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谢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呆滞的看着秦宪，声音颤抖：“你再说一遍！？”
“你……你放肆！”杨月尖叫一声，“秦宪，你疯了？你敢对陛下大不敬？”
秦宪心中冷笑，他秦家有三十万兵马，皇帝算个屁！
秦宪懒得和他们废话，拂袖道：“把他们押入大牢！带走！”
“诺！”
将士们听令，便是要上前，押走谢家众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秦衙内，你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身后跟着两名低眉垂目的侍女。
中年美妇神色淡然，面对满街甲士竟毫无惧色。
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不怒自威，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她睨了秦宪一眼，冷笑着开口：“滥用私刑，擅自查封皇商，秦衙内，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秦宪微微皱眉：“你是何人？”
萧姑姑微笑不语，她身旁的侍女却已抢上前一步，趾高气昂道：“大胆！萧姑姑乃三品尚宫女官，陛下心腹！秦宪，还不下马跪迎萧姑姑！？”
此言一出，四周百姓立刻乌泱泱跪倒一片。
在这些平头百姓眼里，宫里的哪怕一个宫女，都是云端上的大人物。
更遑论一位三品尚宫女官？
秦宪却端坐马上，纹丝不动，眼底尽是讥讽。
一个三品女官，说白了，和太监也没什么两样，天子家奴罢了。
也配叫他下马跪迎？
秦宪身边的军将见自家少将军岿然不动，犹豫片刻，也都握刀站定，没有一个人下跪行礼。
看到这一幕，萧姑姑的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她心中冷笑一声：早就听说外镇藩帅桀骜不驯，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看来待我回宫之后，非得劝陛下早行削藩不可！
萧姑姑面色一敛，恢复了那份清冷，淡淡道：“本宫此番传旨归来，本想着微服出行，游览北地风光，不愿惊扰诸镇军民。”
“不曾想正好歪打正着，看到了秦衙内这般好威风！”
萧姑姑盯着秦宪，声音多了一分寒意：“本宫倒要替陛下问一问，这北地三镇，究竟是朝廷的，还是你秦家的？”
“朝廷钦差？是钦差大人！”
谢苍神色狂喜，哈哈大笑：“秦宪，天道轮回，你遭了报应！竟让我们遇到了钦差！”
他指着秦宪，一脸激动：“萧姑姑明鉴！这秦家在北地三镇倒行逆施，早已天怒人怨！还望萧姑姑严惩此獠，还我河东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杨月兴奋的发抖，立刻告状：“萧姑姑！他刚刚还对陛下出言不逊！”
“对陛下出言不逊？”
萧姑姑神色立刻冷了下来，厉声喝道：“秦宪！你好大的胆子！还不放了他们？”
秦宪微微一笑，语气轻慢：“如果我说不呢？”
“你说什么？”
萧姑姑眉头皱起，不怒自威：“信不信本宫回宫之后，就禀明陛下，将你废为庶人！关入天牢？”
“废我为庶人？”秦宪几乎笑出声来，“就凭你？”
萧姑姑竟不恼怒，反倒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望着秦宪，缓缓摇头。
“秦宪，本宫知道，你们这些外镇藩帅，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执掌一地军政、统御千军万马，便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微笑摇头，叹息一声：“实在可笑，又可悲。”
“可在朝廷和宫中贵人眼里，你们这些藩帅，不过就是一些蝼蚁罢了——顶多，是稍微大上那么一点的蝼蚁。”
“怎么，你真以为你这个节度衙内，就算个人物了？真以为本宫动你不得？”
萧姑姑嘴角勾起，眼神中充满傲然：“实话告诉你吧。就在前两日，陛下已经听了本宫的劝，下旨赐死了兰陵王！”
“连同他麾下那二十万玄甲军，也尽数被坑杀，全军覆没！”
萧姑姑盯着秦宪，冷笑道：“连兰陵王都不过是本宫一句话的事，你以为，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兰陵王死了？！”
秦宪闻言，心中一震，不可置信地追问：“玄甲军，已经被全部坑杀了？”
萧姑姑傲然点头：“不错！从今往后，这天下，就再也没有玄甲军了！”
这一下，秦宪是真的震惊了。
兰陵王，乃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用兵如神，爱兵如子，贤名远扬天下。
而他麾下那二十万玄甲军，更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强军精锐，对朝廷忠心耿耿，堪称皇室压箱底的最后一张牌。
也正因如此，秦家身为天下第一强藩，却始终未敢轻举妄动——就是忌惮有兰陵王与玄甲军的存在。
投鼠忌器！
可现在兰陵王与二十万玄甲军，竟被皇帝赐死了？
一位副将神色恍惚，喃喃自语：“兰陵王镇守北关边疆多年，劳苦功高……被赐死了？”
萧姑姑冷笑一声：“那等心狠手辣之徒，死了活该！”
那副将忍不住道：“心狠手辣？兰陵王爱兵如子，光明磊落，天下皆知！”
萧姑姑冷哼一声：“那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伪装？”
萧姑姑冷哼一声：“上个月，本宫代陛下前往北关巡视玄甲军，途中，恰遇蛮族太子被玄甲军一路追杀。”
“那蛮族太子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本宫于心不忍，便出手救下了他。”
“可那兰陵王却步步紧逼，非逼本宫交出蛮族太子，好拿他去制衡蛮族！”
秦宪忍不住问：“就因为这事，你们就赐死了兰陵王？”
萧姑姑激动道：“那你可知，那蛮族太子只有八岁，还只是个孩子！”
她咬牙切齿：“你们说说，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的人，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副将激动难抑，忍不住怒道：“蛮族对我中原虎视眈眈，屡屡南下劫掠百姓，他们手上沾满了我大乾子民的鲜血！”
萧姑姑冷笑：“那又如何？这些，关那蛮族太子什么事？他不过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副将咬牙道：“没了那蛮族太子作筹码，我边军将士不知要多死多少人！”
萧姑姑厉声道：“战场厮杀，本就是你们这些武夫的职分！多死些人便多死些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们的贱命又不值钱！拿一个孩子来要挟，算什么本事！”
萧姑姑一脸圣母光辉，字字铿锵：“无论是谁，蛮族也好，倭寇也罢，只要是个孩子，本宫就会护着。你们……”
“懂不懂什么叫做大爱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