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耳现场他们重排四份材料。
槐下满清小碑写着第七代沈兆山,末行阿渡用勘虚瞳到此。
但碑阴用导光发现第七代是浅刻改字,原刻第九代被磨。
同名兄改守。
第一窟长廊残碑写第八窟守者沈兆山留。
右献井碑写着入第八窟者,见碑勿读,读碑勿久,久则通生。
左耳武周原碑写初守九代、第一窟为碑库、赝守改七改兄、第九为碑狱、收被抹之名。
此时沈渡看了看所有人,给出了拼完结论。
“邙山碑林不是藏宝体系,是删名体系。”
“所以历史上某些人、某些事件被从碑志上抹掉,残碑收进九窟。”
“而我们守碑人本意是保存被抹之名,不让人篡改。”
沈渡顿了顿,再次看了看这四份材料,才继续说。
“但某一支赝守反过来利用碑林,把真实世系由九改七、由兄弟同守改单人守,再诱导勘虚瞳持有者读第八伪碑、开第九碑狱,把被抹之名一次性释放出来。”
此时温不因插话:“释放出来做什么,原碑没写全,只写世系乱”。
“所以你爷爷。。?”
“是啊,我爷爷、或者说老砖房那个爷爷,属于哪边?”沈渡自言。
温不因突然从拓纹箱底层抽出一张昨日没注意的宣纸。
纸是老蝉翼,边上盖敛气寮火漆,内容是满清乾隆小碑出土时附的收碑单。
收碑人写寻壅门沈惟,不是沈兆山。
沈惟是沈渡父亲的名字。
“你父亲不是失踪。”
温不因声音很冷。
“他早年以寻壅门身份收过槐下小碑,发现世系被改,没上报赝守,把真信息分成四份。”
温不因不紧不慢的左耳地面上画着。
“一份留帛、一份留左耳原碑、一份交敛气寮、一份带进第一窟中堂陶管。中堂‘唤阿渡’不是爷爷,是你父亲用陶管留回音程序,等你用勘虚瞳来左耳。”
沈渡脑子轰一下。
也就是说,老砖房多年爷爷可能是赝守代理人;真正父亲没死在外面,而是把自己一部分线索做成声学程序,藏在第一窟中堂—左耳循环里。
北涧电话说父亲在第九窟,大概率是假饵。
真父亲或许根本不在第九窖,而在不被勘虚瞳轻易找到的某处。
“不看第九,先看第八真禁。”
他定计。
“但第八若按伪碑走必中招。我们先从中堂陶管反推左耳通风,再沿左耳原碑背后的小支道找初守名籍。”
“名籍若全,能列出被改世系的人,不必进第八。”
瞿惊堂指左龛底部。
“刚才导沙后,龛底通风道不光通中堂,还向更西去。回鸣珠在龛底滚一下,西向有清回,像支道。”
“去。”
沈渡让温不因先测支道口气体。
小仪上点氧19.9、中点19.7、下点支道内19.6,可燃3%LEL,无硫化氢、无一氧化碳。
风机不进支道,避免把可能沉积的细灰吹起;只挂阴炭壶吸附,滞息巾全员,以防陈年毒气。
支道极窄,高约一米二,宽八十,仅容匍匐。
沈渡用导光纤维前照,曲尺听头敲壁。
壁用青石,间隔五米有壁龛,龛内不放大件,只嵌小残石。
第一龛残石仅三字:“初守,壬,失踪”。
第二龛:“二守,胥,改籍”。
第三龛:“三守,景,封第八”。
第四龛以后被人工磨平,磨痕新于武周,旧于满清乾隆,看上去像以后多次重刻。
“名籍被反复改。”
他拍照、不朗读。
到第五龛,龛空,只留水渍状小脚印。
脚印赤足,趾距开,尺寸如四五岁儿童,但水渍边缘带淡墨,不是泥。
用导光侧照,脚印从支道壁面走下来。
壁上有极薄碑生衣,光纤一照,苔膜把外部左耳自然光折成足迹形。
所谓赤足孩子从碑里走出来,是光学加苔痕,并不是什么诡异之类。
窦满秤壮着胆摸脚印:“渡哥,这水渍墨味像拓包墨。咱拓纹房用淡墨,这味更淡,像小孩学拓时蘸少了。”
一句话点破。
沈渡用拓纹箱取指纹替代。
不取指纹,取苔面墨形。
墨形在导光下显出极细笔顺,不是成人补笔,是初学执笔的抖线。
邙山当地若有守碑人家后代、幼年被带进下三门支道学拓,就会留这种“赤足+淡墨+壁苔”的复合痕迹。
“村口放羊娃。”
他想起窦满秤打听的情报。
“老太太说三十年前戴拓包男人进山,十年前放羊娃赤足出山、鞋底有墨。”
“那娃不是鬼,是活人,可能就是某代守碑人后代,被赝守用来在支道留伪迹。
也可能被真父亲用来留反向标记。”
他沿墨迹追。支道尽头是一扇小石门,门仅一米四高,额刻名籍西转,门只用一道铜音锁,无沙无气。
铜音三齿,中“初”、左“守”、右“改”。
按常规“中左右”开,会触发错误。
按逆局“右泄改、左通守、中开初”开,铜音回清。
沈渡逆开。门后是一间两米见方小室,室中无棺,只有三面壁碑。
而在东壁放着武周初守名籍全稿,列九代真名。
仔细查阅发现第九代写“沈惟,字不详,因拒改世系,入左耳支道,留回音”。
在中壁则放置着唐代某次改籍稿,把九代并七代,把“兄弟同守”删成“单人守”。
西壁则是一片空白,只刻一行新守碑谜文。
沈渡小心翼翼的读出这句谜文。
“若勘虚者至此,不读西壁,西壁通北涧,北涧无字碣为赝门”。
沈渡父亲沈惟没有被关第九,也没有死。
按东壁真名籍,他因拒绝把九改七、拒绝单人开第九,主动进入左耳支道,用回音程序等儿子。
所谓中棺喘气唤阿渡是父亲设的识别机制。
只有会用勘虚瞳逆开中锁、左耳、西支道的人,才配读到东壁真名籍。
北涧电话、右献通生、槐下第七代,全是赝守把父亲的留下的谜文修改后重新包装的诱饵。
“那中棺要不要开?”瞿惊堂问。
“不开。中棺是出气口兼声匣,开棺会破左耳—中堂压差,知道名籍室可能回沙。”
沈渡用荧光粉线把支道原路标死,东壁真名籍只拍侧光不全拓。
中壁改籍稿全拓,作为赝守证据。
西壁空白不读,只记“北涧赝门”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