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2点，月华街的24小时网络便利店前。
陈老板正把包装好的纸钱放在门口外卖架上。
秋初的晚风已经带了点冷意。
吹过来的时候，把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激得冒出来了一大片。
他连忙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冷意。
但是视线看见自己刚放上去的纸钱。
刚刚平复的鸡皮疙瘩又冒出来了。
“谁大晚上烧纸钱啊。”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随后又像反应过来什么，朝四周拜了一拜。
“勿怪勿怪，大人不记小人过。”
正在他虔诚拜拜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
陈老板当场尖叫了起来，膝盖不自觉地往下滑。
却不敢抬起头，生怕自己冒犯到了什么。
直到一道疑问声传来。
“老板，我来取快递，你干什么呢？”
陈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骑手吓着了。
他站起身来，用手擦了一下刚才冒出来的冷汗。
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黄色骑手服的年轻男子正满眼疑惑地看着自己。
“没事，我刚才想坐地上休息一下。”
陈老板随口扯了个借口，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行为。
方琰嗯了一声。
走到外卖架前仔细核对订单尾号后，取走了刚才陈老板放在上面的纸钱。
顺手在手机上点了'已取货'。
他提起那袋纸钱，在老板面前晃了一下。
“老板，我拿走了哈。”
说完就准备转身骑上自己的电动车。
陈老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追了上来。
“兄弟，你小心点哈。”
方琰还以为是老板让他晚上骑车小心点。
于是，回头露出了自己的八颗大白牙。
“放心吧，老板，我车技可好了，绝对安全送达！”
说完就骑车送货去了。
完全没看到老板在后面追着他，想继续说点啥的样子。
明县不算是什么大城市，本地人也没有什么夜晚活动的习惯。
现在这个时候，街上已经空荡荡的，四处看不到人影。
方琰见此情形，倒也没有骑上人行横道或者逆行。
毕竟接单的时候，他看了一下这个外卖的备注。
不要求提前送达，只要求在0点44分的时候准时送达。
如果准时送达了，到时候会有20块钱的小费。
虽然收件人只距离这里两公里。
通常来说，骑个十分钟就能到了。
方琰也清楚自己送的是什么。
不就是纸钱嘛。
他心想自己平常也算是行得端坐得正。
大好男儿，难道自己还怕这个。
只有心虚的人看到了这个会怕。
不一会，他就到了南城花园的小区门口。
看了一下时间，才0点15分，距离顾客要求的送达时间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
他干脆就把电动车停到了小区门口，把手机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茄子小说。
刚好，他最喜欢的那本神豪小说更新了。
他点进去，看到男主现在每天的花钱任务已经变成了一千万。
但作者憋了一天，居然也才更了两章。
方琰将这两章反复品味了几遍。
这也太爽了吧。
如果自己能像主角一样，每天有个一千万花，那自己还跑什么外卖。
直接每天买买买好吧。
但看着刚才收到的催债短信。
方琰还是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醒醒，你不是主角，没有神豪系统！
只有苦哈哈地送外卖还债才是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情。
方琰叹了口气。
又看了一下时间。
居然都已经0点35了。
他赶紧把手机调回送餐页面，朝着门口的老大爷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工服。
老大爷看了之后，也没多问，就把他放进去了。
“八栋，八栋。”
“早知道就不看小说了，这差点要迟到了。”
在小区里走了好几圈之后，方琰好不容易找到了八栋的门口。
就当他准备按响1202的门牌号，让顾客给他开门时。
门锁却“叮”的一声打开了。
方琰看着突然打开的大门，身子抖了抖。
但也没多想。
万一是门锁故障了。
万一是哪家小孩子在研究这个，一不小心误触开门键。
这都是有可能的。
方舟打开门，进去按下了到12楼的电梯。
等到了12楼，他出了电梯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0点43分。
于是他敲了敲左边挂着1202门牌号的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啊？”
“外卖！”
“老公，是你给我点的外卖吗？”
伴随着女声的问话，一阵拖鞋在地上的啪嗒声离方琰越来越近。
随后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粉色长袖睡衣，脸上敷着面膜的女人探出头来。
方琰把手上的外卖递给她。
又偷偷看了一下时间。
刚好0点44分，完美！
方琰默默在心里说了一个，耶！
女人接过外卖袋子就要开拆。
此时，一个男声传了过来。
“我也没给你点外卖啊！”
“是不是你在外面钓的哪个凯子给你点的。”
方琰立马转身就走。
他算是看出来这外卖绝对不是屋内的一男一女点的。
再不快点走，他怕自己被抓着跑不了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等电梯的时候，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啊！！”
听到女人的声音，屋里男人的脚步变得急促起来，很快赶到门口。
看着洒落在地上的纸钱，两人面色变得有点紫。
而方琰看着电梯终于开门了，忍不住松了口气。
快点开吧，他不想被这两口子问到底怎么回事。
等门口愣住的两人回神的时候，方琰已经站在电梯间里。
而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
“你给我站住！”
男人率先反应过来，试图按往下的按钮，让电梯停下来。
但最终电梯还是快他一步。
往下走了。
方琰站在电梯里，忍不住把后背往电梯后面的栏杆靠了一下。
太危险了。
那男的穿个黑色小背心，浑身都是腱子肉，还纹了两条大花臂。
要是自己这个细竹竿被抓住，那不得被狠狠拷问啊。
事到如今，方舟琢磨着这估计就是一个恶作剧。
送那两口子纸钱的人肯定知道些什么秘密。
至于是什么秘密，方舟也不敢往深处去想了。
只是赶紧跑出了小区，回到自己的电动车上。
方琰打开送餐软件，想点一下“已完成”。
然后美滋滋地领取自己那20块钱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