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觉醒
蓝星，夏国，江城第三中学。
觉醒礼堂里人山人海。今天全校高三学生年满十八，集体觉醒系统。
系统决定命运。牛马系统当牛马，放贷系统做银行，反骨系统被天网盯死。九成九的人，生来就是底层工具人。
林辰站在队伍最后，靠着墙，半闭着眼。
他不是原来的林辰。前世他开厂十年，巅峰八十号人，年流水破千万。后来资金链断裂，供应商堵门，工人讨薪，厂房抵了银行。那晚他喝了一斤二锅头，笑着笑着就栽桌上了。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前身被高利贷逼到绝路，在出租屋里吞了安眠药。
“林辰，你紧张不？”同桌李铁凑过来，搓着手，“我就想觉醒牛马系统，稳定，大厂要……”
林辰看了他一眼。前世他雇过很多这种人。勤恳，听话，好用，便宜。一辈子被拿捏。
“到你了。”
他走上觉醒台，手按上光幕。
嗡——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压过全场所有淡蓝色光芒。
礼堂死寂。
陈建国冲上台：“林辰！你觉醒了什么系统？”
林辰张嘴，嘴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
不是血。是记忆。
【脑洞具现化预备启动。代价：永久删除一部分记忆。】
他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忘了前世银行卡密码。用了十年的密码，想不起来了。
他笑了。
下一秒，陈建国手腕上的面板疯狂闪烁——
【系统公告：江城三中教导主任陈建国，真实系统类型，影子系统，高阶。能力：永远跟在上级身后，复制上级一切决策。当前依附对象：江城教育局副局长李某某。】
全场炸了。
“影子系统？跟屁虫？”
“难怪他二十年没升上去，也没被调走！”
陈建国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指着林辰：“你……你——”
林辰看着他，脑子里系统弹出提示：
【脑洞消耗：记忆碎片×1，前世工厂第一批员工名单。】
【脑洞值：0/200。恢复速率：10点/小时。】
第一批老员工的名字，没了。那些跟他从零打拼的人，脸还记得，名字想不起来了。
他压下情绪，看着陈建国。
“陈主任，您跟了李副局长二十年，辛苦了。”
陈建国气得发抖，转头对台下吼：“天网监察员！把他带走！”
两个穿黑西装的监察员从侧门快步走来。
林辰看着他们，脑中默念——
“如果我现在，让这两个监察员的系统面板上，显示他们最想删除的记录。”
【警告：脑洞值0/200，24小时内无法具现化。当前无法执行。】
用不了。
两个监察员逼近。
台下人群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安安静静站着。没看陈建国，没看监察员，她在看林辰。
眼神很静。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几米都能听到。
“他的系统在烧东西。”
监察员之一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你们抓他之前，最好想清楚。他的系统面板上在燃烧某种东西。每用一次，就烧掉一块。烧到最后会烧掉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监察员面面相觑。
陈建国急了：“你们愣着干什么！”
他越喊，监察员越皱眉。其中一个退到一边打电话：“报告，现场出现影子系统公开暴露，是否需要优先处理？”
另一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辰趁这个空档，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苏沐转身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声音极轻：“跟我走。”
两人从侧门离开礼堂。身后传来陈建国的怒吼和监察员的呼叫，但没人追上来。
走出校门，阳光刺眼。
苏沐走在前面，马尾一晃一晃。
“你刚才说‘不知道烧的是什么’，你骗他们的。”
“嗯。”
“你看到了什么？”
苏沐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我看到你的系统面板上，有一个记忆燃料槽。每用一次能力，燃料槽就少一格。具体少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烧了一块。而且你后悔了。”
林辰沉默了两秒。
“你欠我一个人情。”
“记下了。”
“记哪了？”苏沐头也不回，“你刚才烧了一块记忆。说不定已经忘了。”
林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没忘。这个没忘。”
苏沐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苏沐好感度：-5 → 10。】
两人走到街边。苏沐在一个煎饼摊前停下来，买了两个煎饼，加肠加蛋，递了一个给林辰。
林辰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跟他记忆里某个地方很像。那个地方，他每天早上都站在路边吃一个煎饼，看着一群人陆续走进大门。
那个画面，他还记得。但那些人的名字，没了。
他咽下那一口，没说话。苏沐也没问。
两人安静地吃完。林辰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一眼学校大门。
陈建国站在台阶上，正对着通讯器低声说话。表情很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
苏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说：“他在上报。”
“上报什么？”
“金色光柱。影子系统。还有你。”苏沐顿了顿，“他被当众社死，正常人应该羞耻、愤怒、失去理智。但他站在那儿打电话，语气很稳。说明他早就在等这个机会。”
林辰心里一沉。
脑子里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天网异常档案已建立：编号YC-001。状态：观察中。】
从觉醒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天网的档案已经建好了。
“走。”苏沐说。
两人拐进小巷。身后，学校门口，陈建国挂断通讯，推了推眼镜，转身走进教学楼。
他回到办公室，桌上摆着离职申请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然后坐到电脑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
标题：关于江城三中异常系统持有者林辰的持续观察报告。
手指敲得很稳。
【脑洞值恢复中：10/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1。】
【天网观察档案：YC-001已激活。】
第二章 四十八小时
天网监察局的车比林辰预想的快。
两人刚拐进小巷，两辆黑色SUV停在了巷口。
秦瑶从车上下来。三十多岁，干练短发，眼神冷厉。身后四个制服监察员。
“林辰。天网监察局江城分局副局长，秦瑶。”
林辰脑中系统提示：
【警告：脑洞值20/200，仅可执行小型具现化。】
他不想烧了。烧了一块，已经丢了员工名单。再烧，不知道会丢什么。
“秦副局长，”他笑了笑，“我正打算去找你们。”
“少废话。异常系统持有者，跟我们走。”
秦瑶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总局给我的时限是二十四小时。但我可以拖到四十八小时。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苏沐在旁边开口了。
“秦副局长，您系统面板上有一个节点在闪。红色。您女儿今天等您回家。”
秦瑶的眼神变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淡蓝色光纹亮了一下，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林辰看着她，往前一步。
“秦副局长，天网总局要抓我，因为他们查不到我。查不到的东西，要么是最底层的垃圾系统，要么是超出他们控制范围的东西。”
“我属于后者。”
秦瑶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证明？”
“四十八小时后，我给您一份天网总局不敢公开的报告。关于YC-001，也关于他们为什么急着抓我。”
“你要是拿不出来呢？”
“我自己走进天网监察局，不用您动手。”
秦瑶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朝车上走去。
坐进驾驶座的那一刻，她的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您的信用关联节点已触发总局审查预案。】
【分局异常案件处理权限将在24小时后移交总局直管组。】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关掉了面板。
“四十八小时。”她头也不回地说，“四十八小时后，我没见到你，全城通缉。”
车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沐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你欠我两个人情了。”
“记着呢。”
“你刚才说‘记下了’的时候，已经忘了自己要记什么了。”
林辰：“……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个。”
苏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你还有四十八小时。我猜你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辰摸了摸口袋。250块。
两人拐进一条老街，找了个便宜的网吧。开了两台机器，苏沐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一罐扔给林辰。
林辰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咖啡是假的吧。”
苏沐没接话，坐到位置上，打开本地论坛。
林辰坐下，开始搜天网总局近期的公开信息。
前半个小时一无所获。天网总局的公开页面全是套话，牛马系统管理政策、异常系统处理流程、年度工作报告，没一条有用的。
他又换了三四个关键词，“系统贷款”“牛马扶持”“江城银行合作”，出来一堆垃圾信息。招聘广告、系统培训课程、二手中介。
最后他试了“江城银行”和“系统扶持”的组合。
第三条结果跳出来——
【江城银行关于“牛马系统专项扶持试点”的公告（征求意见稿）】
