视,只觉得他有话要说。
但他只是上前两步,抬手重重捏上我的喉结,一下,两下,蹭的我又疼又痒。
但我却不想让他的手离开,他看向,眼里是深不见底静,像是一潭深万米的水。
“路朝,我不相信爱情,如果你选择跟着我,我会把你锁起来,一辈子也不会让你离开。”
我愣住了,连痛感都被我抛到九霄云外,任暮竟然叫了我的名字,他说的是“路朝”而不是“路秘”。
“路朝。”
他加重声音,脸色不太好看,他的话在我脑海中拆解,最后炸开了烟花。我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心里最后的胆怯也化为灰烬,我终于承认,我就是喜欢任暮,喜欢上了这个背负着一身罪恶且强大的男人。
如果任暮是从地狱里爬上来复仇的恶鬼,那我便是他最锋利的那把刀,我们早就密不可分,同生共死……
我眼看着他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盒套,当时我已经被亲的七荤八素,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哪里来的这种东西。我看到他眼里不加掩饰的霸道和狠戾,我已经是他送到嘴边的猎物,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但当他问我疼不疼的时候,我忍住整个人要裂开般的疼痛,冲他摇头。不过那些疼痛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他的每一下触碰,每一次亲吻,都让我颤栗。
他的鬓角有汗水流下,我想让他摘掉助听器,他却说他想听我的声音,不想错过任何一个音节,于是我缓缓松开了紧咬着的唇瓣……
黎明时分,屋内浸在旖旎的氛围中,我倚在任暮肩头,他长着茧的手掌隔着睡衣轻揉着我的腰,他说任姝失踪了,但她现在一无所有,很难东山再起,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了。还说任氏所有的散股他都压价收了回来,如今他是任氏最大持股人。
我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他吻上我的发顶,说他一生罪孽深重,余生是还不清的,打算把任氏卖了捐款,建学校,建养老院。
无论他怎么做我都支持他,我是站在他这边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周末去看看表姨吧。”
我在脑子里搜索表姨这个人,却依旧想不起来任暮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人。
忽的,我听到头顶传来短促的笑声,是任暮,他说:
“是你表姨,她告诉了我许多你的事,这对我帮助很大。”
“不行。”我出声。
表姨告诉任暮的,只会是那个被美化过的故事。
“嗯?不想去?”
“不,我要亲口告诉你,告诉你那个困扰我多年的噩梦。”
……
6 释怀
盛夏总有那么几天是阴的,乌云压到头顶上,挤得人喘不过气来。
循环假开学,教室里充斥着零食和饮料的香味,那时候我还是个“交际花”,我和所有人都处的来,包括老师,同学,甚至是食堂阿姨。
有个把我当成最好的兄弟的人——伊明朗。我们是同桌,也是舍友,从初中就认识了,而17岁那年,他却永久的定格在了我的生命里。
“怎么蔫了吧唧的?”
我一边补着作业,嘴里嚼着一块软糖,一边观察同桌伊明朗的神色,他和我说没事,我也以为他只是因为开学而心情烦闷。
一旁有人来问我球鞋的事,我便也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晚上,我拿着新买的白色球鞋穿遍了整层宿舍楼,最后还是被宿管追着才回了自己的宿舍,我意犹未尽的走进自己的,挂着“怪物研究所”牌匾的宿舍。
“哈哈哈现在宿管也知道你新买了双球鞋了吧。”
“少贫!”
我和室友调笑着洗完漱,上床前却发现伊明朗还是闷闷不乐的,说实话他人不错,是我为数不多能走到心里的好兄弟,于是熄灯后我蒙着被子爬到他的床上,打开昏暗的小夜灯,把我拿的零食给他。
“别不高兴了,呐,我妈今天刚给我买的,分你点。”
伊明朗笑了下,摇了摇头,我终于察觉到不对,他的家庭状况,我还是了解一点的,他妈曾到初中学校去大闹过,泼妇的很。
我敛起心绪,问他,他先是看了我一眼,泪水便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我们终究只是那个小小的少年,小到在大众认知里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在他说完后便抱住了他。
“伊明朗!精神起来,你现在只有考出去才能逃离他们。”
我察觉到他攥着我衣服的手收的很紧。
“好了,明朗。”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把我新买的球鞋借给你穿怎么样?一天……不!一个星期。”
我晃了晃他,他笑出了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路朝,谢谢你。”
“好兄弟。”
第二天也是这样一个清明的黎明,舍友跟在我身边八卦:
“诶,你和明朗昨晚偷偷干啥了?还蒙被子。”
我从早上就没看见伊明朗,一双眼此时正在寻找他。
“偷吃泡面被他发现了,只能一起分赃喽。”
“我靠,真的假的?我怎么没闻到香味?”
“废话,香味都被我俩吸进肺里去了。”
走出宿舍楼,我终于放弃寻找他,想着他可能只是起得早,提前去操场了,然而就在我眨眼的那一瞬间,额前的发丝被扬起,同时大片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我一身,我在原地站定,瞳孔的直径都扩大,身旁的人怎么样了我完全感觉不到,我定定的看着眼前红白交加的脑浆,白色的球鞋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它们。血液一点点的扩张领地,逐渐经过我的脚下,流向更远的地方。
他脚上那双鞋还是我买给他的,那双几十块钱的便宜货,伊明朗从初中穿到高中,一直舍不得扔。
我是被赶到的老师拉开的,从那之后我便断绝了一切与外界的社交,变得沉默寡言,老师家长们都说我是被吓到了,带着我看了很多次心理医生,但我不是。
刚开始我是愧疚的,后来这种愧疚慢慢演变成了一种复杂而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摸不透的感情。这种情感不针对伊明朗,但是更加让我琢磨不透。
“我每天都活在自我折磨里,直到22岁那年,我遇到了你。”
我握住任暮的一只手,捏着他的指关节,又说:
“是你救了我,在我快要溺死在那片血海中的时候把我拉了出来。”
如果你罪孽深重,那我便陪你一起下地狱。
这句话我没说出来,在我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里,我从未如此轻松,曾经的种种都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我终于释怀一笑,把头向后仰靠到了他的颈窝旁,侧身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轻吻,我看见他眼里的星光,里面映照着我们的未来。
我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胸腔震动是我在向他表达我炙热的爱意。
“任暮,我爱你。”
在很久很久的之后,在很远很远的那边,爱意永不停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