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栋401的门口，地面和门上已经落满了灰尘。
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出入过了。
最主要的是，那门上还有封条。
方琰看着那两根封条。
心中有点发怵。
“系统，我这样进去，不会被警察抓起来吧。”
【不会，钥匙在旁边的消防箱里，你自己开门进去放个纸钱就行。】
方琰这才放下心来。
打开了一旁的红色消防箱摸索了一下，最终在水龙带下面找到了一把钥匙。
钥匙上还印着‘美心’两个字。
方琰小心翼翼地揭下来了封条，打开了门。
一阵风带着灰尘拂过他的面部。
淡淡的腐臭味传来。
方琰不禁咳嗽了几声，用手在自己面前扇了两下。
这才往屋内看去。
门内是老式的那种装修，饭厅上面还有个吊扇。
但屋内物品四处散乱着。
像是之前一家人吵架了，生气之下，拿起东西就开始乱扔。
“这纸钱放哪儿啊？”
方琰看着看着，突然感觉鸡皮疙瘩有点起来了，连忙拿起手机问道。
【把纸钱拿出来，放在吊扇下面的饭桌上。】
看到系统有指示了，方琰立马从黑色包装袋里拿出来了那沓纸钱，规规矩矩地放在饭桌上。
【对了，去把窗帘拉上。】
方琰刚想转身离开，结果又看见系统在手机上发放了新的指示。
“怎么还临时增加任务。”
他念叨了一句，倒退到饭厅的窗前把窗帘拉上了。
那窗帘有两层。
一层是隔热隔光的淡青色布料，一层是带着花草图案的蕾丝纱料。
等窗帘拉拢，整个房间里就暗了下来，透着点淡淡的青色光晕。
【可以了，等晚上12点再来取纸钱吧。】
看到系统终于发话了。
方琰连忙退出屋内。
又用手指沾了点自己的口水涂在封条的边上，仔细地将封条贴回了原来的位置。
等到晚上再完成另外一半任务，就有四百块钱了。
方琰美滋滋地下楼去了。
结果途中看到手机里催债的又发短信了。
他也不乐了。
得，还是先老老实实跑外卖吧。
毕竟1万块钱才能提现。
还不知道得做多久才能完成任务四，满足提现要求。
方琰走出小区，找到自己的电动车，开始在送餐软件上抢送餐任务。
在他走后，家属楼小区本来还晴朗的天空，却突然阴沉了下来。
本来在楼下闲聊的老太太们，纷纷说自己要回家收个被子。
一群人如惊巢的鸟雀一般散开了。
3栋401内，明明门窗紧闭，却有一阵风在屋内四处盘旋。
将散落在地上的书籍吹得哗哗作响，不停地翻页。
随着天气阴沉下去，本来透过窗帘传来的青色光晕也不见了。
屋内只有一片昏暗。
在吊扇的下方，一根粗麻绳隐隐约约地出现了。
那麻绳一头搭在了风扇上，一头打了一个活结。
那个直径看上去刚好适合一个成年女性的头钻进去。
然后猛然收紧。
于是，随着麻绳出现的是一个红色身影。
她就这样吊在风扇上面。
扇叶跟着风晃动了起来，她的身子也随着晃晃荡荡。
没有一点重量。
她的头低垂着，仿佛在看向桌子上的纸钱，又仿佛在看向桌子下洒落的物品。
桌角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对笑得幸福的夫妻正满怀爱意地看着婴儿车里的小孩子。
看着看着，她突然开了口。
“秦惠，马昭”
“秦惠！马昭！”
“秦惠！！马昭！！”
…………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仿佛方琰任务里出现的那两人与她有什么血海深仇。
最后，两滴血泪顺着她的眼角，面颊流下，滴落在红裙上。
却并没有被吸收，反而一路向下，最终从她的脚趾尖滴落在了纸钱上。
原本黄色的纸钱慢慢被染红了。
随着纸钱最后一点边角被彻底染红，屋内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阴风，麻绳，红色身影消失不见。
屋外，老太太们看见又出来的太阳，嘟囔了一句。
又把被子抱上了楼顶。
另一边，方琰整个下午加晚上都在跑外卖。
系统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手机里，偶尔在他等餐的时候跳出来吐槽两句。
【你怎么这么怂，明明是顾客自己搞错了地址。】
“要扣钱的。”
方琰刚挂下和顾客的电话，就看到了屏幕上系统的吐槽。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又打开了‘你的心愿我来做’，看了一眼任务二的进度。
主要是看400块钱。
然后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可提现金额。
昨晚的20再加上系统报销的5块钱，现在那里的金额已经变成25了。
“离一万块又进一步。”
他暗暗念叨了一句，又把页面切回去继续抢单。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明县的街道再次空旷下来，方琰才收工。
他看了一下众包软件的后台，今天是周末，单量还算充足，跑了190块钱。
如果今天能把任务二做完，就还有400块钱入账了。
【别看了，快去拿纸钱。】
沉寂的系统看时间到了，连忙催促方琰行动。
“好，我现在就去。”
方琰再次来到家属楼小区门口，把车停在路旁，步行进去。
这次门口保安亭的大爷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把他放进去了。
老小区比白天更安静，路灯坏了几盏，照得地上的树影一直在变换深浅。
他来到3栋门口，跺了一下脚。
楼道灯没亮。
方琰干脆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一路摸上了四楼。
到了401的门口，封条还在那里，和他下午离开时一模一样。
方琰松了口气，看来没人发现自己偷偷进去过。
他小心揭开封条，用上午摸到的钥匙打开了门。
门内的陈设还是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这次腐臭味更浓了一点。
方琰抽动了一下鼻子，还有一点血腥味。
他有点害怕，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门。
“统子，我真的要进去拿嘛？”
【不然呢？想想你的20万债务。】
也许是系统监控到了他手机里的网贷记录。
或许是它看到了自己那些催债短信。
但方琰看到那20万，心里确实又涌起来一股勇气。
又走进了屋里，来到了饭桌前。
等他走近才发现，那沓原本黄澄澄的纸钱已经完全变了样。
每一张都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干涸后结成了硬邦邦的一坨。
就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一个外卖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