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蒙昧初开,人类刚开始繁衍,武学修行本就稀少。除却先天圣体,极少有人能在武道登峰造极,而大羿便是其中翘楚。在一场生死围猎中,他顿悟了撼山之力。
蛮荒大地,这些超脱凡俗的武学神力本就一脉相承。洪荒之力,乃是盘古开天之后,体内未消散的,一股残存于天地间的神力本源。高人、灵兽、吸纳便可修为暴涨,就连山中草木、魑魅精怪沾染上一丝,也能生出灵智。
石不语身上,有女娲亲手灌注的创世神力。再加上灵石圣体,他早已吸纳不少洪荒之力。只是他灵智尚未全开,机缘未到,不能自如催动力量。但他这份潜藏神力,早已被蛰伏在荒古深处的神秘力量盯上。当年补天神迹,它亲眼见证;灵石子坠落凡尘的全过程,也尽数收它眼底。
话归此处。部落白泥夯筑的广场上,常有孩童嬉闹。不语到来之前,向来是逄硕领着一众孩童玩耍。小阿漓生得软萌讨喜,庞硕总爱拉着她一同嬉戏。
可自灵石子苏醒之后,阿漓满眼都是石不语,庞硕再也寻不到她相伴。
这一日,石不语、阿漓与沐沈正坐在广场的青石之上。阿漓捧着巫祝教她辨认的草药,一片一叶细细翻看,抬手指着药草叫不语:“人参。”
“人嗯。”不用费力跟着学。
“味甘,无毒,安神,补五脏。”阿漓继续轻声念诵。
字句一长,不语便只能咿咿呀呀,难以复述。
“黄芪,治廯疥……”
“黄咦……”
“不对不对,是黄芪!”沐沈龇着牙,在一旁跟着打趣。
这般安宁稚趣的光景,却惹来了旁人的妒意。
逄硕是土著孩子王,骨子里欺生,一个外族弃儿,加入部落,在我的地盘要么臣服,要么就排斥你。
庞硕带着荆蛮、仲文、卫阿、晁小柯四人,气势汹汹围堵过来。
庞硕挺着肥硕身躯上前一步,眼底阴鸷暗涌,嗤声冷笑:“终日咿咿呀呀,连一句完整人言都说不出,分明是个废人!”
身侧荆蛮顺势起哄,抬手便作推搡之势:“不知何处来的野小子,无亲无故,白吃部族粮谷,还日日缠着阿漓不放!”
晁小柯面色冷硬,字字尖刻补刀:“哑口无言的小东西,偏偏装得一副清高模样。”
数人言语讥讽,步步紧逼,抬手便欲上前欺凌。
石不语静坐在青石上,眸色微微沉下,指尖轻轻收拢,依旧端坐不动。
石不语也无法辩解。
沐沈见势不妙,连忙抽身跑开。
就在拳头将要落下的刹那——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冲出人群,直直挡在石不语身前。
阿漓身形单薄纤细,面对五个高出自己一大截的少年,脊背却挺得笔直。她张开小小双臂,牢牢护住身后的石不语,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清亮坚定:
“你们不准欺负他!”
“不语哥哥不是不会说话!他只是受伤了!”
“等他伤好了就会说话了!你们不许骂他,也不许打他!”
石不语抬眸,望着身前这道瘦小却倔强的背影。他口不能言,但那颗冷硬如石的心,在此刻陡然一暖。这是他第一次体会人类的情绪,欣喜或是惶恐,他尚且分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