发布时间：三天前。
内容很短：江城银行拟推出面向牛马系统持有者的专项低息贷款，年利率3%，单笔最高十万。现面向社会征求意见，截止日期待定。
林辰盯着这条公告。
三天前。那时候他还没穿越。原身还在出租屋里喝酒。
但公告已经挂出来了。征求意见稿。截止日期待定。
有人已经替牛马系统把路铺到银行门口了。就等他来踩。
“苏沐。”
“嗯？”
“你看这个。”
她把屏幕转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动。
“三天前发的公告。征求意见稿。”林辰说，“但论坛里那条‘听说有人准备搞翻身贷’的帖子，是今天才出现的。有人在放风声。”
苏沐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先放风，再试探，最后才正式推。”
他顿了一下。这套玩法，他熟得发冷。
有人在用他前世最熟悉的方式，做一件他前世最想做的事。
给牛马系统的人一条翻身通道。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想拨一个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通讯录翻了两页，全是陌生名字。他连自己为什么想拨这个电话都记不清了。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指尖有点凉。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想联系谁，但身体记得——那个人很重要。
“苏沐。”
“嗯？”
“你相信我吗？”
苏沐看了他一眼，把咖啡喝完，捏扁了罐子。
“我信你欠我的两个人情。”
“那就再欠你一个。”
林辰站起来。
“有人已经替牛马系统把路铺到银行门口了。我们得比天网先到。”
【脑洞值恢复中：20/200。恢复速率：10点/小时。】
【记忆燃料：已燃烧×1。】
【天网观察档案：YC-001已激活。】
【苏沐好感度：10。】
【追捕倒计时：47小时58分。】
第三章 截胡
江城银行门口排着队。
不长，十几个人。清一色穿着旧工装，有人手里攥着打印出来的公告截图，有人低头刷手机，没人说话。
林辰站在队尾，扫了一眼。
苏沐站在他旁边，低声说：“牛马系统，五个。外卖神行系统，三个。工地大力系统，四个。全是劳作类。”
“消息传得挺快。”
“论坛帖子是今天上午发的。这才两个小时，人就到了。”
林辰没说话。十几个人，说明帖子有人看见了，但还没大规模扩散。窗口期不会太长。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
银行大厅里，两个窗口开着，柜员表情冷淡。最前面那个穿工装的中年人把手机屏幕怼到窗口：“姑娘，这个公告上写的，牛马系统专项扶持，3%利息，现在能办不？”
柜员头也不抬：“征求意见稿，还没正式开放。回去等通知。”
“等多久？”
“不知道。”
中年人愣在那儿，攥着手机的手有点抖。身后排队的人开始骚动。
林辰往前走了几步，越过队伍，直接走到窗口前。
柜员看了他一眼：“排队。”
“我不办贷款。”林辰说，“我找你们信贷部经理。赵志刚。”
柜员上下打量他：“有预约吗？”
“没有。但你跟他说，有人来谈‘牛马系统专项扶持试点’的事。”
柜员犹豫了一下，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内线。说了几句，挂断。
“赵经理让你等着。”
林辰没走。他靠在窗口旁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十几个人。
“各位，”他声音不大，但大厅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你们都是看到论坛帖子来的？”
几个人点头。
“帖子是我发的。”
十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他。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但更多的人表情是怀疑的。一个十八岁的小孩，站在银行大厅里说帖子是他发的？凭什么？
“你说帖子是你发的，有什么证据？”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开口了，系统面板上亮着牛马系统的标记。
林辰看着他：“你叫周海，牛马系统觉醒四年零七个月，上个月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个‘疲劳预警’的红色标记。你没管它。”
周海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你的系统面板，我能看到。”
【小型读取：消耗脑洞值10点。未触及记忆燃料。】
【警告：若读取高阶系统或加密面板，将自动触发记忆燃料。】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你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林辰看向一个穿外卖服的小伙子，“你是外卖神行系统，觉醒两年。你上个月跑了三百四十单，但系统显示‘超时率’上升了12%。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外卖小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你上上个月跑了三百八十单。”林辰说，“你的神行系统在过载。继续跑下去，系统会强制降级。”
他看着剩下的人。
“你们今天来，是因为看到3%的利息。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个贷款能不能批，批多少，不看你们的工资流水。看你们的系统积分。”
他顿了顿。
“我能帮你们算。下午两点之前，回去把你们的系统觉醒证明、工作年限记录、系统积分面板全部整理好。下午来，我帮你们筛。信我的，来。不信的，现在走。”
没有人动。
那个叫周海的中年人第一个转身往外走。
“我去准备材料。”
有人跟上了。一个，两个，三个。不到两分钟，大厅里空了。
柜员瞪着林辰，嘴巴微张。
“赵志刚在哪个办公室？”
柜员下意识指了个方向。
走廊尽头，信贷部办公室的门开着。赵志刚正坐在里面打电话，看到林辰进来，愣了一下，挂断电话。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林辰。”他坐到赵志刚对面，“周行长在吗？”
“周行长不在。你有事跟我说。”
“那请你给周行长打个电话。”林辰说，“就说，三天前那份征求意见稿，有人来要正式批复了。”
赵志刚皱了皱眉：“什么征求意见稿？”
“牛马系统专项扶持试点。”林辰看着他的眼睛，“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份公告是你们信贷部发的。征求意见稿上的联系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赵志刚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他站起来。
“周行长在楼上开会。他让你等十分钟。”
“好。”
十分钟后，林辰推开了三楼办公室的门。
周正国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牛马系统专项扶持试点方案（内部讨论稿）”。
他抬头看了林辰一眼。
“你叫林辰？”
“对。”
“论坛帖子是你发的？”
“是。”
周正国把文件合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份公告三天前就发了，合规部卡了三天。理由是‘风险敞口过大，缺乏抵押物评估模型’。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懂。”林辰说，“合规部不想担责。”
周正国看着他：“你倒是不客气。”
“客气没用。”林辰拉开椅子坐下，“周行长，我给您一个合规部没法卡的方案。”
周正国挑了一下眉：“说。”
“按系统劳作累计分级授信。”林辰说，“牛马系统面板上有一个‘劳作累计’数值，每工作一小时自动累积。劳作累计满一万小时，授信上限三万。满两万小时，授信上限五万。满三万小时，授信上限十万。”
他顿了顿。
“同时绑定系统降级预警。牛马系统面板上出现红色标记的，比如‘疲劳预警’，自动冻结额度。等标记消除，再恢复。”
周正国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牛马系统面板上有这个数值？”
“我能看到。”
周正国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能看到所有人的系统面板？”
“劳作类系统的，能看到。”林辰说，“周行长如果担心有人拿假资料骗贷，我可以先筛一遍。我筛过的人，您再批。出了问题，第一个找我。”
周正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赵志刚，通知合规部，牛马系统专项扶持试点，正式开通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两点。先按分级授信方案执行，正式文件后补。合规部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辰。
“下午两点。你带人来。但有一条——”
他走到林辰面前。
“如果你筛出来的资料有假，或者有人拿了钱跑路，你负责。”
“行。”
林辰起身。
走到门口，周正国忽然喊住他：“林辰。”
“嗯？”
“论坛那个帖子，不是我的人发的。”
林辰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谁？”
周正国拿起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临时通讯ID，三分钟前刚生成的。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按第二步走。”
“三天前有人给我发了份方案。公告模板、发帖时间、甚至你今天会来，都写在里面了。”周正国说，“发完就注销了。我不知道他是谁。”
林辰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走廊里，苏沐正低头看手机，看到他出来，抬起头。
“成了？”
“成了。但有个事。”
他把周正国的话说了。
苏沐听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
“我进了论坛外包团队的测试后台。”她说得很自然，“他们把生产账号和测试账号混用了，我用的测试账号，没开二次验证。”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发帖时间，今天早上七点零二分。”
“怎么了？”
“你的觉醒时间，是七点零一分。”苏沐抬头看他，“帖子是在你觉醒之后一分钟发的。”
林辰心里一沉。
“能查到发帖人吗？”
