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无限流 > 冥婚倒计时:我靠揭盖头拿捏疯批诡王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2 23:53:38

穿成替死炮灰,系统逼我三选一。

A。偷疯批诡王的红盖头

B。把女主推进血池喂鬼

C。炸毁整个逃生大厅

我果断选了A。

冥婚副本里,我一把掀下棺材里的红布。

苍白冰冷的手指猛地扣住我的脚踝。

「盖头已揭,娘子想逃去哪?」

【第一章】

我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脸上火辣辣地疼,眼前黑蒙蒙一片,鼻腔里全是腐烂香灰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还没等我搞清楚状况,一道冰冷的电子音直接炸进脑子里。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上线,恭喜您绑定求生系统3.0。」

「当前副本:冥婚·诡王迎亲。」

「您的身份:替死炮灰·柳蘅,原情节存活时间:7分钟。」

七分钟?

我还没来得及骂街,一段记忆像刀片一样塞进脑子里。

原主叫柳蘅,无限流世界里被随机拉进副本的路人甲,没背景,没技能,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第一章开头给其他玩家当垫脚石。

原情节里,她在冥婚大厅尖叫了一声,直接被棺材里伸出来的手拧断了脖子。

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我咽了口唾沫。

周围逐渐看清了,这是一间巨大的灵堂,四面挂满白幡,地上铺了一层纸钱,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盖半开着,里面隐约盖着一块大红色的盖头布。

灵堂里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表情各异,但眼神里全是同一种东西——恐惧。

我扫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

长发如瀑,肤白貌美,一身白裙在这灵堂里干净得不像话。

是女主,沈念汐。

这个副本的天选之女,情节里她靠着男主的庇护活到了最后一章,是唯一的通关者。

我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系统又响了。

「叮——炮灰生存倒计时开始。」

「距离原定死亡时间还剩5分12秒。」

「系统检测到宿主求生意志,现发布三选一任务——」

「A。偷取诡王的红盖头(奖励:隐身符×1)」

「B。将女主推入血池(恶念值+100,解锁恶人路线)」

「C。炸毁逃生大厅(毁灭值+100,全员陪葬)」

「请在30秒内选择,超时默认执行原定死亡情节。」

我盯着这三个选项,脑子飞速转。

B和C,一个让我当恶人,一个让我当疯子。

只有A,偷盖头。

听起来最离谱,但也是唯一一个不用害别人的选项。

我深吸一口气。

【选A。】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叮——确认选择A。」

「任务目标:在诡王苏醒前,取走棺材内的红盖头。」

「提示:诡王沉睡周期仅剩2分钟。」

「祝您好运,宿主。」

好运个屁。

两分钟,要我去一口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的棺材里偷东西。

我咬着后槽牙,弯腰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朝棺材走过去。

身后有人注意到了我的动作。

「那个女的疯了吧?她往棺材那边走?」

「别管她,等会儿死了正好帮咱们试探情报。」

我听见了,没回头。

【行,你们就看着。看看这个炮灰怎么活过今晚。】

棺材离我越来越近,空气越来越冷,冷到我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棺材盖半敞着,里面铺着黑色的绸缎,正中间盖着那块大红盖头。

盖头下面,隐约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屏住呼吸,手伸进去。

指尖碰到红布的一瞬间,一股寒气从指尖窜上手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布下面呼吸。

不管了。

我一把攥住盖头,猛地往外扯。

红布离开的那一刻,我看清了棺材里的东西。

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更像是谁用最好的白玉雕出来的。

眼睫很长,安静地覆在眼下,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要不是胸口没有起伏,我几乎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诡王。

系统提示里的诡王。

我攥着盖头,转身就跑。

然而我只跑出去两步。

脚踝上猛地一紧,像被铁环锁住了一样。

低头看去,一只苍白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五指扣在我的脚踝上。

那个温度,冷得像是从坟墓里刨出来的。

我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慵懒。

却让整个灵堂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盖头已揭,娘子想逃去哪?」

【第二章】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红盖头,脚踝被那只手箍得死紧。

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纸钱被风吹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我。

没有一个人上前。

棺材里的人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在水中浮起来一样,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上,衬着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好看得让人发毛。

他偏了偏头,看着我手里的红布,又看了看我的脸。

「长得倒是……还凑合。」

我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时候你跟我评头论足?】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报警。

「叮——诡王已苏醒,任务判定中……」

「判定结果:盖头已成功取走,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隐身符×1(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24小时)。」

「额外提示:您已触发隐藏情节——诡王冥婚线。」

「诡王好感度:-50(厌恶)。」

负五十。

厌恶。

我看了眼脚踝上那只手,又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叫厌恶?

