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调整了一下姿势,便感到茅草堆下塞着个硬邦邦的物件。掏出来一看,是半截黑乎乎的老木疙瘩,表面坑坑洼洼,满是疖子和裂纹,大概也是源于此,这块老木疙瘩才没有被拖走自己的衙役给顺了。原主记忆里,这东西是前年冬天劈柴时捡回来的,看着像个歪扭的兽头,就随手扔在床下留作纪念。
林陌摩挲着这块木疙瘩“来吧来吧....器灵老爷爷......”,摩挲了半天,除了从指尖搓下不少黑色的陈年灰垢外,也没看出这木疙瘩里有啥玄机。
“说好的器灵老爷爷和系统开局呢?”林陌一脸死相,把木疙瘩随手丢在茅草堆上,不再留意。就在林陌唉声叹气时,他心神一动,扭头看去,那块木疙瘩刚好被丢在茅草堆的那摊血迹上,一股似有若无的感觉从木疙瘩上传来。林陌呼吸一滞,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块木疙瘩,咬了咬牙,从墙上取下打猎用的箭矢,擦破自己的小指尖,将血液滴在木疙瘩上。
“我这要是得了破伤风或者感染个败血症,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岂不是得冤死。”
就在林陌思考之时,他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畅感油然而生,念头一动,木疙瘩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就说嘛,人家穿越都是什么系统啊、老爷爷啊的,虽然这玩意丑了点,嗯......丑了许多,但也聊胜于无吧。”
伴随着欣喜而来的,是腹中突如其来的饥饿感。
林陌揉了揉肚子,四处看了看,除了灶台旁的一尊小泥缸外,屋子里再无其他容器。林陌皱了皱眉头,先将木疙瘩搁在灶台上,然后探头往缸里一瞅,只闻一股发馊的恶臭扑面而来:缸里存着半缸浑浊的凉水,缸壁上贴着几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子,缸口粗糙的豁口处,还挂着几块暗红色的肉条。
“......”沉默了一会,林陌抄起桌子上的陶碗,一把舀起凉水,伸手将一块杂粮饼和肉条拿出来,就着凉水艰难地咽下,虽然杂粮饼中的沙子硌得牙疼、肉条腥腻的味道让他差点呕吐出来,但腹中饥饿感总算是消解了几分。
“我这该不会食物中毒吧......不对啊,其他人都死了,我为什么不去他们的家里搞点吃的。”林陌沉思了一会,决定摇摇头不去再想。
解决腹中问题后,林陌拿起刚刚放在灶台上的木疙瘩,虽说刚刚与这块木疙瘩建立了联系,但除了能让它微微颤动之外也再无其他效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除了蹭掉了一层表面的陈年污垢外,林陌也没发现有何神异之处,只是觉得如果后续要带着这个木疙瘩还挺麻烦,自己身上的衣物也没个口袋什么的,如果能变得更小些,自己再找根绳子拴起来挂在脖子上也好。念头刚起,就见木疙瘩抖了两下,原本巴掌大的木疙瘩慢慢缩小,最终变得与指头般大小,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中。
“咦?”林陌有些惊奇,“变小可以,变大呢?大、大、大。”木疙瘩随着话音又从指头大小恢复成了巴掌大小,但再也不能变大了。
“啧…人家是定海神珍十万八千斤,你是丑木疙瘩一十八斤,都是能变大变小的,怎么法宝与法宝间的差距这么大呢,这也不遵守质量守恒定律啊......”一边说着,林陌一边抓起身下的茅草,编成一根草绳,在木疙瘩上找了个适宜的孔洞穿过,打了个死结后将木疙瘩缩小挂在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天色已暗,林陌扫了扫茅草堆上的灰后躺下,透过破漏的屋顶望着天空,思绪一时难以平静。今天在衙门里的那一关是过去了,但后续的路该如何走却是一个难题,按照前世小说中的套路,杜少桓如果确实想查明青石村惨案的真相,那他势必不会简单放自己回来,而自己如果拿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解释,那么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而如果自己想要调查此事,且不说杜少桓会不会信自己的说辞,就单凭昨天晚上那人可以一次性把三百多户人都杀得干干净净的手段,自己贸然调查,怕不是会直接被当作实验对象抓起来抽筋拔骨。
林陌叹了口气,这时候如果有仙女姐姐从天而降,发现自己根骨不凡,是一个修仙的好苗子这该多好。抱着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林陌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
卯时,天微微亮,林陌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不行,再在这里待下去,且不说那杜少桓会不会再来,就是那凶手如果发现了有人没死也会来查探一番。”想到这,林陌翻身而起,从屋子中搜刮出一个破袋,将泥缸中的饼子和肉条塞入其中,再将墙上挂着的柴刀和下套用的绳索别在腰间,随即推开门,径直往记忆中村长的家中走去。
村长家是村里唯一的瓦房,黄铜的锁头挂在大门上,只是房内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林陌踮了踮脚,从旁边的矮墙一翻而入,堂屋中的血迹已经发黑结块,林陌顺着血迹往里走,村长和他老婆的尸体就在里屋的床上,胸口心脏位置都破了个血洞。
“勿怪勿怪,我以后会帮你们报仇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边念叨着,林陌一边在村长的屋子里翻箱倒柜。
半个时辰之后,林陌将眼前的半包粗盐、两条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腊肉、一小壶烈酒、一水袋清水、几块杂粮饼子一股脑打包丢进袋子里,索性这个身体因长期进山打猎的原因,体质还算不错。随后,林陌将目光移到床头柜子的油灯上,咬了咬牙,将油灯中的半盏灯油倒在地上,再用火折子点燃。紧接着,林陌拿着油灯,将灯油往后院的柴垛泼。
或许是运气小小地站在了林陌这一边,火势愈演愈烈,伴随着清晨的微风,火星子很快点燃了旁边村民的茅草屋檐。林陌擦了擦汗,抄起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从进来的矮墙翻了出去。身后的坍塌声接连响起,“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林陌心里默默想,脚步不停地往村外跑去,直至再也听不见身后的噼啪声,林陌才瘫坐在路边,身上的麻衣早就被汗浸透了。回首望去,浓厚的黑烟冲天而起,遮住了清晨的天光,从今日起,青石村便从地图上除名了。
最后瞥了一眼火光中的村子,林陌叹了一口气,攥紧了背在背上的袋子,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