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开始发抖，忽然想起5年前的那个春节，大姑来我家借钱的时候。
她抓着我爸的手：“弟弟，姐这次真的没办法了，厨房不翻修不行了，你姐夫腰不好又不能自己干，找人来弄又要花不少钱，你就帮姐这一回，年底肯定还你。”
我爸当时二话不说拿了钱，大姑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姐永远记着你这份好，以后孩子有什么难处，姐第一个帮忙。”
也就是这句话，让我第一个来了大姑家。
我没求她帮忙，只是希望把我爸借给她的钱要回来，可是没想到，她连还钱那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我环顾四周，大姑嗤笑：“干嘛？难不成还想在我家蹭饭？
既然你不想借钱给我家，那你快滚！回去跟你妈说，别想着到处借钱了，你们家那个条件，趁早死了这条心。
一个聋子上什么正经大学？找个厂子去上班算了，别拖累你妈了。”
我把背包背好，走到玄关处，拿起他们用作装饰的桃木剑，噼里啪啦对着花瓶打下去，碎片落了一地。
我不禁想，如果我能听到，这声音一定很痛快。
大姑吓得脸色发白，我拎着剑走到她面前，又利落扫掉茶几上的所有东西，然后慢慢比划：“如果你不想我继续发疯，就把钱还给我。”
姑父是个软弱的人，见我真的杀红了眼，连忙从屋里数了5000块钱塞到我手里。
大姑是我断掉的第一个亲戚。
我捏着5000块钱，离开了她家。
去了二舅家。
二舅是我妈亲弟弟，关于他和我妈的事情，我从小就清楚。
我姥姥重男轻女，眼里只有儿子，二舅就是她的命。
我妈出嫁的那天，姥姥一床旧被子就把她打发了，被子上还有补丁。
好在我爸是个好男人，从没嫌弃过我妈什么，把她捧在掌心。
坏在他们女儿是个残疾。
我妈结婚之前，姥姥就变着法找她要钱，结婚之后更没停过。
今天家里的电器坏了要换新的，明天腰疼要去医院拍片子。
那些小钱，300、500、1000、2000，我妈从来不说，我爸也不计较。
我爸总告诉我，姥姥养我们家不容易，能帮点就帮点。
但有一笔钱，我妈记在了账本上，是2万块钱。
二舅说要买车，拍着胸脯说一定还。
我站在他屋外敲门，一遍又一遍，他死活不开。
我明明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电视光。好，他装作听不见。
我弯起腰，捡起地上的砖头，朝着门砸下去。
铁皮门被我砸出一个坑，震动顺着胳膊传到肩膀，整条手臂都麻了。
过一会，门终于开了。
二舅站在门口，脸上表情有些冷淡，拿起手机打字：“你来干什么？不在家看着你妈？哎，你妈命苦，摊上这些事。”
这一刻我真真实实的觉得我二舅太虚伪了。我妈命苦，摊上这些事，可到底我妈不是今天才命苦的。
嫁人的时候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没完没了地找她借钱，从不考虑她在傅家过什么样子的日子。
我掏出账本，翻到记着二舅的那一页，然后拿过二舅的手机，打了几个字：“我妈一个寡妇带着我这个聋子不容易，2万块今天还。”