他松开了手,从棺材里站起来,身量极高,比灵堂里任何一个男人都高出一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腰间坠着一块黑色的玉佩。

他低头看我,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揭了我的盖头,按规矩,你就是我的新娘。」

我后退一步。

「我不是,我就是路过,随便揭着玩的。」

他眉尾微微一挑。

「随便揭着玩?」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灵堂的柱子。

他一只手撑在我头顶旁边的柱子上,低下头看我。

近距离看,那双眼睛不是黑色的,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暗红,像凝固的血。

「冥婚副本的规矩,新娘揭了新郎的盖头,便是结了阴亲。」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灵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完了,她被诡王盯上了,必死无疑。」

另一个声音:「活该,谁让她去碰棺材的。」

我攥紧手里的盖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如果我不认呢?」

他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挣扎时的,趣味。

「你可以试试不认。」

「上一个不认的人,骨头我还留着,要看吗?」

我闭嘴了。

系统及时蹦了出来。

「叮——生存建议:暂时接受冥婚身份,可获得诡王庇护效果,副本内其他厉鬼不敢靠近。」

「拒绝冥婚的后果:诡王暴怒,全灵堂陪葬概率98.7%。」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

「我认。」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收回了手。

「算你识相。」

他转身走回棺材旁边,随手一挥,棺材盖自己合上了,灵堂四周的白幡全部变成了红色。

白事变红事。

灵堂变洞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穿成炮灰第一天,就嫁给了副本终极BOSS。】

【我是不是选错了。】

【第三章】

冥婚仪式结束得很突然。

诡王——系统显示他的名字叫裴夜司,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灵堂里的其他鬼就自己完成了全部流程。

上香,敬茶,拜堂。

茶是冷的,香是黑的,拜的不是天地,是一面铜镜。

我机械地跟着做完每一步,全程一句话没说。

裴夜司倒是全程看着我,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仪式结束后,其他玩家被鬼差领着分配房间去了,只剩我站在灵堂中间。

裴夜司坐回了棺材上,像坐椅子一样随意。

他看着我。

「你不怕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确实不太怕。

倒不是因为我胆子大,而是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条信息——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活过七天,不是杀诡王。

他是规则的一部分,不是敌人。

至少目前不是。

「怕也没用。」我说,「怕你你就不杀我了?」

他眨了一下眼。

「有意思。」

他手指抬了一下,灵堂侧面的一扇门自己打开了。

「进去,那是你的房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的也在那。」

我脚步一顿。

「你什么意思?」

「夫妻同房,有什么问题?」

「有大问题。」

他又露出了那个不算笑的笑。

「放心,我对活人没兴趣。」

这话说得,比让我跟他同房还瘆人。

我攥着盖头走进了那扇门。

里面的房间出乎意料地正常,红色的帐子,红色的被褥,床头放着一对红蜡烛。

标准的婚房布置。

我坐在床边,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身份:诡王之妻。」

「冥婚效果:副本内低级厉鬼自动回避,中级厉鬼不主动攻击。」

「代价:每日零点需完成诡王发布的任务,连续三次拒绝将触发冥婚诅咒(死亡)。」

每天都要完成任务。

我往下翻。

「今日任务已完成(揭盖头)。」

「明日任务将于零点发布。」

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裴夜司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盏鬼灯,幽蓝色的光映着他的脸。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这个副本,你不是唯一的玩家。」他垂下眼睛看我,「还有十五个。」

「七天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我的手收紧了。

「你的意思是,大逃杀?」

「不全是。」他把鬼灯挂在门口,转身走了,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

「死在鬼手里和死在人手里,哪个更多,看你们自己。」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蜡烛跳了一下,映得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我躺在床上,盯着红色的帐顶。

【七天。十六个人。只活一个。】

【还绑了个随时可能翻脸的诡王老公。】

【柳蘅啊柳蘅,你可真给自己找了条好路。】

【第四章】

第二天。

我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从大厅的方向,尖锐得划破了整座建筑的死寂。

我从床上坐起来,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裴夜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留下枕头上一点冰凉的痕迹。

