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把我的个人信息提交给了食堂负责人。
晚上,我收到回复,明天就可以去兼职。
一天工作三小时,报酬三十块,包饭。
还没来得及高兴,大姐就突然电话轰炸我。
“三弟成人礼结束了,爸妈开了个包间给他庆祝,你快过来!”
“知道你没钱打车,我已经叫好车在你学校门口了,赶紧来!”
不等我拒绝,她挂断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照她说的去到了酒店。
走进包间时,全家人都在其乐融融地聊天,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蓦然停住了笑容。
“怎么才来?”三弟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他把菜单扔过来。
“今天你负责点菜。”
我愣了几秒,十分不解。
之前每次下馆子,他们从不会让我点菜。
今天这是怎么了?
爸爸叩了叩桌子:“动作麻利点,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我略有些尴尬,垂眸快速勾了几个菜,递给服务员。
大姐凑过去看了一眼,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这些?点菜礼仪一窍不通,出去能干什么?真是丢我们家的脸!”
三弟笑着道:“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蠢,他能考上大学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指望他懂这些?别搞笑了。”
我绞了绞衣角,低着头在最边缘的位置坐下。
衣服刚沾到椅子,爸爸突然拍桌子。
“谁让你坐下了?”她怒斥道。
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一脸恐慌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大姐在旁,止不住笑:“二弟,今天叫你过来,可不是吃饭的。”
我十指紧攥,更加不解。
妈妈冷冷道:“听说你想去学校食堂兼职,负责人是我表姐,他把你应聘的事发上了家族群。”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既然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出去丢我们家的脸,那今天,你就先当一回服务员。把我们服务好了,我就同意你去兼职。”
我头皮发麻,呼吸都停了半拍。
服务员端了第一道菜进来,妈妈拦住了他,指了指我:
“我们包间不需要服务,让他来做就行。”
说完,又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还不快动?”
我身体发颤,硬着头皮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餐盘。
餐盘又烫又重,没有任何防护的双手瞬间被烫得通红。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把餐盘放在桌子中间。
三弟又吩咐道:“给我剥虾,再盛碗热汤。”
我麻木地点头,一一照做。
一顿饭下来,爸妈、大姐和三弟,把我支使得团团转。
斟茶倒水、换骨碟、上菜剥虾、点头哈腰,我忙得脚不沾地,一口都没吃上。
三弟吃完最后一口甜点,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好了,吃饱了。我们来投票吧,同意二哥去食堂兼职的人,举手。”
我眼睫微颤,抬头看向他们。
大家都很安静,没有一个人举手。
三弟摊了摊手:“不好意思,二哥,全票反对,你不能去兼职了哦。”
我全脸发烫:“凭什么?我刚才做得还不够吗?”
妈妈紧皱眉头:“自己心里不清楚?家里每个月给你生活费,你还跑去兼职,不就是想拿钱去学坏吗?”
“我看就是小时候被拐走,被外面教坏了!才会这么多年,怎么管都管不好!”
我全脸涨红,愣在原地。
六岁时,我在外面走丢,被拐走,流落在外大半年,才被找回来。
回来之后,他们一开始还对我千好万好。
不久后,却以怕我在外面学坏走歪路为由,越管越严。
“妈,我只是觉得生活费不够……”我低声道。
“好了。”爸爸冷喝,“全家都反对,这件事不用再说。”
他起身,带着大家离开。
我追上去,边跑边求情。
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车来了,全家人坐了进去,五个座位,刚好坐满。
我愣在原地:“那我怎么回学校?至少也给我打一辆车吧。”
三弟笑了,高声道:“同意给二哥打车回学校的,举手!”
依旧全票反对。
我红了眼眶,如坠冰窖。
大姐从车窗探出头:“这里离你学校不过十公里,你走一会就到了,别浪费这个钱。”
三弟也俏皮地补充道:“就是,多锻炼锻炼身体,以后就不会低血糖了。”
爸爸看都没看我,面无表情地对司机说了一句:“开车。”
汽车从我面前飞驰而过,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踉跄了几步,拳头不受控制地紧握。
第一次觉得,我的家人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