“IP是网吧。全市几十家。但帖子的格式——”苏沐把屏幕转过来，“标题、正文、标点，跟天网内部通告模板一模一样。”
她顿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屏幕。
“还有。发帖设备的MAC地址前缀，跟江城三中觉醒礼堂备用终端的一致。”
林辰盯着那行字。
觉醒礼堂。备用终端。
对方要么就在现场，要么能接触到觉醒设备。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这个人离他很近。
“走吧。先回网吧。下午还要带人来。”
两人朝外走。刚走出银行大门，苏沐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陈建国的报告传到分局了。抄送了一份给秦瑶。”
林辰脚步顿了一下。
“写了什么？”
“暂时看不到。但秦瑶刚更新了内部系统状态——她把你的档案标注成了‘优先跟进’。”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沐收起手机，“她不想让总局直管组先碰你。”
林辰没说话。
脑子里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脑洞值恢复中：45/200。恢复速率：10点/小时。】
【记忆燃料：已燃烧×1。】
【天网观察档案：YC-001已更新。新增关注点：未知辅助者。】
【新增提示：发帖设备MAC地址前缀，与江城三中觉醒礼堂备用终端一致。】
【建议：查清对方如何预判觉醒结果。】
【追捕倒计时：46小时15分。】
林辰看着那行字。
“对方在我觉醒后一分钟发了帖。”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也就是说，我还没走出礼堂，就已经有人替我选好了下一步。”
第四章 筛选
林辰回到网吧，第一件事不是搜信息。
他让苏沐调出江城三中觉醒礼堂的平面图。
“备用终端在哪？”
苏沐手指划了几下，调出一张校方公开的礼堂座位布局图。她放大右侧区域，用光标圈了一个位置。
“这里。礼堂右侧控制室。离觉醒台大约十五米。”
林辰盯着那个位置。觉醒当天他站在台上，下面黑压压全是人。控制室的门关着，但里面的人能看到整个礼堂。
“觉醒仪式当天，谁在控制室？”
“公开安排表上写的是‘设备维护组，组长陈建国’。”
林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陈建国。教导主任。影子系统。被当众社死之后，撕了离职申请，留下来写观察报告。
他有控制室的权限。他能接触备用终端。他能提前知道觉醒仪式的设备参数。
“苏沐，能不能查到他当天的出入记录？”
苏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摇了摇头。
“控制室的电子日志被删了一段。恰好是觉醒仪式前后十五分钟。”
“谁删的？”
“不知道。日志权限很高，至少是校级管理员级别。”
林辰沉默了几秒。
陈建国有嫌疑。但不一定是答案。也可能是别人用他的权限做了事，也可能是陈建国自己被人利用了。
“先放着。”他说，“下午的专窗才是正事。”
“那这条线呢？”
“挂着。等他自己动。”
下午一点四十分。
江城银行门口的人比上午多了十倍。
林辰远远就看到队伍从银行门口拐了个弯，一直排到旁边巷子里。粗略一扫，少说两百人。清一色旧工装、外卖服、工地反光背心，有人还带着塑料小板凳。
“这比预想的多。”苏沐说。
“论坛帖子被转发了。”林辰注意到队伍里有几个人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帖子。
他往前走。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林辰！是林辰！”
“辰哥，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有人把一叠打印纸递到他面前。林辰接过来，扫了一眼，系统觉醒证明、工作年限记录、系统积分截图。他快速看完，点了点头：“可以。去排队。”
那人喜笑颜开，转身就往队伍前面跑。
林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快速翻阅各种材料。走到银行门口时，他已经筛了二十多份。手里拿着苏沐给的笔，在有问题的那几份上划了圈。
“你们几个，”他朝旁边几个明显不合格的人说，“积分不够，或者年限不到。回去再攒攒。下次来。”
没人闹事。每份材料的问题都指得清清楚楚。
银行大厅里，赵志刚已经等在门口了。旁边多开了一个窗口，玻璃上贴了一张手写的纸条：“牛马系统专项扶持专窗”。
“你总算来了。”赵志刚抹了一把汗，“外面快三百人了。周行长让我问你，筛得完吗？”
“筛得完。”林辰把手里那摞材料递给他，“这些是合格的，先交给你。”
赵志刚接过去翻了翻，转身进了大厅。
林辰在门口找了张桌子，开始正式筛。苏沐在旁边帮他登记、编号、按顺序排好。
前面几十份都很顺利。然后他翻到了一份。
申请人叫刘洋。牛马系统，觉醒五年。劳作累计两万七千小时。
所有资料都齐全。系统截图清晰，工作年限证明完整，甚至附带了一份用工单位的盖章确认。
林辰看着这份材料，停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队伍里一个年轻男人。那人站在第五排左右的位置，穿着干净的夹克，不像其他申请者那样满脸风霜。
“刘洋。”
那人愣了一下：“是我。”
“你过来一下。”
刘洋穿过队伍走过来。林辰把材料摊在桌上，指着系统积分截图：“你系统面板的版本号是多少？”
刘洋愣了一下：“什么版本号？”
“牛马系统的面板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数字，代表系统版本。你这张截图上的版本号，是两年前的。”
刘洋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我不太会弄，可能截图截早了……”
“你截图里的劳作累计，是两万七千小时。但根据你的工作年限，五年，每年按三百天、每天八小时算，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两千小时。”林辰声音很平，“你这份材料，是假的。”
刘洋的脸瞬间白了。
但林辰没有停。他的目光落在刘洋的手腕上。牛马系统的标记亮着，正常的淡蓝色。但标记下面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暗纹在微微闪烁。
那是系统面板的底层代码正在被写入的迹象。
“你的系统面板，除了牛马系统标记，还有别的东西。”林辰盯着他的手腕，“有人在你的面板里植了一段异常代码。”
刘洋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抽回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劳作累计两万七千小时，不是伪造的，是被刷出来的。”林辰说，“有人帮你做了数据注入。你只是拿钱办事。”
刘洋转身想跑。但他刚回头，身后已经站了两个保安。赵志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带进去。”
刘洋被架进了安保室。挣扎的时候，他手腕上的牛马系统标记暗了一下，那段隐藏的代码露出一闪而过的红色。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
苏沐低声说：“有组织。有人在批量给牛马系统面板做数据注入。目的不只是骗贷。”
“是什么？”
“是测试。”苏沐说，“测试系统面板的数据能不能被外部改写。如果能，下一步就是篡改更多人。”
林辰心里一沉。他拿起下一份材料。
“继续。”
下午四点。
专窗开了两个小时。林辰筛了将近两百份材料，通过初审一百六十三人。但实际放款只有四十七笔，总额约两百一十万。其余的进入复核，需要更多证明材料。
大厅里，拿到贷款的人正排队办手续。周正国从三楼下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又上去了。
林辰靠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心。连续看了两百份材料，眼睛酸得厉害。
苏沐递过来一瓶水：“还有几十份，快了。”
林辰接过水喝了一口。就在这时，他的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脑洞值恢复中：75/200。】
【警告：检测到天网专用加密频段接近。】
【距离：约两百米。方向：银行正门。】
林辰抬起头，往银行门口看去。
一辆黑色SUV正缓缓驶来。车停稳，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灰色风衣，身形高大。
他站在银行门口，没有进来。但就在他踏入大厅门口的一瞬间，林辰注意到一件事。
大厅里所有牛马系统的标记同时闪了一下。不是他一个人看到的——排在前面几个申请人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有人还揉了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林辰身上。
两人隔着玻璃门对上了视线。
他没有动。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重新上车。
SUV发动，驶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刚才那个人……”苏沐低声说。
“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系统面板没有显示类型。加密频段。但加密格式的等级，跟秦瑶的档案里写的天网总局特派员级别一致。”
林辰看着远去的车影。
“猎犬。”
“你怎么知道代号？”
“秦瑶昨天提过一次。总局派来的特派员，代号猎犬，系统猎杀者，能力是删除和格式化任何系统持有者。”
苏沐沉默了一秒。
“他为什么来了又走？”
“他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在这里。”林辰松开手里的瓶子，“他没动手，说明他还在观察阶段。”
【天网观察档案：YC-001已更新。评估期剩余：约42小时。】
【评估期结束后，猎犬将获得“清除”或“接管”授权。】
【建议：在评估期内，让天网认为清除你比留着你代价更大。】
林辰盯着那行字。
四十二小时。
“苏沐。”
“嗯？”
“帮我约秦瑶。”
苏沐看了他一眼：“现在？”
“明天上午。”林辰说，“我需要告诉她，她赌的那个人，不是空手。”
他把手里最后一沓材料理好，交给赵志刚。
“今天的先到这里。剩下的明天继续。”
赵志刚接过材料，犹豫了一下：“今天筛出来那个假的，已经交给安保部处理了。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
“他说，‘我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
林辰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银行大门时，他停了一下。