我赶紧打开系统面板。

「叮——副本第二日。」

「存活玩家:14/16。」

「昨夜死亡人数:2。」

「死因:闯入禁区,触发即死陷阱。」

一夜死了两个。

我起身推门出去。

走廊很长,两侧挂着不知名的画像,画中人的眼睛像是会跟着你动。

走到大厅,里面已经聚了十来个人。

大厅正中间的地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圆里面放着一张纸条。

有人捡起来念了。

「副本日任务:各位宾客,今日请在宅中寻找五枚铜钱,日落前未找齐者,将被视为失礼来宾,由宅主处置。」

人群里炸开了。

一个壮硕的男人率先开口,脸上横肉颤了颤。

「昨晚两个人死了,今天又搞这出?」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冷冷地说:「你叫有什么用?完成任务才是正事。」

我注意到沈念汐站在人群边缘,安安静静的,目光在纸条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走。

她知道什么。

我正准备跟上去,系统又响了。

「叮——诡王每日任务发布。」

「今日任务:为诡王梳头。」

「完成奖励:鬼眼(持续5分钟,可看到隐藏鬼物)。」

「任务时限:中午十二点前。」

梳头。

给那个躺棺材里的大爷梳头。

我闭了闭眼。

【行,打工罢了,忍了。】

我在宅子里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院子里找到了裴夜司。

他坐在一棵枯树下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跟度假似的。

他一看见我,嘴角微微弯了弯。

「娘子来了。」

「别叫我娘子。」

「那叫什么?夫人?」

「叫柳蘅。」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我更喜欢叫娘子。」

我懒得跟他扯,从袖子里抽出一把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顺来的木梳。

「系统让我给你梳头,坐好别动。」

他放下茶杯,难得配合地转过身去。

黑发从肩头垂落下来,又密又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我站在他身后,把梳子从头顶往下梳。

触感很奇怪,冰冰凉凉的,像在梳一匹黑色的绸缎。

梳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昨晚死的那两个人,不是因为闯了禁区。」

我手一顿。

「系统上写的是——」

「系统写的是对活人的解释。」他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干净锋利,暗红的眼瞳微微转向我,「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想打开后院那扇红门。」

「红门里是什么?」

他没回答,转回了头。

「梳完了再说。」

我继续梳,手上的动作比刚才稳了一些。

梳到最后几下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很轻。

「你和其他玩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看见我,要么哭,要么跑,要么直接吓晕过去。」

他微微仰头,看了我一眼。

「你倒好,揪着我盖头就跑,跑不掉就认了。」

「那是因为我怂得比较有效率。」

他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之前那种猎食者式的冷笑,是真的,有一点点温度的笑。

「叮——诡王好感度:-50→-30。」

我假装没看见系统提示。

梳完了头,他果然说了。

「红门后面是血池,那是整个副本最危险的地方。」

「每到夜里,血池会升起来,漫过后院,所以绝对不能在入夜之后去后院。」

「昨晚那两个人,就是被血池吞了。」

我把梳子收好,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你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

「你是我娘子,我不护着你护谁。」

【护你个鬼,你好感度还在负数呢。】

但这条情报是真的有用。

我站起来,准备去找铜钱。

走了两步,又回头。

「裴夜司。」

他抬眼看我。

「谢了。」

他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跟着我走出了院子。

【第五章】

找铜钱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座宅子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走廊连着走廊,房间套着房间,有些门推开是正常的屋子,有些门推开是一面墙。

还有些门,推开之后里面传来哭声。

我没进那些有哭声的门。

前两枚铜钱找得还算顺利,一枚在厨房的灶台下面,一枚在二楼走廊的花瓶里。

第三枚就费劲了。

我翻了整个前院都没找到,最后在一间书房的抽屉里摸到了它。

抽屉里还有一本册子,上面记着一些奇怪的话。

「初嫁娘逃,捉回。二嫁娘哭,缝口。三嫁娘笑,留用三年后碎。」

我合上册子,手指发凉。

这位诡王之前的新娘,没一个有好下场。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铜钱塞进口袋,继续找下两枚。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在花园里遇到了沈念汐。

她手里已经攥了四枚铜钱。

看到我,她微微愣了一下。

「你就是昨晚揭盖头那个人?」

「对。」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

「你胆子很大。」

「我别无选择。」

她不说话了,转身继续找铜钱。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后院那扇红门,你知道是什么吧?」

她的步子停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红门的事?」

「有人告诉我的。」

她回过头,眼睛里的戒备很明显。

「谁告诉你的?」

我没答。

她也没追问,只是嘴唇抿紧了一些。

「别去后院就对了。」

她说完就走了。

很警觉,很聪明。

难怪她是能活到最后的女主。

下午三点,我找到了第四枚铜钱。

在一间锁着的房间的窗台外面,我搬了把椅子垫脚才够到。

第五枚铜钱死活找不到。

太阳开始往下掉了。

我看着天边的光一点点变暗,嘴里发苦。

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我赶过去一看,是白天那个壮硕的男人,他正跟另一个瘦高的男人扭打在一起。

