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子类生物对此最为敏感,一旦沾染,便会本能地感到恐惧与厌恶。
风一吹,气味扩散。
周围剩余的几只小狸子精纷纷后退,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恐。
腥风卷过,林间百兽俱惊。
那些狸子被同类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留一秒?
夹着尾巴,发疯似地钻进密林深处。
眨眼功夫,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陈御楼弯腰拾起地上残破的尸身,目 杂地看向张泽。
“真是深藏不露。”他忍不住感叹,心中对眼前这少年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陈某名唤陈御楼。”他拱手一礼,语气诚恳:“不知几位高人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陈某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厚报。”刚才那一幕幕诡谲景象,至今仍在脑海中盘旋。
尤其是那个叫张泽的少年。
明明年纪轻轻,手段却狠辣凌厉,简直令人胆寒。
张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眉眼倒是和书中记载的一致,透着股从容气度。
只是骨子里太过好面子。
这点毛病,注定会让他在后续的路途中吃不少亏。
思绪电转间,关于陈御楼的过往信息在脑中飞速掠过。
鹧咕哨沉声开口,语调悠长:
“摘星需请魁星手……”“搬山,鹧咕哨。”他将之前对张泽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陈御楼此前见过张泽施展“魁星踢斗”,心里早已有了猜测。
此刻再看鹧咕哨,眼神中多了几分了然。
紧接着,他的疑惑转移到了张泽身上。
谁知张泽也采用了同样的方式,自报家门。
当听到“发丘”二字时,陈御楼的视线瞬间定格在张泽的右手上。
瞳孔微缩。
“竟然是发丘指!”他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小兄弟,你竟是发丘一脉的高手?”方才见那招魁星踢斗,他还以为对方是搬山道人。
没想到,身份竟然更加神秘莫测。
传闻中东北张家的天官后裔。
张泽淡淡道:“那柄‘小神锋’,恐怕也只有卸岭魁首才配拥有。”陈御楼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吟诵道:
“常胜山高楼林立,四方英豪汇聚于此。”“龙凤如意结金兰,五湖四海水滔滔。”“在下,陈御楼。”其实无论是卸岭、搬山,还是发丘,皆属北派倒斗行当中的分支。
此时老洋人满脸诧异,转头看向张泽:
“张兄弟,你怎么会我师兄的魁星踢斗?”话音未落,鹧咕哨便厉声喝止:
“住口!魁星踢斗并非我们搬山独门绝技。”他神色肃然解释道:
“此乃族中先辈早年从西晋古术‘天官伏尸阵’中推导而来。”“听说绿林之中,亦有高手掌握此法。”老洋人闻言,恍然大悟。
只是这门技艺早已濒临失传,谁曾想张泽竟机缘巧合下学到了精髓。
“看来张兄弟福缘深厚啊。”陈御楼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问道:
“四位前辈,莫非也是为了瓶山元墓中的宝藏而来?”发丘与搬山两大门派联手,他还是头一回听闻。
放眼附近区域,能让这两大势力放下成见合作一处。
唯有那座凶名赫赫的瓶山古墓。
“巧了。”张泽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山峦,语气平淡却坚定:
“诸位目的相同,皆为同一桩事而来。”“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鹧鸪哨话里带刺,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他不想跟卸岭门的人起冲突,只想拿他的珠子,其余的,免谈。
陈玉楼眉头微皱:“那颗雮尘珠,还没下落?”他对搬山道人的行事作风还算了解。
这群人千百年不变的目标,就是那颗珠子。
察觉到这层意思,陈玉楼赶紧找补:“随口一问,别往心里去。”张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三方势力,目标虽有重叠,但核心诉求并不互斥。
加上系统发布的新任务——进入瓶山倒斗。
这倒是个契机。
“几位,不如听听我的提议。”张泽开口,打断了沉默。
“卸岭求财济世,搬山寻珠续脉,我则图个山中精怪与灵药。”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狸子 ,语气平淡:
“这只畜生,我要带走。
至于墓里的明器,瓶山深处早被前人摸空,我也没指望能捡漏。”既然大家没什么实质性的利益碰撞,何必互相提防?