街角处，一个中年男人正靠在路灯杆上看手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腕上的系统标记亮着淡淡的蓝色。他看起来和其他牛马系统持有者没什么区别。
但林辰注意到两件事。
第一，他从头到尾没有排队，也没有递交材料。
第二，他在筛选过程中出现过。林辰记得，大概下午两点半的时候，这个人拿着一份材料递过来，被林辰扫了一眼就退回去了。那份材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牛马系统持有者。
当时人多，林辰没多想。但现在他记起来了。
林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后，他低声对苏沐说：“街角路灯下面，穿白夹克那个。帮我查一下他的系统类型。”
苏沐没有回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
三秒后，她低声回应：“牛马系统，但面板显示状态异常。表面是牛马系统，底层代码嵌套了一层加密壳。加密格式——”
她顿了一下。
“跟觉醒礼堂备用终端的加密方式一样。”
林辰脚步没停。
“有人在现场盯着我们。”
“是。”
“是那个为我铺路的人？”
“不确定。但至少，跟铺路人用同一套设备。”
林辰走到街角，转了个弯。那个白夹克男人的身影被建筑物挡住。
他掏出手机，给秦瑶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天网分局门口见。”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
“你最好有东西。”
然后才是：“来。”
林辰收起手机。
脑子里，系统面板最后弹了一下：
【未知辅助者线索已更新。】
【关键特征：使用觉醒礼堂备用终端加密格式。活动范围：江城银行周边。】
【建议：反向追踪加密信号源。需要脑洞值：100点，或记忆碎片×1。】
林辰看了一眼，没有操作。
他抬头，看向街道尽头。
猎犬给了他四十二小时。铺路人给了他一张看不见的网。而他手里，只有一群刚拿到贷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牛马。
“走吧。”他说。
苏沐跟上他。
两人走进黄昏的光里。
【脑洞值：75/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1。】
【追捕倒计时：41小时48分。】
【银行专窗进度：初审通过163人，实际放款47笔，总额约210万。】
【翻身联盟成员：317 → 486人。】
【未知变量：白夹克监视者（加密格式与觉醒礼堂终端一致）。】
第五章 秦瑶的赌注
上午八点四十分。天网监察局江城分局门口。
林辰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苏沐跟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杯从便利店买的热豆浆，没喝，只是捂着。
“你紧张？”苏沐问。
“不紧张。”林辰看着分局大门，“在想她会用什么方式见我。”
九点整。分局侧门打开，秦瑶走出来。没穿制服，一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扎起来。她看了林辰一眼，又看了苏沐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跟上。”
穿过分局走廊，上了二楼。秦瑶没有停在任何一间审讯室或会议室门口。她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标着“档案室（三）”的门。
里面是一间空旷的房间。没有桌椅，四面白墙。墙上嵌着几十个透明展柜，每个柜子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异常系统展示厅。”秦瑶关上门，“天网江城分局历年来收缴的异常系统面板碎片。”
林辰走近最近的展柜。金属片上的蓝光很暗，像快要熄灭的灯。标签写着：
【编号YC-003。异常系统类型：燃料系统。状态：已剥离。前持有者状态：记忆功能受损，目前在天网监护中心接受康复治疗。】
“康复治疗。”他重复了一遍。
秦瑶没接话。她只是把YC-007的展柜门轻轻关上。
林辰走到第二排展柜前。标签写着：【编号YC-007。异常系统类型：镜像系统。状态：已剥离。前持有者状态：已失忆。】
秦瑶从角落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内部报告。最近三个月江城出现的‘系统面板数据异常’案例。”
林辰翻开。第一页是刘洋的档案。后面还有十几页，全是类似案例。手法一致，分布在不同区域、不同时间。
“三个月前就开始了。”秦瑶说。
“天网为什么不动手？”
秦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又从保险柜里取出第二份档案。封面上印着天网总局的徽标。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把档案放在林辰面前。
“你自己看。”
林辰翻开。照片、能力描述、系统猎杀者等级。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附加功能：区域扫描。可对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系统持有者进行能力评估与分级。评估结果用于判断“可收编”或“需清除”。】
“那天他来银行，”林辰说，“不是来确认我在不在。”
“他在扫描那四十七个拿到贷款的人。”
林辰合上档案。
“猎犬的评估期是四十二小时。评估结束后提交清单。”秦瑶说，“猎犬只评估系统风险，不评估生活状态。那四十七个人里，只要有一个失控，整份名单都会被重新评级。”
她看着林辰。
“你要做的不是证明他们无害。是证明他们不会被数据注入，不会被串联，不会变成别人的武器。”
林辰沉默了几秒。
“白夹克是谁的人？”
秦瑶眼神变了一下。
“你注意到他了？”
“他昨天在银行门口晃了一整天。”
秦瑶走到保险柜前，取出第三份文件。这次只有薄薄一页纸，上面是一份系统日志截图。
“白夹克用的加密格式是天网内部的。备份等级。只有总局直管人员才能调用。”
“你怎么看到的？”
“分局门口有外部监控。猎犬的车经过时，白夹克站在监控盲区边缘。但他的手机屏幕反光，被对面便利店的摄像头拍到了。我的分析员截的。”
林辰盯着那行字。
“他是猎犬的观察员。”
“对。”秦瑶说，“猎犬在评估所有人的同时，也在观察你。看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做、跟谁合作。”
林辰把档案合上，放回保险柜。
“猎犬的清单上，包括你吗？”
秦瑶看着他。
很久，她才说：“包括所有异常系统持有者。”
她停了一下。
“但你还有一件事可以做。猎犬的观察员，白夹克，是猎犬的眼睛。在评估期内，猎犬不会亲自下场。他通过观察员获取信息。如果你能让白夹克‘看错’——”
她停了一下。
“猎犬的清单就会失准。”
林辰从分局出来时，苏沐在门口等他。
“她给了你什么？”
“时间。还有名字。”林辰说，“白夹克是猎犬的观察员。”
苏沐脸色变了一下。
“所以那天他出现在银行门口——”
“不是铺路人在监视我们。是猎犬在观察我们。”
他掏出手机，打开觉醒礼堂的平面图。放大控制室的位置，又切到通话记录。
“苏沐，查陈建国最近的通话记录。临时通讯ID，或者陌生号码。”
苏沐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滑动。
“查到了。觉醒仪式前三天，他接到过一个临时通讯ID的来电。通话十七秒。同一天晚上，另一个号码呼入。归属地——”
她顿了一下。
“天网总局。但只有呼入记录，没有通话内容。”
林辰沉默了几秒。
临时ID来源被伪装过。天网总局那通只有呼入，没有内容。证据不够。
“先挂着。”他说，“白夹克才是眼前的事。”
他收起手机，看向街道尽头。
脑子里系统面板亮着：
【脑洞值恢复中：95/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1。】
【天网观察档案：YC-001已更新。评估期剩余：40小时12分。】
【新增情报：猎犬观察员（白夹克）确认活跃。陈建国通话记录存疑，证据不足。】
【建议：猎犬的观察依赖白夹克。让他看错，清单就会失准。】
猎犬在评估所有人。天网在等收网。铺路人在暗处埋桩。白夹克站在猎犬和林辰之间。
四十小时。
先挖掉那只眼睛。
第六章 让他看错
林辰回到网吧，坐下来，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白夹克昨天在银行门口站了一整天。他从头到尾没递材料，但他看完了整个筛选过程。他知道谁通过了，谁被拒了，谁被带进了安保室。”
苏沐坐在旁边，咬着棒棒糖的棍子：“所以？”
“所以猎犬已经知道刘洋的事了。他知道有人在牛马面板上做数据注入。”林辰在纸上画了一个圈，“但猎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我们知道。”
“你的意思是——”
“白夹克在看我们。那我们让他看到一些东西。”
苏沐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你要钓鱼。”
“对。”林辰在纸上又画了一个圈，“明天，我让翻身联盟开一次会。公开的。所有拿到贷款的人都能来。”
“什么会？”
“感恩培训会。”林辰说，“内容很简单：拿到钱的人要珍惜机会，好好工作，按时还款，不闹事，不串联。主题就一个——牛马拿到钱之后，是稳定因素，不是麻烦。”
苏沐看着他，慢慢笑了。
“你要让白夹克看到，你在帮天网管人。”
“猎犬的评估报告里，如果写的是‘林辰在主动维护牛马群体稳定’，那他对我的评级就会从‘威胁’往‘可用’的方向偏。”
“但这只是表面。”苏沐说。
“对。”林辰把笔放下，“真实的内容，不在会上说。”
第二天上午。江城老城区一间租来的社区活动室。
场地不大，摆了五十多把塑料椅。来的人比预想的多，过道里都站满了。全是昨天拿到贷款的那批牛马系统持有者。
林辰站在前面，没有讲台，就一张折叠桌。苏沐坐在角落，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
“今天只讲三件事。”林辰开口了。
“第一，拿到钱的，回去写还款计划。每个月还多少，从哪来，写明白。”
“第二，没拿到的，别急。劳作累计够了，自然能贷。”
“第三，别闹事。天网在看着，银行在看着，我也在看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银行信你们一次，不代表信你们一辈子。这笔钱还不上，下次就没有了。不只是你们没有，后面所有人都没有。”
台下安静了几秒。有人点头，有人低头记。
后排角落里，一个穿白夹克的男人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
来了。