壮硕的男人一拳把瘦高男揍翻在地,从对方手里抢走了一枚铜钱。

「这枚是老子先看见的。」

瘦高男捂着脸,嘴角全是血。

「你放屁,是我先拿到的!」

壮硕的男人踩住他的手,用力碾了一下。

瘦高男惨叫出声。

「再吵就把你的手废了,没手我看你怎么捡铜钱。」

旁边有几个人看着,没一个人上前。

我也没上前。

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现在只有四枚铜钱,日落前找不齐第五枚,我自己都得死。

我转身走进另一条走廊,加快速度翻找。

一间一间,一个柜子一个柜子。

太阳越来越低。

系统在我脑子里开始倒计时。

「距日落还剩27分钟。」

我额头上全是汗。

这时候,我翻开一块地毯,发现下面有个暗格。

暗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纸条。

「最后一枚铜钱,在诡王身上。」

我愣住了。

然后拔腿就跑。

跑回院子的时候,裴夜司还坐在那棵枯树下面,手里的茶都换了一壶了。

我冲到他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铜钱,你身上是不是有一枚铜钱?」

他抬起眼看我,不紧不慢。

「有啊。」

「给我。」

「凭什么?」

「凭你是我老公!」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他也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眉眼都松开了,暗红的眼瞳里头一次有了一点光亮。

「你叫我什么?」

「你听见了,别让我再说一遍。」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了两下,递给我。

「接好了,娘子。」

我一把抢过来,五枚铜钱凑齐了。

系统叮了一声。

「叮——日任务完成。」

太阳刚好沉到了屋檐下面。

我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气。

裴夜司看着我这副狼狈样子,伸手给我倒了杯茶。

是温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那种冰冷的距离感好像淡了一点。

「叮——诡王好感度:-30→-15。」

【第六章】

入夜了。

宅子在天黑之后变了一副面孔。

白天只是阴沉,到了晚上就是纯粹的恐怖。

走廊里的灯只亮一半,另一半在你走过的时候灭掉,回头一看又亮了。

我把房门关严实,坐在床上不敢动。

系统面板上刷新了。

「存活玩家:12/16。」

「今日死亡人数:2。」

「死因:日落前未完成任务,已由宅主处置。」

又死了两个。

四天,已经死了四个人。

我正盯着面板看,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然后门自己开了。

裴夜司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寒气,暗红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

「今晚有东西在宅子里游荡。」

「什么东西?」

「以前的新娘。」

我心头一紧,想起白天在书房里看到的那本册子。

初嫁娘,二嫁娘,三嫁娘。

「她们还在这宅子里?」

「不算在。」他走到窗边,手指拨了一下窗帘的缝隙往外看,「她们的怨气在,每到夜里会凝成鬼影,在宅子里游荡,看到活人就会缠上来。」

「缠上来会怎样?」

他放下窗帘,看了我一眼。

「替她们当新娘。」

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语气轻了半分。

「你是现任新娘,她们不敢动你,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是女人的声音,很远,很凄厉。

我猛地站起来。

裴夜司按住了我的肩膀。

「别出去。」

「有人在叫!」

「你出去也救不了,只会把那些东西引过来。」

他的手很冷,但力气很大,按得我动不了。

尖叫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安静比尖叫更可怕。

系统在我脑子里刷了一下。

「存活玩家:11/16。」

又少了一个。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裴夜司松开了手。

「每天晚上都会这样。」

「白天完任务,晚上躲鬼?」

「差不多。」

「那通关条件到底是什么?」我看着他,「不只是活过七天这么简单吧?」

他回到窗边,背对着我。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通关条件是……找到这座宅子的心脏,然后毁掉它。」

「心脏?」

「每个副本都有一个核心,维持副本运转的东西。」他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这个副本的心脏,是血池。」

血池。

后院那扇红门后面的血池。

「你之前告诉我不能去后院。」

「夜里不能去。白天可以靠近,但不能碰。」

「那怎么毁掉它?」

他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边,在离我最远的位置坐下来。

「你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你知道得不告诉我也不是好事。」

他侧过头来看我,烛光在他的瞳孔里晃。

「你真的不怕我。」

又是这句话。

「我都说了,怕你有什么用。」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拉了一下床帐。

红色的帐子落下来,把他挡在了外面。

「睡吧,我守着。」

隔着帐子,我看着他的影子映在红色的绸布上。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躺下来,盯着帐顶。