“合作如何?”话音刚落,陈玉楼眼中一亮。
这正是他酝酿已久的方案。
“张兄弟高明,我也正有此意。”他转头看向鹧鸪哨,试探道:“老鹧,你觉得呢?”鹧鸪哨没说话,身后的洋人翻译上前一步。
“师兄,此人手段诡异,破阵解局如行云流水。”“有他在旁,下墓稳妥许多。”鹧鸪哨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依你。”陈玉楼大喜,忍不住拍了拍腰间的 。
此时天际泛白,昆仑等人应该也快到了。
“弟兄们该露面了,随我去会合。”【叮!宿主已加入瓶山探秘行动。
】
【请迅速收集第二具斗尸材料,惊喜奖励待发放。
】
陈玉楼走在前面,心里却在打鼓。
刚才在张泽面前露怯的事,绝不能让手下知道。
否则威信扫地,以后还怎么管队伍?
就在他回头掩饰尴尬时,余光瞥见张泽的手探入了狸子 之中。
紧接着,一颗暗黄色的内丹被掏了出来。
那东西还在滴血,形状怪异,绝非寻常野兽所有。
不同生灵凝结的内丹形态各异,稍有不慎便会看走眼。
然而,就在内丹离体的瞬间。
张泽体内的饕餮之力骤然躁动。
经过六库仙态改造过的脏腑,此刻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溢散的营养。
那些无用的杂质,顺着毛孔飞速排出。
一种难以抑制的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疯狂抓挠。
那种饥饿感太纯粹,也太霸道。
张泽没犹豫。
他手腕一翻,将那枚温热的内丹直接塞进嘴里。
没有咀嚼。
喉结滚动。
“咕咚”一声。
内丹入腹的瞬间,一股暖流炸开。
不是灼烧,而是滋养。
就像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连狸子精带血的肉泥一起下肚。
体内的消化液瞬间沸腾,将那些精华强行剥离、吸收。
六库仙贼运转到了极致。
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
陈御楼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兄弟……”他声音发颤。
“你就这么……吞了?”自古至今,谁敢生吞内丹?
那玩意儿毒性大,杂质多。
要么研磨成粉,要么配上数十种灵药,炼制成丹丸慢慢服下。
直接吞?
这是嫌命长吗?
张泽舔了舔嘴唇。
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足感涌遍全身。
舒服。
舒服。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
面前的几人还在发呆。
前方就是攒馆入口。
陈御楼反应过来,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
“这狸子肉酸涩难咽,留着也是浪费。”“倒是骨头有些药用价值。”“不如交给为兄处理?”他嘿嘿一笑,眼神飘忽。
“到时我让人帮你提炼个把小丹药……”摆明了是想借机拉关系,顺便占点便宜。
张泽抬手。
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必。”简洁有力。
“ 借你。”“用完就还。”他不傻。
陈御楼那是想拿着狸子精的皮毛,回去跟手下人吹嘘一番,彰显自己卸岭魁首的面子。
张泽懒得拆穿。
日后还要靠这老狐狸办些事。
留着他有用。
陈御楼也不尴尬。
反倒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他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
扛起那只沉重的狸子精残骸。
动作利索,表情却像是在扛着金山。
走在前面的背影,透着一股诡异的得意。
后面的老洋人眉头紧锁。
他看着陈御楼的背影,满脸困惑。
“这卸岭魁首……”“行事怎么有点神经质?”张泽嘴角微扬。
淡淡道:
“急什么。”“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没了狸子精的拖累,几人的视线这才聚焦到张泽的另一只手上。
那里,空空如也?
不。
仔细看。
张泽另一只手里,提着一样东西。
斗尸。
那个已经坏掉的、塞满白沙的斗尸。
老洋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是说它坏了吗?”“怎么还提着?”一路颠簸,那东西看起来破破烂烂。
鹧鸪哨也停下脚步,盯着那具斗尸。
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传闻中,斗尸的材质特殊。”“即便损坏,也能修复。”“当年倒斗界南北派打得最凶的时候……”鹧鸪哨顿了顿。
语气变得严肃。
“这东西,是北派用来对付南派同行的利器。”这话不假。
但没人知道 。
直到此刻,张泽才淡淡开口。
“猜对了。”“技术源自张家。”“类似的手段,不止这一种。”“以后你们会有机会见。”鹧鸪哨沉默了。
他看向张泽的眼神变了。
多了一分敬畏,也多了一分深不可测。
斗尸这东西。
半是人形傀儡,半是机关死物。
诡异至极。
陈御楼踏出攒馆大门,裤腿上挂满了枯草碎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