林辰收回目光，继续交代了几句还款细节。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林辰站在活动室门口，跟几个拿到贷款的人交代事情。苏沐走过来，低声说：“白夹克刚才发了三条消息。加密的。他发的时候手机连过活动室隔壁咖啡店的公共Wi-Fi。我把流量镜像下来了。”
“发给谁的？”
“猎犬。内容不知道。但发送时间正好是你讲‘别闹事’的时候。”
林辰点了点头。
“还有，”苏沐声音更低了，“他发完消息之后，又收到了一个回复。回复的加密格式跟他的不一样。更高一级。”
“更高一级？”
“对。不是白夹克常用的频段。”
林辰看着她。
“能定位吗？”
苏沐摇头。
“只能确定，它不在江城本地基站里。”
林辰沉默了两秒。
白夹克是明面上的。暗处还有更高等级的通讯。不一定多一个人。但一定多一条线。
“先记下这个频段。”林辰说，“按原计划走。”
他回到活动室，把门关上。翻身联盟的核心成员还在——李铁、王胖子、赵小雅。
“今天会上说的那些，是给外人听的。”林辰看着他们，“真正要做的事，现在说。”
李铁第一个开口：“辰哥，你说。”
“猎犬在评估所有人。四十二小时后交清单。清单上的人，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清除。”林辰说，“我们时间不多。但我需要你们做三件事。”
“第一，李铁。你牛马系统，认识最多劳作类的人。我要你私下统计一下，从昨天到现在，有多少人在系统面板上发现了异常代码。不要公开问，一对一聊。”
李铁点头：“明白。”
“第二，王胖子。你放贷系统，跟银行有接口。我要你盯着那个专窗的资金流向。如果有人在背后做手脚，比如故意放慢复核、或者给某些申请者设卡，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胖子拍了拍肚子：“包在我身上。”
“第三，赵小雅。”林辰看向她，“你小编系统，写东西你最熟。我要你写一份‘牛马系统专项扶持试点’的阶段性成果报告。数据、案例、还款意愿分析。写得像官方通报。写完之后，走秦瑶那条内线递上去。不要走任何公开渠道。”
赵小雅愣了一下：“走秦瑶的内线？”
“对。”
苏沐在旁边接了一句：“如果这份报告能送到天网总局，猎犬的评估就会被打乱。他交清单的时候，总局会问——‘林辰在帮我们管人，你凭什么清他？’”
林辰点了点头。
“猎犬在观察我们。但他不知道我们在观察他。”他说，“他以为白夹克在看他，其实我们看的，是白夹克自己。”
苏沐忽然低声补了一句：“他拍了一张照片。”
“拍谁？”
“拍你。还有台下点头的那几个人。”
林辰没说话。
当天晚上。苏沐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林辰。”
“嗯？”
“白夹克的信号消失了。下午六点之后，他所有的通讯频段全部静默。”
“静默？”
“对。不是被屏蔽，是他自己关的。手机、加密终端、面板外联，全部离线。”
林辰皱眉。
“猎犬回收了观察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赵小雅那份报告——”
“走内线需要时间。如果猎犬已经开始收网，内线可能来不及。”林辰摇了摇头，“秦瑶那边，得提前打招呼。”
苏沐沉默了几秒。
“白夹克被回收，说明猎犬已经拿到了他需要的信息。清单可能已经在写了。”
林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给秦瑶发消息。就说，‘猎犬的观察员被回收了。清单可能提前。’”
苏沐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发完，她看着林辰。
“你觉得她会回吗？”
手机震了一下。
秦瑶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明天凌晨五点。档案室。”
林辰收起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系统面板亮着：
【脑洞值恢复中：115/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1。】
【天网观察档案：YC-001已更新。评估期剩余：约31小时。】
【新增情报：白夹克主动静默。猎犬可能已启动收网程序。】
【建议：秦瑶可能是唯一仍在局内的知情者。凌晨五点前确认她的立场。】
他睁开眼。
“苏沐。”
“嗯？”
“今晚不睡了。我需要把翻身联盟的事全部理一遍。如果猎犬要收网，第一个撞上的不是我。”
“是谁？”
“是那四十七个拿到贷款的人。”林辰说，“猎犬的清单上，他们排在前面。”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天网监察局的警报灯在闪。
林辰把桌上的材料收好，开始写。
一份给秦瑶的清单。
四十七个人，四十七种活法。
猎犬要评级，他就先给他们一个不能被清除的理由。
【脑洞值：115/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1。】
【评估期剩余：约31小时。】
【新危机：猎犬启动收网。白夹克主动静默。秦瑶凌晨五点见。】
第七章 凌晨五点
凌晨四点五十分。天网监察局江城分局后门。
林辰到的时候，苏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靠着墙，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但精神还行。她手里攥着两杯便利店咖啡，递了一杯给林辰。
“昨晚睡了？”
“没睡。”林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列了一份清单。四十七个人，每个人的系统类型、劳作累计、还款能力、家庭状况。我能查到的全填上了。”
“秦瑶要这个？”
“她没说要。但我得让她手里有东西。”
苏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五点整。后门打开，秦瑶站在里面。她看起来比上次更疲惫，眼睛里有血丝，像是熬了一整夜。
“进来。”
她没带他们去档案室。这次是走廊尽头一间很小的办公室，没有窗户，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天网总局的徽标。
秦瑶关上门，指了指椅子：“坐。”
林辰坐下，把那份四十七人的清单放到桌上。秦瑶看了一眼，没去翻。
“猎犬的清单已经提交了。”她说。
林辰的手停了一下。
“提前了？”
“今天凌晨两点提交的。”秦瑶坐下来，把那封总局徽标的文件翻开，“评估期没走完。猎犬直接跳过了剩余时间。”
“为什么？”
“因为他不需要了。”秦瑶把文件转过来，推到林辰面前，“你自己看。”
文件上面只有三行字。格式是标准的天网内部通报模板，顶部印着编号，底部有猎犬的电子签名。
内容很短：
【YC-001，林辰。评估结果：待收编。理由：能力可导向性。建议：优先接触，确认收编条件。】
【YC-002，苏沐。评估结果：待清除。理由：系统能力可覆盖天网底层代码，具备不可控风险。建议：评估期结束前执行。】
【YC-003，陈建国。评估结果：待清除。理由：双面情报操作，涉及多起信息泄露。建议：评估期结束前执行。】
林辰盯着那三行字。
苏沐。待清除。
理由：系统能力可覆盖天网底层代码。
他抬起头，看向苏沐。苏沐也在看那份文件，表情很平，像在看别人的事。
“猎犬在银行门口扫描的时候，”林辰说，“他看到了苏沐的能力。”
“不只是看到。”秦瑶说，“白夹克报告了你身边所有人的能力。苏沐的小编系统能看穿任何系统的底层代码，这一点被猎犬标为最高风险。”
“那陈建国呢？”
“陈建国的双面操作被猎犬查到了。临时ID那通电话，天网总局那通呼入，全部在猎犬的监控范围内。他比你早查了一步。”
林辰沉默了几秒。
“待清除意味着什么？”
秦瑶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封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猎犬今天上午十点向总局提交执行申请。如果总局批复，苏沐和陈建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处理。”
“处理”两个字说得轻，但办公室里的空气沉了下来。
苏沐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林辰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林辰问。
“我叫你来，是因为你还有一件事可以做。”秦瑶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一个嵌入式保险柜，“猎犬的评估结果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待收编的人，可以申请‘担保’。”秦瑶说，“但担保人必须先证明被担保者具备可控边界。”
她看着林辰。
“猎犬说苏沐能覆盖天网底层代码。你拿不出边界，担保就是自爆。所以你要做的不是申请担保——是先证明她不会覆盖天网。”
“怎么证明？”
“证明她的能力有边界、有代价、有不可突破的限制。”秦瑶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跟银行卡差不多大小，上面只有一行编号和一个天网总局的徽标。
“这是天网总局的‘临时权限卡’。持有者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访问天网内部数据库，查证情报，但无法改动任何数据。我之前申请到的，有效期到今天下午三点。”
她看着林辰。
“猎犬提交执行申请的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如果总局在中午之前批复，苏沐和陈建国会在下午被处理。如果你在上午十点之前，用这张卡向总局提交反证，证明苏沐的能力有不可突破的边界，批复会被暂停。”
“什么反证？”
“系统日志、使用记录、能力边界。越具体越好。”
秦瑶走到门口，手按在把手上。
“上午十点。总局批复之前。你只有五个小时。”
她顿了一下。
“这张卡只能用到下午三点。如果十点前你没有反证，我会按流程配合执行。”
她看着林辰。
“别让我为难。”
她说完，把门关上。
门锁咔哒一声。
像倒计时开始。
林辰和苏沐走出分局后门时，天刚蒙蒙亮。
两人站在台阶上，没有人说话。晨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苏沐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把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她说。
“去哪？”
“你说去哪就去哪。”苏沐看着他，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你欠我三个人情。今天要是还不上，你就欠我一辈子了。”
林辰看着她。
“你听到那个清单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反应。”苏沐说，“但反应不解决问题。”