【他在守我。】

【一个好感度负十五的鬼,在替我守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上我睡得比前一天踏实。

「叮——诡王好感度:-15→0。」

【第七章】

第三天。

我醒来的时候,裴夜司不在了,床帐被人从外面系好了,系的是一个蝴蝶结。

鬼系蝴蝶结。

我看了三秒,把这个画面塞进脑子深处,起床。

大厅里气氛很不对。

只剩十一个人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差,黑眼圈和戒备混在一起,像是随时会互相动手。

今天的任务纸条比昨天长。

「各位宾客,第三日任务:宅中某处藏有一面铜镜,请于日落前找到,对着铜镜说出自己最想藏起来的秘密。铜镜认为秘密为真,即算通过。铜镜认为秘密为假,宾客就地化为镜中人。」

壮硕的男人第一个骂出了声。

「什么鬼任务!说秘密?老子没秘密!」

戴眼镜的女人推了推镜框,很冷静。

「没秘密就编一个,赌它分不出真假。」

「纸条写了,假的就死。」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插嘴。

沈念汐还是站在边缘,不说话。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所有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我也有。

我最大的秘密就是——我是穿来的,我知道这是个副本,我知道他们所有人的结局。

这个秘密要是说出来,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我先去找裴夜司。

他今天不在枯树下了,我在宅子里找了半天,最后在一间地下室的入口处找到了他。

他站在台阶上往下看,像是在听什么。

「你在干嘛?」

「听血池的声音。」他没回头,「它比昨天躁了。」

「铜镜的任务你知道吗?」

「知道。」

「铜镜在哪?」

「后院,红门旁边的墙上。」

后院。

又是后院。

「你说白天可以靠近?」

「可以靠近,但离血池三步以内,就会被拉进去。」

「铜镜在血池三步以内吗?」

他终于回过头来看我。

「刚好在第三步。」

边界上。

「那说完秘密之后呢?它会放人走?」

「铜镜只负责审判,不负责放行。」他的语气很平淡,「说完之后自己走,走得掉算你运气好。」

「走不掉呢?」

「被血池吸进去。」

我沉默了。

他看着我,忽然开口。

「你可以不去。」

「不去日落就死。」

「你是我的新娘,我可以帮你挡一次任务。」

我愣了。

「你能帮我挡?」

「只能一次。」他伸出一根手指,「用了就没了。」

我想了想,摇头。

「不用,这次我自己去。」

他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朝后院走去。

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裴夜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蘅。」

我回头。

他站在走廊尽头,光线暗,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如果你被血池拉住了,叫我名字。」

我点了下头,推开了后院的门。

后院比我想象中更诡异。

整个地面是湿的,泛着暗红色的光,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

红门在正对面,关着,门缝里渗出微弱的红光。

铜镜在红门右边的墙上。

不大,巴掌大小,铜绿斑驳,镜面模模糊糊的。

我数了步数,走到铜镜前面。

刚好三步。

脚底下传来一股吸力,很微弱,但确实在拉我。

我稳住身体,看着铜镜。

镜面模糊了一下,然后变清了。

里面不是我的脸。

是一张模糊的女人的脸,五官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一个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不男不女。

「说出你的秘密。」

我张开嘴。

要说什么?

说我是穿越来的?说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说我其实根本不是柳蘅?

不行,太危险了。

说出来可能直接触发副本崩溃。

那就换一个。

一个真的秘密,但不是最大的那个。

我看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开口了。

「我没有想救任何人。」

「我做的所有事情,选A,揭盖头,接受冥婚,找铜钱——全部都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我不是什么好人。」

镜面晃了一下。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铜镜表面泛起一层暖光,很微弱。

「秘密为真。通过。」

我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

第三步的时候,脚底的吸力猛地加大了,像是有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

我整个人往下一沉。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吸力,是血池在拉我!

