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播了?】
【新主播?怎么零观众】
【标题写着“血色遗嘱”,有点兴趣,蹲一下】
【这主播长得还行啊,但怎么板着张脸】
雾野凪看见了眼前半透明的弹幕飘过,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是来一探究竟的,弹幕是给读者看的,不是给她的。她只需要扮演好“雾野凪”这个角色。
渡轮靠岸时,咸湿的海风灌进领口,海风把雾野凪的兜帽吹落,乌黑顺滑的发丝顺风飘扬。
在浪尖上颠了快两个小时,胃里翻江倒海,雾野凪脑子里还在翻阅系统刚塞进来的信息。
二十二岁,远房表姪关系,跟逝者程远鸿几乎没见过面,在所有继承人里排最末位。
翻译成人话就是: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纯陪跑。
雾野凪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很好,完全符合“远房表姪”这个身份定位。
“雾野凪女士,请这边走。”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笑容标准得像AI。
雾野凪单手拎着手提包跟了上去。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没带什么上岛,几件换洗衣物,一部手机,一个旧钱包。手机没信号,钱包里几百块钱和一张福利院的旧照片。
抬眼远望,鹤鸣岛比照片上还要大。
渡轮码头到豪宅是条柏油路,两旁种满某种叫不出名字的开花绿植,花瓣落了一地,车轮碾过去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您是程先生的……?”
“表姪。”雾野凪靠在座椅上,“很远房的那种。”
“哦。”司机点点头,没再说话。
雾野凪盯着窗外,脑子里在飞速过已知信息。
程远鸿,五十二岁,日耀集团创始人,《真实之境》最初发起人之一,五天前心梗去世。没老婆没孩子,留下百亿身家和一座岛。
现在岛上聚集了所有“潜在继承人”,包括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车停在豪宅门口,三层建筑,全玻璃幕墙,面朝悬崖,底下就是大海。
宅邸有一条石阶小路,带路的人自称姓李,是岛上的管家,五十来岁,走路时步幅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没多说话,只说了句“各位辛苦了,程先生的遗嘱说明会将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然后沉默地走在前面。
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对着手机骂骂咧咧——没信号,当然没信号,这地方是程远鸿特意选的,私人岛屿,信号屏蔽器全覆盖。
“操,什么破地方。”他挂了电话,转头看见雾野凪,上下打量了两秒,“你是?”
“雾野凪。表姪。”
“程曜。”他伸出手,握得用力,“堂弟。”
这介绍方式,跟菜市场报菜名似的。
程曜身后的红裙女人——程菲,妹妹,三十六,跟死者长期不和,正用指甲刮着门框上的漆,一声不吭。
客厅里还坐着三个人:周韧,合伙人,金丝眼镜,文件不离手;
许以宁,律师,遗嘱执行人,唯一知道全貌的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海;
顾衍,死者生前好友,三十五,自由职业,缩在角落沙发里,像团没晒干的抹布。
最后是白凌寒,私人助理,二十七,眼眶通红,站在楼梯口,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六个人。加雾野凪,七个。
雾野凪直接走进了客厅,其ta人也都陆陆续续进来了。
客厅很大,挑高至少有五米,一面全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海。但窗帘拉了一半,室内光线偏暗。
突兀的一张长桌摆在正中间,八把椅子,其中一把是深蓝色的绒面软椅,其余都是普通的深色木椅。
雾野凪找了个靠边的沙发坐下,开始观察。
程曜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程菲把烟掐灭在花盆里,动作很用力。
周韧翻文件的频率越来越快,手指捏着纸页边缘,都快捏皱了。
许以宁最安静,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顾衍像睡着了,但眼皮底下眼球在动。
白凌寒站得最直,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全息投影在下午三点准时亮起。
程远鸿的脸出现在半空中。比照片上瘦,颧骨突出,眼睛陷在眼窝里,但瞳孔很亮。
他穿着件灰色毛衣,背景是某个办公室,桌上堆满游戏设计手稿。
“欢迎各位。”
程远鸿笑了笑,声音平稳,像在主持一场董事会,“我的遗嘱就在这座岛上。你们需要解开我留下的七道锁。每解开一道,遗嘱内容就会多披露一段。解不开,我的全部股份将全部捐给慈善基金。而你们有七十二小时。祝你们玩得开心”
投影熄灭。
客厅安静了三秒。
“操。”程曜第一个开口,“玩我们呢?”
许以宁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程先生生前确实做了这样的安排。遗嘱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七道锁?什么锁?”周韧终于放下文件,眉头拧成死结,“程远鸿他爸的是不是疯了?”
“请注意措辞。”许以宁语气平淡,“程先生的遗嘱中明确说明,任何对逝者不敬的行为可能导致继承人资格取消。”
周韧闭了嘴,但下颌肌肉在跳。
雾野凪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全息投影的余温还没散。
程远鸿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回响——“祝你们玩得开心。”
开心。
呵。
许以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程先生的遗嘱确实以加密形式存放,需要七组验证码才能完整读取。验证码的线索由‘回声’系统生成并管理。”
“回声?”程菲问。
“宅邸的AI管家系统。”许以宁说,“程先生生前亲自编写的算法。”
雾野凪注意到她说“亲自编写”时,周韧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轻微到几乎不可见的动作,但雾野凪看见了。
“所以我们是来玩游戏的。”
顾衍突然开口——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声音很轻,像是不习惯在人群里说话,“程远鸿都快死了,还在想着游戏。”
“他做了一辈子游戏。”白凌寒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锋利,“这是他的方式。”
雾野凪往后靠了靠。她注意到每个人的反应——
程曜皱眉看表,程菲咬住了下嘴唇内侧,周韧的指节发白,许以宁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所有人,顾衍的目光落在窗外,白凌寒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裤子。
而她自己的反应是:这游戏设计得不错。
【信息量好大,我先记一下】
【主播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光在那看】
【我觉得她在思考,别吵】
“第一道锁的题目,”许以宁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客厅墙壁上亮起一行字,“谁最害怕被知道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