她把手揣进口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林辰。”
“嗯？”
“如果找不到反证，你就让我走。别做多余的事。”
林辰没回答。
他掏出手机，先给赵小雅发了消息：“报告先别递。等我的信。”
然后又给陈建国发了一条消息：“别出门。等我。”
发完，他抬起头。
“走。回网吧。我要给你做一次完整的系统检测。”
“你打算用什么检测？”
“脑洞推演。我把你的小编系统从底层拆一遍，找出能力边界。然后写成报告，递总局。”
“你烧记忆做这个？”
“不烧。”林辰说，“这次只消耗脑洞值。不够就等恢复。”
苏沐沉默了几秒。
“值得吗？”
“值得。”
两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林辰忽然开口：“你每次读我的面板，脑洞值都会掉。”
“不是掉脑洞值。”苏沐说，“是我会看见你不该让我看见的东西。”
“那就把这件事写进报告。”林辰说，“猎犬说你能覆盖天网底层代码。我告诉总局，你每次读取，都会被读取对象的心理状态反噬。看得越多，越麻木。这不是风险，是限制。”
苏沐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把我的弱点写进报告，递给天网总局？”
“对。”林辰说，“猎犬说你能覆盖天网底层代码。我告诉总局，你每次读取，都会看到人性最脏的那一面。这叫不可突破的限制——你不会主动去覆盖天网，因为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你自己。”
苏沐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拍。
“还有，”林辰继续说，“你每次读取有冷却时间。这是硬边界，可以验证。我把你的使用记录整理出来，附在你自己的系统日志上。总局拿到数据，自己会算。”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这些数据？”
“不知道。”林辰说，“但你的小编系统有日志。我可以从后台调。”
苏沐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
“你真的要把我拆干净了递给天网。”
“对。”林辰说，“拆干净，他们才放心。你放心，我也放心。”
苏沐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网吧。林辰坐下来，打开电脑。苏沐坐在旁边，把小编系统的后台日志调出来，屏幕上的数据一行行滚动。
林辰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十分。
距离十点还有三个小时五十分钟。脑洞值还差一些才能执行大型推演。
他闭上眼。
“等恢复来不及。”
苏沐看着他。
“那就烧。”
“烧哪段？”
林辰没有回答。
他不能告诉苏沐，自己已经知道该烧哪一段了。
他闭上眼。
系统面板亮起。
【脑洞推演启动。目标：苏沐·小编系统底层结构。】
【预计消耗脑洞值：100点。】
【是否追加记忆燃料？】
他睁开眼，看向苏沐。
“接下来看到的东西，你别拦我。”
【脑洞值：115/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1。】
【YC-001评估结果：待收编。】
【YC-002、YC-003评估结果：待清除。】
【临时权限卡有效期：至今日15:00。】
【总局执行申请提交时间：10:00。】
【距离提交：3小时50分。】
第八章 第一个异常边界
推演启动的瞬间，林辰眼前的网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色的光网。无数代码流在虚空中交织、旋转、折叠，像一座由数据构成的迷宫。迷宫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面板，淡蓝色，表面有细微的裂纹——苏沐的小编系统核心。
林辰的意识靠近面板。系统自动读取，一行行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小编系统·底层结构分析】
【核心功能：信息读取与标注。】
【操作范围：仅限公开信息、非加密数据、表层日志的读取与标注。】
【写入权限：无。】
【警告：系统存在隐藏层。是否继续解析？】
“继续。”
面板上的裂纹突然放大，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个画面。
林辰看到了苏沐的记忆。不是全部，是碎片。
一块碎片里，苏沐站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男人手腕上的系统面板被她轻轻一碰，然后她退了半步。那个男人在说话，但林辰听不到声音。他只看到苏沐的表情，极其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另一块碎片里，苏沐坐在教室里，周围全是同学。有人笑，有人闹，但苏沐一个人坐在角落，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还有一块碎片。苏沐对着镜子。镜子里，她的眼睛很黑。她在看自己的系统面板，面板上有一行提示：
【心理反噬累积：87%。建议：减少读取频率。】
她盯着那行字，很久。然后她关掉了面板，拿起了旁边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最后一块碎片里，苏沐读林辰的面板。她的手指悬在他手腕上方，系统面板亮起的瞬间，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但林辰这次听到了。
“你身上背着别人的账。”
林辰的意识退后半步。这些碎片不是他的目标，他需要更深的层级。
“继续解析。”
面板的碎片重新聚合，形成第二层结构图。这一次，林辰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边界线。
【核心限制确认：系统不具备写入功能。所有读取操作均为单向。无法修改、覆盖、删除任何目标系统的底层代码。】
林辰盯着这条限制。
这就是硬边界。苏沐的小编系统只能读，不能写。猎犬说她“能覆盖天网底层代码”，从底层结构上就不成立。
但他不能停在这里。他需要更具体的证据，为什么苏沐每次读取都会反噬？
“展开心理反噬机制。”
面板再次碎裂。这一次，他看到了苏沐的系统日志。
日志很长，一行一行滚动。每一条记录都对应一次读取操作：
【读取目标：牛马系统。反噬：轻度焦虑。持续时长：2小时。】
【读取目标：影子系统。反噬：中度抑郁。持续时长：6小时。】
【读取目标：反骨系统。反噬：重度共情过载。持续时长：12小时。】
林辰往下翻。日志的最后几页，反噬等级越来越高。
【读取目标：天网监察员（加密面板）。反噬：系统警告。建议：立即停止。】
【读取目标：猎犬（S级加密）。反噬：不可执行。系统自我封锁。】
最后一条日志是昨天。
【读取目标：林辰（异常系统·未知等级）。反噬：系统无法评估。建议：谨慎操作。】
林辰看着最后那行字，停住了。
苏沐第一次读他的面板时，她的系统无法评估反噬等级。这意味着他的系统超出了她小编系统的处理能力。
“继续。我需要一条能证明‘边界不可突破’的硬证据。”
面板最后一次碎裂。这一次，碎片没有重新聚合。它们停在半空中，拼成了两行孤零零的文字：
【系统底层协议·第一条：小编系统为信息辅助类系统，无任何写入权限。此限制为系统诞生即固化，不可升级、不可突破、不可绕过。】
【系统底层协议·第二条：任何尝试突破写入限制的行为，将触发系统自毁程序。当前自毁进度：0%。突破可能性：零。】
林辰盯着那两行字。
硬边界。写在系统底层协议里的硬边界。不是“理论上不能”，是“固化在代码里的不可突破”。
这就是他要的证据。
就在他准备退出推演的时候，系统面板弹出了最后一条提示：
【推演完成。是否生成反证报告？】
【提示：报告生成需消耗记忆燃料×1。当前脑洞值不足以支撑完整报告输出。】
林辰睁开眼。
网吧的灯光刺得他眯了一下。苏沐坐在旁边，看着他，手里捏着那根空了的棒棒糖棍。过了一会儿，林辰才发现她嘴里又含了一根新的。
“怎么样？”
“找到了。”林辰说，“你的系统底层协议里写死了，无写入权限。不可突破，不可绕过，尝试突破会触发自毁。”
苏沐愣了一下。
“所以猎犬说我‘能覆盖天网底层代码’——”
“从根上就是错的。”林辰说，“你的系统只能读，不能写。”
苏沐沉默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还烧记忆？找到这条协议不就行了吗？”
林辰没有回答。
苏沐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在推演里看到了别的。”
“对。”
“看到了什么？”
“你的反噬日志。”林辰说，“还有一条，昨天你读我的面板，系统无法评估反噬等级。”
苏沐的手攥紧了棒棒糖棍。
“所以你问我在推演里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你为什么一直吃棒棒糖。”
苏沐把棍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报告写完了？”
“差不多了。”
“那就写。写完递总局。别磨蹭。”
林辰看着她。她站在网吧的日光灯下，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苏沐。”
“嗯？”
“报告里我只写两件事。第一，你的系统无写入权限，不可能覆盖天网。第二，你的读取有冷却时间，反噬会限制使用频率。”
“那你看到的那条——”
“不写。”
苏沐看了他几秒。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东西。”林辰说，“我只写能救你的。不写会伤你的。”
苏沐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电脑前，把后台日志调出来。
“写吧。”她说，“时间不多了。”
林辰坐下来，打开临时权限卡的登录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第一行字。
【反证报告·YC-002苏沐·小编系统能力边界分析】
【一、系统底层协议确认：小编系统为信息辅助类系统，无写入权限。此限制为系统诞生即固化，不可升级、不可突破、不可绕过。猎犬评估中“可覆盖天网底层代码”结论不成立。】
【二、心理反噬机制：每次读取操作会产生心理反噬，反噬程度与目标系统的加密等级和持有者的心理复杂度正相关。反噬累积将导致使用者麻木、冷漠，从而限制使用频率和读取深度。此为不可突破的自我限制。】
【三、使用记录附后，数据来源：苏沐本人系统日志，可验证。】
【四、自毁触发条件：任何尝试突破写入限制的行为，将立即触发自毁程序。当前自毁进度0%，突破可能性为零。】
他写完最后一行，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九点四十分。
距离十点还有二十分钟。
他把报告上传到临时权限卡，按下了提交键。
屏幕跳出一行字：
【反证报告已提交。】
【天网总局受理。】
【触发YC-002复核程序。】
【执行申请暂缓，待复核结果。】