我拼命往前迈步,但脚拔不出来,鞋子已经被血一样的液体浸透了。

「裴夜司!」

我喊出了那个名字。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寒气从身后席卷过来,冷得我眼前发白。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拽。

我整个人被拉离了地面,腰撞上了一个冰冷的胸膛。

裴夜司的手臂箍在我腰上,另一只手朝地面一按。

地上那层红色的液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嗡了一声,缩了回去。

他把我带出了后院,一直到走廊里才停下来。

我的腿在抖,手也在抖。

他低头看我,脸色有点不好看。

「叫你不要去。」

「我去了,也过了。」

「差一点就回不来。」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暗红眼睛里有一种我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戏谑。

像是真的在生气,为我而生气的那种。

「你干嘛生气?」

他松开了我,后退了一步,别过脸去。

「我没生气。」

系统叮了一声。

「叮——诡王好感度:0→+20。」

没生气好感度涨了二十。

【你倒是真诚。】

【第八章】

第四天,第五天。

任务越来越难,人越来越少。

第四天的任务是在宅子里找一条活路,实际上是一个迷宫,走错了路会被困在墙壁里。

死了两个人。

第五天的任务更狠,每个人会收到一封信,信上写着另一个玩家的名字,要在日落前对那个人说一句“我要杀你”。

不说的人死。

说了之后被针对的人不一定死,但关系一定会崩。

那一天之后,所有人之间的信任全部破碎了。

壮硕男人真的动手杀了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就在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掐死的。

没有人拦。

每个人都在看着。

我也在看着。

系统显示存活玩家只剩八个了。

沈念汐还活着,她一直很聪明,每次任务都完成得又快又好。

但我注意到,她身边开始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不是玩家,是副本里的NPC。

他出现在沈念汐身边的次数越来越多。

应该是这个副本的男主角,专门保护女主的。

原情节里,就是靠着这个NPC,沈念汐才能活到最后。

而我,靠的是裴夜司。

这五天里,裴夜司每晚都守在我房间外面。

有时候坐在窗台上,有时候站在门口。

他不怎么说话,但只要我叫他名字,他就会出现。

好感度在稳步上涨,从20到35到50到60。

到第五天晚上,已经到了65。

但他对我的态度,变化很微妙。

不是变热情了,是变得……小心了。

给我倒茶的时候会先试温度。

走路的时候会放慢步子等我。

说话的语气开始带上一点点柔软的尾音。

都是些很小很小的事情。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第五天晚上,我在房间里整理信息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第一天选A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我抬头看他。

他靠在窗边,月光从他身后透过来,脸上半明半暗。

「三个选项,B和C都是害人的,只有A不是。」

「但A的风险最大。」

「我知道。」

「你也选了。」

「不想害人嘛。」我说得很随意,「我这个人吧,坏事做不来,只好做蠢事。」

他看了我很久。

「你不蠢。」

他说。

「你只是比她们善良。」

我有点不自在,转移话题。

「还有两天,通关条件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阵。

「毁掉血池的方式只有一种。」

「什么?」

「用活人的心头血浇灭它。」

我的手停住了。

「心头血,是不是人得死?」

「不一定,但会很痛,而且会永久失去一部分生命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部分的意思是,出去之后,你的寿命会少十年。」

十年。

「只能是活人的血?」

「对。」

「你的不行?」

他摇了摇头。

「我是鬼,我的血是冷的,浇上去只会让血池更强。」

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十年换通关。

十年换活着走出去。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血池毁掉之后,这个副本会崩塌。」

「包括你?」

他没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了。

【第九章】

第六天。

存活玩家只剩六个了。

今天没有日任务,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明天是最后一天,各位宾客请做好准备。」

宅子里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鬼在走廊游荡,没有哭声从门后传来,连血池都安静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

剩下的六个人分别是我,沈念汐,壮硕男人,戴眼镜的女人,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

壮硕男人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兽。

他已经杀过人了,眼神和第一天完全不一样,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戴眼镜的女人坐在角落里,嘴唇紧抿,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沈念汐身边还是跟着那个黑面具NPC。

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叮——诡王每日任务:无。」

「诡王好感度:65。」

「诡王信息解锁(好感度60+):」

「裴夜司,生前身份不详。死后被困在冥婚副本中,作为副本核心NPC存在。」

「每一轮副本循环,他都会迎娶一位新娘。」

「从未有新娘活过七天。」

「从未有新娘对他好感度超过0。」

「您是第一个。」

我看着最后一行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在这个副本里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次都迎娶一个新娘,每一次新娘都会死,或者逃掉,或者被血池吞噬。

他就一个人,在这座宅子里,一遍一遍地重复。

我关掉面板,去找他。

他在枯树下面。

坐在老位置,手里没有茶了,只是看着天。

我在他旁边坐下。

「你循环了多少次了?」

他偏过头看我,没问我怎么知道的。

「记不清了。」

「几百次?」

「也许上千。」

「每次都一样?」

「每次都差不多。」他垂下眼,「不同的人,相同的恐惧,相同的结局。」

「然后我出现了。」

「然后你出现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揪着我的盖头就跑,被抓住了还一脸不服气。」

「我那叫临危不乱。」

「你那叫脸皮厚。」

我笑了一下。

他也笑了。

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毁血池,通关,出去。」

「要用心头血。」

「我知道。」

「会少十年。」

「我知道。」

「副本会崩。」

「我也知道。」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暗红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但他的声音还是很稳。

