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02
我接替了傅琛在学校的工作。
校长有些意外，
毕竟沈家姑娘是远近闻名的旧式闺秀，没有接触过什么新文化。
自小学的便是相夫教子，估计满脑子都是幼时从父，嫁后从夫。
可第一堂课上完，他就彻底改变了对我的看法。
“没想到沈小姐的思想这么前卫还懂这么多东西。”
我知道他以为是这些是傅琛教我的，我只笑笑没有解释，
没人知道其实我来自一个和平，新潮又自由的时代。
那时国家富强，人人的腰杆都挺得很直。
我将未来世界里的东西一点点揉碎，然后慢慢讲出来，
讲未来那些飞机、导弹，讲我们强大的海军，讲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而我们也可以庇护其他弱小却和平的国家。
那一节课人人都安静地听着，眼中是藏不住的艳羡和期望。
他们从不觉得我说的东西是在白日做梦。
下课后，傅琛曾经的学生刘秀珍来找我。
她今年才十六岁，朝气磅礴，
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西洋长裙，烫得微卷的头发披在脑后：
“沈小姐，以后都是你给我们上课吗？”
我点点头，她犹豫了片刻忽然道：“沈老师，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
从前她向来看不起我，她觉得我思想陈旧，配不上傅琛，
每每来家中对我总言语刻薄，
可她从不主动和傅琛越过那条男女的界限。
我看她微红的脸颊忍不住笑笑，到底还是个孩子。
“快回家吧。”
江城的晚秋还闷热的厉害，我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江中洑水的人有些失神。
原本的沈知意也是在晚秋日子去世的，
那天天气闷热得厉害，她难得跟着自己的哥哥出门采风，
可不知道哪里的小贼偷摸进来偷了她的小衣，
那时，沈知意才十六岁瞬间慌了神，
竟然投了江，被人救上来后，我在她身体里苏醒。
那一刻我没有获得新生和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有无尽的悲伤。
封建的伦理枷锁紧紧锁着她，往日里她连一点肌肤都不敢露在外面，遇到不认识的男子也总是远远避开。
她十四岁就知道自己和人定过娃娃亲，没成婚前要给对方“守身如玉”，不然可能会被人嚼舌根，被夫家嫌弃。
对她而言，小衣被人偷了天也塌了。
从她身体里苏醒后，无数的情感跟着灌入我的脑中，
惶恐、内疚和一丝不甘，脸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江水，
我不知道她的灵魂还不在不在，但我想告诉她，沈知意这不是你的错。
傅琛走后，我的生活变得简单起来，每天两点一线在家里和学校往来，期间我去了一趟医院。
这个年代对于产检并没有概念，可傅老爷子一听说我怀孕了，立刻就同意了陪我去检查。
机器简陋，所幸那孩子健康的很。
这年十二月，敌军侵占了南京，城内遭遇了惨烈的浩劫，并持续了一个月。
同时，我也收到了一封邮报，
薄薄地一张纸上，短短一行字：
傅琛所在的部队为保卫南京，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