【复核预计耗时：45分钟。】
【备注：猎犬评估员已收到通知。】
林辰盯着最后一行字。
猎犬知道了。有人替苏沐反证，他一定已经收到通知。
苏沐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屏幕。
“暂缓了。”
“对。四十五分钟。”
“那你烧了哪段记忆？”
林辰闭上眼。
他想了一下。他记得前世开厂。记得工厂破产。记得欠债。记得喝酒。记得穿越。
中间有一段，空了。
他努力想，想不出来。只记得好像有人给他打过电话。在工厂破产前夜。那个人说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忘了什么来着？”他睁开眼，看向苏沐，“你刚才问我什么？”
苏沐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她换了根新的棒棒糖。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什么。”她说。
【脑洞值：15/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2。】
【已丢失记忆：银行卡密码、第一批员工名单、前世工厂破产前夜林衍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内容：不明）。】
【反证报告状态：已提交。触发复核程序。执行申请暂缓。】
【复核预计完成：45分钟。】
【猎犬已收到通知。风险升级。】
【苏沐好感度：75 → 90。】
【备注：她刚才没有问第二次。】
第九章 猎犬的报价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网吧。
林辰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复核剩余三十分钟。脑洞值只恢复了5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沐坐在旁边，把小编系统的后台日志关了。那些数据已经提交给总局，留在这台电脑上不安全。她删掉本地缓存，清空浏览记录，动作很利落。
“你说猎犬收到通知之后，会做什么？”她问。
“两种可能。”林辰靠在椅背上，“第一，他什么都不做，等复核结果。第二——”
“第二？”
“他会来找我。”
苏沐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脑洞值只有15。他要是来了，你拿什么跟他打？”
“打不了。”林辰说，“但复核已经提交了。他就算现在杀了我，复核程序也不会停。苏沐的评估结果该翻还是会翻。”
苏沐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
“对。至少到复核结束之前，我是安全的。”
话音刚落，网吧外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刹车声。
林辰转头看向门口。
一辆黑色SUV停在网吧正对面的路边。车门打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下来。他站在街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朝网吧的玻璃门看了一眼。
猎犬。
苏沐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他来了。”
“嗯。”
猎犬没有进来。他站在街对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像在等人。过了几秒，他朝林辰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意思很明确：出来谈。
林辰站起来。
苏沐拉住他的手腕：“别去。”
“他要是想动手，不会站在街对面等我。”
“那他想干什么？”
“谈。”林辰说，“猎犬是评估者，不是刽子手。他的任务是把人分类，不是杀人。他现在来找我，说明他想在我被收编之前，先跟我谈条件。”
苏沐看着他。
“你脑洞值不够。”
“我知道。”林辰说，“所以这次，不用脑洞。”
他走出网吧，穿过街道，拐进那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居民楼的侧墙，阳光照不进来，地面有点潮。猎犬站在巷子中段，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
两个人隔着大约三米。
猎犬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肩很宽，风衣下面能看到作战服的轮廓。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不像在银行门口那次那么冷。他在打量林辰。
“你叫林辰。”他说。
“你叫猎犬。”
“那不是名字。”
“我知道。”林辰说，“代号。天网总局S级特派员，系统猎杀者。能力是删除和格式化任何系统持有者。”
猎犬看着他，没接话。
“你来找我，说明复核的事让你不舒服。”林辰说，“苏沐的评估被打回重审，你提交的清单被质疑。你想知道我用什么方法反证的。”
猎犬微微抬了一下眉。
“你比我想的聪明。”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猎犬往前走了半步。林辰没退。
“你的系统，不在天网名录里。能力可以具现化任何脑洞，但每次使用都要燃烧记忆。”猎犬说，“从觉醒到现在，你至少两次状态断档。第一次在觉醒当天，第二次在今早。你不是随机失忆——你在保护某个人。但你自己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林辰没说话。
“你的脑洞值已经见底了。”猎犬说，“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没有能力可用。如果我想动手，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你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的任务不是杀我。”林辰说，“你的任务是分类。评估谁能被收编，谁必须清除。我的评估结果是待收编，你想要的是我，不是我的命。”
猎犬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跟秦瑶那张临时权限卡差不多大小，但颜色更深，上面印着天网总局的徽标和一个编号。
“收编条件。”他把卡片递过来，“总局希望你加入特殊系统管理计划。编制、资源、系统升级优先权，全都有。条件是接受监管，定期签到，系统使用记录实时上传。”
林辰没接。
“苏沐呢？”
“她的评估是待清除。复核只是暂缓，不是撤销。”猎犬说，“三天后，总局会给出最终评级。如果你接受收编，你可以为她提供担保。条件是你证明她可控。”
“我提交的反证报告还不够？”
“够推翻‘可覆盖天网底层代码’的结论。但不够证明她完全可控。”猎犬说，“你那份报告证明了她的系统不能写。但她的系统能读。读取本身也是风险。”
林辰沉默了几秒。
“你要什么？”
“要她停止使用能力。”猎犬说，“接受收编之后，苏沐被归类为监控对象，不是清除对象。前提是封印主动读取权限。终身不得启用。”
“终身？”
“对。”猎犬说，“她不用能力，就不会读取别人，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不会心理反噬。她安全，天网也安全。”
他顿了一下。
“封印期间，她仍可被读取。但不得主动读取任何系统持有者。违反一次，监控对象资格撤销，直接转清除。”
林辰盯着他。
这不是自由。
是拴着。
“你问过她的意见吗？”
“我在问你。”猎犬说，“你是她的担保人。你替她做决定。”
“如果我说不呢？”
猎犬把卡片收回去，放进口袋。
“三天后，苏沐的评估会转为清除。除非你有担保资格。”
“担保资格怎么拿？”
“担保资格只对收编人员开放。”猎犬说，“接受收编，你才有资格担保她。”
林辰看着他。
猎犬的语气很平。不是威胁，是在陈述规则。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猎犬说，“三天后复核结果自动生效。在那之前，你可以来找我。超过三天，收编条件作废。”
他转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从觉醒到现在，烧了两次记忆。”猎犬说，“你自己选的记忆，你自己已经不记得了。这就是代价。”
他走出巷子。黑色SUV发动，驶离。
林辰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掏出手机，给苏沐发了一条消息：“回来。没事。”
然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系统面板亮着：
【脑洞值恢复中：20/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2。】
【已丢失记忆：银行卡密码、第一批员工名单、前世工厂债务爆发当晚林衍的最后一通电话（内容：不明）。】
【猎犬报价：收编条件已送达。答复期限：3天。】
【关键选择：接受收编，苏沐可转为监控对象，但宿主需配合天网执行任务。拒绝收编，苏沐评估将重新评级为清除对象。】
【提示：宿主已烧掉的关键记忆与前身债务相关。收编后，天网将有权调取宿主系统日志。】
林辰睁开眼。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最前面。有一个名字，没有备注。
他点开那个名字。
号码是空的。
但联系人下方有一行极淡的灰色提示：
【该联系人已被系统回收。】
【备注：债务关联人。】
林辰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苏沐从巷口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说了什么？”
“收编条件。”林辰收起手机，“三天时间。接受收编，你转监控对象。拒绝，你重新评级。”
“你签吗？”
“三天后再说。”
苏沐看着他。
“你忘了谁？”
“林衍。”
“那就查。”苏沐说，“在他查到你之前。”
林辰点头。
两人走出小巷。阳光刺眼，但林辰觉得后背发凉。
三天。猎犬给了他三天。但这三天里，猎犬不会闲着。
他一定会查林衍。
【脑洞值：20/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2。】
【最终评级倒计时：3天。】
【猎犬报价有效期：3天。】
【新增任务：查清“林衍”。线索：通讯录空号、系统回收记录、债务关联人。】
【风险：猎犬可能先于宿主找到答案。】
第十章 林衍
上午十点二十分。网吧。
复核结果准时推送到了临时权限卡的后台。
【YC-002苏沐复核结果：维持“监控对象”暂定评级。执行申请已冻结，待担保人确认。】
苏沐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把棒棒糖换到嘴的另一边。
“暂缓了。”林辰说。
“嗯。三天。”