「副本崩了,我也会消失。」

「我也知道。」

我的声音没那么稳了。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我碎掉一样。

「你知道还去?」

「不去的话,谁都出不去,你也要继续在这里循环。」

「循环对我来说无所谓。」

「对我有所谓。」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一个人在这里困了上千次了,够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你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

他站起来,背对着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蘅。」

「嗯?」

「谢谢你揭了我的盖头。」

系统响了。

「叮——诡王好感度:65→90。」

【第十章】

第七天。

最后一天。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裴夜司坐在床边,不知道坐了多久,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那块红盖头。

第一天我从棺材里揪走的那块,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手心里。

「你一直留着?」

「这是你揭的。」他把盖头递给我,「今天带上。」

「为什么?」

「到了血池旁边你就知道了。」

我接过盖头,叠好塞进衣服里。

走出房间的时候,大厅里已经乱了。

壮硕男人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根铁棍,正挥着赶人。

「谁都别过来!通关名额只有一个,谁挡老子的路老子打死谁!」

戴眼镜的女人冷笑。

「你以为光靠蛮力就能通关?」

年轻男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中年男人一言不发,往后院方向走去。

沈念汐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她的眼神比前几天凌厉了很多,身边那个黑面具NPC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她也知道血池的秘密了。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朝后院走去。

推开后院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血池不再藏在红门后面了。

它涨了出来。

整个后院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湖,腥甜的味道扑面而来,液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红门大敞着,里面不断有红色的液体涌出来。

铜镜还挂在墙上,但镜面已经碎了。

中年男人站在血池边缘,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我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

被血池同化了。

我后退一步,系统疯狂报警。

「叮——警告!血池已进入暴走状态!」

「副本崩溃倒计时:3小时。」

「3小时内未摧毁核心,所有存活玩家将被副本永久困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念汐也来了。

她看到血池的瞬间,脸色刷白了,但很快稳住了。

「你也知道通关方法。」她看着我。

「对。」

「心头血。」

「对。」

她沉默了两秒。

「那谁来?」

我刚要开口,壮硕男人冲了过来。

他挥着铁棍,朝我们冲过来。

「滚开!让我先!」

他根本不知道通关方法,只是本能地觉得,到了后院就能出去。

铁棍朝我脑袋挥过来。

我来不及躲。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铁棍。

裴夜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苍白的手指捏着铁棍的一端,轻轻一折。

铁棍断成了两截。

壮硕男人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后退。

裴夜司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向我。

「准备好了吗?」

我从衣服里掏出那块红盖头。

「这东西怎么用?」

「盖在你的手上,然后把手伸进血池。」他说,「盖头是冥婚的信物,沾了我的气息,能替你挡住血池大部分的侵蚀。」

「大部分?」

「剩下的那部分,我来挡。」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我几乎以为他真的不在意自己会消失。

但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裴夜司。」

「嗯。」

「消失之后会去哪?」

「不知道。」他顿了顿,「也许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怕吗?」

他想了很久。

「以前不怕。」

「现在呢?」

他没回答。

但我懂了。

我把盖头裹在右手上,走到血池边缘。

腥甜的味道让人头晕,脚底传来那股熟悉的吸力。

沈念汐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你确定吗?」

「确定。」

「代价很大。」

「我知道。」

我蹲下来,右手缓缓伸向血池表面。

指尖碰到液面的一瞬间,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从指尖蔓延到心脏的那种灼烧感,像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灌了滚烫的铁水。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盖头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在替我隔绝大部分的侵蚀。

但还是有一些渗了进来。

我的右手开始变得冰冷,指甲下面渗出了血。

裴夜司站在我身后,双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寒气透过我的身体,注入了血池。

血池猛地震了一下。

液面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系统在我脑子里炸了。

「叮——核心正在被破坏!」

「副本稳定性下降至67%……45%……23%……」

越来越痛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裴夜司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了我的手腕上,紧紧攥着。

他在替我承受一部分。

我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在流失,他的存在感在变淡,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纸,正在一点一点溶解。

