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内门试炼场，杀阵轰鸣。
许之之站在试炼阵的最外围，看着阵眼方向那团翻涌的五色灵光，嘴角抽了抽。
"之之师妹，"一道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阵眼的位置，我特意留给你的。你五灵根驳杂，正需要在五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淬炼，才能有所进益。"
许之之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堪称完美的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关怀。
正是天玄宗宗主之女，天灵根天才，被全宗门捧在手心的天命女，韩柔若。
此刻她正用一种"我都是为你好"的眼神看着许之之，仿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许之之在心里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白眼。
五灵根驳杂？需要在五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淬炼？
放屁。
这个试炼阵她昨天就偷偷研究过了，阵眼位置的五行灵气不是浓郁，是暴乱。五种属性的灵气在阵眼处互相冲撞，普通人站进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直接被灵气撕成碎片。
而她许之之，炼气三层，五灵根，全宗门公认的废柴。
把一个炼气三层的废柴扔进阵眼，这不是淬炼，这是送葬。
但许之之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韩师姐真是太照顾我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韩柔若温柔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像亲姐妹："你我同门，说这些做什么。快去吧，阵法马上就要启动了。"
她的手指擦过许之之的耳畔，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凉。
许之之心里警铃大作。
这触感不对。
她五灵根虽然被人嘲笑为废柴，但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好处，就是对五行灵气的波动异常敏感。
刚才韩柔若碰她的那一下，指尖萦绕的灵气里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五行任何一种属性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一闪而逝，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许之之没有忽略它。
她想起她昨晚做的一个怪梦。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上古战场，天崩地裂，星河倒悬，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立于战场中央，周身五色神光流转，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在向那个人汇聚。
梦中有人在喊一个名字，"玄初"。
那声音苍老、悲怆，带着穿越万古的执念。
许之之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半天没缓过来。
她不知道玄初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此刻站在试炼阵前，那股从韩柔若指尖传来的阴冷气息，竟与梦中战场上弥漫的毁灭气息有几分相似。
"之之师妹？"韩柔若见她发呆，又轻声唤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许之之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就是有点紧张。韩师姐，我先进去了啊。"
她说完，转身朝阵眼走去，步伐看起来甚至有几分雀跃。
韩柔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微微加深。
蠢货。
五灵根的废柴，也配跟我争？
试炼阵的阵眼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区域，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许之之走到阵眼边缘，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符文，瞳孔微缩。
这些符文被改过了。
她虽然修为低，但在天玄宗打杂三年，什么阵法图谱没见过？正常的五行聚灵阵，符文应该是循环相生的格局，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但眼前这些符文，五行之间不是相生，而是相克。
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五种属性的符文互相绞杀，形成了一个死局。
更诡异的是，在五行符文的最中心，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古怪符号，那符号扭曲如蛇，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与韩柔若指尖的阴冷气息如出一辙。
这根本不是什么试炼阵，这是一个杀阵。
而且是一个专门针对五灵根修士的杀阵，五行相克的格局会让五灵根修士体内的灵气彻底失控，爆体而亡。
许之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韩柔若这是要她死。
不是教训，不是排挤，是明明白白的谋杀。
"阵法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试炼场边缘，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
许之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她抬起脚，做出要踏入阵眼的姿势……
然后，在阵法灵光爆发的前一瞬，她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向侧面滚了出去。
"哎呀！"
她的惨叫声响彻试炼场。
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咕噜噜滚出阵眼范围，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草堆里，溅起一片草屑。
几乎是同时，阵眼处五色灵光轰然爆发，狂暴的五行灵气如同失控的野兽，在阵眼区域内疯狂冲撞。
地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发出刺耳的嗡鸣，整个阵眼区域变成了一个灵气绞肉机。
如果有人站在里面……
试炼场边缘，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柔若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死死盯着草堆的方向，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怎么可能？她明明算好了时间，许之之那个蠢货应该正好站在阵眼中央才对！
草堆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许之之从里面探出脑袋，头发上沾满了草叶，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她呸地一声把草吐出来，一脸惊魂未定："妈呀，吓死我了，这阵眼也太吓人了吧。"
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叼过的那根草，皱着眉头问旁边的弟子："哎，这草有毒吗？我刚才嚼了两下。"
旁边的弟子："……"
大哥，你刚从一个杀阵里捡回一条命，你关心的是草有没有毒？
韩柔若快步走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担忧的表情："之之师妹，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太危险了，你怎么突然摔倒了？"
许之之看着她那张写满关心的脸，心里冷笑。怎么突然摔倒了？因为我再不跑就要被你弄死了啊，白莲花。
但她嘴上却说："我也不知道，脚下滑了一下。可能是我修为太低，被阵眼的灵气冲了一下吧。"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阵眼处那些还在闪烁的符文。
韩柔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温柔："没事就好。你先到旁边休息吧，剩下的试炼……"
她的话还没说完，阵眼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