林辰没有接话。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盯着那个名字。林衍。号码为空，备注写着“该联系人已被系统回收”和“债务关联人”。
“苏沐。”
“嗯？”
“系统回收是什么意思？”
苏沐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动。
“系统回收是天网的一种处置方式。当系统持有者出现严重违规、或者系统本身被判定为不可控，天网可以强制剥离持有者的系统。剥离之后，系统面板会被格式化回收，持有者变成普通人。”
“普通人？”
“对。没有系统，没有面板，没有能力。”苏沐顿了一下，“在蓝星，失去系统等于失去一切。找不到工作，贷不了款，无法接入任何系统服务。没有系统的人，连生存接口都没有。”
林辰看着那行字。
“林衍被回收了。”
“看起来是这样。”苏沐说，“但奇怪的是，你的通讯录里还留着他的名字。一般来说，被系统回收的人，所有关联记录都会被自动清除。天网会把他从所有人的通讯录、社交记录、甚至户籍系统里删除。”
“那为什么我手机上还有？”
苏沐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的系统不在天网名录里。天网清除不到你的数据。”
林辰站起来。
“能查到林衍被回收之前的信息吗？”
“天网公开数据库里可能还有记录。系统回收会归档，但不一定完全删除。”苏沐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我试试。”
她进入天网公开数据库，输入“林衍”两个字。搜索结果为空。
“被彻底删了。”苏沐说。
“换个方式查。查前世工厂的注册信息。”
苏沐换了几个关键词。江城工商登记系统已经全国联网，旧档案应该还在。她找到了一条十五年前的注册记录。
【江城林氏塑料制品加工厂。法人代表：林衍。注册时间：十五年前。注销时间：三年前。】
林辰盯着屏幕。
林氏。
法人代表是林衍。不是“林辰”。但前身的记忆里，工厂是自己的。
“法人代表是林衍。”林辰说，“但工厂破产的时候，我是负责人。”
“两个人一起开的。林衍挂名，你干活。”
“那林衍被系统回收，跟工厂破产有什么关系？”
苏沐往下翻档案。注销原因一栏写着：【债务违约，资产清算。】
她又往下翻了一页。页面最下方有一行被折叠的灰色条目，需要点开“关联信息”才能看到。
她点了一下。
条目展开：
【关联异常处置编号：YC-000。】
【状态：已回收。】
【备注：档案封存，仅限监察局调阅。】
苏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YC-000。”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的编号是YC-001。”
林辰盯着那行字。
林衍是YC-000。编号在所有人之前。最早的异常系统。被回收了。
“档案封存，仅限监察局调阅。”林辰说，“所以查不到林衍被回收的具体原因。”
“对。”苏沐说，“只有秦瑶能查。”
林辰想了想。
“先不急。先查另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林衍被系统回收，是因为‘关联异常系统处置’。但他的系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天网回收他，是因为他的系统危险，还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苏沐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林衍的系统可能跟你的一样，也是脑洞大开系统？”
“不一定一样。但肯定是异常系统。”林辰说，“被回收的原因不是债务，是系统本身。”
苏沐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
“所以林衍在破产之前，就已经被天网盯上了。”
“对。破产之后，天网回收了他。然后我穿越过来，继承了这具身体，觉醒了脑洞大开系统。”
“你觉得这不是巧合？”
林辰沉默了很久。
“猎犬在等。”
“等什么？”
“等我找到林衍。”林辰说，“或者等我彻底忘掉他。”
苏沐看着他。
“猎犬说过，你烧掉的记忆跟林衍有关。你忘了那通电话的内容，但你还记得林衍这个名字。如果你继续烧记忆，你可能会忘掉更多关于林衍的事。到最后，你可能连这个名字都想不起来。”
林辰握紧了手机。
“三天。”
“他在等我忘掉。”
苏沐沉默了几秒。
林辰把手机收起来。
“先回去。我需要理一遍。”
“去哪？”
“翻身联盟的活动室。今天下午赵小雅要交报告。”
苏沐看了他一眼。
“你还要管翻身联盟的事？”
“管。”林辰说，“猎犬盯着我，天网盯着我，铺路人盯着我。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三天后他们只会觉得我认输了。但如果我继续做事，他们就得重新评估我。”
他站起来。
“而且，林衍的事，我不能一个人查。”
苏沐把棒棒糖拿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让翻身联盟的人帮你查？”
“查系统回收的历史记录。被回收的人不止林衍一个。如果我能找到其他被回收的人，或者他们的家属，就能拼出天网回收异常系统的规律。”
苏沐把YC-000那页截图，单独存进加密文件夹。
“连赵小雅也不行？”
“不行。”
苏沐想了想。
“李铁的人脉能覆盖江城大部分牛马系统。王胖子跟银行有接口，能调资金流向。赵小雅能写东西，能把信息整理成可传播的格式。”
“对。”林辰说，“三条线。查回收记录、查资金关联、查舆论反馈。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天网到底怕什么。”
苏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
“怎么了？”
“别人遇到S级特派员给三天期限，要么慌，要么跪。你倒好，把三天当项目周期用。”
林辰已经往外走了。
“慌没有用。跪也没有用。三天后如果我还是查不出林衍是谁，签不签收编条件，结果都一样。”
他推开门。阳光涌进来。
“但如果回收流程本身有问题，他的清单就不干净。清单不干净，收编条件就站不住。”
苏沐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知道回收流程有问题？”
“我不知道。”林辰说，“但天网回收了林衍，又让我继承了他的身体，还觉醒了同样的异常系统。如果这是巧合，那巧合太多了。”
他走到街边，回头看了一眼网吧。屏幕已经关了，键盘上的灰尘落了一层。
“苏沐。”
“嗯？”
“你说过，你读我的面板时，看到我身上背着别人的账。”
苏沐停住脚步。
“对。”
“那笔账，”林辰说，“可能不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
“是林衍留下的。”
他没再往下说，迈步走进了阳光里。
【脑洞值恢复中：35/200。】
【记忆燃料：已燃烧×2。】
【最终评级倒计时：2天23小时。】
【新增情报：林衍，YC-000。前身工厂法人代表，已执行系统回收。】
【新增任务：查清天网系统回收流程。三线并进：回收记录、资金关联、舆论反馈。】
【风险：猎犬可能已掌握YC-000完整档案。】
第十一章 旧档案
下午两点。翻身联盟活动室。
赵小雅已经到了，桌上摊着一沓打印好的报告。李铁和王胖子坐在旁边，一个在翻手机，一个在吃泡面。
林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苏沐。
“辰哥。”李铁站起来，“报告写完了。赵小雅熬了一宿。”
林辰拿起报告翻了两页。赵小雅写得很扎实：贷款发放数据、还款意愿分析、牛马群体稳定度评估、自发维护社会秩序的案例汇编。格式规范，像一份真正的官方通报。
“能递。”林辰把报告放下，“但不是现在。先放一放。”
赵小雅愣了一下：“为什么？”
“猎犬提前提交了清单。复核已经在走了。”林辰没有细说苏沐的事，“这份报告先留着，等我信号。”
他坐到桌前，扫了一圈三个人。
“今天找你们，有别的事。”
李铁把泡面放下。王胖子擦了擦嘴。赵小雅收起报告，拿了支笔。
“我要查天网的系统回收记录。”林辰说，“被天网强制剥离系统的人，在蓝星有多少？分布在哪些区域？回收原因是什么？回收之后去了哪？”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辰哥，”王胖子先开口，“系统回收是天网最高级别的处置手段之一，公开数据很少。”
“就是因为少，才要查。”林辰说，“李铁，你的牛马系统人脉最广。帮我问问，有没有人听说过被回收的案例。不一定是本人，亲戚、朋友、同乡都行。”
李铁点头：“我认识几个跑外卖的，经常跨区跑，信息杂。我去问问。”
“王胖子，你跟银行有接口。帮我查一条线，被系统回收的人，他们的银行账户怎么处理的？是冻结、注销、还是转移？”
王胖子想了想：“这个我得找赵志刚帮忙。他现在管专窗，能调后台数据。”
“别用银行内部系统查。”林辰说，“容易被监控。用你的放贷系统接口，走外部数据。”
“明白。”
“赵小雅。”林辰看向她，“你不用查数据。你去写。”
“写什么？”
“写一篇关于‘系统回收’的科普帖。”林辰说，“不要提天网，不要提异常系统。就写——‘在蓝星，失去系统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用故事的形式写，越具体越好。发在论坛上，看反馈。”
赵小雅愣了一下：“你是想钓鱼？”
“我想看看，有多少人身边有被回收的人。”林辰说，“如果帖子能炸出几个真实的案例，那就是线索。”
三个人各自领了任务，散了。
活动室里只剩林辰和苏沐。
“你不告诉他们YC-000的事。”苏沐说。
“对。”
“那你打算自己查？”
“对。”林辰打开临时权限卡的登录界面，“秦瑶给这张卡的有效期到今天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小时。我用它查天网内部数据库。”
“查什么？”
“查系统回收的审批流程。”林辰说，“林衍被回收，走的是什么程序？谁签的字？谁执行的？理由是什么？”
苏沐看着他。
“你想从流程里找漏洞。”
“对。”林辰说，“天网回收异常系统，不可能没有监管。如果林衍被回收的流程有问题，那整件事就站不住。”
他登录了天网内部数据库。临时权限卡的权限不高，只能查“公开归档”级别的信息。但他还是找到了一份文件。
《天网异常系统处置管理办法（试行）》。
文件很长，但他快速翻到了“系统回收”章节。
回收的审批流程分三级：
第一级，分局申请。需要两名以上评估员签字。
第二级，总局复核。需要至少一名S级特派员审核。
第三级，执行。由天网技术部门操作，全程记录。
林辰盯着“S级特派员审核”这几个字。
猎犬是S级特派员。他审核过林衍的回收申请？
“苏沐。”他把屏幕转过去，“猎犬的权限包括审核系统回收申请吗？”
苏沐看了一眼，点头。
“S级特派员有审核权。”
林辰往下翻。文件最后有一段附则：
【系统回收执行后，原始档案封存，保留在总局中央数据库。分局、地方监察局无权调阅。】
“中央数据库。”林辰说，“秦瑶的卡查不到。”
“对。”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