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闷雷砸在整条长街上。
围观的人群里,再没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方才还眼冒异彩、恨不得为谢云琉叫好的妇人小姐们,此刻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诺!”
秦宪麾下军士都是跟随秦家征战多年的精锐,令行禁止。
虽然心中也万分震惊,不明白这位素来对谢家客客气气的少将军,今日怎地突然这般硬气。
可军人的本能,让他们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执行了命令。
军士们抽刀上前,朝着谢云琉逼去。
“你说什么?”
谢云琉一脸不可思议,瞪着四周围上来的军士,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直到两名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将他死死按跪在地,才如梦惊醒。
而惊愕过后,谢云琉的第一感觉,不是畏惧,不是恐慌,而是愤怒!
他谢家可是巨富之家,产业无数,几乎垄断了北方诸镇所有的粮草、盐业、布匹生意。
他一句话,就能断了秦家麾下三十万兵马的粮草!
结果秦宪居然敢动他?
这秦宪疯了不成?
他就不怕谢家断了这三十万兵马的粮草,惹得军中哗变?
谢云琉又惊又怒:“姓秦的!我可是谢家嫡子!你动我一下试试!”
此时,秦宪身边副将李全忠,策马靠近,低声劝道:“少将军...真要得罪死谢家么?咱们的粮草,可还是要从...”
李全忠语气越来越弱,到最后已细如游丝。
秦宪那毫无感情的目光扫向李全忠,只一眼,就让他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如坠冰窟。
他直接翻身下马,跪地不起:“末将知罪!”
秦宪心中暗叹一声,明白这并非李全忠与谢家有什么勾结,而是受了这女频世界的天道影响。
在女频世界,纵使你拥兵百万,照样要被伦理纲常、世俗舆论的规矩死死拿捏。
李全忠是真的觉得,得罪了谢家,三军粮草军资的采买定会大受影响,于藩镇大局不利。
至于什么直接派兵抄了谢家、巧取豪夺谢家产业——李全忠,或者说其他所有人,根本没有朝这个念头想过,是完全没有这个概念的。
原著世界中,原主就是乖乖认栽,被谢云琉打断了腿。
后来秦家寻仇,结果放着三十万兵马不用,也不以势压人,就老老实实的和谢家玩起了商战。
不仅全盘皆输,最终还落得个全家满门抄斩的下场。
简直可笑!
可惜,他秦宪是男频读者,穿越到此,就要专门治治这些傻逼规矩!
谢家是吧?很好,他正愁不知道先抄谁家好呢!
“住手!”
正当秦宪准备下令动手之时,柳如烟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手拦在秦宪马前。
“秦衙内,算了,我退一步,这事就此作罢好了!”
“就此作罢?”
秦宪几乎被气笑了。
只因为踩碎了一朵花,仅耽搁了军情,连他都要被人打断腿按头道歉,可谓是奇耻大辱。
结果柳如烟来一句“就此作罢”,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婊子脑子是怎么想的?
而柳如烟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她身躯颤抖,双手紧紧捧着碎花:“花的事情……我不追究了!带着你的兵,走吧!”
说到最后一句,柳如烟脸上两行清泪簌簌落下,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着柳如烟这幅模样,谢云琉的心几乎都快碎了。
他双眼血红,怒吼出声:“如烟妹妹,你不用怕!我倒要看看他秦宪敢不敢真的动我!”
“不行!此事是因我而起!”柳如烟坚定摇头,“也应该由我来解决。”
她看着秦宪,语重心长的说道:“秦将军,云琉哥哥是为了我才想要教训你,虽然语气重了些,但也是因为一时心急,情有可原!”
“而且你也没有真的动手,你非要这么不依不饶吗!”
“如果你真的非要追究,那就打我吧!我愿意代云琉哥哥受罚!”
说完这些话,柳如烟便闭上了双眼,仿佛在等着秦宪发泄怒火。
但她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她很笃定,秦宪不会动她的。
她可是女子,而且还是名满太原府的花行会首,种花手艺一绝。
秦宪身为三镇节度的少将军,怎么可能会众目睽睽之下,和她一个弱女子一般见识?
欺负弱女子的恶名,谁敢担上?
“好啊。”
秦宪点头,一马鞭抽在柳如烟身上。
这一鞭子,直接将柳如烟抽倒在地。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子,哪里挨过这样的毒打?
她惨叫一声,瘫在青石板上,半边身子火辣辣地疼,疼得她俏脸都扭曲起来。
“你……你竟敢打如烟妹妹?!”
谢云琉拼命挣动,疯狂嘶吼:“秦宪!我要你死!!!”
柳如烟感受着身上的剧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宪:“你打我?你竟然真的打我?”
秦宪轻笑一声:“不是你自己说,甘愿代人受罚?”
“那能一样吗!”
柳如烟双眼血红,表情也变得狰狞,歇斯底里地尖叫:“我!可!是!弱!女!子!”
她伏在地上,头发散乱,尖利的声音划破长街。
“秦宪!你身为三镇节度使衙内,竟真的对我一个弱女子下此毒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你这是恃强凌弱、草菅人命!”
“我们只不过想要打断你一条腿而已!你居然一点都不大度,非要不依不饶!心胸狭隘到这等田地——真是枉为男人!”
柳如烟踉跄着直起身,指着秦宪,嘶吼道:“别以为你秦家节度三镇,麾下兵马三十万就能为所欲为!”
“我柳如烟,绝不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
“很好!”
秦宪抚掌微笑,发自内心地赞叹一声:“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
他笑容敛去,冷声喝道:“打断她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