「别撑了。」我说。

「闭嘴。」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么不客气的话。

也是第一次,声音里有了明显的颤抖。

血池开始坍缩。

液面急速下降,地面在震动,宅子在摇晃。

我把手从血池里抽出来的时候,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盖头烧成了灰烬,从我的手上飘散开来。

血池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个干涸的凹坑。

系统在我脑子里响了最后一次。

「叮——副本核心已摧毁。」

「副本崩溃中。」

「存活玩家将在60秒后被传送至安全区域。」

我转过身。

裴夜司还站在那里。

但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

我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墙壁。

他在消失。

「裴夜司!」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透明化的手,然后抬起头看我。

笑了。

是我见过的,他最好看的一个笑。

「娘子。」

他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脸。

指尖已经几乎触不到实体了,只有一点点凉意擦过我的皮肤。

「下次见面,换你给我揭盖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身体一点一点碎成光斑,飘散在空气中。

「叮——诡王好感度:90→MAX。」

「诡王裴夜司已消散。」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白光把我吞没。

【第十一章】

安全区域是一片白色的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地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

我跪在白色的虚空里,右手还在疼,但心里更疼。

系统面板在我面前展开。

「叮——副本结算中。」

「副本名称:冥婚·诡王迎亲。」

「通关人数:3/16。」

「通关者:柳蘅、沈念汐、赵凛(年轻男孩)。」

「核心摧毁者:柳蘅。」

「代价:寿命-10年,右手永久降温3℃。」

「额外奖励:冥婚信物(已焚毁)→ 残留物·灰烬戒指×1。」

我低头看右手。

无名指上多了一圈淡灰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

不痛,但是凉。

一直凉。

我攥了攥拳头。

白色空间开始消退,周围的场景慢慢变成了一个大厅。

类似候车室的地方,到处都是人,有些人身上带着伤,有些人脸色苍白,有些人在哭。

逃生大厅。

无限流的中转站。

我从地上站起来,沈念汐走了过来。

她的状态比我好很多,只是脸色有点白。

「你的手怎么了?」

「代价。」我把手缩进袖子里,「你呢?」

「没什么大碍。」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

「你是摧毁血池的那个人,不是我。」她的声音很平,但眼睛里有些东西在闪,「本来应该是我去的,但你先了一步。」

「我有盖头。」

「盖头是他给你的。」她说。

我没接话。

她也不再说了,转身走向大厅的另一边。

那个黑面具NPC没有跟着她出来。

和裴夜司一样,副本崩了,NPC也跟着消失了。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翻了翻。

「叮——新手保护期剩余时间:0。」

「下一副本将在24小时后随机开启。」

「当前积分:350。」

「当前道具:隐身符×1(未使用),灰烬戒指×1(效果未知)。」

灰烬戒指,效果未知。

我摸了摸无名指上那圈凉凉的痕迹。

效果未知就效果未知吧。

反正它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

大厅里很嘈杂,到处都是人说话的声音,新人在恐慌,老玩家在交易情报和道具。

我闭上眼睛,靠着墙。

脑子里全是那张苍白的脸。

和最后那个笑。

「下次见面,换你给我揭盖头。」

还有下次吗?

副本都崩了,他也散了,哪来的下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不是来哭的,是来活命的。】

【第十二章】

二十四小时很快就过了。

下一个副本开启前,我在大厅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用积分换了一把匕首和一个简易急救包。

第二件,研究灰烬戒指。

系统对这个道具的描述就三个字:效果未知。

但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戒指上的时候,无名指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隔了几层墙。

但我绝不会听错。

「……蘅。」

只有半个字。

然后就没了。

我猛地站起来,盯着自己的手指。

什么都没有。

戒指的灰色痕迹还在,安安静静的。

是幻觉吗?

不,不是。

我听到了。

那是裴夜司的声音。

系统在我脑子里蹦了一行字。

「叮——灰烬戒指效果解锁(部分)。」

「灰烬戒指:冥婚信物残留物,与诡王裴夜司存在微弱的因果联系。」

「当前联系强度:2%。」

「联系强度达到100%时,可触发特殊事件。」

2%。

只有2%,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如果到100%呢?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我要去试。

「叮——下一副本即将开启。」

「副本名称:??????」

「副本等级:B级。」

「请做好准备。」

白光再次亮起。

我站在光里,右手微微攥紧。

无名指上那一圈凉意还在。

很淡,但很确定。

【等我。】

我在心里说。

【不管多少个副本,我会把那100%凑齐的。】

【到时候换我揭你的盖头。】

白光将我吞没,我踏入了下一个世界。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